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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的全是素白。” 韦森特答道,此次电窑烧制的工头就是他,副把头是唐师傅。 电窑烧制同样不容易,需要有经验有精力的把头严密监视——此时可没有液晶显示频,所有的数据,都是通过左右摇摆的摆针表盘来估测;更没有后世那种准确到正负五度的恒温器来调节,温控这一块,同样需要有经验的师傅时刻看盘(盯着表盘)。 “选个吉时,就这两天点火。”卢灿对温季宸示意。 电窑烧制,还有自己引进的欧式制瓷工艺,能否成功? 他的心,也没底。 第274章 卢家夜宴 从希尔顿鹰巢餐厅俯视,繁华的香江街头,灯红酒绿的钢筋水泥丛林里,人头涌动着,好像觅食的蚁群。来往的车流,似乎是名利场的疯狂追逐客。 卢灿站在窗前,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种感触?难道是为了身后的酒会? 今晚,这里被卢家包场,宾客如云! 爷爷卢嘉锡,在这里大宴宾客。 宴请老院长钱木夫妇,兼为钱老与分别三十二年子女会面,举行庆贺宴会。 是的,坐在右手边第三席的就是钱老的三子一女及两位孙辈。 五天前,钱老夫妇抵达香江。卢灿这才知道,当初在素书楼他为什么说的如此笃定——在八月底来香江,原来,他已经通过秘密渠道,联系上内陆的家人。 在新华社香江分社及统战部门的安排下,终于见到一直留在内陆的三子两女中的四位。 不过,卢灿总感觉,钱老与子孙辈的见面,气氛有些怪异,喜悦中又透着说不清的疏远。即便距离初次见面已经三天了,今晚宴席上,卢灿仍然能感觉出那种陌生。 钱老的五位子女,都是他的第二位夫人所出,一手抚养长大,并且各个学有所成。 张老夫人在孩子们的心目中,地位要远高于这位父亲。当他们看到瞽目的父亲,带着年轻的夫人出现时,也许,他们想到更多的是留守故乡并寡居一生的老母。 爷爷为什么要为钱老大宴宾客?原因并不难猜——两人一定是达成某种共识。 卢灿从台北回来后,很自然的与爷爷谈到钱大师对他的怨念。 老爷子当时笑笑,没解释。 但这件事被他放在心上,在钱大师夫妇抵达香江时,是爷爷亲自去接机的。回来之后,老爷子就开始筹备这次宴会——当时钱老和子女尚未见面呢。 钱老希望通过爷爷组织的宴会,将自己的子女带进香江豪门圈子,而爷爷则希望借助为钱大师庆贺的之势,抬升卢家的声望。 两位老爷子,各取所需,于是大撒请柬。 不仅邀请中大的一干老教授、现任校领导,他还不分蓝红,将请柬分别送往中央社台北驻港办事处、新华社香江分社,同时还邀请香江政府教育司有关官员,关系不错的几家豪门。至于学术界,来得名人更多——钱老的三子一女,在内陆都从事相关学术研究。 钱大师从下午三点就来到这里,带着子女,与每一位上门的客人都会寒暄两句。 而卢嘉锡呢,则将卢灿抬出来,作为主迎宾人。在刚才的宴席上,他更是带着卢灿,与这些香江名流,一一见礼。 卢灿端着酒杯,跟在爷爷身后,不停的咧嘴微笑、叫人、行礼、敬酒。 尽管笑得有些累,可卢灿很清楚,这是爷爷在正式将自己推向前台。 顶级豪门与二流豪门之间的差距是什么?不是财富,而是人脉和影响力!这是爷爷那天给卢灿的答案。 之所以躲在这个空房间内,不过是刚才敬酒后,他感觉表情有些木,来这边恢复呢。 卢灿看了看街头的车流,再看看餐厅内的人声鼎沸,拍拍脸颊,觉得累,觉得假,忍着!这辈子的人生,和上辈子的凄惶,不一样。 “灿哥,酒喝多了吗?来杯酸奶。”身后有人扯扯衣襟,不用看也知道是阿欣。 卢灿作为今晚的正角之一,免不了要喝上几杯。譬如香江政府教育司司长英国人彭礼贤、新华社香江分社的王框、中央社香江办事处的总编郭卫民,敬这些人可是不能以茶代酒的。 “谢谢!”卢灿接过她手中的小碗,是冰镇的发酵奶,一口咕下去,很舒爽。 “不能喝就少喝点。”群姨拿着一杯果汁,也走过来塞给他,同时白了孙瑞欣一眼,“就你这丫头聪明伶俐,会疼人?还知道找酸奶?快去,给我也找一杯。” 说完,伸手在孙瑞欣的脑袋上拨弄一下。小丫头红着脸匆匆跑出去。 作为准少夫人,今晚的田乐群,穿着非常正式,得体的短袖蓝花提臀旗袍,圆领圆襟布扣丝绸坎肩,被她穿出几分民国少夫人的感觉。 以至于不少宾客都在打听,卢家少东主何时结婚的? 田乐群与孙瑞欣的关系很好,不代表没有自己的小心思。尽管有点撑,不能厚此薄彼,卢灿接过芒果汁,灌了一口,赞道,“味道真不错。” 很快,他就岔开话题,“礼物准备好了吗?” “温季宸带人送过来了,都已经包装完毕,一共五十三份。” 