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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 裴添颂坐在床边默然的地抿了抿唇。 随即他像想起了什么一般,猛然抬起了头:“离我出事过了多久?” 助理如实回答:“已经过了三天,这段时间您的意识一直断断续续。” 他立刻站起了身,却又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坐回了床长。 裴添颂捂着脑袋费力地问道:“那若羲,若羲她……” 对方似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马上接道:“乔小姐的葬礼已经结束了。” “您放心,医院当天就联系了她的父母,他们在火化过后已经把她的骨灰领走。” 裴添颂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又一次勉强站起了身。 “现在就送我去乔家。” 助理迟疑地扶住他:“可是裴总,乔家那边之前被公司吞并,他们不一定愿意见你。” 男人捏了捏眉心,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用多说,现在就送我过去。” 乔若羲的骨灰,他一定要拿回来。 除此之外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到了乔家,乔父乔母果然选择了闭门不见。 乔父的眼神阴沉到几乎能滴下水,乔母则红了眼眶,发疯一样将东西往裴添颂的身上砸。 “你给我滚出去!你这个害死我女儿的凶手!” 男人默默承受了一切,语气都有些卑微:“爸,妈,我是来带若羲回家的。” “我是她的丈夫,她的骨灰理应由我保管。” “以后我们会葬在一起。” 乔父乔母闻言更是气急,一向稳重内敛的乔父直接抄起一把椅子就要向他砸来。 “滚出去!我女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椅子的尖角砸到裴添颂的额头上,顿时流下几滴鲜红的血。 男人却浑不在乎,而是抹掉血迹痴痴开口:“就算你们把她藏起来,她早晚会回到我的身边。” 裴添颂说到做到。 后面数日,他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乔家的门口。 乔父乔母驱赶多次不成,索性任由他站在门外,甚至叫来了记者。 在记者的追问下,他也只是淡淡回应:“我只是在弥补我的错误,我要接我的妻子回家。” 对方的问题却是一针见血:“我们已经调查过,与你有婚姻之实的是简眠简小姐吧?” 裴添颂默了默,沉声开口:“那只是一个错误,我会修正过来。” 这句话像是点醒了他,让他意识到了自己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男人直接给简眠打去了电话:“我们立刻离婚,我在民政局等你。” 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想要争辩。 “添颂,现在乔若羲已经死了,你又何必非要和我离婚?” “我们和子耀一起做幸福的一家三口不好吗?他叫了你三年爸爸,你真的忍心离开他吗!” 裴添颂无动于衷地回道:“我只给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内不出现,我会让简家破产。” 说罢,他便真的在民政局门口等候简眠。 半个小时过去,她并没有现身。 他直接给助理打去了电话:“之前做的收购简氏的预案直接开始吧,不需要顾及简眠。” 命令下达不过一个小时,简眠便白着脸踉踉跄跄地出现在了民政局。 “裴添颂!我答应你了,现在就和你离婚,马上让你的人停下!” 才过了短短一个小时,简氏的市值已经蒸发了百分之三十。 裴添颂只是淡漠地看着她,率先朝民政局内走去:“先完成手续再说。” 简眠焦急地配合着一切流程,在完成后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现在可以让裴氏停下了吧……” 他这才给助理重新打去电话:“收购简氏的计划可以停了。” 下一句话却让简眠的面色瞬时白了几分:“股份直接抛售到市场上,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她有些精神崩溃地上前扯住男人的袖子:“裴添颂!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有什么就冲我来,为什么要对简家的产业动手!” 裴添颂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冲你来?那你也和若羲一样,尝一尝坐牢的滋味怎么样?” 简眠下意识松了手:“不要……我不想坐牢!” “裴添颂,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没再看对方一眼,甩开她的手便离开了民政局。 接下来一个月,裴添颂仍旧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乔家的门口。 某天早上,乔父乔母却像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了,连带着房屋都被清空得一干二净。 他发了疯一般遣人寻找两人的去向,甚至开出了百万级别的赏金。 这场闹剧直到裴母出面才停了下来。 她恨铁不成钢地劝说着儿子:“添颂,你爸可不止有你一个儿子,你还想不想继承裴家了!” 想到父亲养在外面的小三和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私生子,裴添颂不得不妥协。 他按照裴母的安排去了燕京,参加京圈顶尖世家楚家一手操办的宴会。 觥筹交错之间,男人冷眼看着三三两两地人聚集交谈,没有半分攀谈的意思。 一阵骚动声传来,只见会场门前缓缓驶入十数量低调奢华的豪车一字排开,就像迎接某人的到来。 最后一辆车停在门口,一名身着礼服的女子优雅从车上踱步而下。 裴添颂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刹那间心跳漏了一拍。 他手中的香槟应声而落,情不自禁地喃喃开口。 “若羲!” 楚郁禾的视线不经意落在裴添颂的身上,随后便轻飘飘转开。 