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生? 秦逸州拿着联名书又一次去了领导办公室。 领导看着上面的全体签名,神情似乎有些复杂。 他沉默了许久,只说:“这事不急于一时,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抓住凶手。” 秦逸州眉目冷凝,点头:“明白,我一定会将单依锦绳之以法。” 再一次听到这话,我心里已经激不起多少波澜。 甚至还有些期待:“我也希望你尽快找到我,那样,我至少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秦逸州说完就离开了办公室。 他马不停蹄地召集所有同事开案情分析会,又分别布置了任务。 一直忙到深夜,仍伏在桌前看着案件资料。 我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和下巴上冒出头的胡渣,下意识开口劝。 “你已经两个晚上没好好睡过觉了,快回家休息……” 话没说完,我自己先讷讷地住了口。 我已经死了,还成了在逃嫌疑犯,没办法、也没资格劝。 还好有师姐楚静瑶过来逼他下班。 “你也不想还没抓到单依锦,就自己先下去陪老杨了吧?” 我听得心头一刺,却还是点头,故作轻松的语气。 “是啊,我也还等你帮我找尸体呢……”6 秦逸州欲言又止,按了按紧皱的眉心,沉默片刻,还是收拾东西走了。 我跟着秦逸州回到了他家。 秦逸州一打开门,身形就僵了一瞬。 我看着眼前熟悉的简洁屋子,心里酸胀不已。 黑色沙发上的玩偶、床头柜的闹钟、衣柜里的毛衣…… 他的房子里,到处都是我在他生活和生命里留下的痕迹。 而这一点,我甚至是到了自己死后才意识到。 秦逸州眼中染上一丝阴翳,面无表情地走到桌前喝水。 视线却凝在桌上的一个瓷娃娃身上。 娃娃穿着深蓝警服,摆着臭脸,和秦逸州有五分神似。 那是我在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亲手做的礼物。 那时秦逸州刚考上警校,我开玩笑说:“这就是未来的秦警官办案的样子。” 他那时候捧着这个瓷娃娃,眼里甚至有了泪光。 他近乎虔诚地许诺:“我当多少年警察,它就会陪我多少年。” “以后不管我办什么案子,只要看到它,我就能想起你,就算再累也不会累了。” 他很宝贝这个做工粗糙的瓷娃娃,连搬家都是双手捧着它带走。 我想起从前,心头像是被一万只蚂蚁啃噬,又痛又痒。 “秦逸州,我们真的……只差一点就能在一起了,对吗?” 如果没有这场变故,我本可以和他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恋爱、结婚、生子。 可世界上最让人意难平的,就是“本可以”。 差一点就能够到的幸福,让我心里充斥着不甘的痛苦。 秦逸州拿起娃娃,眼眶似乎红了。 “单依锦……” 我还没来得及看真切,就见他眼神一冷,一甩手,将那娃娃狠狠砸在地上! 一声巨响,砸得我猛地一颤。 灰白的瓷片四分五裂,和我的心一样。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秦逸州:“你为什么要砸它?你明明说过,它会一直陪着你……” 我看着满地的碎片,蓦地想到我们的关系。 再也拼不回去了。 心脏传来痉挛般的剧痛,我攥紧了手,不知道还能怎么缓解…… 第二天一早,秦逸州正换衣服,外面有人敲门。 声音隔着门传来:“有快递。” 等秦逸州出去开门的时候,外面只有一个快递盒放在地上。 快递盒很小,上面没有快递单。 我不自觉皱起眉:“这不是一般的物流快递,很可能是有人送来示威的,要小心。” 秦逸州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戴上了手套,将快递拿进去,观察了一番,才十分谨慎地拆开了盒子。 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我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是我的手机! 紧张和惊疑在我的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一瞬间,我的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 这手机是凶手送来的吗?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又为什么会选择单独给秦逸州? 我有些焦急地看向秦逸州,就见他沉默地拿着我的手机去了警队。 “这是单依锦的手机,需要做数据恢复。” 他将手机交给队里的计算机高手,又派人沿着快递来源去查线索。 很快,手机数据被修复好送了过来。 我的手机里的软件很少,联系人更是寥寥无几。 邮箱里躺着一封没送出去的信,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第9章 照片上,一把小巧的钥匙静静躺在秦逸州办公室柜子最里面的角落。 上面配了字: 我看着那封邮件,心脏一紧。 秦逸州的三十岁生日快到了,我将告白礼物藏在了自己家里,而钥匙藏在他的办公室。 我本想着,他要是到生日前一天,都还没发现钥匙,我就发邮件告诉他。 我伸手想要夺过手机,却只能虚无地划过。 那一刻,无力感再次布满我的全身。 解昀霄过来,正好看到邮件内容。 他皱起眉,语气莫名:“她提前那么久……就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生日礼物?” 秦逸州紧紧皱起眉,从柜子里找到了那把钥匙。 他捏在指间看着,半晌,才忽然开口。 “上次我们过去搜查,并没有看到什么需要开锁的地方。” 说完,他收起钥匙,继续查看手机里的信息。 很快,他在我的短信列表里发现了一个陌生号码,给我发了一条。 那是我的线人,一个叫“宏仔”的小混混。 我和师父就是收到了他的报信,才赶去城南的烂尾楼查看情况。 可我死后,他也彻底消失了踪迹。 “去查这个号码的机主信息和手机定位,把人找出来!” 宏仔的信息很快被查出来。 秦逸州亲自带着几个同事去了宏仔的家。 然而,他们敲了半天都没人开门。 “让开!”秦逸州没了耐心,直接一脚踢了上去。7 砰! 老旧的门瞬间被破开,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神情一震。 杂乱的出租屋里,浑身是血的宏仔倒在地板上,发出阵阵腐臭! 更骇人的是,尸体旁边,也有一行用血写下的字—— “宏仔……死了?” 纵使我猜到了一些,可此刻还是悔恨又有一条生命因我而死。 如果,如果我更谨慎一些,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墙上的字就像一把刀,来回割着所有人的心。 秦逸州攥紧手,扫视着在场的人,沉声开口。 “各位,单依锦是在公然挑衅,向警方示威!” “如果不尽快将其捉拿,我们不仅对不起老杨,更对不起身上这身警服!” 有愤慨又决绝的声音回应。 “秦队,我们集体宣誓!一天不抓到凶手,我们一天不回家!” 我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痛到不能呼吸。 很快,更多警车开到小区楼下。 现场围起警戒线,法医、痕检、物证、走访……所有人各司其职。 没多久,尸体被带回警队,楚静瑶取下带血的手套。 “初步判定死亡时间在两天前,致命伤在心脏,刀口形状和老杨身上的伤口如出一辙。” 她简单说了一下情况之后,皱起眉头:“单依锦的杀人手法倒是利落了不少。” 解昀霄脸色难看至极:“说明她那样对待老杨,本身就是在泄愤!” 我惨白的站在那里,默默地闭上了眼。 秦逸州表情阴冷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我垂眼看去,发现是我给他留的那把钥匙。 秦逸州眼里恨意迸发,他咬着牙低声说:“这么想祝我生日快乐,我倒要看看,你给我送了什么礼物!” 这句话其他人没听见,但我离他很近,听得真切。 我心里苦涩,自从我死后,我就明白我和他再无可能……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永远不要看见我的告白礼物,无终的感情,就该彻底封存。 可惜,秦逸州已经下达命令:“再去单依锦家里搜查一遍!” 一行车辆拉响警笛,朝我的住处飞驰而去。 此时,离秦逸州许下的72小时,只剩下不到十个小时了。 第二次进入我家,秦逸州沉声命令:“仔仔细细搜查,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我跟在秦逸州身边,看着他翻箱倒柜,沿着墙缝和地砖,找遍了房子的每一寸。 最后,他蹲在了洗漱台前,叩响了地砖。 “叩叩——” 楚静瑶眼前一亮:“空心的!” 解昀霄听到动静大步走过来:“这里有暗格?” 秦逸州眼神幽暗,站起身:“把这里打开,里面一定有单依锦杀人的证据!” 我的心瞬间提起。 这里有暗格我知道,我放的告白礼物就在里面。 不知道为什么…… 一股奇特的感觉从心底升起,让我的灵魂不自觉颤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空心的地板被取开,暗格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震在原地—— 浑身是血的我全身被胶带缠满,像婴儿蜷缩在里面,正散发着阵阵腐臭! 第一章 “沈律师,我刚发了一份离婚协议给你,这是我和我太太结婚第一天就签好的,你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谢淮禹站在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谢先生,协议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电话那头传来律师专业的声音,“距离三年期满还有一个月,到期后协议自动生效,直接去民政局领离婚证就行。” “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谢淮禹抬头看向墙上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他穿着白色西装,笑得心满意足。 而站在他身边的沈知鸢,一身洁白婚纱,面容姣好,却连一丝笑意都没有。 爱与不爱,一目了然。 “这一天终于快到了,你一定很开心吧。” 他轻声自语,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中女人冷艳的侧脸。 大门传来开锁的声音,谢淮禹迅速收回手,转身迎上去。 “回来了。”他接过沈知鸢脱下的外套,又蹲下身为她换上拖鞋,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沈知鸢揉了揉眉心,神色清冷:“下个月沈氏集团周年庆,需要你出席晚宴。” 谢淮禹整理外套的手顿了顿,摇头道:“我去不了。” “为什么去不了?”沈知鸢皱眉。 谢淮禹刚要开口,沈知鸢却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眼神冷了下来:“是因为我这段时间都在陪郁川?我们结婚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我有喜欢的人。