田乐群捋了捋耳际的刘海,她今晚也喝了点红酒,两颊粉红,“润馨这批瓷器,烧得真不错!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明天那些媒体怎么收回当初他们说的风凉话?” 提到这件事,卢灿也很兴奋。 显然,调景岭的粘土与骨粉配方做瓷器,一点问题都没有。 前些天,第一炉电窑开炉,八十件标准器的烧制成功率,超过七成,其釉色与品质,相当出色,大部分都达到“金边上彩,红釉添光,蓝彩润色、白底走青”的精品瓷标准。 这一效果,是卢灿完全没想到的。 由此,也可以逆推,当初柴窑的不成功,就是火力不足。 这批瓷器以瓶、罐、壶、樽、烛台为主,都是欣赏瓷。老爷子与钱老举办这次宴会,卢灿便想到,将这批瓷器作为礼物,一举打响香江市场。 上次走访老方窑的品瓷盛会,给卢灿相当的启发——那算什么品瓷盛会?一场高端推销会而已。也许,润馨的第二窑产品,也可以弄出一个相似的活动,拉动高端消费。 “阿灿,润馨瓷器的市场销售,也可以交给纳徳轩来做。” “我保证在每家店面,给润馨留下一个展柜,省去润馨瓷器自己开店诸多麻烦事。你看怎么样?”卢灿正琢磨着如何销售呢,田乐群在旁边捅捅他的胳膊问道。 田乐群的算盘打得精明。 润馨瓷器是香江唯一的瓷器品牌,东西她亲眼见过,走精品路线,其利润少不了,完全可以成为纳徳轩新的利润增长点。 另外,她还可以通过掌控润馨的销售,逐步在卢灿新开辟的产业中,彰显自己女主人的威望——要知道润馨瓷器可一直是温家人在负责,而温家想要将温碧玉送到卢灿身边的心思,谁都能看出来。 “你的眼睛还真犀利。”卢灿呵呵笑道,这是她的权利,没什么可反对的。 不过,卢灿并不赞成润馨瓷器全部附属于纳徳轩,他特别叮嘱一句,“润馨瓷器香江的瓷文化主题店,肯定要建,这涉及到未来的品牌推广。” …… 八月底香江三条大新闻,充斥各类媒体版面,招来各种议论。 “钱大师亲情见面会,让人唏嘘感慨!” “神剧《上海滩》画蛇添足,续集惨败草草收场!” “香江第一瓷器品牌诞生,润馨精瓷品质让行家赞叹!” 最后一条,再度将卢家推成舆论焦点。 可惜,媒体得到的消息并不多。创立润馨瓷器的那位年轻人,并没有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出面的只有瓷厂经理温季宸,他很婉转的拒绝媒体进窑场的采访要求。 卢灿在干嘛呢? 蓝湾海域,一艘拜泰姆运动型游艇,泊在海面上。这艘游艇,三十多万美元购买的,卢灿刚刚拿到手,便被用来待客。 “嗨,阿坤,赶紧拉线,快快!欸欸欸……哎呀,被它溜了!” 一脸懊恼之色的阿尔达汗,他前天赶到香江。 霍克森的金币,出手情况比预计的更曲折。 在威尼斯露面之后,当即被意大利四大走私文物团伙,打包买走了八千多枚金币。随即,阿尔达汗安排这批金币在伦敦、巴黎、纽约、维也纳露面。 事情远没有卢灿和阿尔达汗最初预估的那么简单。 巨大的数量,直接将欧洲古罗马金币的平均价格,拉下来十九个百分点。 此外,欧洲最少有十四家博物馆,通过各种渠道放话,提出整批购买要求。 不仅如此,阿尔达汗所组织的售卖团队,遭到法国、意大利、奥地利还有美国的秘密机构的严密监视与调查——追查这批金币来自何方? 阿尔达汗惊出一声冷汗。 在八月底,他匆匆签署合约,将这批烫手的金币,转手给四家博物馆——虽然利润低一些,但处理起来更快捷。 事情办完之后,他自己躲到香江来了。 这种生活太刺激,他一到香江,便拉着卢灿,商讨前往南边的取宝事宜。 卢灿的年轻,让杨天和、杨怡这一辈人总觉得沟通有些障碍。于是,与卢灿关系不错的杨坤被杨家长辈拎出来。按杨启志的话,让这小子跟人精后面,权当锻炼。 杨坤和阿尔达汗年纪差不多,来自同一片国土,长辈又很熟,因此两人见面后,关系迅速升温。 “你行?那我怎么看你的钓桶,比我的还空?”杨坤正懊恼这上钩的鱼儿跑了,听到阿尔达汗的唠叨,忍不住用脚踢踢对方的钓桶,示意里面空空如也。 “我……我那是鱼儿没上钩,上钩肯定不会跑的。” 卢灿躺在椅子上,笑眯眯看两人争执,对钓鱼,没兴趣。 买这艘游艇,可不是为了海钓的,是奖励给润馨窑场的——这里交通不算便利,有一艘游艇,方便些,同时还可以接送尊贵的客人,装装逼。 两人吵吵闹闹,鱼能上钩才怪? 很快,阿尔达汗便兴致索然,一屁股坐在卢灿身边的躺椅上,“维文,真要等到九月底?” “你是南边人,南边的雨季什么时间结束,无需我提醒的吧?” 卢灿闭着眼睛享受温煦的海风,“另外,昨天不是说好了吗?让三家的卫队组成前期探路组,先去走一趟吗?怎么?你有兴趣和探路组一道去冒险?” 南边丛林的危险,阿尔达汗还是有耳闻的,连忙摇头。 “那……我和阿坤,先回南边,提前准备一下?” “等几天,我这边还有件小事没处理完毕。” 