她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和对方碰上面。 看来冥冥之中就连命运都在推动着她以牙还牙,完成自己的复仇。 然而她并没有上前,而是走向了早已经在宴会中央等待着她的男人——韩卿迟。 现在,自己的身份是楚家千金楚郁禾,而他则是楚郁禾的小叔。 楚郁禾搭上韩卿迟伸来的手,随意笑道:“抱歉小叔,我来迟了。” 他深邃的墨眸中看不出情绪,只轻轻嗯了一声。 看着对方一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气质,她不由得陷入了一丝回忆。 …… 从黑暗中醒来的第一眼,楚郁禾看到的便是韩卿迟的面孔。 她感到一阵干咳,下意识嘶哑开口:“水……” 一扭头,便对上了正襟危坐在床边,正翻阅着一本古籍的男人。 他的表情微微一怔,随即才有了反应:“郁禾,你……” 韩卿迟站起身,匆匆接了一杯温水回来,细致地喂到她口中。 男人的声音清冷,却含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怀:“慢一点,你刚刚苏醒,不能喝那么多。” 等楚郁禾喝得差不多了,他立刻唤来了一声,对她做了全方位的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她的身体情况没有任何问题。 除了一点不可避免的肌肉萎缩之外,其他指标与常人几乎没有任何差异。 楚郁禾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默默听着韩卿迟与医生交谈。 她心知肚明,这是系统的功劳。 这具身体早已没了灵魂成为一句空壳,若非被自己占据,这辈子都不会再有醒来的可能。 作为补偿,系统将它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只留下一点小毛病掩人耳目。 沉思之间,韩卿迟重新回到了楚郁禾的身边。 男人摸了摸她的头,似是有许多话想说,最后却只是叹息着摸了摸她的头。 “郁禾,你能醒来就好。” 她还没有完全消化原主的记忆,只能乖巧地点了点头,装作没有说话的兴致。 回到家她才明白,韩卿迟与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楚郁禾几乎是被男人看着长大的,两人从小便情同手足。 在她的心里,对方不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叔,更像半个哥哥,半个父亲。 楚家身为京圈最顶尖的名流,楚父楚母也不过只是利益来往下的商业联姻。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外扮演恩爱夫妻,私下却几乎没有往来。 生下楚郁禾,就像完成一个交差的任务。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她从小便养成了飞扬跋扈的千金性格,只在韩卿迟面前才会乖乖听话。 之所以成为植物人,也是因为她被拒绝了公开告白,负气之下在雨天上山飙车。 到如今,已经过了三年。 楚郁禾重新回神,任由韩卿迟将她牵向了人群。 人群团团围上,微笑着祝贺她:“楚小姐,你康复了可是天大的喜事,恭喜啊!” 她一一微笑应对,面上却没什么笑意。 原主的记忆让她知道,这些人不过是些闻风而动的笑面虎。 这些年若非韩卿迟时时护着她,这个被养在象牙塔里的大小姐早已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人群散去后,楚郁禾学着原主的口吻对韩卿迟开了口。 “小叔,我有点累了,可以先回去吧?” 男人眸光微闪,轻声问道:“是不是还没恢复好?回去好好休息吧,这里我在就好。” 她点了点头,毫不掩饰地向宴会厅外走去。 然而刚刚走到门口,她便被一道身影拦下。 楚郁禾抬眸看向有些迷茫地站在面前的裴添颂,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怎么,你有什么事?” 一旁的保镖正要直接上前将他隔开,却被她扬手挥退。 男人死死盯着她,目光中夹杂着疑惑与笃定,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楚小姐……你,认不认识叫乔若羲的人?” 楚郁禾心头微动,表面上仍是那副没什么耐心的大小姐模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认识她,可以让开了吗?” 裴添颂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始终关注着情况的保镖拦在了身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远。 上了车,楚郁禾做出闭目养神的模样,心中却对系统发问。 “系统,我已经更换了身份,裴添颂为什么能够认出我?” 她并不认为对方问她这件事会是一个巧合。 系统诚恳地回复道: 闻言,楚郁禾这才放下心来。 她还没有开始一点点将裴添颂对她所做的一切奉还,现在被认出来就太没有意思了。 回到属于自己的别墅,客厅里却赫然跪着一名青年。 另有一名身着旗袍,气质斯文的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对方。 见到楚郁禾的身影,老太太刻眼前一亮,招呼她做到自己身边。 “郁禾,你过来。” 她的脚步微顿,在记忆中寻找着对方的身份。 目光落到地上满脸不甘的青年身上时,她才恍然大悟。 这个老太太是崔家的掌门人,也是崔毅的奶奶,当年给楚郁禾和自己孙子定下娃娃亲的人。 至于崔毅,就是当年原主公开告白后当众给了她难堪的人。 可以说,楚郁禾之所以会成为植物人,这个人要占一半的责任。 她好整以暇地坐到沙发上,看都没有看崔毅一眼,而是亲热地捧住了老太太的手。 “奶奶,你是来看我的吧。” 崔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面上带着愧疚的笑意:“哎,是来看你的。” “知道你醒了,奶奶马上带着着个不成器的东西来给你上门道歉。” 她回神瞪了仍旧跪在地上的崔毅一眼:“还在等什么?立刻跟郁禾道歉!” 