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池（1v1 黑道）_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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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蒲绮抬头看着他冷峻如月的面容，心间却涌上一股暖流。然而墨嘉衍的下一句话却是：“只要你下次喝醉，别再打错电话把我当成网约司机就好了。” 他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脑处理事物，屏幕的冷光打在轮廓分明的脸上，唇角微微勾起，少了几分冷峻。蒲绮扶着额，无奈道：“……那只是个意外。” “我下次不会再喝那么多，也不会再打错电话了。”蒲绮歉然道：“这次给你添麻烦了，下次见面我请你吃饭吧……” 墨嘉衍的目光终于从电脑上移开，看她一眼，薄唇开口：“我不怕麻烦。” 蒲绮一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一声轻微的叹息，墨嘉衍低沉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你的话，就不算麻烦。” 墨嘉衍不喜欢计划之外的意外，更不喜欢任何麻烦，但次次都因蒲绮而例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也看清楚了自己的心。蒲绮没有说话，一片静默中，她仿佛只能听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声。墨嘉衍见她不说话，话锋一转，又状似无意地问：“昨天那通电话如果没有错打给我，而是别的任何人，你也会跟他们走吗？” “怎么可能？”蒲绮下意识反驳，却在看到墨嘉衍眼底得逞的笑意时愣住。 “那就好。”墨嘉衍合上电脑，看向蒲绮，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那个人，你前夫，还有在纠缠你吗？” 蒲绮愣了会，摇头说：“最近没有。” 自从那天离开后，傅砚修再没有找过她。如果不是这次墨嘉衍提起，她或许都不会想到他。墨嘉衍又问：“那如果他之后忽然来找你复合，跪下求你原谅，想尽办法追回你呢？” “你还会同他重新在一起吗？” 蒲绮皱起眉，平淡开口：“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更厌烦。” 她蒲绮从来都不是会轻易回头的人。一样东西破碎了就是破碎了，无论怎样修补都不会和过去的完全一样。墨嘉衍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如果现在有别的人想要追求你，你会拒绝吗？” 蒲绮望着他狭长带笑的眼尾，直觉他像是一只蛊惑人心的狐狸，在一步步引诱着猎物上钩。她笑了笑，轻声开口：“看情况，如果是讨厌的人，当然会拒绝。” 墨嘉衍抬头，望着眼前的蒲绮，眼眸深邃如潭水，喉结滚了一下，紧接着开口：“那你讨厌我吗？” 清冷的声音透着微不可察的紧张，心也跟着忐忑。蒲绮装作听不懂：“墨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望着女人眼底狡黠的笑意，墨嘉衍轻笑，一把握住蒲绮细瘦的手腕向下一拉，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蒲绮猝不及防跨坐在他腿上，双手失措地扶住墨嘉衍的肩膀，男人温热的呼吸贴近在耳边。 “不要问什么意思，你只要回答我。”他没戳穿她的明知故问，反而低声开口，复问一遍：“你讨厌我吗？” 一遍又一遍的一句‘你讨厌我吗’，声音却动听得像是在问‘你喜欢我吗’。蒲绮耳根一热，努力平复下如潮汹涌的心绪：“……不讨厌。” “是吗，这就够了。”墨嘉衍抬眸看向她，四目相对，蒲绮从他眼眸中，仿佛读出了他未曾宣之于口的爱意。 “蒲绮，你愿不愿意，试着跟我在一起？” 墨嘉衍的声音回响在耳边。一时之间，世界在她眼中，好像只剩下面前这一双引人沉溺的眼眸。 “好。” 墨嘉衍眸光颤动，护在她腰间的手抵上她的脑后。他微微仰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 …… 半个月后，市医院。蒲绮穿着白大褂正穿行在各个病房查房，走廊忽然传来了喧闹声。几名护士正推着担架床将救护车接来的孕妇推往手术室。 “蒲医生，这名孕妇突发出血，情况很不乐观，需要立刻手术！” 蒲绮简单询问了一遍产妇的情况，立即皱起了眉。 “赶紧进手术室，准备剖宫产。” 进入手术时，产妇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胎儿也随时都有窒息的风险。那名产妇几乎被汗水浸透，声音颤抖，气息微弱地问：“医生……医生我的孩子怎么了？” 蒲绮顿了顿，还是如实告知：“胎儿缺氧，随时都有窒息的风险。” 她连忙问：“这种情况需要家属签字，你的家属呢？” 产妇紧抿着苍白的唇，忍着喉间的痛呼，眼眶通红：“我是一个人来的，我没有家属……” 蒲绮虽然不明白，但也能看出她有难言之隐。许是想起自己也曾经历过如此孤立无助的时刻。她只犹豫了一瞬，便道：“那你自己来签吧。” 她扶着产妇颤抖无力的手，帮她一起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虽颤抖得不成形，可自己选择决定命运的力量却在此刻于心间迸发。好在，这场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孩子平安生了下来，产妇母女平安。蒲绮走出手术室时，才看到姗姗来迟的两名家属。