说到这件小事,卢灿露出个略带诡异的笑容。 是的,这段时间,卢灿设局,那位台北的颜老,跳坑成功! 现在,等待收尾。 第275章 以牙还牙 九月初,新生入学。 位于台南工学路小东门附近的成功大学,人来车往,异常繁忙。 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盘腿坐在校门口的花坛处。他的面前是一块破旧的床单,床单上,摆放着几张表面有些陈旧的油画,还有几幅工笔及素描图。 成功大学是台岛四所老牌“国立”大学(台、成、清、交)之一,堪称人文荟萃,卧虎藏龙。他的画摊一摆开,立即就有学生或老师围拢过来。 很多人猫了一眼,摇头闪身走人。 这种入门级的画作,也敢拿到成功大学门口售卖?想钱想疯了? 听到周围人群中的议论,这位中年人扯扯头上的斗笠帽,遮住脸孔。 臊的! 这些画是他以极低价格从市场扫来的,原本就不是拿来卖的。真正想要卖的那幅,还在旁边的蛇皮袋中呢。 这不,目标还没来,暂时不能拿出来。 静坐了十多分钟,远处的街角,传来两三声鸽哨声,混在街市的喧闹声中,没人在意。 斗笠男抬头,远处,一辆黑色的丰田轿车,劈开人群,缓缓向校门口行来。 目标来了,还是坐轿车来的,得,计划要改。 他情急之下,将身边蛇皮袋中的一幅画框抽出来,堆在那堆旧画上,用床单一裹,拎起来就走。 “咦?那幅画不错,你怎么走了?我要看看刚才那幅画。”立即就有眼尖的学生,看到刚才的那幅新拿出来的油画,感觉很好,马上伸手拉住这位中年男。 “那幅不卖!”这中年男见车子越来越近,心头着急,很生硬的怼了回去。 那学生不干了,还有几位同学在帮衬,围了上来,“你这人怎么这样?摆摊卖画,怎么不谈价就说不卖?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吗?” 眼见车子越来越近,马上就要抵达校门口,即将擦身而过。这位中年男子也算是江湖下九门中的老手,很快有了办法。 他拎着床单包裹,强行向校门口的位置突了两步。很自然,那帮学生也跟了过来,很快将校门口堵得严严实实,那辆车被堵在校门外进不来。 摁了几声喇叭,围拢的人群,根本没人理会。 司机推开车门下来,站着听了会,又回到车中,低头说了两声。 成了!中年男子虽然在不停的与学生争吵,但他的眼角余光,一直留意这车子那边。 “真的不卖!卖的话,你们也买不起!一百万新台币,你们有吗?”中年男子突然抬高声调,向身边的学生问道。 一百万?!什么画这么值钱? 此时的台岛,一百万新台币,那是很大的一笔财富!能在台南繁华位置购买一栋房产。 围拢过来的人群,越来越多,虽然最初的几个学生哑火,但依旧有好事者在旁边挑事,“哟?一百万的画作?那肯定是大师的作品啰?拿出来看看呗!” “对对对!拿出来看看,什么画敢要价一百万新台币?” “拿出来看看,值不值一百万另说,就你这模样,能有一百外的画?” 那中年男子似乎被这些话语刺激了,他从包裹中抽出那只画框,端在胸前,向四周展示,尤其是在对丰田车时,还稍稍停顿了两秒。 可惜,车中人似乎对他手中的画作,没什么兴趣,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样下车察看。 车中客是谁? 正是七十七岁的颜水隆大师。 他此时正担任成功大学的工美系教授,今天来校授课。坐在后座上,人老眼花,刚才虽然瞄了一眼这幅画,但没看清。 画作拿出来展示,顿时吸引更多的学生和围观众,有人歪着脑袋,追着这幅画欣赏。 这是一幅宽六十厘米,高八十厘米的竖幅油画,画面主体内容为两位东瀛艺伎。 其中一位年轻的女人,身着紫橙色的和服,头发高高发髻起,斜插着一根日式的排珠钗(钗柄缀有珍珠流苏),发髻另一侧佩有一朵红花。 年轻女子为舞蹈形,侧身,左手前伸,几根手指微微屈起,右手臂绕背,贴在和服的腰部,这正是东瀛艺伎的献舞的起手式。 她的舞姿占据整幅画的视觉中心,其身上的和服,色调堆积和美,色块多而不杂,很有形象生动。 年轻舞姬的身后,站着一位的中年女子。她的面容很严肃,身着灰色和服,其姿色、表情、服装,与年轻女子形成鲜明对比。 将年轻的艺伎衬托的愈发美艳而婀娜多姿。 “好作品!怎么有点像黑田清辉的《舞伎》?”成功大学,卧虎藏龙,很快人群中就有人点出这幅画的出去。 “真的有点像黑田清辉的《舞伎》,会不会是仿作?” “还真是大师的风格。” …… 敞开的车窗,终于将这些话语,一字不漏的传到老者的耳中。 颜水隆皱皱眉头,黑水清辉的作品?能出现在这街头小贩手中?不可能! 他很快否定这幅画的真实性,但心底的侥幸,依旧存在,拍拍前排的椅背,“阿奇,下去看看,究竟是不是黑水大师的作品。” 