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的手势。 池一诺抓着铅笔抬头:“大哥你先别慌,我还没说晚上想吃啥……” 话说一半,就被她二哥按下脑袋了。 外面稍微有点刮风,池野已经不由分说地给佟怀青系上围巾,借着又贴了下对方的小脸蛋:“冷吗?” 快入冬了,街上飘着糖炒栗子的香味,佟怀青使劲儿闻了下:“不冷。” “少吃点,留着肚子,”池野笑着快走两步,买了一小兜子,“晚上还想吃什么?” 他手劲儿大,又灵巧,剥壳快而完整,甚至喂到佟怀青嘴边时,还是热乎乎的。 佟怀青有点嫌烫,嘴巴“呼呼”地吹着气:“好吃。” 板栗软糯香甜,粉粉的,连着吃了几个,又被池野塞了瓶热牛奶,佟怀青满足得都想眯眼睛了,走路就犯懒:“咱这是要去哪儿啊?” 不去哪儿,瞎逛。 补作业那么漫长又痛苦的时间,俩大人坏透了,跑出来约会呢。 走啊走的,到了河道边,两岸的柳树叶子落了大半,长长的枝条垂到水面上,佟怀青指着让池野看:“当初我就是在这个地方,被你撞到的!” 瞧这人心眼小吧,记得清清楚楚。 池野笑着:“对不起。” “那时候我以为你想不开,大晚上的,怎么往河里走啊,”这会儿周围没什么人,池野左手拎着糖炒栗子,右手牵住佟怀青,“所以我就冲上去了。” “这河看着浅,下面都是泥沙,还有坑呢。” 他很随意地聊着,仿若没有注意到佟怀青略微绷紧的手背。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要是直接进去,很容易就陷着了,出不来,”池野捏着对方的掌心,“我估计……你水性不怎么好吧。” 佟怀青有些抗拒似的,摇了摇头。 池野问:“要不要去看看?” 佟怀青声音很轻:“不了吧。” 可能是走的久了,围巾系得又严实,佟怀青感觉自己有点微微的出汗,他往外拉池野,幅度很小地扯对方的手:“咱不去那里。” “成。” 池野牵着他继续往前,这里人烟稀少,地上的杂草疯长,被初冬的风染得发黄干枯,寒风吹过就往下倒。 佟怀青走得有些踉跄,看着池野停下,摘掉他裤腿上挂着的苍耳子,又再次牵着他的手往前走,糖炒栗子都吃进肚子了,可嘴巴怎么还是泛着野果的酸,佟怀青抿着嘴,低低地叫了声什么。 “脚疼了,”池野没听清,低头看他,“用不用我背你?” 佟怀青眨着眼,没吭声。 “哪儿不舒服就说,想要什么就要,”池野在他面前站住,“在我这里,不用遮遮掩掩什么的。” 他喜欢鲜活的佟怀青。 娇气,金贵,会发脾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亮。 这两天晚上,都是他抱着佟怀青睡觉,对方时常惊醒,反复地抠着枕头的边,背过身去抱那个破成絮絮的兔子,这个时候池野就假装翻身,把佟怀青的手指包进手里。 佟怀青在回避。 曾经还问过这里的冬天冷吗,要不要戴帽子和手套,但现在绝口不提,甚至连明天想吃什么,想去哪儿玩都不问。 随便池野安排。 没有了期待。 “哥,”佟怀青垂着睫毛,终于开口,“我没什么想要的。” “挺知足的,也没什么遗憾。” 边陲小城睡得真太早了,这个点儿,远处的各家灯火都陆续熄掉,偶尔有几声犬吠,河水泛着粼粼的光,天空又似乎格外的远,中间遥遥地悬着一条星河,灿烂浩瀚。 佟怀青右手包着纱布,再过几天就能去掉了,可左手被池野拉着,所以他只能用指甲掐着自己受伤的掌心,在上面留下浅浅的,月牙般的痕迹。 池野盯着眼前的小人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却恨不得给人提起来晃晃,把他所有的不甘和痛苦都甩走。 “你是不是,怕我再想不开?” 佟怀青放过了自己的手,往背后躲了下。 不知不觉间用了点力,怕伤口裂开,要是渗血了,池野肯定能发现。 池野没有回避,像是在讨论明天要吃什么,“嗯”了一声。 “应该不会了,”佟怀青小心地活动了下手,疼,但估计着没什么大碍,“你放心,我现在真的挺好,没啥遗憾,或者想不开的。” 池野看着他:“那今天冬天,玩打雪仗吗?” “哥,”佟怀青还背着手,“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我这人,没你想的那么好,我现在也不敢跟你保证什么,因为,我挺怕的。” 怕给了对方希望。 他不忍心,不敢想如果自己真的伤害到了对方,池野会怎么样。 佟怀青觉得,自己欠人家。 他有负罪感。 除了池野,他欠很多东西,甚至连这个世界,佟怀青都觉得有些对不起,说不清道不明的负罪感要把他逼疯了,白天犯困,晚上睡不着,奇怪,也没有一直钻牛角尖,但是一睁眼,就想起很多曾经发生的事。 