他咬了咬牙,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楚郁禾,我……” 楚郁禾直接用一声哈欠打断了崔毅的话:“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 眼见对方的脸色霎时变得黑沉,她心中却没有产生一丝波动。 虽然并不是原主,但她却拥有着对方这一生全部的记忆。 因此她十分清楚,崔毅并不值得被原谅,她也不该替对方原谅。 原主和崔毅从小便订了娃娃亲,他更是原主除了韩卿迟之外人生中唯一的玩伴。 情窦初开的年纪,她便为对方动了心,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出事的那天,原主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告白。 然而崔毅明明可以直接拒绝,却偏偏选择了让这个内心敏感骄傲的大小姐最难堪的方式。 原主虽然养成了一副不好接近的跋扈性格,却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甚至可以说,是楚家将她养得过于单纯了。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因为这种事不顾一切地上山飙车,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现在看来,崔毅对此却根本没有丝毫的悔意。 既然如此,楚郁禾也不会对他客气。 同样是要复仇,她不介意顺手替原主给他一场报应。 崔毅被呛了声,竟也不再开口,就那么冷冷跪在地上瞪着楚郁禾。 “我现在这幅样子,你是不是很得意?” 她回敬了一道淡漠的目光,语气平淡:“你还是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比较好。” “奶奶,看样子他也不是来道歉的,我现在身体不舒服,还是让他离开吧。” 崔老太太顿时一急,赶忙说道:“等一下,郁禾!” “奶奶今天一定让他给你道歉,你等着!” 崔毅却反而冷笑了一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楚郁禾,有本事你今天就让我死在这里,反正我是不可能跟你道歉的!” “你自己飙车出了事,凭什么怪到我头上?” “我告诉你,你还是死了想嫁给我的心思吧,别想着用这种事威胁我!” 楚郁禾拦下胸口急剧起伏的崔老太太,自己看向了跪在地上的男人。 她的声音染着几分讽刺:“崔毅,你到底拿来那么大的脸?” “你真的觉得,你还配得上我的喜欢吗?” 崔毅冷哼了一声:“怎么,换招数了?欲擒故纵这招根本就……” 楚郁禾打断了他的话。 “崔毅,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他微微一怔,皱着眉闭上了嘴。 “从小到大,人人都说我们是有婚约的青梅竹马,有着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哪怕是个陌生人,出事变成植物人三年,你也不会用这幅态度对待她吧?” 她站起身俯视着对方,声音冷沉:“我曾经是喜欢你,这有错吗?” “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就连还没完全康复的时候都要忍受你的冷嘲热讽?” “到底是谁给你的底气,竟然还觉得我会继续喜欢你这种人渣?” 崔老太太欲言又止地拍了拍楚郁禾的肩膀。 “郁禾,是奶奶的错,没教好这小子,不是你的错。” 她却是摇了摇头,目光不屑地看着崔毅。 “和您没有关系,他已经这个年纪了,难道还能一辈子躲在长辈身后吗?” “奶奶,你不用再劝了,我们之间的婚约还是作废吧。” “现在再看他一眼我都觉得恶心,定下婚约的信物之后我会托人送回崔家。” 崔毅怔愣在原地,脸色忽而变得难看至极。 “楚郁禾,你别后悔!” 留下这句话后崔毅便愤然起身,不顾崔老太太的劝阻径直离开了别墅。 楚郁禾冷眼旁观,只觉得他以后要是能躲得远远的才最好。 等到韩卿迟回了别墅,她才简单说了一嘴发生的事。 “小叔,以后我不打算跟崔家来往了,你帮我把崔家的玉佩送回去吧。” 那时当年崔老太太和楚家老爷子定下娃娃亲的时候留下的东西,听说是从民国时期传下来的玉。 不跟崔家来往,也是怕崔毅对原主太了解,察觉出什么不对。 听到楚郁禾的话,男人眼中莫名透出几分诧异。 他迟疑了片刻,沉声开了口:“郁禾,你确定不会后悔?” 她知道韩卿迟为什么会这么问。 之前和崔毅置气时,原主三天两头便说着再不理会对方,却还是几天便破了功。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有恃无恐地伤害原主的感情。 重活一次,楚郁禾不打算给自己找这样的不痛快。 她斩钉截铁地回道:“嗯,这次我彻底死心了,崔毅这样的人不值得我喜欢。” “小叔,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韩卿迟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好,我信你。” “至于崔毅……他的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的。” 男人面色微寒,透着说不出的冷意。 “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他自然也要付出代价。” 楚郁禾双手微微一紧,不由得对原主产生了丝丝羡慕。 有这样一个事事为她着想,坚定地站在她身边的人,是多么幸运的事。 …… 得知昏迷了三年的女儿醒来,一直在分居在大陆两头的楚父楚母难得回了家。 两人见面时客气得犹如陌路人,见到楚郁禾时却都流露出几分真切的关心。 楚母直接毫不客气地搂住了她:“闺女,你之后就跟妈回美国。” “留在国内要是再出了什么事,我赶都赶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楚父则瞥了她一眼:“去美国做什么?那边哪有人吃的东西,让她跟着你去吃苦?” “让郁禾和我回欧洲,她之前不是想学艺术?正好方便她深造。” 两人针锋相对,越说越是认真,根本容不得楚郁禾插嘴。 她只能向含笑坐在一旁的韩卿迟露出求助的神情。 “小叔,我哪里也不想去,想留在国内……” 男人摸了摸她的头,无奈开口:“真的不想去?你父母也只是想让你出去散散心。” 楚郁禾摇了摇头:“不想,玩了那么久,我现在也该学着接收家里的产业了。” 郸僲翙鳛筷哥玳铔唷樁豌浚敚薂嵵衯 “我总不能一辈子依靠你。” 