这位司机是他的弟子之一,自身的学识能力很不错。 为什么他会对黑水清辉这么感兴趣? 原因很简单,此人对台岛油画的影响力巨大,而且与颜水隆有直接关系。 日治五十年,东瀛文化对台岛有着深刻影响,其中就有油画。 对台岛油画影响最深的东瀛画家有两位,其一就是石川钦一郎,此人被誉为“台岛油画之父”,另一位就是黑水清辉,此人是世纪之交的东瀛知名画家,东瀛外光画派的创始人。 算起来,黑水清辉要颜水隆高出两辈,他是冈田三郎助的指点师傅(指点过,非正式授徒),而颜水隆在东京学画时,正是冈田三郎助的学生。 因此,颜水隆也可以说是黑水清辉的徒孙。 祖师爷的画作,流落台南街头?他心底是不愿相信的。 黑水清辉病逝于1924年,根据他的遗嘱,以他的遗产创立了美术研究所,即今天的东京国立文物研究所,黑田清辉的作品大部分收藏于该所,颜水隆去那里参观,不只一次。 可是,弟子齐奇的回答让他吃了一惊,“老师,我看不准!” 齐奇又补充了一句,“没有签名,但画风很像,融合了写实主义与印象主义画风,不仅造型坚实,色彩亦激情张扬,很有黑水大师的风格。” 难道真的遇到黑水大师的作品? 这下颜水隆坐不住了,推开车门,在弟子的帮助下,来到人群外。 “让让!”齐奇喊了一声。 有学生立即认出老者,连忙将他让进去。 “大师,您看看,这究竟是不是黑水清辉的作品?这家伙,开口就是一百万新台币呢!”有人在旁边附和着说道。 中年男斗笠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喜悦,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这位老者。 至于老者是否愿意掏一百万新台币来购买,就要看这幅画能否被识破。 “我看看这幅画,可以吗?”颜水隆来到中年男的面前,抬头问道(颜老个头不高)。 原本以为自己德高望重,态度和蔼,那中年人怎么也该给面子,可那人的动作,气得颜水隆恨不得抽他一耳光。 那中年男将怀中的油画搂紧,问道,“你买吗?不买看啥?” “这是我祖上在小早川大人家中做帮工时,大人赏赐给我祖父的。” 这中年人的一句话,让颜水隆对这幅画更感兴趣。 他说的小早川,就是小早川笃四郎,东瀛知名油画大家(此人也是臭名昭著的东亚圣战歌颂者、军旅画家)。 此人自幼来到台岛,也是颜水隆的师兄(小早川是冈田三郎助的入室弟子)。 如果说这幅画,确实是从小早川家中流出,还真有可能是真迹。 至于那男人所说的赏赐,他呲之以鼻。极有可能是当年东瀛败走台岛时,他家祖上趁乱偷走的! “哦?小早川先生的家?不是在台北吗?你祖上是台北过来的?”颜水隆没着急回答买不买的问题,而是试探的问了一句。 问完后,他的眼睛紧紧盯着中年男人斗笠下的面容。 中年男人一脸茫然,“台北?不是啊,我爷爷说是屏东垦丁呢,难道他记错了?” 没错,小早川在台岛的家,就在屏东垦丁。 虽未上手,颜水隆对这幅画的期待已经大大提高,他终于扬扬手,答应道,“这幅画如果是黑水清辉大师的真迹,一百万新台币,我买了!” “欸!欸!好的!”中年男听闻此言,高兴的将手中的画作,平放在包裹上,自己闪身在一旁。 这幅油画没有签名,其风格与黑水清辉的著名画作《舞伎》很相似。 《舞伎》这幅画,陈列于东京国立文物研究所,颜水隆不止一次看过,甚至还托关系,上手过一次,印象很深刻。 两者的衣襟、人物、表情、配饰,有着惊人的相似。 看看画面的陈旧感,再用手捻捻露出的一丁点画布,手感有点沙,是陈年老布。 这让他心中有了八九分相信,这就是黑水清辉的一幅未曾公布的作品。 只是很奇怪,如果说小早川师兄有这样一幅黑水清辉的作品,他为什么从未提起过?自己去师兄家多次,也未曾见到过这幅画? 这不可能啊!师兄可是黑水清辉先生的崇拜者。 “你祖上什么时候得到这幅画的?”颜水隆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爷爷十多岁时,去垦丁农场,被小早川大人赏识,得到这幅画的。” 颜水隆可不关心这幅画究竟是偷的还是赏赐的,他想要判断这幅画存在与小早川家中的年份。他暗自算了算,这人四十来岁,他爷爷八十多应该有了,十多岁的时候得到这幅画,那岂不是说在本世纪初,小早川师兄家就丢了这幅画? 这倒是符合小早川师兄,为何没和自己提过这幅画的解释。 “嗯。你给我去办公室。”颜水隆点点头,示意中年男跟他走。 一百万新台币虽不少,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 …… 下午,颜水隆回家,在书房中,他再次将这幅画拿出来欣赏。 “骚噶!真是佳作!” 赞叹一句后,他感觉这幅画框有些配不上这幅画精品之作。 将背衬板取下,抽走牛皮垫纸,露出背面画布,一愣! 背后是一幅钤印:“香江维德拍卖收录精品仿作存档”! 这钤印什么意思?是拍卖公司收集拍品时,遇到伪作,他们打上的专门印记! 这幅画是维德拍卖收录的?精品仿作? 不可能! 颜水隆扶着办公桌,晃了晃,好在他的身体还不错,慢慢坐会靠椅上? 维德拍卖?能不记得吗?前些天还找人给这家小拍卖公司找碴,他们的报复如此之快! 这是很嚣张的报复啊! 颜水隆找人试维德拍卖的眼力,卢灿同样用伪作,来试试颜水隆的眼力! 打脸啪啪! 第276章 被迫褥和 颜水隆放下电话,脸色青黑。 眼前这一钤印,犹如一块朱红的血迹,扎眼,刺目,仿佛刀子般搅着心脏。 连忙稳了稳心神,从抽屉中掏出药片,纳入口中。 刚才,他仍不死心,给东京国立文物研究所的一位朋友去了电话。朋友很明确告示,没听说黑水清辉大师当年画过《舞伎》的同系列作品。 朋友问他是不是发现什么?被他支支吾吾的糊弄过去。 已经百分百肯定,这就是维德拍卖所设的骗局,目的,自然是为了半个月前的事情。 颜水隆虽老,可不糊涂。 这件事自己明知道是对方干的,偏偏还那他们没任何办法,甚至都不会去投告。 一丝证据都没留啊! 首先,这幅类似于黑水清辉的《舞伎》画作,并没有留款,即便证实是维德拍卖的人所画,也算不得伪作。 其二,这幅画的背部,清晰的留有对方仿品印记,即便查到对方头上,他们可以以仿品失窃为由,很轻松的推脱出去。说不定,他们已经去警方做了失窃备案。 怪只怪自己当时先入为主,从小早川家族身上估测这幅画是真品,而没有进行仔细的论证。现在,再看这幅画,颜水隆发现了至少两处不对的地方。 这幅画的油料色不对。 东瀛人对待艺术创作很认真,一般都会采用高档颜料,也就是优质色素原料以确保色彩的纯度、牢度和耐久性。而眼前这幅画的颜料,是很普通的色料,并掺有一定比例的填充材料。两者之间的差距,在油画的色泽上有所体现,如果细心,不难辨认。 卢灿如果知道他的鉴定,估计会惊出一身冷汗。这幅画是他在拿到颜水隆喜好东瀛油画的资料后,对照黑水清辉的《舞伎》油画风格,所创作的“臆造品”,他当时可没考虑过颜料这一点。 另外一个破绽则与黑水清辉的作画习惯有关。 这里涉及到一个油画专用名词,吸油量:是指在一定量的某种色料粉中逐渐加入干性油进行搅拌,当加入的油量刚好能使这些颜料浸润并粘合在一起时,即为颜料的最低用油量,也就是该色的吸油量。 画家在创作油画时,通常会用吸油量低的颜料做底料,因为它们的比重相对较大,比较坚固,再用吸油量高的色料在表层着色。 但是,黑水清辉在绘画时,非常看重画面的质感,因此,他喜欢将吸油量不同的颜料进行混用。这样的画面,虽然有些沉郁,但质感非常好。 而眼前这幅画,显然没有掌握黑水清辉的这一特点。 事后诸葛! 颜水隆懊恼的一掌拍在这幅油画上面,掌心印在颜料上,膈得生疼。 抬起手掌,颜料粉末四散飘飞。 这再次证实,这幅画是赝品——油料是短时间烤干的,而非自然风干。烤干的颜料,流平性不足,坚韧度也不够,保存不了多少时间就会“掉粉”。 回想整个骗局,对方最高明的不是这幅画,而是巧妙的运用了小早川笃四郎。 在此之前,自己一直很警惕,认为黑水清辉大师的作品,不可能流落到台岛街头,转折点出现在对方提到小早川…… 自己很熟悉小早川,对他家情况很了解,测试对方两个问题后,对方回答的很流利且正确,便自认这幅画应该出自小早川家族。 小早川家族会收藏赝品?自然不会。 于是,自己的警戒,彻底放松! 于是,自己自动跳坑! 骗局被拆穿后,其实很简单,颜水隆再度拍拍桌子。 现在该怎么办? 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要颜水隆如此轻松的放过对方,心底自然有些不情愿,可是,对手在这次骗局中所展现的实力,又让他心生怯意。 要知道,今天是九月三日,距离八月十六日的维德拍卖预展,不过区区半个月时间。 维德拍卖不仅查到自己,将自己的所有资料摸得清清楚楚,还根据自己的喜好,精心设计这场局,让自己主动往下跳。 自己跳下去之后,对方光明正大的告诉自己,就是他们干的,而自己还只能哑口无言——难道自己还四处宣扬买到一幅黑水大师的赝品?又不能告到对方,自取其辱呢? 这手段,这心机…… 颜水隆忽然打了个寒颤。 貌似这一切,都和那位卢家弟子有关! 他连忙操起电话,给一位台中帮派角头去电话,拜托他去查查对方的底细。 卢灿的资料,颜水隆知道一部分,但今天看来,这年轻人远不止一页资料那么简单。 …… 卢灿此时,也在接电话。 