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田福生被顾元白派出去了,旁边随侍的是一个小太监,小太监小心翼翼道:“圣上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顾元白刚要说话,就听得宫殿外一阵喧哗,他眉头一皱,“外头发生了何事?” 话音刚落,就有人跑进来通报:“圣上,外头擒住了一个刺客。” 顾元白的脸色倏地黑了下去,比他脸色更黑的,是守在一旁的侍卫长。 * 批完奏折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刺客一身黑衣,行踪诡异,若不是内廷早已被顾元白清洗了一遍,禁军和御前侍卫各个勤勤恳恳,怕是还发现不了此人。 顾元白高坐在案牍之后,声音如裹腊月寒风,“你是何人派来的?” 刺客被压得脸贴在地上,哭天喊地地叫冤:“谁会派一个采花贼来当刺客?圣上明鉴,小的只是色胆包心之下被蒙了心,便大着胆子进宫想来看看。” 顾元白:“采花采到朕的宫中来了?你是看中了朕宫中的哪朵花。” 圣上语气沉沉,皇宫里哪里有宫妃,称得上是花的只有大内的宫女。 刺客奋力朝着皇上那方向看了一眼,年轻的天子被他气得唇色血红,耳珠也充了血,眼眸含冰带怒,处处皆是风景,看得让人眼花缭乱,哪一处都不舍得错过。 刺客张大了嘴,震惊地看着圣上,他的脸突然涨得通红,低下头后也不回话。 侍卫长猛得上前,狠狠踹了刺客一脚。刺客闷哼一声,骤然发力掀翻了压制他的几个侍卫,转瞬之间又被更多的人压在了身下。 明黄色的龙靴在眼前出现,顾元白抬脚勾起刺客的脸,这一张脸上要是没有鲜血,长得倒是风流潇洒,明眸善目,是一张贵公子的脸。 刺客眨去眼旁鲜血,专心致志地仰视着圣上,离得近了,圣上纤细的手腕都纳入了眼底,他诚心诚意道:“圣上,草民真的只是一时被色心遮了眼。” 圣上唇角轻勾,“你当朕信?” 每一处都跟玉一般,比玉还要尊贵,娇养出来的这一身皮肉,流出的汗怕也是香的。 刺客觉得心尖痒痒,觉得抬起他下巴的龙靴都香得很,辩解道:“小的在宫外瞧见了您一面,没想到您进了宫,更没想到您竟是圣上。” 顾元白俯视着他,半晌冷笑一声,开了口,“把人压进大牢,好好审讯一番。” 侍卫将人拉出去,刺客还在笑着,眼睛在殿内乱晃,余光却不离圣上。 顾元白咳了几声,冷眼看着他的笑面。 人被拖了下去,侍卫长带头跪在了顾元白面前,顾元白瞥了他们一眼,也不让他们起身,过了半晌才沉着怒气道:“下不为例。” 堂堂大内,竟然就让这么一个贼子冲到了宣政殿前。 宫内的守卫都是废物吗! 这个刺客满嘴胡言的羞辱,顾元白想了许多能是谁派来的人,偏偏脑子又在这时疼了起来。 他揉着额头,眉间轻蹙,睁开眼就见侍卫长张绪正在看着他,顾元白皱眉:“怎的?” 侍卫长羞愧低头:“圣上,臣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了。” “去查哪处出了纰漏,”顾元白冷声,“朕倒要看看是谁给他留出的一个狗洞!” 侍卫长退了下去,田福生端详圣上面色,劝道:“圣上,该用膳了。” 好好劝了一会儿,顾元白才勉强点头让他传上膳食,片刻之后,一桌子山珍海味的佳肴就摆在了顾元白的面前。 但再好吃的东西,吃三年也会腻了。顾元白本来没什么胃口,动了一筷子之后就不想再动,心里不由想到番茄炒蛋、火锅烧烤、汉堡可乐等一系列的美食。 特别是番茄,顾元白以前其实对番茄无感,但这几年下来,他差不多都要对番茄产生执念了。