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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一次看到老杨的死亡现场。 看到地上用粉笔描出的人形,和大滩暗红的血迹,我的心瞬间被猛地揪紧。 让灵魂都颤栗的痛从最深处涌了出来。 我仿佛能看见,师父死时是什么模样…… “师父,对不起,我没能救下你……”我颤抖着声音喃喃,几乎被悔恨淹没。 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此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男人穿着长风衣,秀气的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眼圈微微泛着红。 “二师哥……” 我一看到解昀霄,心里的酸涩骤然冲了上来。 我忍不住朝他靠近,又被强行拉回秦逸州身边。 二师哥解昀霄,是全国首屈一指的犯罪心理专家,也是警队的刑侦顾问。 但在我心中,他一直都是温柔可靠的大哥哥。 他曾经对我说:“我知道你喜欢大师哥,你有些话不方便跟他说,可以说给我听。” 他知道我有多想做一个优秀的刑警,也多渴望强大到去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一定会相信我的。 我心里的希冀刚冒出头,却听解昀霄声音沙哑地问秦逸州。 “单依锦那个叛徒,还没抓到吗?” 第2章 “叛徒”两个字,将我的心狠狠劈开! 撕裂的剧痛让我的灵魂颤抖起来,眼眶酸胀至极。 曾经说会永远站在我这边的二师哥,竟然也将我当成叛徒…… 秦逸州摇头:“附近没有监控,唯一拍到的,就是单依锦上了那伙人套牌车离开的画面。” 他环视现场,神情更冷:“但不管她逃到哪里,三天内,我一定会抓到她。” 他眼里的冰冷像刀一样直刺我的心,留下深不见底的伤口。 我极力安慰自己:“他们只是误会我了,等我的尸体被找到,嫌疑自然会洗清的……” 可即便如此,我心里还是凉得厉害。 解昀霄眸色更加晦暗,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秦逸州看着现场痕迹:“说说你对凶手的侧写。” “女,25到30岁之间,有正当社会职业,童年经历过重大创伤……” 解昀霄说了许多,说到最后,一向温和的脸上只剩冷意。 “每一点,都跟单依锦完全符合。” 他的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我的心上,让我的心更沉一分。 我想不通,为什么害死师父的凶手会和我的情况这么像? 秦逸州沉默了半晌,问:“按照你的看法,单依锦为什么会犯案?又会躲到哪里?” 解昀霄闻言,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幽远看向虚空,下意识喃喃:“按照我的看法……单依锦不会犯案。” 我的心像被什么猛地击中了,酸胀感直冲眼眶。 “二师哥,你果然还是相信我的……” 秦逸州神情骤冷:“解昀霄,这是一宗凶杀案,死者是一名刑警,是你的师父,你的养父!” “你最好拿出专业的态度!” 我听得心头一凉,忍不住看向秦逸州冷厉的眉眼:“秦逸州,你为什么不选择相信我?” 解昀霄一顿,瞬间敛去情绪,恢复淡漠的模样。 “单依锦自幼父母双亡,童年遭受巨大创伤,确实容易导致心理畸形……” 汹涌的苦涩将我吞没,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想起解昀霄刚开始学犯罪心理的时候,总是兴冲冲地对着我的一言一行各种做分析。 我曾开玩笑问他:“二师哥,你是不是把我当犯人呢?” 当时解昀霄立刻收敛了笑意,告诉我。 “师妹,心理学和犯罪心理不一样,我对犯人用的那套,永远不会用在你身上。” 可现在的他,眼里终究只剩下对待犯人的专业态度。 甚至我曾经让他们用尽心思去治愈的童年,也成了佐证我犯罪的有力依据。 回忆和现实交织,在我的心上反复割磨,钝痛不已。 我一直浑浑噩噩,再次回过神时,我已经跟着秦逸州进了法医室。 解剖台上,惨白的无影灯照着老杨毫无血色的脸。 