他笑着对电话另一边说道,“孙叔,您这就见外了,主要是见不得那老家伙嚣张,竟敢伸手到香江古玩圈闹事。” “那一百万,分给兄弟们当酬劳吧,我是一个子都不会要的。” 是的,那个中年男子,还有在人群中起哄的几个人,都是孙培新的手下。 “那就谢谢阿灿了,以后还有这种好事,别忘了我哦!” 孙培新在电话另一边,也不推辞,哈哈大笑。这生意做得,几个人卖幅画,就是百万到手,卢灿还得欠他一份人情。 “明天我郑叔上门找那老家伙谈判,还需孙叔派两人,撑撑场面。” “没问题!”孙培新没口答应。 放下电话后,卢灿标志性的揉揉眉心。 那幅类似于黑水清辉风格的油画,是卢灿从事伪作以来,第一次仿作油画作品,花费了他整整两天时间。现在看来,自己这两年在中大所学的,效果还不错。至少,它都骗过颜水隆这级别的油画大师,不是吗? 这次坑颜水隆,是给他一个警示——维德拍卖可不是谁都能动的软柿子,可别瞎了眼。 最终,还是要和谈的。 真要招惹对方疯狂反击,即便维德拍卖不怕,可毕竟麻烦不是? 这次坑他,就是为了迫和。 如果颜水隆的脑子够用,会咽下这枚苦果。 现在自己终于可以放心去南边,不知道先头部队,他们到哪儿了? 南边丛林中,最可怕的是什么? 首推传染性疾病,也就是痢疾。那里的水源含有大量病菌,还有众多的蚊虫,一不小心就能感染上,而且极难痊愈。因此潘云耕他们的先头部队,带走大量的药品,驱虫的、防治痢疾的、驱蛇的,驱蚊蝇的,解毒的、婴儿干燥粉等等。 其次是迷失方向。野人山原始丛林中,磁场紊乱,所谓的指南针,基本不起作用,好在这次他们有杨家安排的向导。 第三才是野兽。在暴力武器面前,无论是南边丛林中南边巨蟒,还是狼群,野象、野猪等等,都不算最大的威胁。 南边的九月,雨季即将结束,气候要比七八月份好太多,之所以选择九月,因为此时可以乘舟沿河而上,省去爬山涉水的辛苦。 但愿潘云耕他们能顺利找到目的地。 这次去南边的真实目的,并没有告诉卢嘉锡和田乐群。借口是龙肯矿区已经挖到翡翠矿脉,自己去看看,品质究竟怎样? 纳徳轩珠宝、杨家、率东来三家合作的龙肯矿区,位于龙肯寨西边山谷中。经过一个多月的试开采,率东来已经确定最终矿脉的走向位置。 梅生几次来电话,让卢灿派人过去看看,那边的翡翠原石挖出来后,效果并不如预期。翡翠的色很足,但种干,精品率很低,很鸡肋,杨家有点兴致索然的意思。 率东来压力很大,如果不是梅生代表纳徳轩支持他,杨家极有可能会撤资封矿! 这次去南边,确实要去看看。 卢灿计划九月五日前往南边,花费一周时间,把龙肯矿区查探一遍,和杨家好好谈谈。他的记忆中,龙肯天龙生,可不是坑矿,而是聚宝盆呢。 一周后,就到了九月中旬,南边的雨季已经是尾巴了,估计先遣探路队伍也该回来。 自己一行可以根据他们提供的情报,重新制定进山方案。 真正进山的日子,要放在九月下旬,雨季彻底过去。雨季过去之后,南边丛林的危险性将大为降低,起码痢疾的传染性没那么大。 这次所取的宝藏,是上辈子古伯留下来的线索——一处日军当年掩埋物品的所在。 古伯当年留下的笔记记录的很清晰,所属藏宝,为东瀛第十八师团劫掠的财富。 卢灿查阅过相关资料,东瀛第十八师团,素有“丛林战之王”的美誉。1942年8月,他们奉命追击远征军廖耀湘新六军,从腊戌进入野人山。 他们为什么会有藏宝? 古伯应该去探过这一藏宝洞,但最终没有启动。卢灿分析是他没有可以信任的帮手。 因为在他留下的日记本中,清晰的记录了藏宝洞中有黄金、白银、佛首、金银器,还有大批量的武器。 东西掩藏在胡康河谷左侧的一座山洞中。 潘云耕他们一行四十人,正是乘船沿着胡康河而上。 但愿他们平安无事。 第277章 巨蟒阻河 抵达瓦城,卢灿立即得知一条不太好的消息。 三天前,胡康河河谷一带爆发山洪,先头探路团队,被困于大牙山的山半腰。 幸亏一行人夜间扎营时选择的平台较高,未发生人员被洪流卷走的事情,不过,他们的行囊船被洪水冲走,所带物资损失大半。 好在陈晓随身背负的无线电台,尚能工作,联系上腊戌大本营。昨天洪水稍退,大本营这边,物资重新装船,已经前往大牙山进行补给。 听到消息后的卢灿,顾不上在瓦城歇息,乘坐直升机连夜赶往腊戌。 一同前往腊戌的,还有纳徳轩珠宝驻瓦城办事处经理梅生。 终于改变纳徳轩以前对南边情况两眼一抹黑的状况。 看到卢灿身旁的杨坤等杨家人,他说得更多的是卢杨两家其它几个矿坑的开采情况,对龙肯天龙生矿区的事情,只字未提。 从他汇报的情况来看,南边杨家似乎在有意识的减少产量。 卢灿倒是有些理解,为何杨家想要封存龙肯天龙生矿区。 无它,卖不出价耳! 八十年代初,南边翡翠原生的出产,抵达一个峰值,1979年南边原石正规出口渠道的记载数量为112万吨,其它非官方渠道出口的数量,能超过这一数值的两倍,创历史最高值。 