如梦似幻。 最后又都镜花泡影般消失不见,变成了池野睡梦中,抱着他的一截手臂。 很结实有力,上面有微微浮起的青筋,彰显着旺盛的生命力。 是被太阳晒黑了的,干过活的胳膊,疤痕早已泛白。 佟怀青开始咬指甲。 他觉得自己好穷,就像个小乞丐,贪婪地扒拉着一点点的光不松手,划亮一根火柴,在跳动的火苗中看到的不是烧鹅,而是池野给他的温暖。 佟怀青也很怕,自己会失去这些。 他牢牢地抱着那盒火柴,不敢再次点燃,也揣着一兜子的面包,不敢沿路扔下碎屑。 天空中的小鸟不知疲惫地盘旋,似乎随时都会俯冲下来,夺走他的全部财产。 这样,说不定就能再多撑一段时间。 凭什么,要一直眷恋着池野呢。 佟怀青咬指甲的过程中,伴随着自我厌恶。 池野还在他对面站着,沐浴着星光,身后是连绵的山脉,起伏得不明显,是很浅淡的水墨颜色。 “手。” 佟怀青倏然一惊。 池野很平静:“给我看看。” 背在身后的右手无意识地抖了下,佟怀青往后退去,踩倒了杂草,笑得干巴巴的:“你干嘛呀……” 池野给他胳膊拉出来,佟怀青不敢再往回抽,目光有些发虚。 月色下,纱布上渗了血。 佟怀青慌乱地眨眼,看看池野,又看自己的手,还纳闷,应该没有用太大力气啊,伤口怎么就裂开了呢? 他吞咽了下,试图撒娇:“哎呀,你弄疼我了。” “疼?” 池野的声音哑着,目光终于从手上移开,转移到佟怀青的脸上。 “我看你不是挺喜欢疼吗,嗯?”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话似乎有点耳熟。 在那破破烂烂的小旅馆里,他缠着人家闹腾,到最后衣服都撩起来,他浑身僵硬又发抖,结果被翻了过来,干脆利落地往屁股上抽了俩巴掌。 当时池野是怎么说的来着。 问他疼不疼,他一直说不,说自己从来不怕疼。 然后池野好像有点生气,掰着他的下巴说:“我看你挺想疼的。” 佟怀青愣愣地看着对方,突然有点怂。 毕竟那两巴掌打的,好像,还真使了劲。 “不,我不小心,是它自己裂开的,”佟怀青为自己辩解,“我没那么蠢,不会干伤害自己的事的!” 池野注视着他,目光依然很柔和:“我看,你伤害自己的事,干的不少。” 佟怀青立马摇头:“没有。” 他的另一只手被拉起来,池野用拇指揩过咬秃的指甲边缘,又不着痕迹地划过手腕,上面依稀有些浅红的印子,不明显,非得仔细才能看出来。 佟怀青喉结动了下。 就昨天用皮筋弹了下而已,没什么痕迹吧。 说起来,昨晚上吃饭的时候,池野好像也盯着看了好一会,但是没吭声。 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沉默地抱了他很久。 佟怀青试图挣扎:“我,我不是故意的,也没有伤害自己。” “宝宝。” 池野叫他。 那么大的个子,低头下来,投下的阴影能给佟怀青整个人都覆盖。 肩膀却在颤抖。 “你……伤害到我了。” 第 49 章 池野说完就背过身去, 往河道边走了几步,有些手抖地掏出根烟。 三分钟就好。 佟怀青在后面叫:“你生我的气了?” 池野点燃香烟,淡蓝色的火舌舔出缭绕的烟雾。池野不怪佟怀青, 他只是有点小小的难过, 他给自己三分钟整理心情, 时间一到,他要抓紧带着自己的宝贝去重新包扎。 其实这段日子真没怎么抽过烟,池野没瘾, 偶尔抽那么一两根, 所以今天居然有点不适应, 被呛到,受不了这个味儿, 喉咙也发烫, 哑,心里跳得厉害。 没忍住, 碾灭了烟头,刚扭头一瞅,吓了一大跳。 佟怀青哭丧着脸蹲在地上, 捡小花, 拽杂草, 磕磕巴巴地编花环, 给人赔罪呢。 那么灵巧的手,弹钢琴的,编的却零碎地不着调。 丑到惨不忍睹。 池野心都要碎了,拍掉他小腿上的草屑, 摘了偷偷挂在胳膊上的苍耳子,又去顺那微微翘起的头发:“我没有生你的气。” “可是你说——” 佟怀青憋着嘴:“你说, 我伤害到你了。” 池野小心地捧着他的手,像托着片小小的,洁白的云。 上面沾了草籽,还有细碎的屑,指尖染了点绿,闻起来是很青涩的味道。 “因为我爱你。” 池野低头,把嘴唇贴上去,在佟怀青的手心里说:“我好爱你。” 佟怀青被灼热的气息,烫得心口一颤。 “所以,不要伤害自己,”池野抬起头,短密的睫毛上有隐隐的湿润,“不要离开我。” 他第三次对佟怀青说这句话了。 这次,佟怀青轻轻地点头。 池野没再说什么,拉着人去小王大夫那里,换纱布的时候看了眼,被伤口刺到,立马瞥过眼睛去,慌张地掏出一根烟,没点,捏折在手里。 王海慢悠悠地打结,交代了下注意事项,他最近给人带孩子上瘾,爱屋及乌,看池野都顺眼不少:“晚上有事不,咱几个出去喝一杯?” 