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听得顾照一愣一愣。 她开始怀疑中午那顿的海鲜是不是不新鲜,导致她食物中毒了,不然自己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离谱的幻觉? 或者,她猜测:“你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沈玦星看着她,沉默两秒,说:“没有,我今天说的话,完全出于自主自愿。你不是说谁给你介绍对象都会接受吗?我不行吗?” 如果硬要问顾照现在是什么心情,她只能憋出两个字——震撼。 没有喜悦,没有感动,只有满心满眼的,震撼。她甚至想问一句沈玦星是不是在发烧,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好像脑子烧坏掉才会说出来的话? “不是行不行的问题,是……” “相亲而已,又不是马上就要交往。我们相处一段时间,到时候你觉得可以就可以,不可以……”沈玦星轻声道,“我们就做回朋友。” 顾照努力想要思考,但效果不咋样,如果现在有人问她1+1等于几,她也只会茫然地看着对方。出于生物本能,应付不了就逃,她随便选了个方向就准备跑路。 好在沈玦星早有准备,从后头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沈玦星脸色有些难看:“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跑什么?” “不……不知道啊。”顾照瞥了眼自己被牢牢握住的手腕,感觉都有些不过血了,她试图挣扎,只是被抓得更紧。 沈玦星将她往自己身前更扯了扯,语气因焦躁控制不住地强硬起来:“到底行不行?” 一看沈玦星就没相过亲,相亲需要什么同意啊?见一面,聊一聊,觉得不错就再见一见,聊一聊,直到确认关系。要是觉得不行,发个信息回绝就是了,有时候可能都不需要正式回绝,聊着聊着就不聊了。所以顾照也没明白沈玦星到底要让她同意什么。 “行……行!”顾照连连点头,“你先,先松开我。”她手指都要没知觉了。 沈玦星好像才想起自己还抓着顾照的手,一下子松开了,表情也随之舒展:“抱歉,我有点紧张。” 顾照转着手腕,表示理解:“没关系的……” 两人身后的旋转木马转完一轮,短暂地停了下来,上一轮游客离开,下一轮游客一哄而上。没了音乐声,两人之间宛如形成了一个真空环境,静得让人不知所措。 “你饿吗?”沈玦星清了清嗓子,问。 顾照出来前吃了点东西,没有很饿,但是吃也能吃点,就说:“还行,你要……找地方吃点东西吗?” 她展开手里的地图,用着1+1等于几都不知道的脑子,试图在地图上找到一家餐厅。找了几圈,地图来回翻了又翻,脸越来越热,手心都在出汗,她却连一辆小吃车都没找到。 背对沈玦星,顾照颠倒着地图,想先弄清楚他们现在在哪儿。 “我们在……这儿。”她点着旋转木马的位置,“然后餐厅在……在……” 身后突然传来压迫感,沈玦星微微俯身,勾着口罩,修长的指尖点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位置,道:“在这儿。”说完,他将口罩重新戴好。 顾照强忍着才没有去搓耳朵,她双手紧紧握着地图,闷头闷脑就朝沈玦星点的方向走去。 游乐园的餐厅,色香味是一样都做不到,勉强只能管饱。顾照吃着其实还行,她不挑。但沈玦星吃得就很煎熬,眉心从头到尾没松开过。 顾照进游乐园时看到对面好像有家KFC,见对方吃得这样痛苦,便提议道:“要不等会儿我们去对面买点鸡翅汉堡?这些,你吃不下就不要吃了。” 沈玦星连一秒犹豫都没有,瞬间丢掉了筷子,还用桌上清水漱了漱口。 “吃完东西你还想去哪里?”沈玦星放下杯子,问。 顾照被他问得一愣。按照相亲正常流程,第一次最多就是吃个饭喝杯饮料,然后就互道再见了,哪里会行程这么密的? “我……都可以吧,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沈玦星好像就在等她这句话,闻言迅速掏出手机,打开了购票APP。 “看电影吧。”他说,“对面商场就有一家电影院。” 于是两人花一百块在游乐园一个项目没玩,光吃了顿难吃的晚餐,就又出园了。 