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其中一个男人急忙问道：“孩子生了吗？是不是男孩儿？” 另外一个年纪稍大的妇人也询问道：“那孩子健不健康呀？” “要是个男孩儿就更好了。” 蒲绮听着他们的一声声连问，眉心却越蹙越深。产妇最危险最困难的时候，他们没在身边，现在第一个关心的，却只有孩子的性别。她没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问道：“刚才产妇进手术室的时候，你们在哪？要家属签字的时候，你们又去哪了？” 她心里气愤，语气也不大好。那妇人一听便不高兴了，只碍于她是医生，隐忍了一下便理直气壮的回复道：“她妹妹在家里割腕了，我和我儿子就先送她去抢救了，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蒲绮冷笑一声，看向那个男人：“但你们两个人，难道就分不出一个人来陪产妇吗？” “知不知道她刚才在手术台上也差点没命了？” “你又是怎么当丈夫的？” 男人一怔，显然不知道这个情况，脸上一时愧色难当。蒲绮虽然不知道他们家里究竟有什么矛盾，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让一个产妇独自生产。妇人一听蒲绮指责他儿子，立刻便炸了。 “你说我儿子做什么？他是丈夫，难道就不是哥哥了吗？” “他妹妹割腕命都快没了，他关心则乱没注意怎么了？” “再说她生个孩子又有什么的，我当年生孩子就没她这么娇贵，还得让人守着。” “更何况你说是妹妹重要，还是她一个嫁过来的外人重要？” 妇人一句又一句斥骂着，周遭聚集的人群也越来越多。男人不想惹事，拉住她连声劝，她却更加愤怒地指着蒲绮鼻子骂：“你这个医生，什么都不知道，就怪罪我儿子，赶紧给我儿子道歉！” 蒲绮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发疯怒骂，不气反笑：“这位阿姨，我不会给人道歉，只会给人接生，你看看你儿子需不需要？” “你！我要投诉你……我要投诉你!”妇人气急地捂着胸口，高声道：“我儿子可是大律师，小心我让他告你！” 妇人一向以儿子为傲，也仗着儿子的身份有恃无恐，甚至出言恐吓。毕竟一般人都不愿和律师扯上关系，更不想惹上官司。平日里旁人对她也都是迁让更多，是以她也越来越目中无人。可蒲绮听了，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甚至连语气都淡：“请随意。” 她说的都是事实，自然没什么好怕的。蒲绮看着眼前那名产妇的丈夫和婆婆，只替她感到心寒。反正产妇和胎儿情况已经稳定，她也一眼都不想在看到面前的两个人，说完就要绕过他们离开。妇人却一把扯住她的衣袖，不肯罢休：“你不给我儿子道歉，今天就别想走!” “绝不可能。”蒲绮回眸，笑了笑，直接抽回了手：“我难道说错了吗？如果产妇今天没能下手术台，那就是你们忽视的过错!” “而你们一来，却只在乎胎儿的性别是不是男，有考虑过产妇的感受吗？你尽到丈夫的责任了吗？” “你胡说什么呢？谁允许你这么说我儿子的？！”妇人气上心头，说着就高高扬起手朝蒲绮脸上扇去。蒲绮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甩了回去。妇人显然没想到蒲绮这么不好欺负，力气也不如年轻的蒲绮，直往后跌。男人连忙扶住老妇人，眼神责备地看向蒲绮：“你一个医生，怎么能对我妈动手？” 蒲绮显然不吃道德绑架这一套：“医生难道就该忍气吞声，就该乖乖站在这平白挨一巴掌吗？” 男人一噎，妇人却更愤怒了，她冲过来，指甲撒泼似的不管不顾就要照着蒲绮脸上挠。仗势看着就不好招架。这时，一个颀长挺拔的身躯却忽然出现，挡在了蒲绮面前。蒲绮看着眼前男人那宽阔的背影，诧异无比。傅砚修怎么在这？男人高大的阴影笼罩在妇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语气不善：“再动她，别怪我不客气。” 他身上没穿着白大褂，显然不是这医院的医生，没有什么对病人和病人家属的顾忌。触及到男人冰冷目光的那一刻，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妇人气势一下子软了下去。傅砚修看着两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周身泛着骇人的冷意：“谁对谁错你们自己清楚，最好不要再找她的麻烦。” 那妇人面对这样身材高大的男人，一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顾悻悻地点头。傅砚修这才转身拉着蒲绮离开。蒲绮皱起眉，挣扎着想抽出手，但傅砚修握得太紧了。直到拐出走廊，走到一个楼梯间，蒲绮才终于甩开他的手。 “你做什么？” 傅砚修看着蒲绮，丝毫没有方才面对那母子二人时凛然难犯的冰冷。半晌，他才涩然开口：“蒲绮，我想……重新追求你。” “这次我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付出了，我会……” 他话音未尽，蒲绮却已经不想再听，淡声打断他：“不好意思，你来晚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傅砚修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蒲绮的眼睛，像是要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你就是想找个人来气我而已，对不对？” 蒲绮听着他自欺欺人地询问，没有回答，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一点点变得通红。傅砚修从她的沉默中，渐渐确定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