池野没回头:“佟佟手伤了,不能碰酒。” “哦,那约个什么时候……”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池野半跪在人家面前,小心翼翼地问还疼不。 佟怀青不大好意思地摇摇头,说不疼。 然后,池野就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蛋,拉着手,旁若无人地跟王海打招呼:“我们回去了,吃饭的事再说。” 王海张着嘴:“哦,好……” 眼睁睁地看着这俩人离开诊所,池野还特体贴地替人掀帘子,那厚重的塑胶帘连佟怀青的头发丝都没碰到。 讲真,王海粗心,对自家媳妇都做不到这个地步。 给小王大夫震惊到说话都结巴。 “等,等等!”他后知后觉地站起来,“你俩这是啥情况啊,怎么跟搞对象似的?” 没人搭理他,早都走远啦。 池野的心沉着,趁着黑,一路上都没放开佟怀青的手。 回家后,去楼上看了眼,给俩睡熟的孩子掖被子,又下来给佟怀青准备洗漱用品,毛巾摆好,牙膏也挤上,佟怀青有些扭捏:“我自己来就行。” 前两天还理直气壮地被伺候着,今天怎么就害臊了? 池野把牙刷递给他:“要不我给你刷?” “你想把我养废就直说,”佟怀青笑着接过,“是不是想着,我变成个小米虫,就永远离不开你了。” 其心可诛啊。 池野摇头:“不是。” “我想让你飞得高高的,”他站在佟怀青背后,看着镜子中两人重叠的身影,“无论你累了,还是怎么的,我都能在下面给你托一把。” 佟怀青嘴里全是牙膏沫沫,垂着睫毛,说话也含糊不清。 “如果我飞得太高,你够不着,或者我不想下来了呢?” “那我就去找你,一直跟着你。” 漱完口,嘴里泛着清爽的味儿,佟怀青转过身子靠在水池上,似笑非笑地挠池野下巴。 原本还想逗两句。 说难道你就不怕,我飞太高,你跟不上,找不到吗。 到底没忍心说出口。 最终,还是迎着池野的目光,小声说:“哥,放心。” 我飞不远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枕着池野的胳膊,佟怀青又开始不老实了,蹭蹭这里,摸摸那里,弄得池野受不了,佯怒去掐佟怀青的脸蛋。 佟怀青笑呵呵的,凑近对方的耳垂说:“哥……” 痒酥酥的,池野手背猛然绷紧。 “昨天晚上,我看到你去冲凉水澡了。” 话音刚落,当枕头用的胳膊收走了,池野背过身捂脸,红着耳朵地抗议:“别说了。” 大哥羞了呢。 可小猫爪子继续作乱,挠他的后背,又顺着去摸硬邦邦的胳膊。 “你为什么不碰我啊,”佟怀青拉长了声音,“傻瓜——” 傻瓜郁闷地转过身,给人搂进怀里:“没结婚呢。” 这话一出,俩人都愣了半晌。 池野慌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没那么古板,就、就是……” 就是啥,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感觉没到时候。 过了好一会,才听见佟怀青在他怀里,小声说:“你给过我红包,我收了的。” 池野的心砰砰地跳起来。 “可是哥,你没有跟我求呢。” 屋里黑乎乎的,俩人大半夜跑出去玩,回来也不睡觉,咕咕哝哝讲小话,这下好了,弄得脸皮都开始发烫。 池野结结巴巴:“你、你答应吗?” “答应啊,”佟怀青很认真地点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真的?” 池野在黑暗里盯着他:“再也不做伤害自己的事?” 佟怀青明显地沉默下来:“嗯。” 包了纱布的手,虚虚地搭在对方肩头。 理智告诉自己,气氛正好,呼息交错都是缱绻的味道,要顾当下,不要提被佟怀青刻意回避的未来,心上人的眼神带着钩子,拽得池野心尖都发麻,他捧起对方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冬天要来了,我给你做厚衣裳。” “等春天冰化了,咱们去山里玩,”池野的喉结滚动,“夏天去捉小螃蟹,晚上会有很多萤火虫,秋天我带你去摘柿子……” 他几乎是虔诚地望着佟怀青。 可佟怀青迟迟没有答应。 他会因为池野生自己的气,急的去揪小草做花环当礼物,会乖乖地跟着人来到陌生地方,也会毫不犹豫地允诺一个没说出口的求婚,却在面对触手可及的未来,选择了沉默。 他不肯答应池野。 怕给对方希望,又亲手捏破。 至于很遥远的那些……到时候再说吧,人总归是要有些念想。 他们之间的气氛,冷了下来。 可佟怀青不想撒谎。 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闹起了别扭。 