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停在原地,手里的桶子往前、往后,一甩一甩。她转身,走之前来的路回家。 / 路柔记下了寝室其他三个的名字: 何双茹、徐妗和白江。 何双茹是动的。一说话锣鼓喧天,做什么都要争先发热。徐妗是平的。给她什么她就还什么。你热她热,你冷她也冷。 只有白江不起眼。她安分,属于“顺便一想,还有…”的一类人。 路柔和三个人的关系都差不多,军训时四个人站一排,身高也差不多。 中场休息,何双茹就要拉人坐草坪上,用觅食的眼光扫荡每一个阳光下汗淋淋的汉子。找到了,便用手指一指。 “看到那个没?” 八双眼睛看过去。 何双茹:“帅不帅?” 路柔说帅。平心而论,从五官、形体、气质上,这人清俊得无可挑剔。 徐妗:“还行吧。” 六双眼睛刷刷看过去。 “你们是没见过那个人。” 何双茹:“谁?” “江漫。” 江漫啊。 没听过。 徐妗为了强调真实性,歪低头看向白江:“白江,你高中不是跟他一个班吗?” “你说是不是?” 白江有点焦灼,但很快自然了,声音从喉咙里出来。 “嗯…” 何双茹立马起了兴趣:“在哪在哪?我没看到啊…” “他不在这,在东操场。” 徐妗说着说着,渐渐铺开他:学长,校组织部部长,现在的教官。再用这些词概括他:疏离、昂贵、优雅自律,高不可攀。 路柔不解。“学长还能当教官?” 徐妗摇摇头:“不知道。” 后来路柔才知道他有一个军事家庭。 / 别墅院子弹古筝的人她要看很久。周末一回家,她就把玻璃擦干净。 虽然每次都模糊,且只有一个微小的背影。 路柔心里的秘密是这个人的俊雅。她绝不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也绝不让人发现他的好看。当人都把江漫树立成是永远的“最佳答案”,说那你是没见过江漫。 她就在心里冷笑。江漫英俊?那你恐怕是没见过他。 虽然她也没见过江漫。 这种“只有我知道这宝藏”的快乐她享受了很久,并且吝啬与人分享。她也暗自骄傲别人发现不了。 直到这个秘密被破坏了。 那是入学一个月后的事。一个普通的周四晚上。 聊着天,徐妗问她你住哪? 她说碧夏园。 徐妗惊了一下,偏头看去。“你跟江漫一个小区。” 她心里突然有咯噔一下的滋味。“你知道…他住哪?” “具体不知道。”徐妗偏回头。 路柔舒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舒。 她的神已经跑了,目光失焦。“那我们应该没见过。” 徐妗喝了口酸奶,放下。 “听别人说,他好像住在别墅。” 猛地又咯噔一下,比之前强烈十倍。路柔觉得院子里的人要从她胸腔里撞出来了。 低着头:“是吗…” 看不进去别的东西了。 她失落得难以想象:原来这个秘密是公开的。她也只是大众中的小小一个。 他就是江漫。 那天以后,路柔开始确认江漫是谁。 但还没有到必须主动挖掘的程度。她只是从这些那些的聊天里,比较一下院里的人和江漫,信息对不对等,描述匹不匹配。 一个星期后,她从何双茹口中知道了他还是一名社长。 ——古筝社。 / 路柔面对面见到江漫的次数为零。 距离扶梯事件后就再也没近距离看到过。第三次发生在周末的一个下午,她和她妈在附近便利店买水果。 买完苹果,路柔低着头,在她妈身边等付钱。她没注意他,一直无视周围玩着小游戏,三颗星完美通关,就听见江漫说:“谢谢。” 她记得这种闪电劈进来的滋味。 抬头,人已经走远,能大约看到脖子有痣。 他是直着走的,又是只有背影,连侧脸也没看到。 “乖乖。”她妈大声喊她。“走了!” 路柔立刻窘得想埋进土里,瞟见刚涂的黑色指甲还有香味。 她想,早晚她要把这幼稚的小名清除出她的世界。 徐琳叫她不动,又提高一个调。 “乖乖,怎么了?” 路柔赶紧跑过去,免得徐女士再次破坏她的心情。 跑着跑着,脸涩了一下。 这羞耻的小名,希望他没有听到。 / 大一上学期过去,路柔依旧没看到他的正脸。 也不知道他在人们口中是怎么个天花乱坠的俊法。 