第80章
还是红肿的,这会儿看起来很是可怜,她朝陆妍轻轻弯唇,带了一抹江南美人的温婉,随后收回视线,边和郁宁聊天边吃饭。 陆妍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心里的气愤呈几何增长。许星眼底的情绪她再清楚不过,分明就是看上了温峋! 她自以为宣示主权地坐得里温峋更近,却不知道,她边上的男人余光瞥见坐在对角线上的心肝一口又一口地喝着排骨汤,整个人心都软了,涩了,拧着疼,却又无法抑制地弯着唇。 露出一个欣喜,欣慰又温软的笑。这儿的事情马上就要结束了,他都准备好结束后就回去看她,却没想到她先来了。 只是,不是说好了要去当画家吗?怎么跑去学地质了? 学地质天天住山里,那么累,那么苦,他又不在她身边,谁保护她?他的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还那么瘦,要是伤着了怎么办? 野外露营还得扎帐篷,就她扎帐篷的手艺,也不知道帐篷有没有被风吹走。她哭的时候有没有人哄她,无助的时候有没有人抱抱她?这些年她过得好不好? 还有都说了让她好好吃饭,这小混蛋总是不听,这才几年,瘦了一大圈,下巴都尖了,好不容易养好一点的身体,全给他还回去了。 他的宝贝,怎么总让人这么心疼? 陆妍刚想和他说话,边看见他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愣了愣。 自从这个男人醒来,她就从没见他露出过这样温和无害,全然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面部轮廓硬朗,一双眼睛又深又长,像是漆黑深邃的井,透着森寒的凉意。笑起来的时候总是很坏,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好像在打量一件不怎么值钱的货物。 陆妍心头一跳,被他唇角的笑惊艳,甚至都没时间去想他为什么会这样。 理智早就死了,她现在只剩感情:“小山,你刚刚笑起来好好看。” 闻言,温峋夹菜的手顿住,漫不经心扯了扯嘴角:“是吗?” 男人嗓音低沉,听得陆妍心花怒放:“嗯嗯嗯。” 温峋把菜夹到她碗里,稍稍抬眸,漆黑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随后转向正在啃小排的女孩。 喉结滚动间,带笑的声音传到许星耳朵里。 “大概是因为见到了只在梦里见过的地质勘探队,有点好奇。” ?? 第149章 她应该早就不喜欢他了吧? 正在啃小排的许星怔住,随后又若无其事继续用牙齿将小排上的肉剔下来,舌尖一卷,卷进嘴里,细嚼慢咽。 他说,他在梦里见到了她。 他和她一样,在想她。 嘴里是熟悉的味道,她有点开心,心尖却有点泛酸,这四年,他也一定不好过吧? 村长听到温峋的话,哈哈大笑,举起酒杯:“对对对,我们这种小破地方来往的都是脏兮兮的农民,连个大学生都没有,更别说国家派下来考察的地质队了,真真是从没见过,稀奇得很,哈哈哈哈哈哈。” 梁教授和他推杯换盏:“哪里哪里,大家都是一双眼睛,两个鼻孔一张嘴,不稀奇不稀奇。” 许星笑笑,小声劝他:“老师,您少喝点,一会儿该醉了。” “诶,我把着分寸呢,不会醉。”梁程摆摆手,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温峋身上,似乎是有点好奇,侧头问陆超,“坐边上那位是您女儿男朋友?小伙儿长得挺帅啊,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今天一下车他就和村长唠了会儿嗑,再加上许星突然情绪失控,温峋又悄无声息的藏在人群里,他没注意到。 等温峋和陆妍一起回来,进厨房做饭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但他又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温峋,想半天没想起来到底是谁。直到刚刚,温峋把排骨汤放在许星面前,他无意间瞥见两人对视的那一眼。 这么说吧,就他这老菜梆子都能看出这俩人不对劲。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上了,总算想起在哪里见过温峋。 这可不就是他的宝贝徒弟画了四年的男朋友吗?! 他差点没激动得站起来,但老菜梆子吃过的盐比许星吃过的饭还多,一联想到下午许星的反应,现在的故作不认识,立马知道事有不对,也就硬憋着,什么话也没说。 村长看了一眼温峋,浑浊的眼睛浮上几分喜色:“陆山,四年前我姑娘捡回来的,长得好吧?” 村长又喝了口酒,笑得很是得意。 “我姑娘把人捡回来的时候就剩一口气了,躺了大半年才醒,醒来啥都忘了。我见他没地儿去,就让他留在家里了。小伙子做事挺利落,干干净净地,爽快!” “我家那死丫头第一眼就看中他了,非他不可。这不,他们俩相处得也挺好的。男朋友……”村长摆摆手,笑容意味不明,“不,不是,是准女婿。日后要帮衬着我女儿过日子的。” 梁教授长长“哦”了一声,笑着开口:“原来如此,那您可真是找了个好女婿。” 梁程此刻心里已经把温峋骂了个遍,他的学生心心念念了四年的人,转眼就成了别人的男朋友,别人的准女婿。