依然是每晚池野抱着人睡觉,该有的亲吻也没有少,在孩子上学离家后,会很快地交换一个偷摸的亲亲,但佟怀青空洞的眼神,长久的发呆,以及每晚越来越频繁的惊厥,都在提醒池野。 很多东西,是必须要面对的。 无法回避。 他不可能永远给人挤牙膏,也不可能事无巨细地照料佟怀青,一颗心摔在地上,碎成几瓣,也得让人家有兴趣看一眼才行。 佟怀青很乖。 没有抱怨,不提要求,平静地等待池野为他安排一切。 可越是这样,池野越加心慌。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佟怀青的手拆了线,逐渐痊愈,伤口恢复的过程总会痒,不舒服。 池野却不让他闲着,做饭的时候也会把人叫进来,帮忙递个葱,打个鸡蛋。 佟怀青不再挑食。 可也没见长肉。 吃饭的时候,陈向阳的眼睛在哥哥们身上转来转去,终究没忍住:“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佟怀青笑眯眯的,“好着呢。” 陈向阳便放下心来,低头扒饭,却听见池野突然开口。 “说到这里,下周学校有个徒步的活动,我得带着俩孩子出去。” 池一诺抬头:“……哎?” “估计得五天左右,”他平静地看着佟怀青,“你一个人在家,成吗?” 佟怀青不假思索地点头:“没事,你们去吧。” 这个话题当时没再过多讨论,到了周五的晚上,池野拎着俩包裹放到客厅,絮絮叨叨地给佟怀青交代。 “去外面或者邻居家吃饭都行,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冰箱里的东西也管够。” 佟怀青被他烦得要死,说了几天了,倒在沙发上挥手:“快走吧,我都知道。” “明早才出发呢……” 池野伸手给佟怀青打横抱起:“要好好照顾自己,听到了吗?” “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到了卧室,池野还没放弃啰嗦,佟怀青伸手去捂他的嘴,凶巴巴的。 “再废话就给你赶出去!”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池野笑笑,亲了下对方的手心。 “好。” 过了一会。 “你答应过我的,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果然就带着俩孩子出了门,大巴车凌晨五点就在校门口候着了,池野简单做了早饭,在灶上热着,临行前弯下腰,亲了佟怀青的眼皮,说等我回来。 五天,不长不短。 佟怀青懒洋洋地挥手,没出去送。 门很轻地一声,从外面拽上了。 冬天的清晨,天亮得晚,佟怀青赤着脚下床,走到厨房关了火,又一步步地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鱼肚白逐渐被鎏金色的光芒刺破,中午的阳光暖乎乎地照着院子,一草一木,鸟语花香,这四方的小天地里,哪怕在初冬,也被打理得生机盎然。 而佟怀青还在睡觉。 到了傍晚时分,天际像着火的画卷一角,映出大片红色的火烧云,染出凤凰尾羽般的烂漫,佟怀青慢悠悠地去厨房,吃了两口冷却的饭,就没什么表情地全部倒掉,刷碗,洗锅,喝了半杯水,就坐在院子里发呆。 冷了,回卧室拿了小毯子。 上面似乎还有池野身上的味道。 很淡的香皂味儿。 他把脸埋在上面,稍微有一点心安,头顶传来鸟雀的清呖,天太冷了,躺在藤椅上的时候,光着的脚就本能地往后瑟缩。 也没想着,再去穿双袜子。 不是矫情,或者故作姿态给谁看,只是池野不在身边,佟怀青整个人都懒惰,厌倦了下来。 不用再装了。 反正五天后才回来。 佟怀青是在半夜被冻醒的,抬眸看到旁边的月季花,打了喷嚏,才迷迷糊糊地回到卧室里。 小兔子太破了,只敢捏着一个边角。 墙角的茉莉早已经过了花期,小家伙不耐严寒,在室内也掉了叶子。 可能怪佟怀青,给屋子弄得太冷冰冰了。 第二天,他还是没有出门。 喝了水。 讲真,现在的状态,就和他遇见池野前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那时候要更加糟糕,嗓子出现问题,无法开口说话,起码现在,还能在面对镜子时,练习下笑容。 喜欢上了,躺在藤椅上睡觉的感觉。 前段时间,池野会抱着他一起躺在上面,随着咿咿呀呀的晃动,伴着月季花的味道,边揉他的头发,边讲童话故事。 也有打电话,问有没有好好吃饭。 佟怀青笑得很甜,哪怕池野看不到,也对着话筒弯起眼睛。 