一个学期相处下来,她和白江的关系最好。一是两人居然有同一个老家,是老乡,二是路柔和白江都少说话,在具体喜好上也有趣味相投的认同感。 譬如:一同参加了羽毛球社。 大一下期中,五月份,一个周五晚上,她与寝室的人告别回家。 吃掉徐琳细心准备的水果拼盘,她打个哈欠,走向卧室准备躺会儿松松骨头。 她踢掉拖鞋,随意地四肢大开躺在床上。 放在枕头充电的手机响了一声。 屏幕显示来了一条QQ消息。路柔解锁进去,低下眼,看到一则请求加为好友的红标。 点进联系人,点开新朋友。 文字便入眼了。 “您好,我是江漫。” 江漫? 哪条道上的江? 她没有同意。点了点头像,进入个人资料。 QQ名:氵。空间锁了。个人签名:水漫金山。 路柔看到水漫金山,一时想起前不久汉语言老师分析过老子关于水的一句话: ´⑼54318008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无间。” 无有入无间。 她一时打了个寒颤。 第0003章 三.灰烬 3.灰烬 第七次了,路柔低脸,把裙子轮廓顺好。 裙子的米白色,还有其上几朵碎花,她还没适应。 头发也是,起了早染回黑色,扎马尾,鞋子也文气,指甲卸得透明。一切外表都清淡了。 她站在这条路的拐角,拐了弯,是他家的范围。 站着站着,不知多久,黄昏了。 黄昏越来越重,红色的云松松垮垮。路柔把手机亮屏,解锁,点击,慢慢向上滑动。她看那晚的对话依然新鲜:大二音乐系的江漫。 他说您好,很抱歉向别人要了你的号码。他礼貌地说我想认识你。最后,她的目光长长地停在“想邀请你来我家,请问可以吗?” 这些话一本正经、有涵养,却在热热地进犯她。 她深喘一口气。 把手机关上,路柔的目光一寸一寸从那道隔阂的铁门往上爬。空空的窗。 江漫… 他什么心思?会跟那颗痣一样坏吗? 昨晚他让她超常的敏感。她想让他多说几句,又想让他别说了。她的喉咙一直紧得痛苦。一会儿想怎么被他发现了?一会想儿还是他跟她一样也在暗中关注?他不藏了。 也许还有她想不到的曲折? 下一步,他又会对她做什么?下下步呢? 为什么是她给了他认识欲? 问号在绕,绕成一团乱丝。路柔被乱得失去警惕了。 等她清醒她只问出一句:“几点?”后,于是闭屏,她一下把手机扔远。 起床,去倒水。 水很快润过干烧的喉咙,她竭力只往最浅层去想:他在同一个小区,认识一下不是很正常吗?他多有礼节,不就是疏离的暗喻吗?他怎么可能会对你有什么。想想他的环境,想想他的生活。再想想你。你知道的,你和他有一百重不可能。 你只是好奇他长什么面孔。 这个理由把她说服了。 / 路柔第一次穿淑女裙,外表乖了。 理由:毕竟是他请客做主,她不能让他的眼睛不舒服。 她拐过弯。走十几步,去按门铃。 系白色围裙的阿姨笑着给她开门。“你是路柔吧?” 后来江漫说:她是第二个他主动邀请进他家的女生。 阿姨领着她,她恭从在身后,小步小步地走。 嵌在草坪中的石板路干净,转弯,木板路下是水道,水道通去养鱼的池塘。院墙内侧都是花,靛色花瓣铺得文静。最左,一座乘凉的古筝亭。 抬头看。两层楼,飞阁流丹。右侧,敞宽的落地阳台,一台偌大而满满当当的书架。欧式简约的桌椅,一杯下午茶放在杯垫上。 这里雕梁绣柱,奢雅得她不太好受。 阿姨倒了杯椰汁,让她在阳台的椅子上等等。 “抱歉,小江在楼上练习。” 她以为会听到“少爷”。 阿姨解释:“他最近一天必须练到九个小时。” 她摇头:“没关系。” 路柔捣着杯中的水,听阿姨的闲聊,听关于他的碎片。 江漫真正的家距离国门十几分钟,世家传承。爷爷打六七年仗,参加抗外时已是团长,回国后成为副师长,后来当了将军,离休时副兵团军校教员。 他从小军院长大。老幺。一个哥,一个姐。哥哥江廷沿海行商,曾市场垄断到国家整改,现在依旧产业郁葱。姐姐江阴一级建筑师,协会金奖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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