要不是顾忌着许星的面子,他非得冲上去把温峋打一顿! 他气得肝都要炸了,狠狠瞪了温峋一眼。 温峋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朝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梁程愤愤收回目光,他现在居然有些庆幸,在座的都是醉心地质的人,一年大半时间都住山里,没心思去关注那些八卦消息,不知道许星还画画,更不知道画里的人就是温峋。 要不然,真闹起来,他的小徒弟该多难过。 他看了一眼许星,轻轻叹气,瞅瞅他的小徒弟,都只能化悲愤为食欲,自个儿慢慢消化了。 许星不知道梁程丰富的内心戏,她只是利用不停地吃东西动作,压住心里的酸涩和疼痛。 村长说,他只剩一口气吊着,昏迷了大半年,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当时一定很痛吧,痛到不愿意醒来。 这顿饭吃的时间有些长,十月天气炎热,又在山里,蚊虫满天飞。 许星身上抹了花露水,但还是被叮得全是红疙瘩,一个连着一个,看起来触目惊心。 郁宁见她一直往身上抓,从椅背后拿了衬衫外套递给她:“学妹,你先穿上吧,把手臂遮住。”完了他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绿色的小瓶瓶给许星,“这个是我之前去泰国旅游的时候买的青草药膏,很好用,涂在被咬的地方,会很舒服。” 许星确实被咬得受不了,她皮肤嫩,再抓下去就得破皮了,于是接过了郁宁的衬衫和药膏。 如他所说,涂上之后确实很舒服,清清凉凉的,也不想去抓了。 许星面上一喜,朝郁宁笑了笑,眼底明亮:“谢谢学长,确实很好用。” 郁宁不知想起什么,笑了一下,是那种幸福甜蜜,少男怀春的笑。 “不用谢,我有个朋友也和你一样容易被蚊子叮,我就养成习惯了,一到夏天就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说话声音比较小,再加上二十多个人叽叽喳喳吵得慌,温峋就算竖起了耳朵,也没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但眼角余光却看见他的心肝和另一个男生聊得愉快,还穿了他的衣服,接了他的东西,笑得一脸灿烂。 那双鹿眼都快弯成月牙了。 还有,那男的什么意思?笑得一脸浪荡样! 一口气闷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闷得他喉间发涩。 突然间,他想,四年不见,她应该早就开始新生活,早就不喜欢他了吧? 胸口那抹沉郁之气陡然加重。 这样……他垂眸,看着面前的酒杯,拇指在杯壁轻轻摩挲,随后端起,一饮而尽。 这样……也挺好的,他四年前不就是这样想的吗? 要断了她的念想,要她去更广阔的世界,看更多的人和事,不能让她烂在自己身边。 所以,即便孤独,寂寞,心痛难忍,日复一日被绝望和痛苦蚕食,他也只能受着。 他的宝贝一直在往前走,他就在后面看着,这样就足够了。 心脏传来酥麻麻的疼,他小小吐了口气,伸手在裤兜里找什么东西,找了半天没找到。 于是问旁边的陆妍:“身上有糖吗?” 他的嗓音很低,带着哑意,紧得发涩。 酒气在舌尖蔓延,已经带了苦涩,于是整颗心脏都在发苦,想要点甜的东西缓解一下。 陆妍当即从包里掏出一颗棒棒糖,递到他面前:“有有有,一直都给你准备着!” 温峋接过,喉结动了动,低着声音说了声“谢谢”。 随后几乎是急不可耐地剥开糖纸,慌张地放进嘴里。 甜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总算缓解了一点苦,那口沉积在他胸口的浊气好像散出去一点点。 许星看着他唇边的棒棒糖杆子,突然想起她第一次问他为什么要戒烟时,他失控的模样。 心口顿时抽疼起来,他那时候一定想起叔叔阿姨了,所以很厌恶自己吧? 他用烟麻痹自己,她还不懂事地问“为什么要戒烟”? 她真想回去扇自己两耳光。 ?? 第150章 简介章,最遗憾的事…… 聚餐到一半,梁教授和几位老地质学家有些扛不住了,先回屋休息。 剩下小辈们还在庭院喝酒,聊天,玩游戏。 许星舍不得温峋,便没有离开,和他们一起玩游戏。 是很无聊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 郁宁中招,他无所谓地笑了一下:“行吧,问吧。” 众人还在商量问题,一道嬉笑的声音插进来:“我想问,如果真在这儿架好了桥,是不是会有很多人过来?要是开车累了,会不会在我们这儿落个脚,住个宿?” 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陆妍问了两个,不过并没有什么难度, 所以郁宁都回答了:“那是自然,架了桥能大大缩短两国之间的交通距离。我们和邻国也早就达成了协议,到时候人一多,你们这儿肯定能发展起来。说不定还能开旅馆赚钱。” 陆妍眨了眨眼,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笑得灿烂:“这样啊,谢谢你。” 温峋漆黑锐利的眸落在陆妍侧脸,眼底带着寒芒,薄唇微微抿起,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狼。 