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在男人露面的第一时间就调动了粉丝激昂的心态,给足了情绪价值。她同样飞快凑到门前,“竟然真的是松叶大人!天啊!我没在做梦吧?” 松叶眼珠微动,瞥了她一眼,语气平直:“你们想说什么?” ……这是喝太多了,还是单纯态度不好? 我不需要多思考就能得出后者的答案。 这个贝斯手脸庞苍白,眼神清醒,没有一点喝了酒的迹象。只是这样的态度毫无疑问是一盆迎头浇来的冷水,作为乐迷的园子小姐的热情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打击。 她仿佛被鱼刺噎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介于感到尴尬与莫名其妙之间的不知所措。 我直言道:“抱歉,要是很忙,我们就不打扰大家了,只是想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合个影,我们马上就走。” “为什么很忙?”松叶的目光又倏地定在我脸上,口吻莫名带了几分尖酸,“你知道什么?” 我简直能感受到突然凝固的气氛胶着在周身。一旁的高中生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诶。”我立刻装作惊讶,接过话头,“没有知道什么……因为明天要演出了,所以我猜大家可能都没太多时间。” 这种情况如果彻底陷入沉默,场面会更加难看,要是及时再退让一步或许还有缓和的机会。 果不其然,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话像刺猬一样长刺,但听到我的解释,贝斯手僵冷的神色隐隐有所缓和。 “……那行。”他低声说,“合照是么,手机拿来。” 他一手还按在门后,一手直接向我伸来。我本来只是作陪,这下不得不也腾出一只手划开手机的相机功能,递给松叶。 男人举起手机,没有马上和我合影,而是盯着我怀里被外套披盖着的蛋糕盒。 “你抱着什么?” 我说:“蛋糕,不过是我要送给别人的。”免得他以为是粉丝的礼物,我得提前声明。 这句话说得不太客气,但我觉得同样说话不客气的人大抵不会在意这些。只见松叶的唇角轻微一扯,不算笑,也明显没当回事,终于扭头看向镜头。 和我拍了张合照,他便把手机还给我。 至少贝斯手现在看起来好说话一些了,园子也重振旗鼓,虽有迟疑,又还是鼓起勇气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那个,这里也拜托了!” 松叶一言不发地接过她的手机。 高中生于是肉眼可见地重燃兴奋的心情。我让到一边,她感谢地对我咧嘴一笑,双手背到身后,非常有JK感地凑进镜头里。 成功拿到合照,园子小姐如获至宝地捧着手机。她站在原地,抬起头看向比她高了快二十厘米的男人,不计前嫌搭话道: “谢谢松叶大人!对了,请问其它成员是不在吗?好可惜啊,其实我是全员厨来着,也特别喜欢小池桑大人,他的嗓音完全是天赐的宝物,人还那么温柔善良,地球失去了小池桑该怎么转呀!” 小池桑是乐队主唱。 放在正常情况下,乐迷吹捧成员的说辞听起来都很可爱,随和一点的偶像会笑着说“那我帮你带话吧”,有趣一些的则会故作抱怨出“明明站在你面前的是我诶”之类的俏皮话。 然而贝斯手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差劲。 他眉头不动,眼角的肌肉却猛地抽搐了两下,嘴唇干涩绷紧,脖颈青筋暴起。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已然死死锁在园子身上,呼吸时轻时重,越来越急促。 我只觉头皮一麻,迅速伸出手―― “啊!” 园子被我狠狠一把拉到身边,始料不及地惊叫一声。她明显没回过神,惊疑不定地飞速看了我一眼,再转头重新看向门口的男人。 紧接着,女孩肩膀一颤,面色煞白。 松叶原本一直藏在门后的手正直直伸出,那几根弹乐器的修长手指里,紧攥着一把锋利泛白的小刀。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持刀的手保持着刺捅的姿势。 