想到酸酸甜甜的口味就发馋,可番茄明代的时候才能传入中国,他现在馋得口水直流也吃不到这个大红果子。 一想到吃的就停不住,顾元白气都消了,现在只剩下馋了。大恒朝如今并没有辣椒,如今菜中的辣味多是用花椒、茱萸、生姜、芥辣、扶留等辛辣调料调拌而成,这具身体因为虚弱,不能吃辣,顾元白三年来很少很少能碰到辣味。 想了想脑海中的各种吃食,顾元白思索了一会,招来人细细吩咐,让他按自己说的那样,去让御膳房做碗炸酱面来。 片刻之后,一碗洒满酱汁的面就端在了顾元白的面前,小青葱点缀其上,香味绵绵悠长,卖相看着着实不错,顾元白挑起根面裹着酱肉送到了嘴里,香味扑鼻,食欲跟着被勾了上来。 一碗面顾元白吃得干干净净,饭后心满意足,再一看先前那一桌的山珍海味还未动上一下,顾元白动动手指,懒洋洋地吩咐道:“让人再做一碗面,同着那道莲花鸭签和金丝肚羹一道赏予薛将军。” “是。” * 薛将军亲自接过宫中赏赐的吃食,派来送赏菜的太监笑道:“薛将军简在帝心,圣上用膳时也记挂着将军。盒里还有一碗面食,那是圣上今晚让御膳房琢磨出来的新吃食,特意让小的给将军送来一碗尝尝鲜。” 薛将军目中感动,沉声道:“皇恩浩荡,臣多谢圣上记挂。” 太监满意地笑了笑,这才告辞离开。 当晚,薛府。 圣上赏赐的两份菜肴就被摆在了正中间,那一碗面更是被薛将军端在了自己面前。薛将军小心翼翼地将已经糊成一团的面拌开,恭恭敬敬地品尝第一口。 老夫人笑眯眯地看着他,“圣上赏赐咱们的,一口也不能浪费,今日儿都不拘谨,林哥儿也可饮些酒水。” 薛二公子诺诺应是,见薛将军抬筷了,也抬起筷子就往中间的赐菜伸去,半路被似笑非笑的薛远一筷子打在了手背上,“我让你吃了吗?” 薛二公子手上瞬间肿起了一道红印,他屈辱地朝着几位长辈看去,可老夫人和薛将军都像是没看到一般,薛二公子只能暗恨地放过了赐菜,转向了旁边的一碟青菜。 薛远换了双筷子,看着中间的那两个菜,尝了一口道:“打一个板子再给一个枣,薛将军,皇上拿你当狗训呢。” “那你就是狗生的儿子。”薛将军高声道。 薛远懒得和他争论,专逮着宫里的御膳吃,吃到一半儿冷不丁开口,“过几日就是元宵宫宴,到时候我要跟你一同进宫。” 薛将军狐疑地看了他几眼,警告道:“你别想做出什么丢我脸的事。” 薛远勾起一个文质彬彬的假笑,他把皇帝的那手帕拿出来擦擦鞋上的脏灰,再扔在脚底踩碾了几下,道:“怎么会。” 那病弱皇帝当着百官的面将他骂得那么狠,他还敢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①京观,古代为炫耀武功,聚集敌尸,封土而成的高冢,就是把敌人的脑袋垒成一座山,感兴趣的可以搜一下。 ②王昌龄《采莲曲》。 第5章 如今是二月初,寒风凛冽。宫内的御医千方百计地让皇上的身体情况处于一个平稳的状态,顾元白也很是配合,还好除了那一场快要了他命的风寒,之后倒没出过什么事。 闲暇有空时,他尽力回忆《权臣》这部剧中的剧情。《权臣》正是《摄政王的掌心玉》这一本耽美文的改编剧,具体的剧情顾元白并不了解。 他只知道这部剧很受欢迎,但比剧情还受欢迎的就是里面的社会主义兄弟情。 顾元白对这种的社会主义兄弟情处于一种“听过,熟悉,但不了解”的状态,他对书中的两位主角也很陌生,但派人探听一番之后,发现这两位主角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喜欢男人的苗头。 顾元白洗了把脸,接过毛巾擦去水,随口问道:“京城中是不是也有南风馆?” 