看到师父遗体的第一眼,排山倒海的痛瞬间朝我压来! “老杨……师父!” 我想扑上去,又被无形的力量生生阻住脚步。 秦逸州走上前,看向一旁穿着白大褂的楚静瑶。 他的声音沙哑至极:“检验结果……出来了吗?” 我收回思绪,看向楚静瑶:“师姐……” 楚静瑶红着眼眶,极力克制声音里的颤抖。 “死者身中17刀,多处骨折及软组织挫伤……” 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极轻,却都好像要将我的五脏六腑都搅烂一样。 我才知道,老杨死前竟然遭受了这么多折磨! “到底,到底凶手是谁?!” 撕心裂肺的痛让我恨不能化作厉鬼,去为他讨命报仇! 可楚静瑶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我彻底坠入深渊,她说:“单依锦的手段,太狠了。” 我浑身颤抖着,难以置信地看向她:“你也不信我?” 师姐楚静瑶一向面冷心热,最讲义气。 上学时我被同学冤枉偷东西,是她当着所有师生的面维护我。 “单依锦一向善良老实,绝不会违反纪律!你们都不信她,我信!” 掷地有声的话仍在耳畔,可现在…… 我看着老杨的尸体,心痛至极,忍不住摇头。 “我在你们眼里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可能对师父下这种狠手?你们为什么完全不信我!” 仿佛为了回答我。 楚静瑶拿过一个托盘,说:“老杨真正的致命伤,是这个。” 我顺着看过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里面躺着一个血淋淋的弹头,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来自我丢失的配枪! 第3章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被带上车的时候,身上的枪就已经被强行夺走了。 楚静瑶指向老杨的心口:“那17刀都避开了要害,只有这一下……正中心脏。” 秦逸州攥紧了手,脸色阴沉至极。 “单依锦的账户里多出了一百万……一百万,就能让她对抚养自己长大的人下这样的狠手!” 我没有气力再去争辩自己的清白。 看着老杨心口的血洞,只觉得我的灵魂也被击穿了。 我颤抖着手去触碰他身上的伤,魂体却只能一遍遍从他身体穿过。 老杨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很多都叠在旧疤痕上。 以前夏天,老杨最喜欢穿着老头背心在摇椅上睡觉。 小时候的我,看着他身上的疤痕,心疼得掉眼泪。 老杨就笑呵呵地安慰我:“年轻的时候胆量大,觉得受伤是荣耀,这些伤疤,都是师父的勋章哩!” 他抚摸着我的头,轻声说:“但现在,有了你们这些孩子,我就不敢再拼命咯。” 后来他在家也穿着长袖,我也就将这段对话渐渐淡忘。 现在我才知道,什么“胆小”“惜命”,都是他哄我的谎言。 他从来,都是个不肯退缩、不怕牺牲的英雄。 一想到老杨是死在我的枪下,悔恨和痛苦就灌满了我的身体。 “对不起,师父,要是我再厉害一点……就能保护你了……” 我哽着声音忏悔,一颗心像是被油煎火烹。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不能像师兄师姐们那样天才? 要是我能像秦逸州那么厉害,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从我的身体穿过,抚上老杨的白发。 楚静瑶垂眸看着老杨,唇角勾起讥讽的笑。 “当了一辈子老好人,偏偏让自己养大的白眼狼咬死了,老杨,下辈子长点心眼吧。” 我心底蓦地一凉,却没有忽略她眼底的泪光。 正因如此,我才更加难受。 秦逸州皱了皱眉,欲言又止片刻,只说了句:“尸检报告尽快给我。” 而后他转身出了法医室。 我再不舍,也只能被强行带着离开,回到办公区。 刚进去,我就看见解昀霄站在老杨的座位旁,正看着他桌下几个被压好的纸箱。 老杨是队里的“破烂王”。 大家的快递盒、喝剩的饮料瓶,他都要留着每天拿回家。 解昀霄看着他没来得及拿走的那些废品,满眼感伤。 “他就靠卖废品的一毛两毛,和那一点点工资,把我们这么多孩子养大……” 秦逸州定定看着纸箱,正要开口,却瞥到桌上被特意贴起来的一张纸。