而那个捅去的方向恰恰就是园子之前站着的位置。 察觉到女孩好像开始有点腿软,拽在掌心里的手臂也不住抖动。我当机立断,拉着她扭头就跑。 怀里的蛋糕和外套随之滚落到地毯上,只发出一声极为沉闷的微响。 事发恐怕不过三四秒钟,高中生还惊魂未定,但除了不慎一趔趄外,仍然争气地迈开腿跟着跑。我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摁下紧急联系人快捷键。 辨不清后面有没有传来追赶声,我生怕回头减速,硬着头皮在长长的走廊往前冲,风声与心跳声交杂着灌入耳蜗。我算着交叉口和楼梯的位置,急速拐弯。缀在脚后跟的年轻人在惯性的脱力感下小声惊呼。 贴在耳边的手机被接通。 “顶层走廊速来,”我语速加快,“我马上会下楼,应该快到楼梯口……卧槽!” 眼前楼梯口旁的拐角忽然绕出一个身影。 松叶眼神阴沉而不正常地盯着我们,手隐约地颤抖,却更紧地握着小刀。 这一层依旧和我们从甲板进来时一样没看见别的任何人,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把服务员都引开了。我暗骂一声,紧急刹车,园子重重地撞在我后背。 “怎、怎么……”她抬头,问话顿时生涩地卡在喉咙。 我心脏狂跳,极力平复跑动后紊乱的呼吸,盯紧前方。随即一手把手机贴在耳畔,一手死握着女孩的手臂,掩着她向后退了几步。 “你还杀了谁?”我面无表情道。 松叶前进两步,闻言露出几乎狰狞的憎恨神色。 “都到这里了,都变成这样了。”他神经质地把话音从牙缝里挤出,“那就让你成为第一个吧。” 第48章 歹徒的状态明显不对。我能看出他极为挣扎摇摆的内心:眼充血丝, 面部肌肉偶一抽动,裹挟着愤怒、痛苦、悲哀,尤其是破罐子破摔的决绝;身形摇晃, 步伐虚浮, 就和每一个死到临头的瘾君子一样姿态狼狈。 但他仅仅只来得及再向我们迈开一步。 “唔!” 紧随着骨头扭动的咔吧一声脆响,松叶猛地从喉头拧出短促的痛呼――小刀近乎无声地跌落在地毯。同一刹那, 膝头一折,他整个人顿时连扑带跪地向前趴倒。 我:“……” 知道会很快,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黑西装的男孩一手反扭着松叶的右胳膊, 一手还插在裤兜里。 他一松手,男人便像一片凋零的落叶般, 彻底瘫趴而下。我看到他腰腹在努力收缩动弹, 两腿却使不上劲, 失去掌控似的定在原地。 人终归还是没有毛毛虫的技能的。 临近螺旋楼梯口, 大堂灯光呈暖色调,宽畅又明亮,从仿佛一粒粒人工镶嵌的奢华的水晶吊灯里折射出柔和的光彩:披落在杀手身上,偏偏冷冰冰地加深了帽檐投下的阴霾,叫其神色莫辨, 一时只能瞧见他微抿的淡色嘴唇。 危险,冷峻, 又捉摸不透。 随后, 里包恩稍抬起头,目光自阴影中探出。 他平静的神色软化了周身某种令人望而却步的气质。 我说不清刚才那一瞬间冷硬的氛围是不是小说里常常讲到的杀气,反正我没特别感觉到什么, 而是在他开闪现似的冒出的一刻就松了口气,挂断电话, 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发生什么情况?”我听见男孩稳重的问话。 “刚才――” 我正想回答,掌心握着的女孩的手臂也是一软。被我挡在身后的园子似乎才意识到危机解除,脱力的两腿支撑不住,惊惧不定地跪坐了下来。 “没事吧?”我一凛,连忙屈膝半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松开手,“刚才有没有哪里受伤?” 高中生跌坐着喘气,眼眶后知后觉地溢出一点心悸的生理性泪花。她垂首,竭力地摇了摇头,肩膀飞快抽动两下,接着忽然倾身抱住了我的脖子。 我能感受到女孩细微的颤抖。她脑袋埋在我颈窝边,发出后怕的呜咽。 “我没关系,谢谢姐姐拉住了我……呜哇哇!吓死我了!什么鬼啊!” 我总算放下心。 “不怕不怕。”我用力回抱了一下她,随即抚了抚年轻人纤瘦的脊背,“已经没事了。站得起来吗,腿是不是抽筋了?” 简单检查一番,所幸是没有。 园子全身上下唯一会有点痛的地方,可能只有被我全程紧紧握住那一块的手臂皮肤了。 不过女孩腿软,暂时站不起来,一只手臂环搭在我肩上,半靠着我闭眼缓气。我的掌心不时摸摸她后背,回过头,里包恩已经来到跟前。 