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池（1v1 黑道）_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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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外面阳光温暖，落在身上好像一瞬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她抹去眼角的泪，打起精神回到家。收拾东西时才发现，这个家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一点点添置的。枕头床垫，地毯香薰。都是为了让傅砚修倒好时差，她跑了很多个工厂，自己找人订做的。傅砚修对这些从不上心，就好像这里与酒店无异。他这个人看似温柔的外表下，其实是更深的冷漠。蒲绮曾经觉得温馨的家，现在也只剩冰冷。收拾到最后，蒲绮也只是收了几件日用品，奢侈品什么的，她也都委托艾丽处理了。纪念她和傅砚修感情的东西，她更是一样也没有带走。手机上的倒计时还有七天，但蒲绮已经不想在等了。等忙完一切，时针指向十点的时候，傅砚修才回到家。蒲绮刚从卧室出来，就被傅砚修抱了个满怀。他的头埋在蒲绮的颈窝，身上还裹挟着夜风的冷意：“老婆，我们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对吗？” 蒲绮僵硬定在原地，仍由他抱着没有接话。哪怕离开在即，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傅砚修能一边和许黛暧昧不清，另一边又和她若无其事的聊孩子。傅砚修没觉察到她的情绪，语气格外温柔：“我明天要飞巴黎，三天后回来有一个惊喜要告诉你。” 蒲绮不在意他口中的惊喜。她只感受到今晚的傅砚修很高兴，大概是因为和许黛又更近一步了吧。蒲绮轻轻嗯了一声，抬手好好拥抱了一下傅砚修。就当是和她和自己感情，以及这段不太愉快的婚姻，最后的告别。第二天早上。蒲绮照常给傅砚修做了早餐。傅砚修一身白色机长服，身姿挺拔，冷峻的眉眼不再显得那么凛然难犯。但他刚在餐桌边站定，医院就忽然来了电话，说许黛要生了。傅砚修一口没吃，举着手机一脸为难看向蒲绮：“老婆……” 蒲绮勉强扯了个笑，收起桌上的饭：“快去吧，她一个人生孩子，没人帮忙确实很难。” 傅砚修眼里瞬间有了光，眼角眉梢都带着微微的笑意。他抱着蒲绮，吻了吻她的额头：“老婆，等我回来。” 说完，傅砚修匆匆离去。蒲绮看着他的背影许久，直到眼眶酸涩，才缓缓收回目光。她把早餐都倒进垃圾桶，默默关掉了手机上的倒计时，又将离婚协议和离婚证放在了床头柜。距离结束仅仅只用了二十三天，她就做完了她本以为一生都不会经历的事情。蒲绮红着眼眶，打车出发去了机场，抵达时，机场人来人往。大屏提示，飞巴黎的航班延迟。而延迟的原因，则是傅砚修此刻正守在产房门口，祈祷着许黛母子平安。蒲绮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正巧听见同航班的人聊天：“这要延迟多久啊，实在不行咱们换别的……” 蒲绮轻声说了句：“不会延误很久。” 因为……她刚刚看了许黛更新的朋友圈。图片里，傅砚修的大掌捧着婴儿娇嫩的小脚，许黛一脸虚弱躺在一旁。俨然一副一家三口的模样。蒲绮垂着眸，心很浅的痛了一瞬，但转瞬就空了。果然一个小时后，广播通知：“飞往巴黎的旅客可以登机了……” 蒲绮带上帽子登机，到头等舱坐下，静静等待起飞。十分钟后，飞机起飞。傅砚修清冷低沉的声音透过机长广播传来：“先生女士们，我的妻子今天提前生产，非常抱歉因为我的私事影响了各位的旅程。” 他顿了顿，语气中满是喜悦：“我为旅客朋友们准备了补偿和礼品，感谢谅解。” 傅砚修喜不自胜的分享着，全然不知道。蒲绮就在他执飞的航班上，正悄无声息地离开他，拥抱全新的人生。 “各位乘客，现在是机长广播，我们的飞机已经进入巡航状态，预计于10点04分准时抵达巴黎……” 说完，傅砚修放下话筒，熟练驾驶波音737穿过厚重云层，15分钟后，飞机平稳降落巴黎戴高乐机场。航站楼内。傅砚修拖着机长行李箱，听着一旁的机组同事闲聊，副机长齐弘琛走在他旁边，已经开始念叨着想老婆了。傅砚修面无表情地听他念叨，却也开始莫名想念起蒲绮了。念头刚起，航站楼人来人往的人群之中，他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通过海关检查。他蓦地停下了脚步，几乎有一瞬间的恍惚，再想仔细看时，人却已经走远了。一旁的齐弘琛见他突然停下，有些不明所以：“傅机长，看见熟人了？” “没有，看错人了。”傅砚修收回视线，却莫名感到有些心慌。不可能是她。蒲绮昨天刚送他到机场，现在怎么可能出现在巴黎？齐弘琛调侃道：“你该不会也是想老婆了吧？” 傅砚修扫他一眼，没说话。走了几步，却还是拿出手机低头看了看，除了几条新闻通知和垃圾短息，再没有别的消息。手机屏幕上，备注为‘老婆’的聊天框始终安静，他和蒲绮的聊天记录也停留在昨天。以往每次飞行，从起飞到落地，蒲绮总会给他发来许多消息，有时是路边看到的一条小狗，有时是她研究的一道新菜，最后又会问他落地平安没有。可现在…… 傅砚修垂着眸，给蒲绮发去一条平安落地的消息，过了半晌，又问了句她在哪。蒲绮没回复。傅砚修看了眼时间，国内现在还是晚上六点，蒲绮兴许还在医院加班，没时间看手机也正常。