田福生接过圣上手中的巾帕,回道:“是有,听说还不少呢。” 顾元白一笑,也难怪等他死了之后薛远也只是做了一个摄政王。 书中的两个主角都是男人,彼此双方都不是南风馆中可任人鱼肉的男人。薛远留不下子嗣,没有子嗣还上个屁的位。 想必等他死了之后,未来的摄政王只能在宗亲中扶上一个傀儡皇帝。只要接任者够聪明,能忍能熬,未必没有出头的机会。 站在一旁的田福生瞧着圣上唇角笑意,心中揣测万千。 圣上突然问起南风馆,难不成圣上也想宠幸男子? 但整个京城之中,能配得上承恩圣眷的又有谁呢? 圣上如此尊贵,南风馆的人是万万不能面圣的。 田福生脑子转来转去,忽而定住在一个仙气脱尘的人身上。 正五品礼部褚郎中的儿子褚卫。 * 临近元宵盛宴,宫中守备森严,那自称是采花贼的贼子被严刑审问,两日之后终于松了口,审讯的人前来禀明了顾元白此事。 “贼子肯说了,只是想要再见圣上一眼。” 审讯的人道:“臣怀疑这人怀有异心,还请圣上定夺是见还是不见。” 圣上今日换了稍薄的靛蓝披风,厚重的颜色披在他的身上,衬得他的肤色白得如雪,听闻此,点头允了:“将他带上来,朕倒要看看他能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就有人将那个刺客抬了上来。应要带到圣前,所以还特地给刺客冲去了身上的血迹,一身囚衣干干净净,但仍有浓重血腥味。 顾元白走上前,立在不远处:“你要同朕交代什么?” 刺客被审了两日,他的脸上黏着发丝,苍白失血,唇瓣干裂,眼底充斥着血丝。裸露在外的手指上伤痕一道挨着一道,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 虚弱道:“草民要是说了,圣上就能放过小的了吗?” 刺客费力朝着顾元白的方向看去,瞧清了圣上之后,一张失血憔悴的脸又慢慢涨红了。 顾元白闻言一笑:“你要是说了,朕就让幕后之人陪你一同上黄泉。” 刺客听了,委屈抱冤道:“圣上明鉴,小的背后真的没人。” 顾元白正要说话,喉间一阵痒意窜起,他微侧过身,抵唇咳了起来。 一时之间,整个宫殿之内只有他的低咳声,刺客抬头一瞧,瞧见小皇帝咳得眼角都湿润了。 能把他狠狠折磨两日的皇上,能看着他这幅凄惨模样却面色不改的天下之主,却会因为这小小咳嗽而红了眼眶,这么一想,刺客就觉得心头的痒意更深,跟有羽毛在轻挠似的。 刺客诚心实意道:“圣上,您真的要快点将小的放走了。” 顾元白冷笑一声,声音因为先前的咳嗽而显得有些沙哑,“还敢威胁朕?” 刺客摇了摇头,“不是,而是您再不放小的离开,家父就要打断小的这一双腿了。” 田福生捏着嗓子冷哼了一声,“你的父亲是谁?” 刺客咧开嘴一笑:“家父李保,小的家中排行老幺,姓李名焕。” 殿中一片寂静,顾元白猛地上前,他脸色难看地走到刺客身旁,蹲下身掐住刺客的下巴,“竟是我太傅的幺子?!” 田福生在一旁难掩惊讶,他震惊地看着刺客,这竟然是……这竟然是曾经的太子太傅李保的儿子? 刺客几乎被打的废了一半,他垂着眼睛去看圣上捏着他下巴的手指,指尖发白,可见圣上是用了多大的力,生了多大的气。刺客苦笑着说:“我自己犯了大错,所以由着圣上惩治了我两日。这一身的伤不躺上一年半载是好不了的,若是圣上出了气,还请圣上念在小的主动告知的份上,饶下小的这一条贱命。” 顾元白松开了他,表情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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