1980年,香江高端翡翠的市场价格,相比去年暴涨一倍。 这就奇怪了,原石进入市场量增大,为何成品翡翠的价格还如此疯涨?即便是经济增长,消费能力提高,也不可能带来如此涨幅。 原因就出在珠宝商囤货的身上。 譬如纳徳轩珠宝,去年及今年上半年囤积的原石,足够珠宝店铺使用十年。在香江,纳徳轩还不是最大的珠宝销售商,像超一流珠宝企业金大幅、周生、长龙这几家,所囤积的原石,估计数量更吓人。 娃达虽然也有珠宝店铺,但他们的主业并不在珠宝销售,规模一直很小。有很多南边矿主,根本就没有珠宝店铺,因此,杨家等一批南边翡翠开采商,并没有从这一轮涨价中获得好处。 他们自然不干了。 控制原石出口数量,成为他们插手翡翠市场价格的最好手段。 想到这,卢灿倏然警觉,自己竟然忘了这件大事——翡翠价格控制权第一轮争夺战! 现实总能触发一些隐藏在脑海边角的记忆。卢灿还真的想起来,上辈子南边翡翠开采商,全面控制翡翠市场价格,就是从这一轮风波开始的。 东南亚成品翡翠涨价,原石开采商却一丝利润没捞到,以杨家为首的南边翡翠原石商人们愤而反击,这一轮风波一直持续到八五年。 记忆中,南边翡翠开采商,正是此时,掀起第一轮的“南边翡翠老坑矿口资源枯竭论”,并开始强行封存老矿区,对老坑原石进行限量供货。 老坑真的缺货吗?不知道,反正到卢灿离开的那一年,也没听说过老坑断货。 继而他们将资本投入新矿区。 新矿区所开采的翡翠,质量要远低于老坑,例如八一年底到八五年之间,被他们推销出去的“八二玉、八三玉”就是其中典型代表。 说句良心话,八三玉的品质确实不如老坑原石,但也没有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么差。 在明年年初,这些珠宝商联合体,甚至成立了东南亚玉器销售联合会,联络大家统一行动,继续把持翡翠成品的市场价格,并抗衡南边原石采购商。 此时,双方都有些撑不住了。 抵达腊戌杨天和的大院时,已是深夜。 杨天和还没睡,见到卢灿下车,他笑嘻嘻的走近,“阿灿,这三个月没见,你闹出好大的名头?” 他最近忙着矿区的事情,没怎么去香江,但香江发生的事情,可一样不落的很清楚。 “瞎胡闹呗!”卢灿摸摸脑勺,嘿嘿笑道。 “还真是瞎胡闹!好好的生意不错,找什么宝藏?那玩意,有这么好找的?”杨天和拍拍他的肩膀,带有一丝长辈语气。 杨天和对卢家印象很好,两年的相处,卢家无论是老的,还是眼前这个小的,都算是厚道人。做朋友嘛,就喜欢和这类人接触。这种寻宝的事情,在杨天和看来,极其不靠谱,所以杨家同样派了个年轻人杨坤,陪他胡闹一次。 卢灿没回答,继续嘿嘿两声。 知道自己劝不住他,杨天和也没再多话,“坐飞机累了,早点休息。” 睡觉?卢灿没那福分,他、阿尔达汗、杨坤三人,在一位安保的带领下,匆匆赶到西侧院,这里是本次行动的大本营。 这次先头探路的队员一共有四十人,卢家卫队有二十名,阿尔达汗和杨家,各抽调十名,潘云耕带队。他们是八月二十六日在腊戌集合,各类准备工作,花去一周时期。 九月二日潘云耕带领十九人出发,结果九月三日夜间,就发生山洪爆发,损失一条机动船还有许多补给,也算是出师不利。大本营又采买部分补给,昨天,在杨家一位老船工的带领下,冒着洪水极有可能再度来袭的危险,再度驾船,给第一批人马送补给。 现在这里只有六名成员,负责发报联络,组织后勤保障,负责的是卢家的余明奎。 “补给船到了吗?潘哥那边联系上了吗?他们情况怎么样?”卢灿一进房间就连珠炮似的问道。卢家卫队真要是出现人员损失,自己回去怎么交代? “今天傍晚的时候到的,他们人员无损失。”余明奎连忙拿出几封电文,递给卢灿。 “怎么花费两天时间?不是说河道才五六十公里吗?”卢灿不解。 余明奎指指电文说道,“补给船队遇到了蟒群,可能是被山洪冲下来的,因此不敢走快。” 蟒群?卢灿、杨坤和阿尔达汗张大嘴巴。 连忙抄起电文,三人抵着脑袋,看完后不由自主的吸了口气,这次探宝,比三人想象得困难得多。 补给船队昨天中午出发,结果沿着胡康河前行五公里时,在一个叫做象巢湾的地方,遇到蟒群回游。 南边蟒以体型巨大著称,世界上最巨型的六种蛇类之一,成年蛇的身长可达七米多,体重能超过八十公斤,很轻松吞噬一位成年人。 幼年的南边蟒生活在树上,成年后,回到地面,躲在灌木丛中。这次胡康河山洪暴发,冲下来的相当数量的南边蟒,形成蟒群。 这些蛇有着很强的地域观念,它们会等水流减小后,沿着河流回游,重新回到巢穴中。 补给船队,正是遇到这样一群回游的蟒群,足有二十多条成年巨蟒。 如此巨大的蟒群,没有船队敢对它们动手,只能远远的尾随,等候它们在前面游走。 因此,几十公里的水路,花了一天多时间才赶到。 时间耽误点没什么,所幸人员都没事。 