穿一条马路就到了KFC,沈玦星点了汉堡套餐,顾照已经饱了,就只点了杯果汁。 边吃东西,沈玦星边寻找话题,问她中午和楚袁沅吃饭的事。 “哦,她就是想给我……”顾照本来要说她就是想给我介绍对象,说到一半猛然意识到不对,现在在她对面坐着的可也是她的“相亲对象”,在对象面前说别人要给她介绍对象,怎么想都不大好,就整个卡壳。 “给你什么?”沈玦星疑惑道。 “给我衣服。”顾照灵机一动,“上次吃饭宋姣梦觉得冷,我不是借了件外套给她吗?这次她也来了,把外套还给了我。” “宋姣梦中午也在?” “嗯,在的。” 沈玦星没再说话,拿起桌上饮料吸了两口,又放下,觉得有些事还是要说一下的。 “我跟她只是工作关系,你不要误会。” 顾照握着自己的果汁杯,见他神情这样严肃,一瞬间都不知道要如何回应才合适。 “这真的不是真心话大冒险吗?”她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道,“他们在你身上装窃听器,还是附近有人在跟踪你?” 沈玦星:“……” 沈玦星深吸口气:“你宁可相信我在耍你都不愿相信我是认真想要和你交往吗?” 顾照直起身,被他这样一问,也有些心虚。她是最清楚的,沈玦星绝不是那样不堪的人。 “对不起……”她乖乖道歉。 她这样乖,沈玦星就是再生气也发不出火了,况且他也没有很生气,最多……就是有点无语。 在KFC坐了半小时,电影还有十五分钟开场时,两人坐电梯直达电影院,检票入场。 因为顾照没有特别爱看,也没有特别不爱看的电影类型,沈玦星就以自己的喜好,挑了部外国悬疑片。 悬疑气氛层层递进,顾照能感觉到这片子是好看的,但她却没怎么看懂。因为只要她一走神去看身旁的沈玦星,再看回电影时,就不知道剧情发展到哪一步了。次数一多,福尔摩斯再世都拼不出这稀碎的电影情节。 她也放弃了,索性专心偷看沈玦星,看他戴着口罩都显得格外优越的侧脸线条,纤长的睫毛,还有抵在下颌处,和本人一样漂亮的手指。 这人竟然说要认真和她交往……图什么啊?图她脾气好?图她会魔术?她会的是魔术,不是法术啊,他是不是被人下降头了? 顾照倒也不全是妄自菲薄,这事换谁谁不迷糊?天上星星对准一个人砸下来的概率,在她看来可能都要比沈玦星突然跟她表白的概率高。 她看沈玦星看得入迷,看得旁若无人,看得沈玦星都没办法专心看电影。 巨幕里的角色念着台词,他的脑子里却全都是身旁的顾照,以致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你老看我干什么?”他忍无可忍,转头轻声问道。 顾照被他抓个正着,窘迫地脸都红了:“我……我去下洗手间。”说完她快速起身,艰难地穿过座椅,跑出了放映厅。 冷水泼脸,等热度降得差不多了,顾照抬头一看,镜子里的自己已经恢复平日里的肤色。 她扯了点纸擦拭脸上和手上的水迹,随后重新戴上口罩走出洗手间。 放映厅与洗手间在两个方向,正当中是电影院入口,当她走近入口时,发现沈玦星站在那里。 他仰头打量着一幅电影海报,由于身高气质过分突出,引得进出电影院的人频频朝他侧目。 “你怎么……出来了?”顾照快步过去。片子要两个小时,这才过去一小时,还有一半没播呢。 沈玦星收回目光,看向她:“你看懂了吗?” 顾照一时语塞:“……” 她低下头:“没有。” “我也看不懂。”沈玦星看了眼手机,“不好看就不看了,我送你回家吧。” 顾照点点头,觉得确实,两个人都看不懂,那再看下去也没意思。 沈玦星将顾照送到楼下,顾照与他道别后开了车门就要下车。 “你……好好考虑下我吧。”沈玦星在她下车之际叫住她,说,“我不会比他们差的。” 人慌乱到了极致,反而就看不出慌乱了。 顾照定定注视对方,语气还算镇定:“嗯,一定一定。晚安!”说完,她快速下了车,都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这一个晚上,她的很多言行都是不过脑的。 一路跑回家,一进家门,顾照急喘着将包包丢在地上,拖着脚步坐到沙发上,呆了许久,冷不丁掐了自己一把。 好痛。 捂着被掐的地方,顾照痛到脸都扭曲。 竟然……不是做梦。 第41章 你以后可以跟我发脾气 方院长工作日的中午一般都会在食堂用餐,坐靠窗的位置,和副院长他们一桌。她这个位置近可纵观食堂全局,远可欣赏窗外美景,可以说是她的黄金宝座了。