他只要面对池野,就会笑。 直到被冰冷的手拽住脚腕。 佟怀青从噩梦中惊醒,满院清霜,他又躺在藤椅上睡着,迷迷糊糊地,冷,瑟缩着一团小小的身体,毯子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下去的,衣衫单薄,手脚冰凉。 可也比不上池野的手,更凉。 他的眼神和往常不一样,死死地盯着佟怀青。 风尘仆仆。 佟怀青震惊得连脚都来不及往后缩,池野半跪在他面前,身形像一头饿坏了的豹子准备捕猎,蓄势待发。 先是讶异,接着是微妙的恐慌,佟怀青说话都发抖:“你为什么现在回来了?” 明明才两天。 又提高了声音:“你故意的,你故意试探我?” 他恶人先告状,心跳得厉害,狠狠地回瞪池野:“你给我下套!” 池野的胸口起伏,声音发着抖:“我没有。” 他只是赶不及,想要回来见一见佟怀青。 孩子们的徒步旅行,去的地方也就是邻县,有专业的领队带着,不必家长在场,他特意申请,特意离开,只是想看看佟怀青一个人,能过着怎样的生活。 五天。 池野暗暗地想,也是借这个机会,能彼此静下心来,好直面他们的问题。 他没有故意提前赶回来。 是太过心不在焉,以至于差点出事。 吃饭时热水浇在胳膊上,幸亏穿得厚,凉水冲洗后没什么大碍,老师看出了他的心事,执意请求这位家长早点回去休息。 想想,作罢。 回来的时候,池野明白了什么叫归心似箭。 想佟怀青。 想得心尖都发麻。 大门推开,还小心地压低了声音,怕吵到熟睡中的爱人,却看到了月光下睡在院子里的佟怀青,身体蜷缩着,手脚都冻得发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眉头紧锁。 他去厨房看了眼。 出来后,已然压抑不住满腔的怒火。 “你就是故意的,”佟怀青站起来往回走,心叫坏事,“我、我不理你了。” 他还光着脚。 池野快走两步上前,给人抱在怀里。 像是抱块小小的冰。 回到卧室,憋着口气,轻手轻脚地给人放下来。 开始了审问。 他真的从没有过,用这种语气跟佟怀青说话。 佟怀青心虚,态度却强硬得要命。 “你答应过我的。” 池野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句话。 “你救不了我!” 佟怀青近乎崩溃,他狠狠地摔了下枕头:“我们是什么关系?谈恋爱而已,你不可能真的管我一辈子,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最烦你管着我了!” 他口不择言:“我就是这样啊,喜欢自虐,喜欢疼,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提醒我是个多么——” 池野捂住他的嘴:“宝宝。” 声音都在抖:“我不想让你疼。” 心里的弦崩断了。 佟怀青连连倒抽气:“哥。” 他笑起来,又摇头:“你真的,不该遇见我的。” 前面的大吼大叫和摔枕头,池野都是定定地看着自己,这句话一出,对方的脸上终于浮现了别的神色。 池野问他:“这句话什么意思?” 佟怀青喘着气:“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遇见你,后悔把你拖下水,跟着掺和进我混乱失败的人生,你不必接触这些,被我伤害成这副模样。 “那天晚上,我就是打算跳进去的,早就该死了。” “如果没有遇见你就好了。” 我本来就不是,应该被生下来的小孩。 不值得你去爱。 下巴被人猛地掐住,被迫着抬起头,池野死死地盯着他。 “说,童言无忌。” 佟怀青吃痛,声音哆嗦:“你没有遇见我,该多好。” 屋里没开灯,安静得要命,池野的身影被月色投在墙壁上,浓重的阴影笼罩住佟怀青。 佟怀青在发抖。 池野的手顺着往下,一点点地描摹对方的嘴唇,耳垂,咽喉和锁骨。 气氛到了临界值一般,随时都会点燃。 佟怀青闭上眼睛,绝望地想,池野生气了。 可眼下没有河堤边的小草,足够他再去做一个花环。 那只手最终停留在他心口的地方。 池野叫他:“宝宝。” “你真的很喜欢疼吗?” 佟怀青闭着眼睛,不发一言。 池野很轻地叹口气,拿着对方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我这里,很疼。” 佟怀青喉间晦涩,几乎要掉下泪来。 下一秒,他被人直接打横抱起。 惊呼来不及发出,被池野粗鲁地堵在舌尖,踉跄间,他的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双眸倏然间睁大,听见池野在他耳边,灼热的气息。 “没关系,你想要什么我都陪着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衣服被扯开,佟怀青完全反应不过来,被池野捏着下巴亲了上去。 “我们一起疼吧。” …… “宝宝,”他哑极了,手顺着摸那瘦削的后背,“感觉怎么样?” 佟怀青很久,才发出点声音。 他自找的。 仿若一只惊弓之鸟。 池野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倏然间呼吸发紧。 …… 佟怀青满脸都是泪痕,哭起来:“不行,真的不行……” 池野扯那根惹眼的腰链,眼睛红着:“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他想听佟怀青说自己后悔了。 后悔说那样的话,因为真的,伤到了自己的心。 只要佟怀青开口,他就会放过他。 不舍得碰,太喜欢了,恨不得揣兜里带着的人,露出那样的表情,只能他一个人看到,只给他一个人看。 池野喘着气:“宝宝,说。” 只要说了,他绝对不会再这样继续折磨,什么都没买没买,池野压根就没打算过这么早碰佟怀青,也做好了随时撤出的准备,提前做过功课,知道如果到身体里,可能会生病…… 佟怀青看着他:“老公。” 池野愣住了。 傻傻地看着对方。 等他反应过来,慌乱地想要退出的时候,早已晚了。 佟怀青被烫得微微战栗。 池野狼狈极了,现在后悔的人变成了他,慌乱地……纸巾……给对方擦拭。 第一次的技术实在太烂,那么长的时间,姿势也没咋换过,佟怀青已经完全没有力气配合对方了,由着被抱进浴室,温热的水没过他的心窝,香皂滑溜溜地溜进浴缸里,胸口还是发麻,余韵未消,心脏怦怦直跳,手臂无力垂下。 暖黄色的灯光,给睫毛镀上了金边,毛茸茸的,像振翅的小蝴蝶。 佟怀青又被裹着浴巾抱起来,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哥,别心疼了。” 他努力地笑了下,抚平池野皱起的眉头,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也好爱你。” 第 50 章 洗澡的时候佟怀青反复往下滑, 是真的没力气,他累坏了。 如果不是那声阴差阳错的撒娇,令池野短暂的失神、失控, 佟怀青完全有理由怀疑, 今晚他的身体会和灵魂一起, 被对方钉死在床上。 头发也沾水了,池野调整好水温,空气中氤氲着湿漉漉的味道, 都比不上佟怀青的眼神更湿, 嗓子哑, 那句告白说出口,就很惹人疼。 明明让他疼的人是自己。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池野心痛又心慌, 给佟怀青洗澡的时候手抖的厉害, 刚刚的凶劲儿没了,明明都看了个遍, 里里外外全摸过,但这会儿还刻意避免碰到佟怀青的敏感部位,没办法, 可又太显眼, 掐的都是红印, 全是指头狠狠擦过的痕迹。 他躲着目光, 小心翼翼。@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打滑,佟怀青配合不了他,最后池野没办法了,自己也跳进浴缸, 在后面抱着人,慢慢地清理掉所有的遗留。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佟怀青便仰起脸, 讨要一个亲亲。 拿浴巾给人包着带回去,看了下时间,已然凌晨三点,池野把脸埋在对方颈窝里,说了声对不起。 佟怀青哼哼了两声,胳膊环绕着池野的脖子。 “困了吗?”池野有些紧张,“我抱着你睡。” 佟怀青便很认真地想了想,说:“饿了。” “什么?” 肚子饿了嘛。 两天几乎没吃饭,就喝了点水,被折腾到腿肚子打颤,身体后知后觉开始抗议,想要食物,来慰藉冰冷的胃部。 池野去厨房给他做饭,三点一刻钟,抽油烟机“呼呼”作响,简单煮了红糖水,打了两枚荷包蛋,热锅凉油,搅面糊加香葱掺清水,摊了薄薄的煎饼,筷子挑起来看一眼,几乎都能透光。 佟怀青换了身新睡衣,在外面站着看。 使劲儿皱了下鼻子。 闻着好香。 这次回来,池野给他买了好几件睡衣,棉布的珊瑚绒的,随便挑着穿,都是浅色系,这会儿身上这件是米白的,看起来好乖。 像只漂亮的狮子猫。 池野在餐桌上摆好饭菜,把筷子和小瓷勺递到佟怀青手里:“小心烫。” 不用交代,佟怀青再怎么饿,吃饭都很秀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热乎乎的红糖水熨帖五脏六腑,他弯着眼睛笑:“味道很……啊!” 