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酸涩—— 那是我上学时写的作文,《我的父亲》。 稚嫩的字迹都有些褪色,师父却一直珍惜地贴在座位上,逢人就炫耀。 解昀霄看着这篇作文,眼神复杂:“当初师父最偏爱的就是她,她真的……对不起这么好的人!” 刺啦一声! 秦逸州冷着脸将作文纸撕下,撕成碎片丢进纸箱里。 而后像扔垃圾般丢下一句:“她连过去的自己都辜负,还对得起谁?”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绞碎,痛到了极致。 “秦逸州,你就算不信我,也不该这样……至少这是师父一直珍视的东西!” 我不能接受他们怀疑我的信仰和理想,更不能接受他们一点点把我的痕迹抹掉! 很快,楚静瑶送来了尸检报告,弹道检测结果也出来了。 还是那样,所有证据,都指向我。 当天下午,秦逸州就带着材料去了领导办公室。 “王处,我要申请对在逃嫌疑人单依锦的——A级通缉令!” 第4章 A级通缉令?! 我浑身触电般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看向秦逸州。 王处同样用复杂地眼神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 秦逸州又补充道:“单依锦犯罪动机明确,多项证据确凿,手段残忍,影响恶劣……” “我们应该调动一切力量尽快抓捕,以免嫌犯再次作案!” 我听着他的话,心头苦涩翻涌,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苦笑。 “秦逸州,你能找到的……只有我的尸体。” 但通缉令还是批下来了,立刻发布到全国。 与之一起批下来的,还有我住处的搜查令。 秦逸州马不停蹄地带着解昀霄和其他警员,一起去了我住的地方。 我们几个师兄妹在大学以后都相继搬出了老杨的家。 也是为了给老杨后来收养的孩子们腾地方。 出于私心,我租下了秦逸州对面的房子。 他知道之后什么也没说,直接替我交了整年的房租。 那时我很不好意思,他却笑着说:“要是这点钱都出不起,还怎么养小师妹啊?” 那种心跳急促、头晕目眩的感觉好像还残留在灵魂中。 而这边,秦逸州直接拿钥匙开了门,警惕地在房子里粗略扫了眼,确认没有人后。 他才沉声吩咐:“仔细搜!” 我被这一声骤然拉回到现实—— 是啊,我已经死了,还成了杀害师父的头号嫌疑人、警队的叛徒。 怅惘和失落像天罗地网,将我困在其中…… 痕检和现勘在我家里仔细搜查、采集信息。 秦逸州和解昀霄则进了我的卧室。 房间里什么都没变。 衣服搭在椅背上,桌上的饮料还剩一半,都在等着主人回来。 二师哥解昀霄看着房间,说:“房间布置简单整洁,能反映出主人的心理状态。” 秦逸州没答话,走过去隔着手套拿起书桌上的相框,眼神一暗。 那是我刚进警队时,和老杨还有三个师兄姐一起拍的。 照片里的我穿着警服,和其他人一样笑得温暖又张扬,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我只看着,就觉得心里又酸又胀:“曾经我们那么好……” 话刚说出口,就见到秦逸州冷着脸,将相框直接丢进了证物袋。 我的心空了一瞬,震惊地看向他。 “这只是我们的回忆,跟案件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它带走?” 我的疑惑和不甘注定得不到回应。 而这只是开始。 我的日记、相册,这么多年老杨给我买的所有物品…… 秦逸州竟将这房子里和师父有关的一切,全都装进了证物箱。 我焦急地不住伸手去拦。 “秦逸州!这些是师父送我的!和案件无关!你别拿走……” 手一遍遍从他的身体穿过,无力感蔓延上来,我欲哭无泪。 连解昀霄眼神都有些变了:“有些东西不是证物,你没必要都带走……” 秦逸州面色冷凝:“和嫌犯和死者都有关,就是证物。” “更何况,她不配拥有这些!” 我的心被狠狠一刺,瞬间明白过来。 秦逸州……是在代替师父,和我断绝关系! 可师父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和我不是血亲,却胜似血亲! 