她一坐许多年,院里上下都知道,吃饭会给她空着。万万没想到,这个位置竟然也有被别人染指的一天。 食堂最佳的景观位,此时相对坐着一对年轻男女。男的俊朗,女的淑静,两人之间气氛不算热络,却也格外和谐。 不知男人说了什么,女孩愣了愣,忽然就笑了。男人看到她笑,停下筷子,唇角也跟着扬起。两人远远看着,真是犹如画一般赏心悦目,看得方院长吃饭都更香了,也不计较被他俩占去了位置。 “老方,那是顾照男朋友啊?长不赖啊。”副院长也在看窗边那对。应该说,食堂里只要有眼睛的,就没不在看他们的,明的暗的区别罢了。 “顾照说不是。”方院长向众人分享着她的一手消息,“但我觉得,他俩对对方应该都有点意思,不然不能这么旁若无人吧?迟早的事。” “这怎么都不跟我说呀。”本来在方院长他们身后吃饭的冯晓娟听到这里突然就坐过来了,“这小囝哪里的?家里什么情况的?靠不靠谱的?” 方院长知道对方关心顾照,但一来这事她知晓的也不多,二来这毕竟属于顾照的隐私,便道:“您稍安勿躁,等会儿吃好饭您自个儿去问顾照吧。我就知道他俩是同学,其他也不大清楚。” “同学?同学倒也挺好。”老太太看着窗边两人,还算满意地点头道,“有缘分的。” 顾照其实不想坐这个位置的。 养老院的人都知道,这位置是方院长的,一般不会瞎坐。也就沈玦星这外来客,不管不顾,不讲规矩,不仅自己坐,还要拉顾照一道坐。 顾照如坐针毡,几次想劝他换个地方,可一对上他那张十分蛊人的脸,想说什么就都忘了。 “我今天不小心弄伤了手。”沈玦星把左手伸出来,食指指关节处有一道非常明显的血痕,血已经凝住,但因为伤口足有两三公分那么长,看着还是颇为触目惊心。 “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弄的?有铁锈吗?”顾照一秒切换状态,忙捏着沈玦星摆在桌上的那只手来回细看。 “塑料零件划的,还好,不算很严重。”其实他这伤口就是划破点皮,瞧着吓人而已,刚伤着时连血都没出多少。他就是想看顾照紧张他,才故意往严重了说的。 沈家父母的育子方针,虽说离鹰式教育还有些距离,但也是奉行“男儿有泪不轻弹”那套的。特别是蒋婉,从小对沈玦星就严厉,摔跤了就让他自己爬起来,生病了也从来不会安慰。 可能就是这样,造成沈玦星现在有点报复性邀宠,尝过一次被人心疼的滋味,就食髓知味,忍不住一再渴求。 “怎么都不包扎一下?”顾照的指尖就像蝴蝶的触角,轻轻落在沈玦星掌心。 好痒。 痒意从掌心攀爬,一路蔓延到沈玦星的心口。像野猫扑住落在花瓣上的蝴蝶,他毫无预兆地抓住了顾照的手。 顾照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抽手,又很快想起对方有伤在身,踌躇之下便僵在那里。 两个人无声对视了片刻,沈玦星先一步松开手,放过了她。 “不知道去哪里包扎。”他说。 顾照眼睫微颤,飞速将手缩到桌子底下,说话又轻又软:“院里就有医务室啊……” “不知道在哪儿。”医务室就在失智区边上,很容易找,每次来沈玦星都会经过。可那又怎样呢?他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顾照也确实拿他没办法:“那我……等会儿给你处理一下吧。” 吃完了饭,顾照让沈玦星先去花园里等她,她回办公室拿好处理伤口要用的东西就来。 七月的天气,就紫藤架下还有点凉爽。沈玦星坐在石头长椅上,秉持着不动不热的信念,静静观察着来往行人。 这个点,老人们吃完饭多在午睡,中午太阳又大,花园除了匆匆行走的护工和零星几个消食遛弯的老人,就沈玦星一个坐在花架下。 顾照怕他等急了,是跑着来找他的。到他跟前时,气都喘不匀,瞧着比他还要热。 在沈玦星身边坐下,顾照掰开一支碘伏棉棒,一边吹气,一边替对方消毒。 忽然,一只小梨花张牙舞爪地追着蝴蝶从两人面前跑过。沈玦星看着它欢快的样子,低头又看了看顾照。 怪不得……猫都喜欢扑蝴蝶,这样让人愉悦的事,压抑起来的确很难。 “好了。”顾照仔细贴好创可贴,将垃圾攥进手心,道,“注意不要碰水。”她站起身,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 “我等会儿就回公司了,晚上可能要开会,不能送你回家了,你自己回家当心点。” 