韩卿迟沉默了一阵,轻声开口道:“郁禾,只要你想,小叔可以保护你一辈子。” 她扬起和原主一般娇憨的笑容:“我知道。” 但楚郁禾并不愿意。 上一次人生,她就是把裴添颂要护自己一辈子的当了真,才会落得任人鱼肉的结局。 这一次她已经深刻知晓,世界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韩卿迟最终还是出面说服了楚父楚母。 “郁禾就留在国内吧,我会照看她的。” “经过那件事她已经转了性子,想开始接手楚家的产业了,你们总要给她一个成长的机会。” 楚父楚母这才作罢,离开前却也给楚郁禾定下了一个死线。 “三年之内,要是她坐拥楚家的资源还搞不出什么名堂,就老老实实选择一边出国。” 她欣然接受了这个挑战。 诚如楚父楚母所说,楚家坐拥京圈最顶尖的人脉和资源。 哪怕是一只猪在她的位置,也该长出一双翅膀了。 做下决定的第二天,楚郁禾便空降到了楚家负责海外产业的公司。 巧得很,这家公司恰巧与裴添颂的本家企业有金额较大的业务往来。 看着报表上的名字,她的内心逐渐形成了一个想法。 …… 楚郁禾曾经的圈子都是一些阶层相近不学无术的年轻二代。 她有意疏远这些昔日的朋友,却盖不住与原主关系最好的朋友三番五次邀请。 “郁禾,明天可是我的生日,你现在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就来一次嘛。” 实在推脱不过,她便还是到了场。 然而等到了会所,她才发现人群中还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崔毅举着酒杯坐在角落之中,几个跟班的富二代正围着他奉承。 “崔哥,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有什么事儿哥几个替你解决了。” “就是,难不成是为了女人?我听说楚家最近退了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楚郁禾已经走到了旁边。 见到是她,说话的那名富二代立刻讪讪一笑停,住了话头。 沉着脸喝酒的崔毅抬起头看着她,面色忽而一松。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得意,紧接着便开了口。 “楚郁禾,我跟你说过什么?我就知道你早晚会后悔。” “我告诉你,现在已经晚了,你要是好好求求我,我还说不定……” 楚郁禾淡然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地盖过了他的声音。 “崔毅,你想多了。” “圈子就这么大,是因为盛岚邀请我,所以我才会来。” 盛岚就是原主曾经最好的闺蜜,两人是从初中交往到大学的好友。 崔毅唇边刚刚扬起的笑容一僵,整个人像被突然泼了一盆冷水。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楚郁禾便继续说道:“如果知道你在,我根本就不会来,我建议你还是别这么多心,免得丢脸。” “你!” 崔毅用力的将酒杯砸在桌上,酒液顿时溅满了桌面。 楚郁禾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无动于衷。 原主的身份算是京圈最珍贵的千金,比崔家还要高出几分。 甚至于崔家之所以能达到今天这个高度,还是因为原主有意无意地利用家中的资源提拔。 她不理解,崔毅怎么敢在自己面前摆出这样嚣张的样子。 或许是原主一直以来对他明显的爱慕才让他这样有恃无恐。 但自己并不是原来的楚郁禾。 像他这样既没有担当又身无长物的男人,只会是自己复仇路上无关紧要的绊脚石。 想到这里,楚郁禾对着崔毅淡淡一笑,唇边挂上了几分轻蔑。 “所以,崔少爷,希望你以后还是不要再这么自作多情了。” 崔毅的脸色立刻涨得通红。 他的眸色一黯,厉声说道:“你不就是仗着奶奶向着你?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女人我根本就看不上。”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干净了,我也不可能娶你!” 楚郁禾皱了皱眉,只觉得他真是听不懂人话。 “那你最好记住自己说的话,崔毅,我希望之后你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说罢,她便看都没再看男人的脸色,转身向盛岚走去。 身后断断续续传来“欲擒故纵”之类的窃窃私语,楚郁禾只当没有听见。 盛岚旁观了两人的争吵,偷偷将楚郁禾拉到一边。 “郁禾,不是吧,难道你是真的放下了?” “之前他只要拉下脸你就上赶着去哄他,我们劝了你那么多次都没用,怎么突然转性了?” 她抿了抿唇,在对方好奇的注视下随口找了个理由。 “昏迷了那么久,醒了以后我就想开了。” “我已经因为他平白浪费了三年,难道之后还要在他身上继续浪费时间吗?” “他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我去爱。” 盛岚认同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以你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她向四处看了看,随即低声对着楚郁禾窃窃私语。 “依我看,不说别人,光是你家那个小叔……” 闻言,她不由得一怔,脑海中情不自禁地出现了韩卿迟关切的眼神。 她有些嗔怪地开口了:“说什么呢!那可是我的长辈。” 盛岚大大咧咧地说道:“那有什么?你们又不是真的亲戚,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我就没见过比他还要关心你的人,从小到大,他对你可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楚郁禾压下心头古怪的情绪,赶紧摇了摇头。 “你这些话可别让他听见。” 按照原主的记忆,韩卿迟可并非一直像面对自己时一般和善。 他二十三岁便执掌了韩氏,接手了父母早亡后遗留下的烂摊子,手段雷厉风行。 曾经有过无数觊觎这个位置的人对他明里暗里动过手,最后却都莫名其妙地消失。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是表面上那个温文尔雅的斯文男人? 楚郁禾不敢赌,他会不会在自己的身上发现异常。 