走出航站楼，齐弘琛问道：“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傅砚修收起手机，淡声回绝：“不了，我还有事。” “那好吧。”齐弘琛也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淡寡言，说了句再见就先行离开。傅砚修常年飞巴黎的这条航线，为了休息方便，他直接在巴黎14区买了套房子。打车到达那时，傅砚修掏出手机看了看微信，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蒲绮还是没有回复他的消息。傅砚修微微蹙了蹙眉，内心平复的不安再度涌了上来。这时，一条短信发了过来。是拍卖委托人发来的消息。傅砚修长睫微垂，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此刻略带笑意的眼眸。两天前他无意中在拍卖网上看到了一枚10克拉的粉钻戒指，可以说可遇不可求，而拍卖地点正好在巴黎。这是他准备补偿给蒲绮的结婚纪念日礼物，也是他打算回国后送给她的惊喜。当初结婚匆促，他没能给蒲绮一个盛大的婚礼，就连结婚戒指也并不合手。这次的礼物，她应该会喜欢的。想到这里，傅砚修正犹豫着要不要给蒲绮打个电话，手机却先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的陌生号码，傅砚修眼中闪过一瞬失望。他抬手挂断电话，那端却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第五次打来时，傅砚修剑眉微蹙，指尖终于在屏幕一划，按下接听的一瞬，传来的却是许黛娇软可怜的声音。 “砚修，你是不是把我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就算你要和蒲绮好好在一起，我们至少还能做朋友不是吗？” 听着女人带着哭腔的控诉，傅砚修眼底却不再有丝毫波澜。他声音平静，薄唇开口：“许黛，那天我就已经和你说清楚了，我们以后没必要再联系。” “你让我帮的忙我都已经帮了，许黛，我们两清了。” “不行！砚修，你不能这样对我……” 许黛话音未落，傅砚修却已经挂断了电话。他放下手机，倚在阳台的扶栏上，俯瞰着脚下纵横的全景，思绪逐渐飘远。那天许黛生产完，他去帮忙办理了手续。许黛醒来后看着孩子，笑着抬眼看他：“是个小男孩儿，砚修，你要不要给他取个名字？” 傅砚修垂眸看着这小小一个的婴儿，想的却是蒲绮。他和她以后的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性格是调皮还是安静，有了孩子以后的生活又会是怎样的？但不管怎么样，至少，他应该会是个合格的爸爸。毕竟他已经学习过了，甚至连孩子的初中都看好了。他一定可以把蒲绮和孩子都照顾得很好。傅砚修这样想着，唇角微微上扬，脱口而出道：“就叫傅见。” 至于小名，到时就看蒲绮想怎么取。许黛看着他，笑意更深：“真好听，宝宝肯定喜欢，那以后我们就叫他小见吧。” 傅砚修反应过来，皱了皱眉：“你误会了。” “那是给我和蒲绮的孩子取的名字。” 许黛一时愣住：“砚修，你难道真打算和她生孩子吗？” 傅砚修的沉默让她顿时慌了神。她拉住傅砚修的手，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我知道你根本就不爱她，和她结婚也只是为了气我。” “但现在我已经回来了，砚修，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了，这次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我想不必了。” 傅砚修看着她通红的双眼，平静地抽出手：“你回来的时候，我也迷茫过，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感觉。” “但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傅砚修垂眸看着她，平静的目光带着疏离：“与其说是对你，不如说是对过去的遗憾和不甘。” “我现在已经有了心爱的人，也打算和她好好过一辈子，我们之间，已经是过去了。” “月子中心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帮你订好了。” “你好好休息，能帮的我都已经帮了，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那天将一切说清楚，傅砚修走出医院大门的一刻，才终于感到了轻松。这时，手机的消息提示响起，瞬间将傅砚修飘远的思绪拉回。是他提前买给未来的孩子和以后蒲绮怀孕时要穿的衣服到货了。傅砚修垂眸看着，一时之间，对蒲绮的思念涌到极致。他突然很想听听蒲绮的声音，反应过来时，已经拨出了电话。可回应他的，却只有不断地忙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傅砚修眉心紧蹙，再次尝试打过去，依旧只有机械的忙音回响在他耳边。怎么回事？蒲绮从没有过不接他电话的时候。傅砚修看着手机屏幕，想起曾经他忘了国内时间，凌晨四点给她打过一次电话，她也会迷迷糊糊接起来，问他怎么了。可现在打过去的电话，却像是石沉大海。她是在忙手术吗？还是在医院开会？傅砚修想不到另外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