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也有私心,不想看见她眼里的可怜。 眼泪一颗颗掉下来,掉进面前的已经凉了的粥里。 柯烨梁还是拿起勺子,一点点吃了个干净。 毕竟,这可能是祁语诗最后一次请他吃的饭了。 吃完了粥,柯烨梁查询了一下银行卡余额——四十二万。 三十万还给祁语诗,剩下十二万全给了家里。 就当买个清净,也算报答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分别转账完,柯烨梁起身换掉了病号服。 没了钱,他没办法再继续治病。 他也不想治了,怎么样都是要死的,不如死得体面一点。 柯烨梁穿着来住院那天的衣服,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时,外面又下起雪。 他顶着雪回到了自己租的房子,本想着收拾点什么就退租离开。 但看了一圈,都没什么重要的。 唯独一块手表—— 那是祁语诗送他的二十岁礼物。 从她送给他,他就没有戴过,因为不舍得。 此时,柯烨梁站在镜子前,将手表小心翼翼戴在了手腕上。 真好看。 柯烨梁的视线又被泪水给模糊,但这次是疼的。 他脑袋里的神经像是在跳,狠狠刺痛着,疼得他重重摔在地上,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蜷缩着,用力抱紧自己。 柯烨梁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 可就在最疼的时候,他忽然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阿烨?柯烨梁!” 这声音太熟悉,柯烨梁费力睁开眼,就对上祁语诗紧张关心的目光。 她抱着他,语气愤怒:“为什么一声不吭跑了,你不打算治病了?!” 柯烨梁意识破碎,却还是摇头:“不……不治了。祁语诗,你放开我。” 祁语诗却没松手,反而问:“那如果我嫁给你呢?” “柯烨梁,如果我们结婚,你能好好治病吗?” 第5章 柯烨梁没能回答祁语诗。 在她话音落下后,他的头猛烈一疼,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来就回到了医院。 刚睁开眼,耳边便传来祁语诗平淡的声音:“醒了,还疼吗?” 柯烨梁下意识摇头,但紧接就想起了她在出租屋里说的话。 祁语诗要嫁给自己,她要和他结婚?! 可为什么? 她之前不是拒绝了吗?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过了一瞬,就有了答案。 不是喜欢,而是可怜和同情。 柯烨梁慢慢坐起来,嗓子发干:“你……” 祁语诗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结婚的事我是认真的,这件事我也已经和家里说过了,他们都很喜欢你,没什么异议。” “你也不要想太多,不是可怜你,是我想结婚。” 从喜欢她的那天起,这十年来柯烨梁都在等着这一天,等着祁语诗有一天会和他求婚。 但不该是这样的。 他直直望着祁语诗的眼睛:“那陈景焕呢,你不是喜欢他吗?” 提起陈景焕,祁语诗眸光微闪。 这时,她的手机振动起来。 两人同时看过去,只见屏幕上闪动着“陈景焕”的名字。 莫名的,柯烨梁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他不喜欢这样,干脆垂下头:“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你去接吧。” 祁语诗却挂断了电话:“我陪着你。” 柯烨梁没再回应,想用沉默来拒绝她自以为是的好意。 不能否认,他心底是高兴的。 可他知道这一切就像梦似的,终有一天会醒。 药力作用下,柯烨梁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回头看去,祁语诗已经不在病房里。 而病房门开着条缝,外面故意压低声音的交谈声丝丝缕缕传进来。 柯烨梁本来没在意。 直到门外响起忽然抬高的男声:“那我算什么?” 是陈景焕。 柯烨梁愣了几秒,屏住了呼吸光脚下地走到了门口。 眼前一幕如千万根针扎进了他的心脏! 昏暗的走廊角落中,陈景焕和祁语诗坐在一起,他红了眼,模样受尽了委屈。 而从不曾低头的天之骄女祁语诗,微微低头,亲在了陈景焕的眼睛上。 柯烨梁曾在一本书里看过这样一句话—— 如果一个女人去亲一个男人的眼睛,那么便是爱到了极致。 因为她学会了克制。 柯烨梁身形一晃,及时抓住门把手才没有瘫软跌倒。 许久,他麻木地回到了病床上。 而这一夜,祁语诗没再回来过。 柯烨梁第二天要做第一次化疗。 他心里害怕,希望能有个人陪自己。 但祁语诗不在,他却又觉得轻松一些。 化疗很疼,柯烨梁被送回病房时浑身都是冷汗,脱力到脸色惨白。 他本来想好好休息,却没想到病房里还坐着个人。 是他和祁语诗共同的朋友费白薇。 