要断绝关系,跟剜我的心、抽我的骨有什么区别?! 撕裂的疼痛让我浑身一阵阵发麻,几乎要被生生劈开一般。 收队之后,秦逸州电话响起,来电人显示“周阿姨”。 周阿姨是秦逸州看老杨年纪大了,替他请来帮忙照顾孩子们的阿姨。 “秦队长啊,你能过来一趟吗?孩子们一直在哭闹……” 周阿姨话说不完,就已经泣不成声。 秦逸州眉头一紧,挂了电话,对解昀霄交代了一句就匆匆离开。 老杨生前,住在老城区的一栋老式居民楼里。 房子不大,两个卧室都摆放着上下床。 当初就是解昀霄和秦逸州一间房,我和楚静瑶一间房。 而老杨……睡了二十年沙发。 我们几个离开后,两个房间又分别多了两架上下床,一共住了八个孩子。 秦逸州一进屋,那些孩子就围了过来,哭着喊着要找老杨。 最小的孩子果果才四岁,抓着他的裤腿含混不清地喊:“爷爷……去哪里……我要爷爷……” 秦逸州将她抱起,手指揩去她脸上的眼泪,自己也狠狠红了眼。 我看着眼前的情景,已经是肝肠寸断。 他要怎么告诉这些孩子,他们的爷爷已经牺牲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太残忍了…… 这中间年龄最大的孩子石头不过十二岁,却已经比同龄孩子成熟太多。 他红着眼,强忍着哽咽开口:“秦叔,虽然周阿姨瞒着我们,但我也猜到了……” “爷爷他……是不是出事……” 秦逸州紧紧闭了闭眼,喉头颤动。 他重新睁开眼,眼里痛苦褪去,换成了冰冷的仇恨。 秦逸州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朝着孩子们展开。 ——那竟是我的通缉令! 我瞪大了眼睛,心里没来由地冷了下去。 下一刻,我就听到秦逸州认真地告诉那些孩子。 “记住单依锦这个名字,你们的爷爷就是死在她手上!” 第5章 我陡然一颤,心脏像被一束强电流狠狠击中,抽搐着缩紧到蜷曲。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秦逸州,想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教这些孩子?! 可我一个音节都难以发出来。 我无比清楚——因为他已经认定了,我是凶手。 石头震惊地看着我的通缉令,眼泪打转:“是单阿姨……害死了爷爷?”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涩。 我的三个师兄姐平时很忙,我是来师父家最勤的,也跟这些孩子最亲。 我想,他一定很难接受,他们最喜欢的“单阿姨”却成了杀害他们爷爷的凶手。 但下一刻,石头就仰着头看向秦逸州,悲恸又坚定地开口。 “秦叔,你一定要抓到她,判她死刑!为爷爷报仇!” 其他孩子也跟着哭喊:“我再也见不到爷爷了……是她杀了爷爷!” 我听着那些稚嫩的声音,心里凉了个透彻。 委屈痛苦的同时,又觉得果然如此。 不管是我爱的人、一起长大的师兄姐、出生入死的同僚……还是这些孩子。 所有人,都是用最短的时间就接受了“我是凶手”的事。 再把所有恨和痛都倾泄给我…… 石头抬起手臂抹去眼泪,指着我的照片神情坚定。 “秦叔,我长大了也要做刑警!像你和爷爷一样!” “我要把单依锦这样的坏人全都抓起来!” 心脏像被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鲜血淋漓! 我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收紧片刻,又颓然松开。 原来还有比“欺师灭祖”、“警队之耻”更加让我痛苦万分的事是—— 我在这些,国家未来栋梁的眼中,已经成了违法犯罪的代名词、反面教材的典型。 而仇恨的种子,是秦逸州亲手种下的。 我看着秦逸州淡漠坚毅的脸,扯开嘴角,一声声,笑得嘶哑又凄凉。 “秦逸州,孩子们这么乖,你会觉得满意吗?” 我只恨自己流不出泪:“可等你找到我的尸体,查明一切真相,你又要怎么告诉他们……” “其实我是因公殉职,我也该葬入烈士陵园?!” 面前的秦逸州喉头一动,拍了拍石头的肩,正要说什么。 周阿姨红着眼从里屋走出来,将一封信递给秦逸州。 “秦队长,我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我看过去,就见信封上写着两个大字—— “遗嘱”! 