如果可以的话,她巴不得永远避开对方的视线,怎么可能积极地凑上前。 盛岚却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我要是你,早就要帮他拿下了!” “有他那样的人在身边培养审美,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看上崔毅那种货色的。” 她说这句话的声音有点大,坐在不远处的崔毅显然也听到了。 他直接将酒杯摔在地上,踩着一地玻璃碎渣一步也不停地离开了会所。 盛岚翻了个白眼:“这是还指望你又巴巴地去哄他呢。” “我这里正好有几个小鲜肉,个个身高腿长八块腹肌,到时候介绍给你。” 楚郁禾勾了勾唇:“好,就听你的。” 就算盛岚不提,她也不可能真的花心思去陪崔毅这种长不大的人玩欢喜冤家的戏码。 生日派对在午夜结束,楚郁禾坐车回了别墅。 韩卿迟一向睡得很早,这晚属于他的书房却仍旧亮着灯。 她有些疑惑地敲了敲门,只听得门内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 “进来。” 韩卿迟的电脑上映出微光,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转身看向了楚郁禾。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她心头微突,这才想起对方给原主定下的禁令,其中一条就是不能超过十二点归家。 “抱歉,小叔,我去参加了盛岚的生日宴,一时忘记了。” 韩卿迟的视线平静地落在她的脸上,镜片后的双眸被灯光模糊成一片,令人看不出所想。 他淡淡开口道:“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下次别再这么晚了。” 楚郁禾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却听到男人再次开了口:“坐吧。” 她的脚步微错,只能依言坐在了书桌对面的沙发上。 韩卿迟沉默了一阵,直到房中的空气变得越发凝滞时才说道:“崔家的信物已经交还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面对男人的问题,楚郁禾莫名产生了被长辈盘问的感觉。 她咽了咽口水,谨慎地说道:“小叔,我打算之后把心思都放在公司上,抓紧把浪费的三年补回来。”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胡闹了。” 韩卿迟的表情未变,看不出究竟有没有相信她的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分公司已经拨给你了,你放手去做就是。” 男人口中仿佛无足轻重的分公司,却也是裴家苦苦钻营才能搭上线的上层企业。 楚郁禾忍不住发问:“小叔,你就这么把它交给我,难道不怕……” 韩卿迟这时却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停下了敲打着桌面的指节。 “没关系,就算出了什么事,再赚回来就是。” “你可以放手去做。” 轻飘飘一句话,内里含着无可置疑的自信和风轻云淡。 楚郁禾不禁哑然。 起身离开房间前,韩卿迟又一次叫住了她。 “郁禾。” 她回过头疑惑地看向对方:“小叔?” 男人抬起头,静静地说道:“你才刚刚放下崔毅,没必要那么快进入一段新的感情。” “我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你的机会。” 楚郁禾心头一跳,双手下意识攥紧了裙角。 “我……我知道了。” 她避开韩卿迟的目光,匆匆应了一声便离开了书房。 …… 执掌分公司半个月后,楚郁禾接手了与裴家的业务。 月末的会议上,她又一次见到了裴添颂。 一身挺拔西装的男人走入会议室时对上她的视线,整个人微微一顿,眸中闪动起微光。 整场会议上,他都心不在焉,只是不动声色地凝视着楚郁禾的面孔。 她自然察觉到了这一点,却只装作一无所觉的模样。 汇报结束后,楚郁禾故意落在最后步出会议室,给裴添颂留了一个机会。 对方果然捕捉到这个空档,跨步来到她的面前。 男人俯视着她,嗓音莫名透出几分拘谨。 “楚小姐,能不能为我留出几分钟?” 楚郁禾面色未改,抬起头静静看向男人。 “那要看你说的事情值不值得我浪费时间了。” 原主的性格虽然跋扈,却也有配得上这份脾性的身份,更能省下许多麻烦。 闻言,裴添颂含着笑的唇角暗暗一僵,又很快恢复了原状。 他蜷了蜷指节,轻声开口。 “楚小姐,或许你不相信,但是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非常的熟悉。” “你和我曾经认识的故人很像。” “我只是希望能有一个和你保持联络的机会,为此,裴家可以放弃这一次交易的一半收益。” 楚郁禾不由得勾唇露出淡淡讥讽。 一半收益听上去很多,却也只是对于裴家而言。 不提楚氏的本家企业,哪怕是对于她接受的分公司而言,这一单交易也算不上多久重要。 她带着客气的微笑开口:“裴先生,你这样的借口不算新奇,用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个。” “如果每个人都能用这个理由攀上楚家,我们公司岂不是成了福利院?” 裴添颂怔了怔,眉间掠过一丝尴尬:“楚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郁禾打断了他:“裴先生,你的提议我并不感兴趣,就说到这里吧。” “至于这一单交易的收益……我们楚家还不至于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动心,请你好自为之。” 男人未尽的话顿时哽在了喉间,整个人像被扇了一记耳光般变得极其难堪。 她抱着欣赏的心态注视着裴添颂此时的模样。 被人当场直白贬低,想必十分丢脸吧? 可自己曾经对他真心相对时,却无数次地被迫承受了这种感觉。 每一次只要简眠出口污蔑,裴添颂必然深信不疑。 她为了回避剧情处处忍气吞声,却被指责心里有鬼,成了更加变本加厉羞辱的理由。 这一次,也该让他尝一尝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 楚郁禾低低说了一声:“裴添颂,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说罢,她便错身从男人身边走过,只留下他一个人定定地站在原地。 …… 事情过后,裴添颂的身影反而出现地更加频繁。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明显地展现出了想要追求楚郁禾的态度。 助理第十次将一大束新鲜的厄瓜多尔玫瑰送进办公室时,整个人目光中都带着几分艳羡。 “楚总,又是裴先生送来的,您看要怎么处理……” 她只是瞥了一眼那束价值千金的花束,随意挥了挥手。 “开的这么好,扔掉可惜了,你们自己拿去分了吧。” 助理闻言立刻乐呵呵地说了一声“谢谢楚总”,便将花捧去了办公室。 楚郁禾挑开落地窗后的窗帘,看到停在公司楼下的那辆属于裴添颂的车。 俯视着倚靠在车边的男人,她的眸中闪过几分冷意。 饵放的时间够长,也时候让鱼上钩了。 裴添颂连续在楚氏楼下出现了一个月后,楚郁禾松口同意了和他见面。 她将地址选在了楚家名下的一间顶尖会所。 男人如约前来,除了一身精心搭配的高定衣物之余,就连发型也做了调整,斯文中带着几分不羁。 这是原主曾经喜欢的类型,他大约是用心打听过。 楚郁禾则是一身深紫色的礼服长裙,上挑的眼线和锋利妆容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裴添颂的眸中闪过丝丝惊艳,面含笑意地落座在了她的对面。 “楚小姐,我要向你道歉。” 楚郁禾挑了挑眉,拿起面前的酒杯轻抿了一口:“怎么?” 男人做出一副诚恳的态度沉声说道:“我之前说,你和我的一位故人很像。” “其实你和她其实完全不同,比她优秀了太多。” “她只是一个目光短浅的家庭主妇,你却是独立自主的成功女性,你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比较的余地。” 楚郁禾不置可否,内心却止不住地冷笑起来。 自己曾经数年如一日的付出和退让,在裴添颂的心里也不过是目光短浅的家庭主妇。 而楚郁禾这个身份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额外的利益,却被他交口称赞。 就连和曾经的自己容貌有些许相似这一点,都成了男人用来攀附高层的借口。 她平静地放下酒杯,做出一副颇有兴趣的样子:“哦?听说楚先生曾经有过一段婚姻。” “莫非,你所说的就是那位女士?” 裴添颂愣了愣,面上透出几分错愕,似是惊讶于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但他很快便摇了摇头,笑意变得更大了几分。 “没想到楚小姐对我还有几分了解,难道调查过我?” “我和那个女人不过是商业联姻,没有任何感情,离婚也是和平协议过后的举措。” 关于乔若羲这个名字,男人竟是连提都没有提到。 楚郁禾只是笑了笑,将目光移向了裴添颂的身后。 “你听到了吗,简小姐,这就是你在他心里的地位。” “如果弄清楚了,希望你不要再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勾引他了。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并不需要这么做。” 话音落下,裴添颂的瞳孔瞬间放大,连忙回过头看向身后。 白着一张脸神情憔悴的简眠死死咬着嘴唇,手上还牵着有些茫然的裴子耀。 为了这出好戏,楚郁禾特意找人联系了远在江城的简眠,安排她纠缠自己不放,顺便撞见眼前这一幕。 “裴添颂,这就是你说的在燕京出差?” “你想和我离婚,就是为了讨好楚家的千金,方便你爬的更高是不是!” 裴添颂表情难看地站起身,厉声说道:“简眠,你在胡说什么!” “我和楚小姐只有工作上的往来,就是因为你满脑子都只有那些龌龊的想法,我才会执意和你离婚!” 简眠却是气愤地冷笑了一声:“工作?燕京那么多合作对象,你偏偏找了一个和乔若羲那么像的!”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我告诉你……” 下一瞬,她义愤填膺的话语被淹没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之中。 她捂住映出道道鲜红的面孔,难以置信地盯着男人:“裴添颂,你……” 尚且年幼的裴子耀被吓得哭出了声:“妈妈,爸爸!你们不要再吵了……” 楚郁禾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冷冷落下一句:“够了!” 几人俱是一怔,房间中忽而陷入了沉寂。 裴子耀吓得收了声,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嗝。 裴添颂眉头紧拧,转过身来向楚郁禾道歉。 “抱歉,楚小姐,是我没有处理好以前的遗留问题,扰了你的兴致。” “不会再有下次了,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罢,他便强硬地牵着简眠的手,抱起裴子耀转身向会所外离去。 楚郁禾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心中古井无波。 她甚至都没有开始挑拨,裴添颂和简眠就已经狗咬狗成了这副模样。 看来剧情结束后,裴添颂和楚郁禾所谓的幸福生活也不过是一场强行拼凑出的童话故事。 一旦被拆穿,就会露出下面不堪入目的人性。 她捏了捏眉心,打算直接离开会所。 正要起身时,眼角余光却看到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 崔毅坐在一圈隐蔽的桌台后,手上紧紧攥着一束花,正双目血红地盯着她。 对与楚郁禾对上视线后,他索性不再隐藏,大跨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男人咬牙切齿地开了口:“楚郁禾,那个男的是谁?” 她看向不请自来的崔毅,不禁有些疑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然而对方却将手中那束已经被捏得有些支离破碎的鲜花砸在桌上,再次怒声开口。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那个男人是谁!” 眼见崔毅的态度如此不客气,楚郁禾也不再好声好气,干脆地冷下脸。 “崔毅,我和谁见面好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吧。” 