声音又变了调。 屁股。 疼。 池野不明所以地瞅着他,看那小巧的耳朵上染了层红,还以为佟怀青手没劲:“我喂你?” 突然有点生气。 佟怀青瞪对方,不着痕迹地挪了下,结果牵扯得更厉害,痛到脸色发白。 池野这才醒悟,站起来又坐下,搓着手支支吾吾:“我抱着你吧……” 猛地一抬头:“不对,我去给你买药,是不是得抹抹?” 这个点儿了,上哪儿买药去,佟怀青眨着眼睛站起来,纡尊降贵地往池野大腿上坐,其实疼痛感并没有缓解多少,但是心理上满足多了,之前的拌嘴也给忘了,红糖水的甜融化了他的心,吃着吃着,不知谁先起的头,又亲到一块了。 被托着抱起来的时候,熟悉的姿势令佟怀青一惊,吃饱了,有劲儿了,慌乱地拍打池野的肩:“不行,你再来一次,我非死在你床上。” 池野闷哼一声,抬起黑亮的眼睛看他,神情似是委屈。 佟怀青的心软下来。 被放在床上的时候,终于小声地补了句: “……童言无忌。” 剩下的几个小时,并没有再次发生令人脸红心跳的事,池野只是把人搂在怀里,一点点地揉对方的腰,缓解那隐秘的酸痛,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床,关门的时候屏住呼吸,看了眼躺在被窝里的佟怀青。 睡得很熟。 池野连着跑了三家药店,才买回来合适的软膏,回来后,佟怀青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地发着呆。 看清楚池野手中拿着的东西后,幅度很快地眨了眨眼睛。 “我给你抹吧?” 后知后觉开始羞耻,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变成只袋鼠:“不要!” “会缓解一些,好受点。” 袋鼠真是吃饱,又睡够了,此刻的精神劲儿好了许多,都能骂人了:“王八蛋!” 昨晚欺负得厉害,这会儿还要用抹药的名义,再羞耻一遍,佟怀青凶死了,从被子缝里露出俩眼睛,瞪池野。 池野突然笑起来。 “翻脸不认人了?” 他把被子从人家身上剥下:“几个小时前叫老公,这会儿就成王八蛋了?” 佟怀青的眼神无处安放,劈手夺过药膏:“……我自己来。” 王八蛋也有原则,特绅士地退出屋外,给人留出面子和空间。 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天完全放晴了,亮堂得很,空气中是干燥的冷冽味儿,松针覆着白霜,鸟雀胸口的绒毛蓬松,池野坐在院子里,把脸埋在手心,脑海里浮现四个大字。 谢天谢地。 他真的,好喜欢这样鲜活的佟怀青。 - 佟怀青的难受劲儿,差不多两三天后才消掉。 他是精神起来,但池野突然病了。 孩子们第二天才回来,晚上吃饭的时候,佟怀青看对方有点不对劲,伸手摸了下,被吓一跳。 烫手。 “怎么回事,”他去小药箱里找体温计,“量过没,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池野除了呼吸急促点,别的一切正常:“没有不舒服,好好的啊。” 倒也老实接过体温计,瞅着时间,五分钟后取出来,佟怀青简直都要翻白眼。 三十九度五。 亏他还能乐呵呵地跟自己开玩笑。 催着去诊所打针,池野却给拒绝了,他这几天提心吊胆的,满腔的心思全在佟怀青身上放着,估计现在卸了劲儿,身体提出抗议,后知后觉地脑袋晕乎。 佟怀青骂他:“你都要烧傻了!” 找了退烧药吞了,又喝了一大杯温水,池野从后面抱住佟怀青:“你放心,我以前都这么过来的。” 不用输液,吃完药倒头就睡,第二天出了汗就好。 池野本来就不怎么生病。 佟怀青拗不过人,有些小小的生气,但也留意着对方的神情,晚上准备了凉毛巾,仔细拧干,放在对方的额头。 难受的感觉现在才上来。 池野捏着佟怀青的掌心,摸着那结疤的伤口,用脸颊在上面蹭了蹭。 佟怀青趁机过嘴瘾:“哎呀,小可怜,怎么这样弱啊。” 池野就笑:“嗯。” 随便佟怀青说什么,他都不生气。 短密的睫毛下,黑眼珠稍微有点涣散,没往日那么沉稳锋利。 是一种很罕见的脆弱感。 佟怀青的心揪起来,又给人换毛巾,喂水:“不弱,你最猛了,快快好起来。” 池野还看着他笑:“有多猛?” 佟怀青打量了下对方的身板,正色道:“你病着都能给我做到晕。” “别这样说。” 池野靠在床头,出了汗,身上就穿个黑背心,露出紧绷有力的肌肉,由于生病,增加了丝日常的松弛和柔软的感觉。 他也不全然是钢筋铁骨。 百炼钢亦有绕指柔。 “应该说,我病着也能给你举高高,”池野有点咳嗽,声音就哑,“抛多高都行,我都能接着你。” 很漫不经心的性感。 