男孩屈起一条腿,单膝半跪到我身旁,手肘搭着膝盖。他看向近乎虚脱的高中生。 “那个人的目标是铃木小姐么。” “不算是,”我侧首,和他平视,“园子和我只是恰好去问合影。他看起来像临时起意的激情杀人。” 圆顶帽微微一晃,里包恩的目光审视地落在我身上,“你没事吧?” 他虽然一副相当平常且冷静的模样,口吻却出乎意外得严肃,像个不苟言笑的老师。我不由一怔,想了想,稍弯起唇角朝他安抚地笑。 “以你的眼力还看不出来吗,我能有什么事。” 我的语气多少带点轻松的调侃,旨在缓解仍有几分紧张的氛围。但杀手只是稍显一顿,多盯了我两眼。把我看得都有点没来由地心虚了,他才终于敛起打量的表情,哼笑一声。 不远处微弱地传来几声暗含痛苦的呻吟。 蜷倒在地的男人一只手脱臼扭曲,另一只手还在颤抖地,努力地想要伸去够丢在地毯上的小刀。 我们站起身。我扶着园子,里包恩适时侧身瞥向还在试图挣扎的杀人未遂犯。不需要他再出手,楼梯口很快便传来紧迫、杂乱的脚步声。 一帮人乌泱泱地赶来。 “园子、友寄姐姐!” “你们两个出什么事了?!” “啊!这个人是谁?” “那个人在拿刀!” “无关人员请稍让一让,让一让!大人看好小孩!”这是安保打扮的人。 不过几秒,这层本来寂静异常的船舱霎时变得热闹非凡。 被通知而来的保安、执勤警察、医护人员,还有一些穿着正装、看起来非富即贵的人都汇集于此。不少游客则看热闹地来到楼下,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往楼上张望。交谈声与指挥声不绝于耳。 医护检查我和园子没有大碍后,便去待命处理唯一受伤的松叶。 小兰小姐和几个小豆丁紧随其后围到我们面前。 “差点吓死我们了!”步美紧张地仰起小脑袋说道。 “就是啊,”光彦拍了拍胸口,复盘道,“里包恩哥哥接到电话,留下一句叫保安去顶楼,一眨眼人就没影了……吓得我还以为他忽然人间蒸发了。” 元太则激动附和道:“简直是假面骑士Faiz!” 光彦忽地冷静:“但我还是觉得Faiz更快一点,那可是超音速。” “真的没事吗?”小兰从我手里扶过好朋友,紧皱着眉头,担忧又自责,“我就应该跟你们一起来才对。” 园子已经缓过气来。她显然还颇有余悸,但一脸老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地摆摆手,用大叔般的口气道: “哪会有事啦,你要是一起来的话这些小朋友该怎么办嘛。总之,姐姐和她保镖救了我……我突然好饿啊。” 灰原背着两手,乖乖站在边上接话:“才刚吃完饭不是吗。” “都过了好几个小时吧,”园子蔫蔫道,“不行了,又突然好困。” 人在极度紧张后放松,身体迟来的需求便成倍地反馈回来。我倒是没有很饿,只是精神上蔓延起一阵疲惫,太阳穴隐隐作痛。 大堂的一面墙挂着油画,下边放着几个软凳。我们还不能走,被安排到凳子上暂时休息;里包恩则先留在另一边,和工作人员说明情形。 毕竟松叶是被他打趴的。 我和小兰挨着坐,园子躺在好友的腿上,一搭没一搭地和小学生们搭话斗嘴。 “说起来,柯南呢?”我听见有孩子问。 “可恶,”另一个小孩不平道,“那家伙又擅自跑去哪里了啊,我们可是一个团体诶!” 小麻雀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我听一耳是一耳,偶尔也回答回答问题。 里包恩不一会儿便悠回我跟前。 “那个男人初步判定精神已经出问题了,”他说,“加上并没有谋害成功,恐怕定不了大罪,我估计游轮的态度也偏向于息事宁人。除非调查后再查到更严重的事。” 我背靠着墙面,循声抬起头。 “嗯,也不意外。你呢?” 男孩不解地一挑眉梢,“我?” “是正当防卫无罪释放吧?” “当然。” 保镖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全然是游刃有余的高手做派。 “我可是黑手党,就算把他打残也不会怎样。” 你可拉倒吧!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恐怖的真话! 我迅速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孩们。幸好都还在热火朝天地聊自己的,小兰也握着园子的手细声讲话,没有注意这边的动静。 