老杨怎么会提前写好遗嘱?是有所预感,还是…… 秦逸州紧紧皱着眉,拆开了信封。 薄薄一张纸上,交代的事项很少。 毕竟老杨直到去世,存折里都只有八块六毛钱。 他唯一的财产,就是这个老旧的房子。 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这些孩子…… 还有我。 我怔怔地看着上面写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捏紧,痛得几乎要爆裂开来。 原来师父的遗物里,我也算一件…… 我的眼前好像浮现出老杨戴着老花镜,一笔一划认真写下遗嘱的模样。 他给我遮风挡雨一辈子,最后还要把伞交到我手上。 我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师父……你在哪……” 痛楚和思念在心头纠缠,在一条在草上爬行的蛇。 我只想再见他一面,和他再说说话,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可我见不到他…… 秦逸州看完了遗嘱,脸色阴沉得不像话。 他收起信,只对周阿姨叮嘱了一句:“照顾好孩子们。” 而后就离开了。 他离开后,直接去了殡仪馆。 我没想到,师父老杨的遗体已经被送去了殡仪馆。 更没想到遗体只停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就被火化,送往市郊公墓下葬。 老杨的墓碑前。 警队全体穿着警服,神情肃穆。 我站在队伍最边上,听到秦逸州沉声令下:“立正,敬礼!” 我下意识神情一肃,立正、抬手,对着老杨的墓碑敬礼。 这瞬间,我好像回到了从前无数个和大家并肩作战的时刻。 我忘了自己已经成了一道亡魂,只记得,我还是警队的一份子。 我看着墓碑上,老杨的和蔼笑脸。 轻声说:“师父,你不会白白牺牲的,我相信警队的每一个人。” 其他人很快陆续离开。 墓碑前只剩下秦逸州、解昀霄和楚静瑶三个人。 安静了片刻。 楚静瑶忽然开口:“秦逸州,你安排在附近的埋伏可以撤了,单依锦她不会来了。” 第6章 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我怔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 难怪下葬这么仓促,难怪不葬在烈士陵园…… 他们竟然是为了拿葬礼作饵,引我出现! 解昀霄眼神黯了几分,冷声开口。 “从一个冷血凶杀犯的角度来说,她就算出现,也只是为了欣赏自己的‘杰作’。” 冷血凶杀犯…… 解昀霄的话好像都冒着寒气,让我心冷到颤栗。 他好像再也不会想起,我曾经,是他给辅导过作业、签过试卷、开过家长会的……妹妹。 秦逸州原本冷沉的脸色更阴了几分。 他拿出老杨的遗嘱,眼中情绪翻涌:“师父,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话了。” 解昀霄和楚静瑶这时候才看到这封遗嘱。 他们一直竭力维持的平静,被这张薄薄的纸猝不及防地撕裂。 “师父他竟然……” 楚静瑶拿着信的手都在抖,眼泪大颗砸在老杨的字迹上,又被她慌张地擦去。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楚静瑶哭得这么伤心。 此刻她不再是独当一面的天才法医,只是一个失去了至亲的孩子。 我看得鼻尖发酸,忍不住朝她靠近:“师姐……” 可楚静瑶濒临崩溃的声音打断了我。 “单依锦她凭什么?她怎么配?!” 我脚步猛地顿住,灵魂都好像被冰冻住,再也无法往前。 解昀霄深深闭了闭眼,什么都没说。 但我知道,他也同意楚静瑶的话。 甚至……连我自己也无法反驳。 秋风萧瑟,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秦逸州沉默半晌,抬手拍了拍老杨的墓碑,就像在拍他的肩膀一般。 “师父,等我,我一定会拿到单依锦的判决书来祭奠你。” 此时离秦逸州立下的三天期限,还剩不到48小时。 我看着他阴云密布的双眸,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我和老杨牺牲不过短短几天,生活就已经是天翻地覆、物是人非。 