柯烨梁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幅样子,强撑着精神问:“你怎么来了?” 费白薇摸摸脑袋:“听语诗说你病了,过来看看你……没事儿吧?” “脑瘤。”柯烨梁气息微弱,“迟早要死。” 费白薇一脸惊愕,欲言又止。 柯烨梁看在眼里,微微皱起眉:“有话你就直说。” 说完也好赶紧离开。 费白薇看上去很纠结,但终究还是开口:“阿烨,作为朋友,看见你这样我很心疼。但昨晚语诗来找我们喝酒,喝个烂醉……” “说句不好听的,既然你要死了,那就别用这个病逼着她和你结婚了吧?” 第6章 柯烨梁苍白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没有血色。 一时间,他差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好一会儿才问出一句:“她亲口说的……我逼她?” 费白薇知道自己话说重了,心虚别开眼:“没,但她突然来找我们,说了一句你病了和你们要结婚了,就开始狂灌自己酒。” “你对她的心思,大家都明镜似的。这不明摆着……” 余下的话她没说完,但柯烨梁也明白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那些朋友多少看得出他喜欢祁语诗。 而如今他重病,就要死了,他们却要结婚! 当然只能是他逼迫的。 柯烨梁的心像被块巨石重重砸过,闷痛到他喘不上气。 见他状态不对,费白薇慌了,撂下句“我去叫护士来”,就起身离开。 然而护士没来,来的是祁语诗。 她步履匆匆,几乎是冲过来扶住了他:“阿烨,你怎么样?你看着我,能看清吗?” 离得近了,柯烨梁清楚闻到祁语诗身上那股没散干净的烟酒味。 她以前从不碰这些的…… 自己竟把她逼到这个地步了吗? 柯烨梁喉咙发涩,心头也阵阵发酸。 他用尽全力将她推开:“离我远点!” 祁语诗被迫后退了两步,微皱起眉:“你又在闹什么脾气,因为我忘了来陪你做化疗?” 柯烨梁竭力压住身心的双重痛苦,嘲讽地扯起嘴角:“我为什么要因为你没陪我生气,你又不是我女朋友。” “换句话说,你完全可以不顾忌我的心情。” “就像现在,你觉得我无理取闹对吗?那你就该转身走,把我扔下!” 就像过去无数次他的思绪被她所牵扯,可她丝毫没有察觉到一样。 自己都已经习惯了,为什么要改变? 为什么想要的时候得不到,不想要的时候又强塞给他? 柯烨梁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祁语诗不明白他突然怎么了。 “阿烨,我扶你先躺下,等会儿护士就过来给你吊水,就不疼了。” 说着,她伸出手。 却被柯烨梁狠狠打开。 他眼中带着股说不出的决绝:“祁语诗,你听不懂话吗?” “我不用你管,也根本不想和你结婚。你我都心知肚明那个约定只是玩笑,你以为我真喜欢你吗?” “我不过是觉得耍你好玩而已。” 祁语诗面色终于染上冷峻:“柯烨梁,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柯烨梁逼着自己开口:“知道。做了二十年朋友,我不想闹得太难看,麻烦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话落,病房里一阵死寂。 祁语诗眸光暗冷:“柯烨梁,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刚刚的话是真心吗?” 柯烨梁知道有些回答一旦出口,自己和祁语诗之间的关系就再也无法转圜。 但他还是回答了:“是。” 祁语诗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病房门重重关上,“砰”的巨响,像是砸在柯烨梁身上。 所有伪装在这一刻卸下,他躲进被子里放声痛哭起来。 他哭了一夜,哭到眼睛干了,哭到没有力气。 天色大亮时,他想,这样也许就够了。 祁语诗不必再委屈自己,其他人也不会再诟病他。 之后一段时间,祁语诗果然没有再来过。 柯烨梁日复一日重复着扎针、化疗、吃饭和睡觉的过程。 他整个人都变得麻木、空洞。 最后,还是护士说总得有个人来照顾。 柯烨梁没办法,只能把自己得病的事情告诉了家里。 当晚柯母就来了。 她坐在柯烨梁的病床边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柯烨梁看着,觉得母亲还是爱自己的。 他张了张嘴正想安慰,柯母突然开口:“阿烨,你跟妈说实话,你还有多久?” 柯烨梁顿了顿,手慢慢攥紧:“如果情况好转的话,大概还能活两三年。” 柯母沉默了会儿,抹掉眼泪后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阿烨啊,妈查过了,你这个脑瘤很折磨人的。与其遭这个罪,不如不治了,以后妈照顾你。” “以防万一,你先把这个签了,把你的房子和车直接转到你弟弟名下吧。” 第7章 柯烨梁瞳孔骤缩,耳旁像炸开了似的嗡鸣。 他不敢相信这竟然是自己亲妈说的话。 而在看见合同最后面弟弟已经签好的名字,柯烨梁双手开始止不住地抖起来。 