再转过头,我也懒得说他了。抓了抓脑袋,敷衍地转移话题道:“是啦、是啦。我怎么头有点痛……困得?不过我也确实被吓得不轻。” 正嘀咕着,额角忽然传来轻柔的触感。 男孩即使只是随意地站着,仪态也自然挺拔,衬得一身黑西装笔挺而体面。他微微低头,抬起一只手,很轻地捋开我额边的碎发,拇指贴在眉上几寸,其余四指没入鬓发。 我的耳朵被半拢着,亦能感觉到他指尖泛开的凉意,与两下力道温和的按摩。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脑袋的酸胀立竿见影地稍有缓解。 “很正常,好好休息几天就行。” 里包恩脸上已然没什么笑意,淡定又专业地说,“我还见过被吓一跳就口吐白沫昏过去的人,醒过来甚至会失忆,有的还会引发心脏病,落下病根,或者导致创伤后应激反应。你这样都算是好的了。” 我吐槽:“谢谢你安慰我,但是这些例子就不用举了。要是乌鸦嘴灵验你就看着办吧。” 里包恩一哂:“能成真我反而会对你刮目相看。” 我顿时气笑了一下,抓住他摁在我头侧的手,“成真你工资就没了。” “你的志向不是当一个体恤员工的好老板么。” “我后悔了!你和史卡鲁一起睡客厅吧!……好痛!”这个时候还敲我?! “不要装可怜,我根本没用力。” 我哼哼地表演一装到底:“你是觉得没什么了,疼的只有我。” 我本意只是跟小保镖呛嘴。然而后者这回没有接话。我捂着脑门,抬眼瞧去:里包恩居然稍有正色,黑眼睛在帽檐阴影里显得沉沉的,裹着某种意义不明的专注。 但我顶多成功骗了他一两秒。 眼见此人的魔爪又要伸向我脆弱的脑壳,我警惕地紧急止损道:“你让让我又怎么样嘛!” 话音未落,垂落在肩头的发丝传来被轻轻梳理的触感。 “行了。”里包恩说,“待会警察会过来,做完笔录就回去睡觉。” 他很快收回手,一如既往地揣回兜里。沉稳、冷静,明明一张小脸清秀又稚气未脱,却如同一位比我更成熟的年长者。 我只好哦了一声,有点困惑地自己再整了整发型。 旁边不知为什么变得无比安静。 我侧过头。 只见几个小萝卜头纷纷睁着单纯的大眼睛盯着我们,园子都从好朋友腿上支棱起来(她之前说话就挺像大叔,现在眼神都像了),视线八卦地游弋;小兰也难掩好奇地半捂着嘴看过来。 见我转头,几人又仿佛无事发生地开始热络畅聊,讨论要不要去找柯南。 我:“……”这是什么表演呢。 而后,两位警察走了过来,旁侧则是领航号的船长。 后者态度非常诚恳,不断道歉,表示让这种情况发生是他的失责,愿意补偿我们的精神损失。 等他们向我们大致了解情况,事无巨细地问了一遍过程,做了简易的笔录后,嘈杂的人群散开了些。本层楼被暂时贴条封锁。 我越过警察的肩膀,望向贝斯手。 他脱臼的关节被医护人员接上,两腿却还是面条似的软绵,站也站不起来,只能拉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进行初步审讯和调查取证。 面容清美的男人戴着手铐,无力地靠着椅背,头颅低垂。 后来有几个姗姗来迟的人满脸焦虑地围过去,看起来应该是他们团队的后勤人员,或者经纪人。 我听不太清说话的内容,只望见他们神色各异,不可置信的、懊悔的、无奈叹气的、抓狂愤怒的,一面在安保的阻止下尝试和松叶对话,一面派人和游轮方沟通。 贝斯手只是一动不动地静坐。 像是身处绝境的,最后的反抗都被制服的人一样,了无生趣地如雕塑般缄默不语。 “他们乐队的房间在哪?”一个警官转头询问工作人员。 “在那边走廊尽头,请随我来。” 我本已开始犯困的脑袋蓦地被点醒般一激灵: 对了,我蛋糕呢? 当时情况紧急,人体的记忆保护机制好像启动得有些太及时了――我猛然间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为什么蛋糕消失不见,仅仅记得前不久才好端端护在怀里。 那可是我费尽心思装点得自认为超完美的杰作啊!虽然整体是糕点师做的! 园子小姐似乎差不多恢复了精力。她爬起来,扭头见我一脸凝重,便开口问道: “嗯?怎么了,友寄姐……” 女孩的表情也紧接着变得僵硬,几乎把“大事不妙”写在脸上。 她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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