闻言,男人却是冷笑了一声,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 “我还真是高估你了,楚郁禾,没想到你连这种拎不清的二婚男都看得上。” “你要是真的这么饥渴,小爷我……” 一声玻璃破碎的响声突兀地响彻在了空荡的会所之中。 崔毅摸了摸额头,怔愣地看着从手上蜿蜒而下的鲜血。 他眸中的怒火更甚:“你敢打我?” 眼见他伸手便要强行扯过自己的手腕,楚郁禾厉声唤道:“保镖,把他给我赶出去!” 守候在附近的几名保镖闻声而动,直接架得他动弹不得。 他不住挣扎着,同时还在放着狠话:“楚郁禾,你马上放开我!自己敢做的事还不许别人说了?” “是我瞎了眼,还想着买花来哄你……” 她冷眼看着崔毅,对他本就不多的耐心也已经彻底耗尽。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对方瞳孔微缩,一时茫然地没了言语,似是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楚郁禾却并不打算顾忌他的想法。 “我已经说了,我的事与你无关,你非要一次又一次不请自来出现在我的面前。” “崔毅,崔家就是这么从小教育你的吗?” 崔毅涨红了脸,爆发之下终于睁开了保镖的控制。 他怒气冲冲地把花砸进了手边的垃圾桶中,转头便朝外走去。 “楚郁禾,你真是好样的!” “以后就算你跪着求我,也休想让我再看你一眼!” 楚郁禾只是淡漠地看着他远去,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 她不是不明白崔毅的心思。 年少轻狂的人觉得做错了事又下不来台,只能用这种幼稚的在意的质问来表达自己的关心。 但她不是原主,更不会被这种一文不值的情绪感动。 崔毅对于现在的楚郁禾来说,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罢了。 没过多久,盛岚突然联系了楚郁禾。 “郁禾,你知不知道崔毅最近又在发什么疯?” 她拧了拧眉,语气不耐:“他又做了什么?” 盛岚哼了一声:“他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开始在圈子里大肆宣布要找个新女友的事。” “这也就算了,他还说不要黑色长卷发,要性格文静会讨好人,脸上不能有痣,条件多上了天。”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每一条标准都是和你对着来的,恶心谁呢!” 听到不过这么点小事,楚郁禾无谓地笑了笑:“算了,随他去就是。” “他做什么都不会再影响到我了,以后和他有关的事不必再告诉我。” 另一头的盛岚怔了怔,半晌才开了口。 “郁禾,我觉得……你是真的变了。” 她默了默,随即才笑道:“或许吧,经历了那种事,每个人都会被改变的。” 只不过对于原主来说,代价就是她的性命。 …… 眼见时机已到,楚郁禾朝公司下达了减少对接裴家资源的指令。 她雇佣的私家侦探时不时便会传来消息,上次回去后,裴添颂被简眠纠缠的焦头烂额,一时无暇顾及公司。 他毕竟有几分真本事,很快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楚氏的态度。 没过几天,男人便再次出现在了楚氏的总裁办公室之中。 他打扮得斯文,面上丝毫看不出任何憔悴和疲惫,仿佛仍旧是曾经那个商场得意的青年人。 楚郁禾只当不知道他来的目的,微笑着开口道:“裴先生。” “你百忙之中来约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裴添颂同样露出一丝笑意,走上前来在桌上轻轻放下一只天鹅绒的盒子。 见她的视线落在上方,男人含笑解释道:“楚小姐,这是对上一次失约的小小赔礼。”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邀请你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楚郁禾打开盒子,看到了里面那条前几天在楚氏旗下的拍卖行以三百万成交的粉钻项链。 她随手把它放到一边,平静地看向裴添颂:“好啊。” 自己若是不同意,给他准备的好戏又怎么能上演? 晚上八点,裴添颂准时等在了楚氏楼下。 楚郁禾搭上男人递来的手臂,踱步坐进了车厢。 他选定的地方是燕京最高的五星级餐厅,落地窗前能够纵览整座城市夜晚时分绽放的火树银花。 入座前,裴添颂上前一步,提前帮她拉开了椅子。 他看着窗外的风景,语气微扬:“怎么样?楚小姐,这个地方风景还不错吧。” 楚郁禾瞥了一眼下方连绵的金色灯火,这番场面确实足以让第一次见到的人震撼。 然而她的语气却十分平淡:“裴先生,以楚家的地位,这样的风景唾手可得。” “只要我想,5分钟后我就可以坐上去南极看极光的私人航班。” “如果这就是你所说的惊喜,不得不说我很失望。” 裴添颂自信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还没等他开口,楚郁禾继续说道:“像裴家这种规模的合作者,楚氏有很多。” “目前我看不出你们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楚氏继续投资。” “裴先生,我想也许我们之后还是别再见面了。” 几句话下来,裴添颂面上维持的表情几乎破了功。 “等一下,若羲……楚小姐。” 他有些急切地站起身,想要拦下意欲离开的楚郁禾。 然而她当做没有听见那番口误,抬头注视着男人轻声留下一句话。 “我们楚氏最多给一个人三次机会。裴先生,最后一次机会希望能够把握住。” 说罢,她便推开了裴添颂的手,独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楚郁禾并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鱼已经上钩了。 数年相处,她早已对男人的本性了解的一清二楚。 裴添颂从来不是一个追求稳定的人。 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能够攀上楚氏的机会只剩下一次,他必然会剑走偏锋。 一旦他动了这份心思,就一定会走上楚郁禾为他安排的结局。 回到别墅后,崔毅正在安排保姆布置午餐。 见楚郁禾回家,他神色未改,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坐在自己对面。 “郁禾,这是你爱吃的鱼翅煲,王妈难得做一次,多吃些。” 她怔愣了一瞬,但也并未拒绝。 原因无他,鱼翅煲也是她曾经身为乔若羲时最喜欢吃的。 只是嫁给裴添颂后,她整天操持家中,又为自己身为恶毒简眠的命运提心吊胆。 哪怕是真的花费心思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对方也因为永远只是草草动几口便放下筷子。 久而久之,她再也没有做过这么麻烦的菜色。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人生里自己完全失去了自我。 楚郁禾轻轻摇了摇头,夹起一块放入口中,仍旧是记忆中香滑软糯的滋味。 见她吃得开心,韩卿迟唇角勾起淡淡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用完了午餐,男人才叫住想要回房的楚郁禾。 “郁禾,我调查了一下最近和你来往频繁的那个男人。” 简眠莫名心头一跳,站定了脚步,回过身来看向他。 “小叔,你查出什么了?” 韩卿迟的的笑意敛起,面上闪过一丝冰冷的不悦:“他不是什么好货色,你以后离他远一些。” “他在已经有了妻子的情况下,还和其他女人纠缠不清,甚至为了对方把妻子送进了监狱。” “这样的人配不上你。” 楚郁禾掌心微蜷,对着男人浅淡一笑。 “我知道,小叔。” “我对他自有打算,你不用担心我。” 不会有人比她更清楚,像裴添颂这样的人配不上任何真心。 自己为了爱情牺牲困于家庭时,他嫌自己是一个目光短浅的家庭主妇,钟情于简眠。 现在又厌恶了对方的纠缠,转而来狂热的追求自己。 他从来不爱任何人,只爱他自己。 回到房间后,楚郁禾玩味地点开了盛岚的联系方式,向她发去了一条消息。 楚氏要举办宴会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圈子。 作为燕京只手遮天的顶尖豪门之一,大部分人都会卖这个头衔、还有韩卿迟一个面子。 宴会当天楚郁禾并没有叫上裴添颂,相反,她是孤零零一个人坐车到场。 周围的人三三两两都有着自己的男伴和女伴,只身一人的她立刻引起了注意。 果不其然,她在人群中发现了裴添颂的身影。 对上视线后,男人面含激动的跨步走来。 “楚小姐,又见面了。” 楚郁禾唇角含笑,懒得拆穿他这是楚氏举办的宴会,她作为楚家的千金自然会在场。 相反,她将一只手搭上裴添颂的臂弯。表现的如同两人结伴而来。 正在寻找她的盛岚见状不由得露出几分好奇:“郁禾,他是谁?” 裴添颂正打算开口,楚郁禾已经用轻佻的口吻出声:“他是我今天的男伴。” “我打算通过他的表现决定要不要继续投资他们家的企业,今天算是试用期。” 她丝毫没有掩盖口气中的不屑和轻视,一旁高大的男人不由得身体微僵。 他强笑着接道:“楚小姐说笑了,我……” [ 神印王座 作者:唐家三少 内容简介: 魔族强势,在人类即将被灭绝之时,六大圣殿崛起,带领着人类守住最后的领土。 一名少年,为救母加入骑士圣殿,奇迹、诡计,不断在他身上上演。 在这人类六大圣殿与魔族七十二柱魔神相互倾轧的世界,他能否登上象征着骑士最高荣耀的神印王座? 正文 第一章 侍从骑士考核(一) 奥丁镇位于圣殿联盟南部边境,三千余户,在皓月城所属中算是较大的一座城镇。 朝阳初升,用光明与温暖柔和地抚触大地,也仿佛是在唤醒着生命。此时,奥丁镇中心地带,一座相对较大,占地面积约上千平米的两层建筑中,正进行着一场考核。 “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成为骑士。”一个浑厚有力,带着几分金属般铿锵的声音响起。 “守护人类、守护善良、守护圣殿、守护亲人。”回答的声音整齐而稚嫩,很显然,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回答这个问题了。 这座二层建筑是奥丁镇的骑士圣殿子殿,简称奥丁子殿,专门负责在奥丁镇上挑选那些有可能成为骑士的孩子进行培养,今天站在这里的三十多个孩子,都将进行骑士最初级的称号骑士侍从的考核。只有成为一级骑士侍从,他们才能继续在这里学习、修炼。 浑厚声音的主人,是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壮汉。他叫巴尔扎,是奥丁子殿的骑士侍从总教官,据说,当年他只差一点,就能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了。 “告诉我,骑士的准则是什么?”巴尔扎目光严厉的注视着眼前这些普遍在八到十岁都住在奥丁镇上的孩子们。 回答依旧整齐划一,“谦卑、诚实、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执着、仁爱、正义。” 巴尔扎略带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你们在这里已经修炼了一年,今天是接受考核的时候了。骑士侍从一级到十级,相对应的灵力是十到一百。今天你们的任务,就是达到灵力十以上,成为一名一级骑士侍从。所有成功通过考核的人,将继续留在这里修炼三年,然后前往皓月城参加准骑士的考核。只有当你们成为一名像我这样的准骑士时,才真正算是骑士圣殿的一份子。现在开始,蒋虎。” “是。”一名身材较为高大的少年走了出来,同时取下了自己背后的木剑。 所有少年的配备都一样,每人一柄长三尺、宽三寸、厚两寸的木剑。而骑士侍从考核也很简单,巴尔扎面前有一个看似木墩的东西,木墩后连接着一个石槽,石槽内有石珠。击打木墩,石珠就会振动,按照振动时弹起的高度评测出灵力多少。可以算是评测灵力最原始的工具了。不过,在灵力一百以内,还算准确。 灵力是圣魔大陆评定所有职业强弱的通用数值,无论是骑士、魔法师还是其他任何职业,强弱都是用灵力来进行评定的。一般来说,十点灵力,相当于是一名正常成年男子的力量。 “啊——”蒋虎大喝一声,双手握着木剑,抡圆了狠狠的砸在木墩上。 “砰。”石珠跳动而起。 巴尔扎满意的点了点头,手上拿着名册进行记录,同时说道:“蒋虎,灵力十三,通过。下一个,……” 这种考核进行的速度很快,一会儿的工夫,已经是一半人完成了,通过的差不多有一半左右。 “龙皓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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