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因为病。 柯母被他这样吓到,却还不忘说:“你看你现在哪能自理?把字签了,妈天天来照顾你……” 话没说完,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紧接着一道冰冷声音响起:“用不着您,阿烨我会照顾。” 柯烨梁骤然转头看去。 只见祁语诗站在门口,脸色冷得吓人。 她怎么来了? 柯烨梁来不及想清楚,祁语诗就走了进来。 她把手里餐盒放在柯烨梁面前,顺手拿走那份合同,然后看向柯母:“柯阿姨,天色不早了,我送您出去。” 柯母目的没得逞,还有些不甘心。 但见祁语诗神情冰冷,不免害怕,起身离开。 不料刚走到门口,祁语诗又叫住她:“对了柯阿姨,上次您借的三十万说十天就还,明天最后一天,别忘了。” 柯母莫名打了个颤,也顾不上其他,连忙走了。 柯烨梁听着,觉得祁语诗这句话像是要给他出气一样。 可又不敢自作多情。 而这时他才看清,祁语诗带来的餐盒是之前每天护士给他买的那家。 他一下就明白了过来,这些日子祁语诗表面上没来,却一直关注自己。 不然今天也不会这么恰好出现。 出神间,祁语诗关上门,走回到病床边坐下:“你没跟我说过,你家里对你这样。” 闻言,柯烨梁心脏像被撞了下,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说了又有什么用?”他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偏心是治不好的病,也不能说他们一点不爱我,只是更爱弟弟而已。” 祁语诗皱起眉,将那合同撕了扔进垃圾桶。 柯烨梁看着她的动作,掐紧手心保持理智,怕自己又沉溺她的好:“上次不是说好,别再管我了吗?” 祁语诗默了瞬,开口却说:“阿烨,白薇告诉我她来找过你的事了……” 听见这话,柯烨梁心头狠狠一震。 她既然知道这件事,是不是也知道自己喜欢她的事了? 祁语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顾自往下说:“抱歉,我不知道那晚会让他们误解,我提出结婚只是想你有牵挂,能好好治病活下去。” 柯烨梁思绪混乱,怕继续聊下去,有很多事都会戳破。 他打断道:“你没必要为了我委屈自己。” 说完,就低头拆开了餐盒一口口吃起来。 因为化疗,他能吃的越来越少,可此时却吃得越来越快,好像这样就能逃避什么。 祁语诗越看越担心,伸手去夺他的筷子:“够了,别吃了。” “柯烨梁!” 手心一空,柯烨梁的心好像也空了。 他缓缓抬头,看着祁语诗明显压抑着什么的脸,忍着胃里翻涌将最后一口咽下。 再开口时眼眶发酸,嗓音更嘶哑。 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祁语诗,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欢你了?” 祁语诗一顿,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是。” 第8章 话落,病房里好一阵寂静。 柯烨梁死死攥紧手,不知多久才开口:“你现在应该很后悔和我做朋友吧。” 祁语诗眉心紧拧:“为什么这么说?” 柯烨梁深吸了口气:“因为那天我提起曾经的约定,不是玩笑,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打算利用自己的病让你可怜我,和我在一起。” “我这样卑劣……” 祁语诗陡然打断他:“柯烨梁,你为什么要这样贬低自己?” “如果你真的自私,我说要结婚时你就会直接答应。” 柯烨梁瞳孔微颤,心也跟着一震。 却还是嘴硬的用最坏的想法形容自己:“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欲擒故纵?看,你现在不就又来找我了。” “别说了!”祁语诗站起身,比刚才更愠怒,“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这一句话,让柯烨梁的眼泪夺眶而出。 够了。 至少他暗恋的十年也并非什么都没得到,祁语诗了解他,不曾误会他。 这就够了。 祁语诗看着他的眼泪,心里那点情绪也烟消云散。 她放轻语气:“阿烨,只要你好好治病,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们是朋友。” 柯烨梁呼吸一滞,心像被生生剜了个洞。 其实他很早就明白祁语诗的意思了。 他们是朋友。 哪怕他提出结婚,她答应了,也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友情! 但柯烨梁不想把自己变得那么不堪。1 他抬手擦去眼角眼泪:“我的确还有个愿望。” “马上就是我三十岁的生日了,你帮我再办个生日宴吧。” “还有陈景焕,你把他也带来吧,我病了这么久,还没机会正式认识他呢。” 