你也说过不会干涉。” 谢淮禹的心猛地一疼,像是被人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是啊,谁家妻子新婚第一天就告诉丈夫自己有心上人,还签了三年后离婚的协议? 他不过是如她所愿,下个月就不在这里了,所以不能参加那个晚宴罢了。 三年前,谢氏和沈氏两大豪门公布了即将联姻的消息。 谢淮禹从小暗恋沈知鸢,得知能娶到她后欣喜若狂。 可新婚之夜,沈知鸢却递给了他一份离婚协议。 “我有喜欢的人,但他家境平凡,沈家不许他娶我。”她语气冷淡,话亦直白,“我会用三年的时间,成为沈氏家主,届时,再无人敢反对,这三年,我们就做表面夫妻,到期离婚。” 那晚,谢淮禹如她所愿签了字,却在阳台抽了一整夜的烟。 可婚后不到三个月,陆郁川就因为和沈知鸢赌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知鸢疯了一样找他,动用了所有关系,却始终没有他的消息。 那段时间,她整夜整夜地不回家,回来时也总是满身酒气,眼神阴郁得可怕。 直到有一天深夜,她喝得酩酊大醉回来,抱住他倒在床上。 她的吻落下来,带着浓烈的酒气,可说的却是—— “郁川……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和别人在一起?你不信我吗?” 谢淮禹浑身僵硬,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原来……她找到他了。 可陆郁川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那晚是他们的第一次,可沈知鸢抱着他,喊了一整晚别人的名字。 第二天醒来,沈知鸢看到床单上的血迹,眼神微怔,却什么都没说。 谢淮禹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替她准备好换洗的衣物,甚至在她出门前,还轻声提醒她今天有重要的会议。 他装作若无其事,可心里早已鲜血淋漓。 从那以后,他更加小心翼翼地对她好。 她胃不好,他就每天早起熬养胃的粥; 她工作压力大,他就学着按摩,替她缓解疲惫; 喜欢安静,他就从不在她面前吵闹,连走路都放轻脚步。 渐渐地,沈知鸢似乎也把他当成了丈夫。 她开始会在出差回来时,给他带一份小礼物; 会在他感冒时,给他泡上一杯感冒药; 甚至会在深夜钻进他的怀里入睡,掌心贴在他的腰上,温软恬静。 沈知鸢再也没提过离婚的事,仿佛那份协议从未存在过。 谢淮禹甚至天真地以为,或许,她真的会爱上他。 直到三个月前,陆郁川分手回国。 沈知鸢几乎是立刻回到了他的身边。 她陪他吃饭,陪他逛街,甚至推掉重要会议,只因陆郁川一句 “心情不好”。 谢淮禹站在窗前,看着沈知鸢的车又一次驶向陆郁川的公寓,终于明白。 真爱就是真爱,哪怕他付出再多,也抵不过陆郁川的一个眼神。 好在,三年的契约婚姻,终于要到期了。 他告诉自己,就当这三年是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他也该离开了。 “怎么不说话?” 沈知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谢淮禹怔怔地看着沈知鸢,喉咙发紧。 她……不记得离婚协议的事了? 这三年,他每一天都在数着日子,生怕期限一到,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可如今,她竟像是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他张了张口,刚想提醒她,沈知鸢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刚一接通,那头便传来陆郁川的声音,谢淮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却看到沈知鸢的脸色骤然一变。 “等我,我马上到。” 她挂断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因为太过着急,身体重重地撞上他,谢淮禹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门框上,疼得闷哼一声。 可沈知鸢连头都没回,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谢淮禹扶着墙,慢慢走回卧室,脱下外套,肩膀处已经泛出一片淤青。 他拿出医药箱,沉默地给自己涂药,心里却像是被钝刀一点点割开。 他坐在床边,怔怔地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是沈知鸢。 “来市中心医院一趟。” 谢淮禹心头一跳,下意识问:“出什么事了?” “来了再说。” 谢淮禹赶到时,远远就看到沈知鸢站在手术室门口,而陆郁川靠在她身侧,眼眶泛红。 谢淮禹脚步一顿,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艰难。 “怎么回事?”他走过去,轻声问。 沈知鸢抬眼看他,“郁川的母亲突发白血病,需要立刻骨髓移植。” 谢淮禹一怔,“然后呢?” “全城都找遍了,没有合适的。”沈知鸢淡淡道,“我做了配型,结果匹配。” 谢淮禹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要捐骨髓?” “捐骨髓有风险,你……” “叫你来不是让你同意的。”沈知鸢打断他,“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家属…… 谢淮禹心脏狠狠一疼。 