我想想头皮都发麻!二十多条在水中出没,会是什么场面? 卢灿忽然打了个寒颤,一身鸡皮疙瘩。 赶紧不去想,卢灿快速扔下这封电文,察看下一封。 这一封是刚刚发来的。 潘云耕已经知道卢灿一行抵达大本营,向他汇报自己修改后的计划。 潘云耕准备在大牙山这里,修建第二补给基地,留下十个人看守,还有一台无线电台,随时接应,并互传消息。而他自己,准备带着剩下的二十来人,明天沿着河谷的山壁,劈开一条道路。 “给潘哥发文,就说方案他自己拟定。让他们主意安全,如果有条件,慢一些也要将道路拓宽点,方便以后通行。” “顺便问问他,那边的地势,鬼手能否上岸?” “如果可以,明天让那条船回来,买两辆皮实的鬼手,给他们送去。” 所谓鬼手,就是小型的挖掘机。卢灿原本没计划买这家伙,可是现在看来,情况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复杂,有两台机械进山,要轻松很多。 第278章 公盘 一大早,在邀请卢灿无果后,阿尔达汗拉着杨坤去拉普回民小镇,探视他的老家。 卢灿坐在一楼客厅中,盘弄着眼前的茶杯。 梅生坐在他的对面,眼观鼻鼻观心,刚才他已经将率东来与杨家的纷争,如实禀报,该如何应对,就由少东主来决定。 卢灿的四根手指在茶桌上急速敲击,发出急促的咄咄声,有点像奔马踢踏。 梅生没问原因,想了想回答道,“赌料和半赌料,一共是三万两千公斤;翡翠明料高低档,一共七百二十公斤。” 卢灿搓搓眉心,追问一句。 “你能预估,它能占到南边翡翠原石出口比例的多少?” “那你预估,公盘对翡翠市场的价格影响有多大?”此时,卢灿才开始步入正题。 梅生摇摇头,“没什么影响,但以后不好说。” “嗯?”卢灿的语气是询问。 卢灿呷了一口茶,手指在茶几上敲击了两下,抬头很认真的问梅生—— “如果缅北这些矿主组织起来,再筹办一次公盘,你认为会有什么影响?” “两家公盘竞争?”梅生眼睛睁大,难以置信。 没错,这是卢灿琢磨一夜的想法,并准备稍后找杨天和聊聊。 在即将开始的翡翠矿主与珠宝经销商之间的博弈中,如何为纳徳轩争取最大的利益,获得更多的话语权,才是卢灿需要考虑的问题。 纳徳轩珠宝,无论是珠宝销售,还是原石开采,现在还不是大鳄,没权力参与议价。但藉此机会,如果能提前准备,是不是有可能一跃而成大鳄呢? 卢灿想试试! 矿主提出减产甚至封矿,卢灿赞成,开采新玉,他也赞成。 因此,每次公盘之后,翡翠成品都会有一次价格增长。 咳咳……这是大道理! “杨叔,喝杯茶?”卢灿坐在一楼的客厅中,对路过的杨天和挥挥手。 “你小子,有事?”杨天和呵呵一笑,走过来。 卢灿做了个你冤枉我的表情,身子向后靠了话语很直接,“杨叔,娃达公司这是准备减产?” 杨天和一怔,似乎没想到卢灿如此正式的和自己谈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倒也没隐瞒,“嗯,有减产计划。现在东南亚市场饱和,翡翠供应某种程度应该学习欧佩克。” 杨天和的心思不小,竟然以欧佩克为目标,估计他也没有想到,东南亚珠宝经销商的反抗如此激烈吧。 他的这句话让卢灿微微动容。 “那重新联合他们对抗……”卢灿指了指南方,说道,“会很难?” “很难!”杨天和点点头,随即耸耸肩,语带玩笑性质的反问道,“你有冇好办法?” 杨天和拍拍额头,惊叹一声,随即衬着下巴,沉思起来。 …… 颜水隆恨不得将眼前这位笑眯眯的胖子给掐死,如果不是自己太老的话。 这家伙无耻至极,竟然还上门讨要那幅画? 瞧瞧他说的,多么冠冕堂皇:“维德拍卖前段时间首拍,收到一幅仿作,结果不小心遗失。听闻颜大师前些日子,在成功大学门前,为阻止赝品继续祸害市场,收了此画。” “还希望颜大师高抬贵手,将这幅画归还给维德拍卖!” 颜水隆很想给他一耳光,然后问问,我那一百万呢?不过,他真正出口的话却是:“呵呵,维德拍卖的耳目……让人赞叹啊!” 语气中虽有一丝讥讽,但更多的是无奈。 郑光荣装作听不懂,摇摇头,“颜老谬赞了!凑巧而已,我在台北处理点事务,刚好听见竹联的朋友说起此事,才专程过来拜访您老。” 一句话,点明自己是有背景的,你别乱想心思! “哦,对了!”他也不等对方回答,从身边提起一个盒子,“维德拍卖的卢灿,是我世交家的孩子。这孩子父母去世的早,有点野性,听说前段时间与令孙有些误会,还请海涵。” “巧了,这孩子和令孙的爱好相同,都喜欢弄点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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