这些天,只要下午在养老院,沈玦星就会送顾照回家,有时候在外头,还会特地绕路过来送她回家。明明可以靠脸,却还是这么努力,努力到……连一直没办法真正相信对方是真的在追自己的顾照都抓不到他错处。 顾照:“嗯,知道了。你也不要太累了,开会不要发脾气,到点就吃饭,开完会就马上回家洗澡睡觉。” 沈玦星站起身,好笑道:“我跟谁发脾气?” 两人没有沟通,但默契地一致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跟其他人发脾气。”顾照回忆封控那段日子,每次沈玦星开视频会议,气压都好低,她只是路过都会喘不过气。 “他们要是把工作做好了,我怎么会发脾气?而且我都是对事不对人,他们不会记恨我的。”说到这里,沈玦星问出了一个很久前就想问的问题,“你是不是从来不发脾气?” 顾照想了想,自己确实没什么脾气。好在,这些年遇到的也都是好人,不会因为她没脾气就柿子专挑软的捏。 “也没遇到什么事好发脾气的。”顾照说,“养老院里,都是老人家,怎么好发脾气呢?家里的话,只有我一个人,也没有人好发脾气。” 顾照的语气明明那样温和随意,沈玦星却还是听得心间微酸。 “你以后可以跟我发脾气。” 沈玦星的车就在前方,两人站在烈日下,许是有着阳光的加持,让沈玦星的神情、语气,乃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另顾照心悸的热烈。 这股前所未见的热烈让顾照迷惑对方发言的同时,又蛊惑着她无脑应承下来。 “啊……好。” 好乖啊。怎么会这么乖? 沈玦星按着心里的那只猫,胳膊抬起又放下,最后强迫自己转身上了车。 “走了。” 顾照站在原地,朝他挥手道别:“路上小心。” 直到沈玦星的车开出养老院,顾照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才迟缓地反应过来。等等,好什么?为什么她要跟沈玦星发脾气?他们之前不是在讨论他发脾气的事吗?难道他的意思是,自己改是不会改的,但是她可以加入?? 沈旋章公司所在的这栋寰宇金融大厦,是S市第一的高楼,有一百多层。其中公司不胜枚举,餐厅也不在少数,90层还有家五星级酒店。因此沈旋章一般跟人谈事吃饭都在楼里,或者周边的几栋楼里,很少出这块区域。 这天,他与人约在金融大厦谈事,吃的还是上次那家粤菜馆。由于是谈公务,便没坐靠窗的景观位,而是选了私密性更强的包厢。 谈到一半,对方因故离席,剩沈旋章一人。他慢悠悠吃完,刷了卡往外走,行过堆满酒瓶的长廊时,突然就听到了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哪里听过的声音。 那道声音来自刚刚他经过的一间包厢。 他稍稍退回去,从外往里看,发现包厢里坐着三男一女。一共四个人,他竟然认识一半。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能跟我坐在一桌是你的福气!让你喝杯酒还推三阻四的,什么玩意儿!” 说这话的男人五十多岁,叫胡兴,是一家中型风投公司的合伙人之一。投公司不靠数据,全靠运气。偏偏给他瞎猫碰到死耗子,投中一家。之后便气焰越发嚣张,逢人就说自己眼光毒,有财运。是沈旋章在圈子里最看不上的那类人。 “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陪酒的。”宋姣梦丝毫不顾及上司求饶般的眼神,冷着脸道,“我的工作范围里,没有一定要跟你喝酒这一条……” 她话音方落,胡兴一杯酒就泼了上去。 葡萄酒顺着宋姣梦的头发、下颌、脖颈滴落,沁浸她白色的丝质衬衫里。 “哎呀胡总,这是何必呢?跟个小女孩计较什么?我这就让她滚,这就滚。” 宋姣梦的上司推着她胳膊拼命使眼色,她一把挣脱了,拿过一旁酒杯喝了一大口。 胡兴以为她这是学乖了,脸色稍霁:“这才对……” 还没说完,宋姣梦就把杯子里剩下的红酒全都泼到了他脸上。 “刚刚那口,是为了证明我不是不能喝,只是不想跟你这猪头喝。剩下的酒,是还给你的。”她明明那样狼狈,脸上却毫无惧意,不见妥协。 第42章 闪闪发光 车窗开着,宋姣梦点燃一支烟,对着窗外徐徐吐息。夜风吹过她的发丝,迷了她的眼,她将头发别到耳后,看向身旁男人道:“刚刚多谢了。” 