是啊,在法律上,他还是她的丈夫。 可在她心里,她的家属从来都不是他。 谢淮禹死死攥紧手指,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好。”他听见自己说,“我签。” 护士递来手术同意书,他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像是划在自己心上。 沈知鸢松开陆郁川,转身走向手术室。 在门关上的前一秒,谢淮禹终于忍不住喊了她一声:“沈知鸢!” 她回头看他,眼神淡漠。 谢淮禹嘴唇颤抖,最终却只是轻声说:“……小心。” 沈知鸢眸光微动,却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手术室。 门关上的瞬间,谢淮禹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沈知鸢对陆郁川的爱,深到可以连命都不要。 第二章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谢淮禹坐在长椅上,指尖冰凉,陆郁川坐在他对面,眼眶通红,时不时抬头看向手术室的方向。 终于,陆郁川轻声开口:“谢先生,抱歉,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谢淮禹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陆郁川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我真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知鸢还是对我这样情深。” 他顿了顿,像是陷入回忆。 “你知道吗?去年我生日那天,她特意飞了一趟巴黎,就为了给我送一块手表……那块手表是我以前随口提过喜欢的款式,她居然一直记得,可我却还在和她赌气,直接将手表甩给她,连门都没让她进。” 谢淮禹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记得清清楚楚,去年沈知鸢告诉她要去国外出差三天。 回来时,带了一块手表,随手送给了他。 他欣喜不已,将那块手表一直珍藏在抽屉最底层,连戴都舍不得戴,可原来……那是陆郁川不要后,她随手打发给她的。 陆郁川继续说着:“还有前年圣诞节,我和当时的女友大吵一架,发了条很消极的朋友圈。知鸢看到后连夜飞过来,在我公寓楼下站了一整夜。那天下着大雪,她就那样站着,却始终不敢上来敲门。” 谢淮禹的心猛地揪紧。 他记得那个圣诞夜,只因沈知鸢异常热情地要了七次,他以为她终于开始对他动情。 第二天醒来时,枕边早已冰凉,他只当她是去处理紧急公务。 原来……她是赶着去见陆郁川了。 “这三年……”陆郁川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我一直在和她赌气,故意不联系她。可知鸢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我,每天都会给我写一封信,哪怕我从来没有回复过。” 谢淮禹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多少个深夜,他看到书房亮着灯,以为她在处理公司文件,还特意煮了咖啡送进去。 原来……她是在给陆郁川写情书。 他一直以为,至少在陆郁川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沈知鸢是真心实意想和他过日子的。 现在才明白,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他以为终于捂热的心,其实想着的全是别人。 眼看陆郁川还要继续说下去,谢淮禹猛地站起身。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声音却竭力维持着平静:“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陆郁川回应,他转身快步离开,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家后,他沉默地收拾好了所有行李,只等离婚协议到期的那一天。 这期间,他每天都能从陆郁川的朋友圈看到沈知鸢的近况—— 她手术很成功,却片刻都没休息,立刻为陆郁川的母亲安排了最好的病房,从国外调来顶尖的医疗团队,甚至亲自监督每一份治疗方案。 陆郁川最新的一条朋友圈,是一张照片。 沈知鸢坐在病床边,一边输液,一边低头专注地为他剥着石榴。 他的配文是: 谢淮禹的心脏狠狠一疼,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照片里沈知鸢温柔的侧脸。 他想起这些年,他也是这样尽心尽力地照顾她。 她胃不好,他每天熬养胃的粥; 她工作忙,他总是开着灯等她回家; 送到她手边的水果,永远都是去皮去核,切成刚好入口的大小…… 可如今,她却在为别人做这些。 他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告诉自己, 没关系,不爱她之后,他会好好爱自己。 第三章 一周后,沈知鸢突然回了家。 谢淮禹很诧异,按理说她应该寸步不离地陪着陆郁川才对。 “今晚家宴,换衣服。”她简短地说。 谢淮禹了然,默默换上得体的礼服跟她出门。 家宴上,众人推杯换盏,寒暄不断。 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她和沈知鸢身上。 “你们结婚都三年了,也该要个孩子了。” “是啊,知鸢如今是家主,总得有个继承人。” “淮禹啊,你可得抓紧了……” 谢淮禹垂着眼,沉默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就在这时,始终没说话的沈知鸢突然开口。 “不急。”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但碍于沈知鸢如今的家主身份,没人敢再多说什么。 气氛骤然凝滞,这顿饭最终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饭后,沈母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谢淮禹:“淮禹,跟我去书房一趟。”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要敲打他生孩子的事。 沈知鸢显然也看出来了,皱眉道:“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 沈母刚要开口,沈知鸢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变,立刻走到一旁接起电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郁川?怎么了?” 沈母冷哼一声,直接对谢淮禹道:“跟我来。” 谢淮禹抿了抿唇,沉默地跟了上去。 书房门一关,沈母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跪下。” 谢淮禹缓缓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知道错在哪了吗?”沈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谢淮禹垂着眼睫,沉默不语。 “啪!” 沈母猛地拍桌,“错在知鸢说不急着要孩子,你竟然不规劝!”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瓷瓶,重重放在桌上:“这是助孕的药,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喝,必须和知鸢同房,直到怀上为止。” 若是从前,谢淮禹一定会顺从地接过。 可这一次,他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这药我不吃。” 沈母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这药我不吃。知鸢暂时不想要孩子,我尊重她的决定。” 这些年每次同房,沈知鸢都会做措施。 即便偶尔情动失控,事后也会第一时间吃避孕药。 他曾天真地以为她只是暂时不想要孩子。 现在才明白,她是从未想过和他有孩子。 如今他已决定离开,更不会让她怀上自己的孩子,徒增牵绊。 “你说什么?”沈母声音陡然拔高。 “我不吃。”谢淮禹重复道。 “反了你了!”沈母气得发抖,“身为丈夫,不尽本分!知鸢给那个陆郁川的妈捐骨髓,你也不拦着!” 她厉声喝道:“拿家法来!” 很快,佣人就将家法拿来,是一根浸过盐水的藤鞭。 沈母执鞭而立,厉声道:“我再问最后一遍,这药你吃不吃?” 谢淮禹摇头。 “啪!” 第一鞭抽下来,火辣辣的疼瞬间从后背蔓延到四肢百骸。 谢淮禹咬紧牙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你到底吃不吃?” 谢淮禹仍然咬紧牙关摇头。 鞭子一下又一下落下。 透过落地窗,他看见花园里的沈知鸢还在打电话。 她背对着书房,姿态放松,时不时轻笑一下,显然和陆郁川聊得很开心。 第四章 “既然如此,我就打到你明白什么是沈家女婿的本分!” 鞭子撕裂衣料,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谢淮禹疼得发抖,却始终不肯松口。 “我不吃……” 鲜血浸透了衣衫,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最后看到的,是沈知鸢依然在打电话的背影。 黑暗吞噬意识前,谢淮禹想,这样也好,痛过这最后一次,就再也不会为她痛了。 谢淮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耳边传来院长恭敬的声音:“沈总,谢先生身上的鞭伤很深,有些地方已经伤到了真皮层……” “用最好的药,派最好的医生。”沈知鸢的声音冷冽,“不要让他留疤。” “是,我们一定尽全力。” 院长离开后,沈知鸢转身才发现他已经醒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眉头微蹙:“感觉怎么样?” 谢淮禹试着动了动,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强撑着说:“没事,这里有专人照顾。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 出乎意料的是,沈知鸢没有离开。 她在床边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母亲为难你,为什么不叫我?” 谢淮禹想起她当时专注和陆郁川通话的背影,苦涩一笑:“我看你很忙。” 他顿了顿,轻声问:“如果我叫你,你真的会第一时间赶到吗?” “当然。”沈知鸢回答得毫不犹豫。 谢淮禹愣住了。 