似乎冥冥中有所感应,秦逸州刚说完,电话忽然响起。 “秦队,有弟兄在东城废弃工厂发现了单依锦的行踪!” 秦逸州眸光一凛,立刻挂断电话,带着人赶往废弃工厂。 警笛一路驰鸣,划破铅灰色的天。 越靠近废弃工厂,我死前的记忆就越清晰。 我清楚地记得,自己被迫上了歹徒的车之后,就被带到了那个废弃工厂! 而后…… 我被打断手脚、拔去指甲、撕碎衣服…… 再往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大概是自己已经死掉了吧。 想想我的尸体可能在那,我的心里还升起了几分期待。 但又不想自己死得太不堪,让秦逸州看见…… 废弃工厂。 秦逸州带着人靠近工厂,将手里的枪上了膛。 “嫌犯手里有枪,小心行动。” 说完,他率先推开生锈的大门。 吱呀—— 那一瞬,一股不好的预感将我的心猛地吊起。 下一秒大门打开,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就见空旷的工厂水泥地上,有几个用暗红液体写成的大字。 我顿时愣住了,可怕的寒意从脚底一路窜到头顶。 我小时候很喜欢一部名叫《魔卡少女樱》的动漫,总幻想自己是里面的女主角。 于是我用男主“小狼”代指我喜欢的大师哥秦逸州。 而女主角崇拜的哥哥“雪兔”和女主好友“知世”,分别对应解昀霄和楚静瑶。 这是只有我和三个师兄姐知道的童年趣事。 可现在这几个称呼骤然出现在废弃工厂的地上,还是这么天真又残忍的口吻。 这一幕简直让我不寒而栗! 到底是谁会知道这些?我的尸体又去了哪里?! 三个师兄姐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秦逸州看着地上的字,拿枪的手攥得嘎吱作响。 “除了单依锦,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一点。她这是在故意挑衅!” 楚静瑶气得红了眼:“她杀了人还不够,还要这样侮辱师父!” 解昀霄皱着眉分析。 “从这个现场看,嫌疑人心理素质极强,具有明显表演型人格特征……简直泯灭人性。” 最后一句,不是他的专业分析,是他对我发自内心的评价。 我看着他们眼里深浓的恨意,无力感自心底蔓延,让我窒息到极点。 “我知道这一切让你们很难相信凶手不是我,可是……” 强烈的悲伤像浓硫酸腐蚀着我。 “可是我真的……不会这么对待师父……” 我怎么可能用那样残忍的手段杀害师父,怎么可能留下这样的挑衅? 我只期盼我的尸体尽快被发现,这样才能证明我的清白。 现场除了这行字什么也没有,秦逸州很快收队。 一回到警队,就有人找到秦逸州。 “秦队长,单依锦的表彰下来了,领导说……由你代领。” 第7章 表彰? 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看到秦逸州接过来的奖状时,我才想起来。 三个月前,我和老杨搭档的一次行动获得圆满成功。 而老杨在写报告的时候,将功劳全部给了我。 我去找他,他却笑呵呵地说:“这是对你的鼓励,别觉得受之有愧,相信自己,你做得很好。” 他知道我在面对三个师兄姐时总有些自卑,就用这样的方式鼓励我。 而且,不止我。 这么多年,老杨不管跟谁搭档,总是习惯性将荣誉和功劳让给同事。 所以他一辈子守在基层没有升职,却受到所有人的尊重。 老杨说:“在基层挺好,离人民最近。” 想到这些,我的心里就一阵心酸。 我看向老杨的座位,低声喃喃。 “师父,我没能做英雄,但……至少对得起我在红旗下宣过的誓。” 秦逸州带着讥嘲的话音瞬间将我的思绪拉回来。 “凭她的本事,没有师父帮忙,她这辈子都得不到表彰。” 这话像一把刀,将我的心狠狠劈开! 从前是他安慰我:“你对得起国家、法律和人民,对得起这身警服。” “在我心里,你是个很厉害、很优秀的好警察。” 可现在……他的话里只有鄙夷和嫌恶。 我心头发苦,不禁自嘲。 “是啊,我连靠自己得到表彰的本事都没有,又哪能犯下那么恶劣的罪行?” 秦逸州随手将奖状放在桌上,声音淡淡。 “老杨在天有灵,大概会后悔这些年那么掏心掏肺地对她。” 秦逸州不愧是大师哥,最知道怎样让我心痛。 我攥紧了手,艰涩地说:“要是师父在天有灵,只会心痛我们反目成仇……” 一旁的解昀霄听到这话,眼神晦暗看向他。 “所以,你后悔吗?” 