第二次许星中招了,她愣了一下。为了保险起见,她选了真心话。 大概是她年龄小,长得又乖,下午还哭得肝肠寸断,大家都不忍心欺负她,于是一名女前辈问:“来个简单的吧,许星你小半辈子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 确实是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问题,甚至在刻意放水,却把许星问住,端着饮料的手呆愣愣地举在半空中。 同时和她愣住的还有坐在对角线的温峋,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有点不敢听。 陆妍“啧”了一声,手肘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许星,故意拖着声音:“你们这问题好无聊哦,怎么不问一下她有没有想当小三的心思呢?” 众人没想到陆妍会突然问这种问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一时尴尬起来。 话题中心的人却是微微一笑,灯光将她的皮肤衬出温暖透亮的色泽,巴掌大的脸,秀鼻高挺,淡粉色的唇微微弯起,乌黑的眼珠透着几分坚定。 她放下饮料,轻轻瞥了陆妍一眼,缓缓开口:“我17岁的时候喜欢过一个人。” 闻言,众人立马坐直了身体。这位变态到不行的勘探机器,是准备坦白情史啊! 所有人都没看到温峋握住杯子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许星没看他,自顾自地说:“我那时候不会说话,是个哑巴。他比我大很多,像哥哥一样照顾我,所以我不敢告诉他,只能偷偷喜欢他。我想在他生日那天向他表白,连礼物我都想好了。” 众人愣住,呆呆地看向她。 郁宁更是震惊,她的声音明明那么好听,以前却是个哑巴?这怎么可能? 许星没管他们,端起一旁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辛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刺激得她眼眶微微泛起水雾。 “那年我18,刚结束高考。有天凌晨他敲响了我家的门,带着我和外婆往山上走,我们刚上山,泥石流就来了。”她闭了闭眼,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回忆起他和她说得每一句话,看向她的每一个眼神。 再睁眼时,眼圈红了,嗓音哑了,带着哭腔,“他去救人,说让我等他,后来他再也没回来过。” 她不怎么会喝酒,却一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酒精辛辣,她呛得不住咳嗽,脸都红了。 郁宁轻轻给她拍着后背,众人没想到故事会这么一个走向,一时间沉默下来。 唯有温峋,将酒精一杯一杯地往嘴里送,烈酒入喉,灼伤肺腑,似乎要将他的喉咙也一起烧掉。 是他失信了,是他让她难过了。 温峋在心里小声地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啊宝贝,是我不好,让你难过了。 他仰头,又喝了一杯酒。 52度的白酒,如烧红的刀子一般,割伤他的喉咙。轮廓深刻的喉结上下起伏,挣扎着咽下一切隐伤。 桀骜不驯,随性痞坏的人剔除一身野骨,露出柔软内里,沉默着将自己灼伤。 灯光暖黄,他的发梢压住浅浅压住睫毛,他隐藏得很好,没人看见他眼底的湿意。 许星吸了吸鼻子,呼吸顺畅了些,继续说:“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她笑着,眼里却全是悲伤,“没能让他听见我的声音,没能说喜欢他,没能……”她停了一下,喉管滑动,似乎咽下一口经年的污血,“……找到他。” 温峋心尖狠狠抽痛,像无端被人凌迟。 其实他听见了她的声音,虽然那时候还不太好听,以至于他以为是幻觉。她也说了喜欢,在她偷亲他的那个午后。她也找到他了,就在今天下午。 他又灌了自己一杯酒。 陆妍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小声问:“你怎么了?” 男人侧脸轮廓硬朗,鼻梁高挺,眼睑垂着,遮住了瞳孔的颜色,粗长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扯了一下唇角,嗤笑一声,被烈酒灼伤的嗓音低哑,颗粒感分明:“老子高兴,想喝酒,不行?” 陆妍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点不同寻常的表情,但最终失败。 只能笑着说:“也没说不行,你慢点喝,喝这么猛,胃会受不了的。” 温峋睨了她一眼,漆黑深长的眸带着浓浓地侵略性,无端让人战栗:“老子用得着你管?” 陆妍抿唇,眉心微微蹙起,和他对视。最后,温峋先别过眼,继续喝酒。 陆妍看向许星,心底疑虑翻滚。 饭桌上一时没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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