这个答案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家族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她继续道,“以后不会有人因为孩子的事找你麻烦。” “知道了。”谢淮禹垂下眼睛,“你去忙吧。” “为什么总催我走?”沈知鸢皱着眉问。 谢淮禹有些错愕:“你不是……很忙吗?” 忙着公司的事,忙着陪陆郁川。 “最近不忙。”她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这几天我可以照顾你。” 这完全出乎谢淮禹的意料。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鸢竟然真的留在医院照顾他。 帮他调整病床,喂他吃饭,甚至亲自给他换药。 有一晚他疼得睡不着,沈知鸢就坐在床边,像哄孩子一样轻拍他的背,直到他沉沉睡去。 这种温柔让谢淮禹恍惚回到了他们最亲密的那段时光。 但他却不会再沉溺。 他已经决定离开,不会回头。 一周后,谢淮禹背上的鞭痕淡了许多。 这天沈知鸢给他涂药时,他不小心闷哼了一声。 她的动作突然顿住。 谢淮禹疑惑地回头,却看到她眸色暗沉,红唇紧抿,而双腿…… 他神色微微一变。 沈知鸢却已慢慢靠近他,呼吸渐渐急促。 就在她的唇即将碰到他的唇时——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病房里的暧昧。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陆郁川站在门口,手里原本拿着的果篮摔在地上,水果滚了一地。 第五章 他的眼眶通红,声音颤抖:“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沈知鸢猛地推开谢淮禹:“郁川,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的动作太急,谢淮禹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后仰去,整个人从病床上滚落。 “砰”的一声闷响,他的后脑重重撞在床头柜的尖角上,顿时鲜血直流。 “我不打扰你们了……”陆郁川转身就跑。 “郁川!” 沈知鸢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谢淮禹一眼,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 谢淮禹躺在地上,鲜血模糊了视线。 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护士发现他时,他已经因失血过多再次昏迷。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护士惊慌的喊声:“病人头部受伤!快叫医生!” 而沈知鸢,始终没有回来。 因为头部受伤,谢淮禹不得不在医院又多住了几天。 沈知鸢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知道,她一定是在忙着哄陆郁川。所以他也没有给她打过一次电话,甚至连一条消息都没发。 出院那天,管家打来电话,询问沈知鸢生日宴的事宜。 谢淮禹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以往每一年,沈知鸢的生日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沈家虽然是豪门,却没什么温情。 她的父母连她对花生过敏都不知道,每年都会准备带花生酱的蛋糕。 他记得第一年参加她的生日宴时,就看到她偷偷吃过敏药的场景。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他当时心疼地问。 “没必要。”她神色淡漠,“比起这个,他们更在意公司今年的财务报表。” 从那以后,他开始亲力亲为地准备她的生日宴。 每一道菜、每一束花,都按照她的喜好来。 她再也不用面对不喜欢的装饰,也不用担心误食过敏的食物。 “先生?”管家在电话那头催促。 谢淮禹深吸一口气:“我来办吧。” 这是最后一次了。 离婚后,自然会有别人来操办她的生日。 他像往年一样精心筹备,只是这次,他让管家全程跟着,事无巨细地交代: “蛋糕要黑森林的,不要加花生酱。” “装饰花用白玫瑰,她讨厌红玫瑰。” “酒水单里不要有龙舌兰,她喝了会头痛。” “这些都要记清楚,下次你们办的时候,一定不要弄错。” 管家疑惑地问:“下次不由您来办了吗?” 谢淮禹垂下眼睫,没有回答。 下次…… 他都已经不是沈家女婿了, 怎么可能还由他来办呢? 生日宴当天,衣香鬓影,灯火通明。 谢淮禹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站在门口迎客,看着沈知鸢挽着陆郁川的手缓缓入场。 沈知鸢穿着一席红色抹胸鱼尾裙,光彩照人地跟着沈知鸢进场。 那一刻,他心中了然。 看样子,她已经把他哄好了。 沈知鸢全程目光都黏在陆郁川身上。 他酒杯空了,她立刻让人添上; 他领口微微凌乱,她抬手替他整理; 他吃了什么好吃的,眼睛弯成月牙,她忍不住轻笑,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却自始至终,没看谢淮禹一眼。 谢淮禹安静地站在角落招呼客人,像个尽职的管家。 到了拆礼物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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