这个问题让我的心一颤,立刻悬到嗓子眼。 即使我知道他们现在对我的态度,可心里还是会有一丝奢望…… 秦逸州眼神幽暗看着不远处我的座位,沉默了许久。 “后悔了。” 解昀霄眼神怅惘,默了片刻,轻声说:“嗯,我也后悔了。” 悬起的心狠狠摔下,砸得五脏六腑都在震痛。 他们曾经,一个怕我被社会青年欺负,天天接我放学,为了保护我不知打了多少架。 一个一周做四五份家教赚钱,只为了在我生日那天,给我别人家小孩才有的快乐。 他们一个是我爱的人,一个是我崇拜的哥哥。 可现在,他们说,他们后悔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灵魂痛到颤栗。 “你们已经把师父给我的东西都拿走了,还要把过去的感情也都收回吗?” 我真恨不得,再死一次…… 下午,楚静瑶拿着一份检测报告过来,脸色阴沉至极。 “经检测,废弃工厂的字是被人用红油漆和人血混合写下……” 我听着她的话,心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用的是谁的血?我的吗? 还是…… 楚静瑶深吸一口气,哽咽着说:“经过DNA比对证实……血液是老杨的。” 我浑身一震,想起楚静瑶在给老杨尸检时,的确说过—— 老杨死后,被放干了血! 这个事实让我浑身发冷。 到底是谁的手段,这么残忍? 楚静瑶恨恨地说:“她受了师父那么多恩惠,却连他的最后一滴血都要榨干……还那样嘲讽他、侮辱他!” 我听得心里难受,忍不住辩解:“我不会那样对师父……” 话没说完,就听她又丢下一句:“我真恨不得把她的心剖开看看颜色!” 这话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下,我什么都想不起,仿佛连大脑也被冻僵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自己机械地说:“如果可以,我也想把心挖出来给你们看看。” “秦队!”队里所有的兄弟都过来了,个个神情忿忿。 为首的人问:“秦队,我们听说单依锦受到了表彰,是真的吗?” 我听到这话,心里不由泛起一丝寒意。 果然,不等秦逸州点头,他又说:“单依锦是警队的叛徒和耻辱,她不配!” 他拿出一张写满签名的纸。 “这是我们刑侦大队全体,请求收回单依锦的表彰、并将其从警队系统除名的联名书!”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像一根根针扎进我的心里,鲜血淋漓。 我揪紧心口的衣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有喘息的余地。 “我是和你们出生入死的战友,不是叛徒,不要把我踢出去……” 可没有人能听见我的哀求。 所有人都认定我是凶手,而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秦逸州接过那封联名书,垂眸看着,一时没反应。 我心里又一次腾起希冀:“秦逸州,你可不可以帮我劝劝弟兄们……” 有人急了:“秦队,我们知道你和单依锦之前有感情,但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意愿!” 话音未落,就见秦逸州转身从桌上抽了一支笔,而后…… 在联名书的最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第8章 我脑袋懵了一瞬,下意识去拉秦逸州的手:“不要!” 可我的手只从他的身体穿过,连微小的气流都掀不起。 秦逸州飞快签了字,看着大家笃定开口。 “我会代表警队全体去递交申请,从此和单依锦划清界限。” 得到他的表态,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只有我看着秦逸州凌厉的眉眼,心里一阵悲凉。 我低声喃喃:“不必麻烦,死亡就是我们最清晰的界限……” 此刻我不禁怀疑,是不是正因为生死有别,我现在看他才觉得那么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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