十分钟前,她跟猪头男互泼红酒,场面一度混乱,她已在心里做好了今天不能善了的准备。上司在尖叫,对面在怒骂,这时候,沈旋章出现了。 他出现的和上次那顿四人餐一样莫名其妙,但瞬间就让猪头男闭上了嘴。 “胡总,真是好巧啊。”沈旋章上来不由分说就握住了对方的手,语气十分虚伪,“我听梦梦说今天在这里吃饭,正好我也跟人谈事情,就想过来看一下,没想到是老熟人啊。” “梦梦?”猪头男惊疑不定地看了眼宋姣梦,又看了眼沈旋章,“这是你女朋友?” 沈旋章点头:“是,这就是我女朋友。” 鬼扯。 宋姣梦心里骂了句,但瞬间上去勾住了沈旋章的胳膊:“哈尼,原来你俩认识啊。” 胡兴脸一抽,表情很不好看。 “看得出,胡总跟我女朋友今晚有点误会。大家也是老相识了,胡总卖我个面子,就不要计较了吧。”沈旋章话说得客气,声音却很沉,带着无形的压迫。 胡兴理亏在先,对方既然给了台阶下,哪还有不下的道理。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弟妹对不住了,我自罚三杯,你千万别生我的气。”说着假惺惺要去给自己倒酒。 “酒就算了。”沈旋章拦住他,“人我带走了,没问题吧?” 胡兴立马做了个恭送他们的手势。 宋姣梦看了眼自己那无用的上司,对方虽然没怎么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一个劲儿的做着小表情,让她快走。 肩头一暖,宋姣梦猛然回神,发现是沈旋章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就这样,她被突如其来的沈旋章带离了饭局,带上了车,现在在回家的路上。 “胡兴跟我们公司有许多业务往来,你不用担心他会对你怎么样。他就是看着吓人,其实就是只纸老虎。” 在饭桌上逼女人喝酒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不入流的东西果然永远不入流。要说沈旋章之前只是有点看不上胡兴,那么现在,对方在他眼里已经和垃圾差不多了。 “我怕他?”宋姣梦嗤笑道,“大不了就不做了,我没房没贷没小孩,怕他个鬼。” “为了那么个东西放弃自己努力打拼的事业,多不值得。” 宋姣梦听到这里,沉默下来。随着吐烟的动作长叹口气,她自嘲一笑:“什么事业?陪酒的事业吗?” 因为长得漂亮,有什么商务宴请,上司总爱带她充场面。次数多了,同事就开始嚼舌根,说她不过是他们部门的花瓶担当。她做得好,无人在意;她一犯错,就是靠脸上位。 这张脸,给她带来不少好处,但也给她带来许多烦恼。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事业。”沈旋章目视前方,轻声道。 宋姣梦望着窗外街景,没再说话。 将宋姣梦送到公寓楼下,沈旋章临走前给了她一张自己的名片,让她有需要帮助的就打电话给他。 宋姣梦站在公寓大门前,目送沈旋章的大奔驶离,瞥了眼手上名片,丢进了自己手袋里。 还以为这老男人会挟恩图报,试图上楼喝茶,想不到竟然爽快地走了。 拢了拢身上外套,宋姣梦踩着高跟,转身上楼。 顾照神情萎靡地做着报销单,按了几次计算机,算出来的金额每次都不一样。 林敏清坐她对面,看她眼下发青,不停打呵欠,问道:“你昨晚几点睡的,怎么这幅样子?” 顾照停下手里的活儿,起身去倒热水,闻言有气无力道:“十点就睡了,但是对面新搬来的租客好吵,吵到我一晚没睡好。” 上周李阿婆搬走后,租客很快就搬了进来。顾照也不知道里头住了几个人,反正进进出出感觉挺热闹。之前倒还好,就是关门的时候不大注意,半夜总是砰砰砰的,还会在门口大声说话。这两天就过分了,两三点了还在露台喝酒划拳。 顾照昨天实在忍不住了,对面三点还在吵,就去敲门想让对方安静一点。结果开门就闻到一股呛人的烟味,出来一个板寸男,光着上身,手臂还纹着大青龙。 顾照当即就退了一步,有些发憷。 “什么事?”男人嘴里叼着烟,一脸不好惹。 “不好意思,能不能……声音小一点?”顾照气弱地与对方打着商量。 男人打量着她,点点头:“哦。” 砰地一声,门板猝不及防地在顾照眼前拍上,震得她一激灵。显然,对方压根没把她放眼里。 之后躺到床上,听着旁边露台依然故我的高声喧哗,除了默默用被子蒙住头脸,她再鼓不起勇气去敲第二次门。 这就是她今天困到想死的原因。 “这么吓人的?你一个人住的当心点,有事别自己上,找物业啊。”方秀萍听完了顾照的叙述,给她支招。 “他们再吵下去,我不找物业,别人也要找了。”顾照喝了口水,长舒口气。 说话间,办公室外头吵吵嚷嚷走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看着五六十岁的样子,长得颇为相像,一看就是一家的。 男的语气强硬:“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就是尽法律义务,法律让我不能不赡养她,我没办法,但是我肯定是不会认她的!” 女的骂道:“怎么说也生了你,没老娘哪里来的你?你自己当父母的人了,怎么一点不体谅她的?那是她不想管你吗?他们把你藏起来了,看都看不到,怎么管你?” “不要烦了,你也没资格说我。咱们就是法律上的姐弟,我跟她也是法律上的母子,我跟你们实际上没有感情。”男人走到林敏清办公桌前,从兜里掏出个皮夹子,说,“劳驾我们来缴费的,张彩霞,我们一人一半,帮我们算算一人出多少?” 和睦的兄弟姐妹顾照见得很多,闹掰的也不少。这样的场面时有发生,几人都见怪不怪。 林敏清查到入院单,很快给他们算出了每个人要付的钱。 加上押金,一共要一万二千四百二十三。两个人分别付了六千二百二十块的现金,让林敏清给他们找每人八块五。 现在用现金的少,林敏清没完整五毛的,就问一个人找八块一个人找九块行不行。本想着姐弟俩,为了五毛钱不至于,结果遭到了男人的强烈反对。 没五毛,就一毛毛凑出来。 在办公室吵架的顾照见过不少,但是在办公室你一毛我一毛分钱分得这么清楚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男人分完了属于自己那八块五,没跟女人打一声招呼,转身就走了。 女人嘴里一直自言自语骂着什么,拿好票据也走了。 两人走后,方院长摇了摇头,开口道:“刚刚那女的之前过来看养老院的时候我就听她说过,她爸妈离婚的,她跟她妈,弟弟一岁起就跟爸爸。弟弟恨老娘生下他又不管他,这么多年一直不认自己妈妈和姐姐。为了这个赡养老人的事情,两边还打官司了,也是一地鸡毛。” “一岁就丢给前夫啊?这心也是够狠的。”林敏清自己就有个儿子,所以格外不能理解。让她抛下儿子,除非是死了,不然绝无可能。 “五十多年前啊。”方院长不认同道,“那会儿离婚的都少,更何况离婚还带个孩子的?她能带走一个就算不错了,也不好怪她。” 方秀萍投身养老院事业前,在妇联做过。那会儿年轻,承受力不行,没两年就请辞了。做这种工作,在她看来就跟医生一样,要有同理心,但又不能有太强的同理心,度一旦把握不好,不是别人遭殃就是自己遭殃。 顾照从凭证室出来,路过花园的小池塘时,听到了隐隐的哭泣声。 今天是个阴天,瞧着要下雨的样子,顾照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放心,循着哭声找了过去。 池塘边坐着一名头发全白、身材瘦小的老太太。顾照瞧她有点眼生,猜测对方是最近新入院的。 “阿婆……” 老太太望着小池塘呆呆地哭着,听到顾照的声音,下意识地扭头用衣袖抹去了脸上的泪。 顾照坐到她边上,小心问道:“阿婆,我是院里的工作人员,名叫顾照,你怎么在这里哭啊?” 老太太一听她的名字,忙转过头来:“你就是顾照?” 这下顾照也愣住了。只见对方一侧额头、脸颊、脖颈,甚至更往下的锁骨处都被大小不一的红色斑块占据着。颜色虽然比她的深一些,但应该和她是同一种病没错了。 “他们说你跟我一样,我还当多严重,就这么一小点哦。”老太太拨开顾照额发看了看,竟然有点嫌弃。 “阿婆你也是天生的哦?”顾照把中分的头发往中间理了理,问。 老人可能也急需一个倾诉对象,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天生的,一生下来就有了。因为长得丑,我爹17岁就把我嫁了。嫁给个啥都不是的混子,整天就知道喝酒打牌。”对方说着又看回池塘,目光再次变得呆滞。 “我跟他生了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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