祁语诗有些迟疑:“你……” 柯烨梁目光认真:“语诗,我真的就这一个愿望了。” 祁语诗红唇轻抿。 沉默片刻,她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说完,她帮他掖了一下被角,才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柯烨梁看着她的背影,再一次落下眼泪。 她也不知道,就在今天上午检查时,医生告诉柯烨梁—— 他的癌细胞扩散了。 一旦扩散,没必要再继续治疗。 所以护士才会让柯烨梁叫个人来照顾自己。 满打满算,他剩下的日子,应该正好够他过完生日。 柯烨梁抬手捂住脸,却止不住热泪顺着脸颊滑落。 …… 病后的日子过的很快,转眼便到了柯烨梁的生日。 生日宴的地方选在一处山清水秀的庄园。 两人的共同朋友都来了,一个个走上前来祝贺:“阿烨,生日快乐。” 柯烨梁不能喝酒,用橙汁谢过。 最后看见了站在一旁的陈景焕。 原本没几个人认识他,可看见他脖子上的那块佛牌,也就都知道他和祁语诗的关系了。 柯烨梁也看见了。 那是他永远都无法拥有的,专属于祁语诗的爱。 他遏制住心头的酸涩,拉了一下身旁的祁语诗:“陈医生在这不认识几个人,我有这么多人陪,你去陪他吧。” 祁语诗拿着酒杯的手指微蜷:“你没问题?” 柯烨梁笑着否认:“这么多人能有什么问题?行了,快去吧。” 祁语诗还有些犹豫,但看着一个人形单影只的陈景焕,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生日宴很快热闹起来。 柯烨梁强撑着精神和几个朋友闲聊,目光却一直落在不远处的祁语诗和陈景焕身上。 两人有说有笑,看上去就像天生该在一起。 这样就好,能有人陪着她过完下半生,他就算死也瞑目了。 “来来来,十二点了,寿星该切蛋糕啦!” 有朋友突然喊了一声。 柯烨梁转头看去,就瞧见推着蛋糕车朝自己走来的祁语诗。 她身旁,还跟着陈景焕。 郎才女貌,真的很般配。 比病秧子般的自己,合适多了。 柯烨梁想着,眼底闪过很多情绪。 最后,他慢慢站起身,走到了他们面前。 众目睽睽下,柯烨梁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礼物盒,递给了祁语诗。 “语诗,去告白吧!” “正好趁今天我还有力气,能祝福你和陈医生天长地久,百年好合。” 第9章 所有人,包括柯烨梁,都没想到祁语诗会生气。 她打翻礼物盒,一把攥住他手腕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和陈景焕在一起,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柯烨梁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只能凭下意识回答:“我当然希望看到你幸福开心……” “那你呢?”祁语诗倏然抬声打断他,“你会幸福,会开心吗?” 不会。 柯烨梁自然无法接受自己爱的人和别人长相厮守。 但他快要死了,在死前能看见她幸福,他也就满足了。 柯烨梁张了张嘴,想把那个“会”字说出口。 可在他出声之前,祁语诗松开他手腕,转身大步离开。 全场寂静无声,没人知道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而最待不下去的人,当属陈景焕。 “莫名其妙搞这么一出,现在你满意了?” 他恨柯烨梁把自己置于这种下不来台的场面,狠狠剜了他一眼后便白着一张脸跑走。 余下的人面面相觑,站着也尴尬,最后纷纷离开。 不过片刻,偌大的庄园里就只剩下了柯烨梁一个人。 他看着面前祁语诗精心准备的蛋糕,自嘲的笑笑。 果然,自己还是把事情搞砸了…… 他有些无力,眼前也有些模糊。 柯烨梁扶着蛋糕车,想要站稳身子,就在这一刻,头忽然剧烈地疼起来。5 伴随而来的还有胃里的翻涌! 他止不住地干呕,但什么都吐不出来,最后疼得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疼……好疼! 柯烨梁无意识地伸手出去:“语诗……” 可没人回应他。 而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他看不清名字,心里希望是祁语诗,于是强撑着精神接起。 对面却传来柯母的声音:“阿烨,妈上次给你的合同,你签了没有?还有欠小祁的那三十万,家里哪有钱还啊?你赶紧给她吧,她都给我发好几次消息了!” “亏我还把她当自家孩子,说翻脸就翻脸,我看这朋友你以后也别交了!” “喂?你有没有在听啊,妈和你说话呢。” 柯烨梁听了。 他亲生母亲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好好的、仔细的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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