佟怀青抿着嘴,张开双臂:“来,给我举高高。” 然后,在对方接过自己的时候,大笑着吻住那滚烫的唇。 这天晚上,池野果然如他所言,原本退了烧,凌晨又反复发热起来,呼出的气息粗重,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佟怀青也没睡好,盯着人,小心细致地陪伴。 池野没有拒绝佟怀青的照顾。 甚至还有点心安理得的意味,要水喝,要揉揉肩,要亲亲和讲故事。 前面的佟怀青还能应付,讲故事简直要他的命,愤愤然地把毛巾往水盆里一扔:“你故意的吧。” 池野:“呜——” 佟怀青沉默片刻,把毛巾捞出来拧干净,放在对方额头上的瞬间,四目相对。 佟怀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受不了,为什么生病了还会给人一种感觉,就是这个男人无比强壮,只要他愿意,真的可以把自己抛到天上去。 关键是。 他妈的还冲自己撒娇。 “谢谢小乖,”池野喝过水,嗓子沙沙的,“多亏了你。” 俩人在床上并肩躺着,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池野的身体还烫,冬天了,给佟怀青惹得心慌,都要出汗。 结结巴巴地,讲了个雪孩子的故事。 是他依稀的童年记忆,一部挺老的动画片,兔子妈妈和孩子堆了个雪人,它有着胡萝卜做的鼻子,和金子般纯真的心灵,当大火在屋子里燃烧的时候,雪孩子不顾危险冲了进去,而自己却逐渐融化,消失,变成云朵,升上了天空。 讲得磕巴,也不知道对方听明白没。 池野的脸靠在佟怀青颈窝的地方,久久没有说话。 只是捏了下对方的掌心:“谢谢你。” “干嘛又说谢谢……” “谢你,也谢天谢地,”池野笑起来,“我们佟佟好厉害,什么都会。” 佟怀青受不了池野这样夸他,肉麻。 偏偏池野还老这样说。 悲伤的故事给心揉了下,变得有些皱皱巴巴,佟怀青小时候看这部动画短片,都会掉眼泪,这会儿就转过脸去,不搭理人家。 “雪化掉就变成水,变成云,还会陪着小兔子。” 池野温柔又不容拒绝地捏着他的脸,让佟怀青看着自己。 “小兔也会永远地爱着雪孩子。” 佟怀青捂住脸:“你真的好酸,什么爱,人家是朋友。” 池野去亲他的手指。 “爱又不只是恋人之间才有,朋友,亲人之间,甚至你和一只小狗,都会存在爱。” 他的宝贝,值得拥有更多种的爱,和更多的期待。 而不是对人生了无遗憾。 佟怀青隔着指缝看他:“真的,我要起鸡皮疙瘩了。” 池野脸上还有些高烧的红晕,整个人都有点淡淡的倦怠感。 但是还强势地,握住了佟怀青的手。 突然想起那天晚上,他和赵守榕最后的交谈。 对方语含讥讽:“你们俩之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再说了,你以为对他好就行了,就能让他爱上你了?” 池野淡漠地看着他。 “你能真的伺候他一辈子?” 丝丝缕缕的烟雾中,池野笑声很轻:“赵总有点误会,佟佟不是总被人伺候的,他很会照顾人。” 似乎听到天大的笑话,赵守榕意义不明地挑起嘴角。 “还有,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又如何?” 池野不笑的时候,真的会给人一种危险的压迫感。 “佟怀青这颗天上的星星,我摘定了。” 第 51 章 高烧退得快, 第二天早上起来,池野看着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出过汗,又去洗了个澡, 出来后擦着头发走到佟怀青身边, 用有着青胡茬的下巴蹭了蹭对方:“早安。” 声音还是哑, 破锣一样。 佟怀青被他闹得有点痒,笑着往旁边躲:“不去买点治嗓子的药?” “喝点热水就成……” 说一半,想起什么似的, 顿了顿:“嗯, 我去买点药。” “我去吧, ”佟怀青站起来,“王大夫的诊所不是离得挺近?” 可池野给拦住了, 大高个忙不迭地往外跑:“你在家等着, 我去。” 佟佟挠头,佟佟纳闷。 一溜烟, 人就不见了。 甚至还听到了摩托车的轰鸣声。 至于么,这么近的距离,走路几分钟就能到, 还要特意骑车过去, 佟怀青不由得想起昨天晚上池野发烧时, 哼唧的鼻音, 自己心里泛起很很淡的柔情,甚至忘了自己前两天的疼,忘了被狂风暴雨欺负过,和愤愤然的王八蛋。 才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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