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家应该如何定义,时至今日,他其实也并不清楚。 木良栖对他是很好,就像他说的那样,无论木荀想要什么,他都想办法给。 可是这样的爱,反而叫木荀有些无所适从。 他知道木良栖对自己的纵容与宠爱,却总觉得他们二人,始终都并不了解彼此,因为亏欠,所以木良栖对他小心翼翼,因为生疏,所以木荀对他小心翼翼。 木荀望着在宣纸上舒展开来的“家”字,有些出神:“那…我可以求爸一件事吗?” “什么?” “陪我去看看妈。”他已经好久都没敢去秋曼的坟了。 而木良栖对于秋曼的情感更是复杂。 因为家族也为了利益,他选择抛弃旧爱和别人结了婚,秋曼怀孕后偷偷生下木荀,让他知道了自己儿子的存在,却又将木荀藏起来不让他找到,所以,他对于秋曼,是愧对的,又忍不住带着一点恨意。 他恨秋曼的自私,就像恨自己一样。 他为了利益自私的走了。 而秋曼因为自私,将木荀当做复仇工具般报复着他,却也间接将木荀本该衣食无忧的童年撕成了碎片。 叫他颠沛流离,叫他苦不堪言。 “你知道了是她故意不让我找到你的,你还是想去看她么?” “我不在乎这些,我只记得小时候她对我的好,记得她是因为我……才死的。”最后三个字,真的异常难说出口。 秋曼是为了给他送雨靴才会上了那辆突然引爆的汽车。 “那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 因为自责,他很少去墓地见秋曼。 木良栖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哀哀叹了口气:“小荀……” 作为寿星的木荀,在生日宴的这天,却并不觉得快乐。 他回了房间,看着被他搁置在榻榻米垫上的墨色锦盒。 这好像是今天唯一一件能给予他一些治愈的礼物。 夜色渐浓,已经到了凌晨,三月份的付东夜里下了一场冷雨,气温骤降。 早上,木荀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去开有关古玩街这个项目的会。 古玩街的施工雏形已经显现,预测今年的七月份就能竣工,他们如今就已经开始着手招商的事宜了。 却没想到,这也是个难题。 付东虽然有很多古玩店,但有名的那几家全都婉拒了他们的邀请。 木荀环胸百无聊赖的听着项目组组长的汇报,很意外今天齐知节居然没有来。 他轻声问了句助理阿墨:“没有通知齐先生今天来开会么?” “通知了,齐先生来电说今天发烧了没法来。”阿墨低头轻声回答着。 “发烧?怎么没人告诉我?”木荀真的是下意识就说了出来。 “啊?”阿墨懵圈,齐先生发烧这种事情也得特地汇报嘛……他明明记得自己的小上司很讨厌齐先生来着。 木荀这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莫名其妙,敛去了方才没能控制住的情绪,冷静下来:“没事。” 之后的整场会议,木荀都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 他人在这儿,心已经不知道飞哪去了。 在漫长的自我斗争后,他还是选择了拨通齐知节的电话。 手机显示屏上赫然亮着齐老狗这三个大字。 很烦,他居然又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电话“嘟”了不到三秒就被接通。 “阿荀。”沙哑沉闷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 “你发烧了?”他捏着手机,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好像是在关心他一样。 “我没事。” 他每次说他没事,都是有事。 “退烧没。” 电话传来了一串咳嗽声。 木荀皱着眉,抿着唇:“你住在哪?” “如辉南园独栋八号。” “知道了。” 如辉南园是付东最贵的小区,正好也是陆之洲家的楼盘。 刚建起来的时候陆之洲拉着他来看过,他闲来无事也买了一套,只是没去住过。 路上忽然下了场瓢泼大雨。 木荀下车买感冒药的时候被淋成了落汤鸡。 他穿着湿漉漉的西装,手里提着一袋感冒药跑到了齐知节家门口。 他在门口按了许久的门铃,齐知节才开门。 久到木荀还以为他晕在家里了。 齐知节软绵绵的靠在门沿边,有些吃惊的睁大了眼睛:“怎么搞成这样。” 木荀甩了甩头发上的雨水,将感冒药递给了他:“突然下雨。” “进来换身衣服吧。”齐知节接过塑料袋,默默将门敞开,让出一条路来。 这是木荀第一次来齐知节在付东的家。 陈设是一向的典雅考究,比起在漫河古色古香的小院,这里的装修便多了许多现代气息。 “浴室在你右手边,我拿衣服和浴巾给你。”齐知节跟在他身后一起走了进来。 “谢谢。”木荀没有拒绝,毕竟三月份这样湿着真的挺难受的。 齐知节拿了一套干净的纯棉运动套装给齐知节,这是他不是黑色就是灰色的“老年”衣柜里为数不多有点年轻气息的衣服了。 他在客厅里坐着,没有开电视,不算小的空间里只有从浴室传来的流水声。 听得他只觉口干舌燥,体温更高了。 好在木荀动作很快,这让人想入非非的流水声很快就停了。 他用白毛巾搓着湿发走出来。 身上穿着齐知节的衣服。 还算合身,裤腿长了些。 他一出来,就见到在沙发上也不吃药也不休息,就是傻傻坐在那儿看着自己的齐知节,真的怀疑他是不是被烧傻了。 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体温计朝着齐知节的脑袋伸过去。 37.8。 “给你买的药吃了么?”他一只手按着脑袋上的白毛巾,一只手贴着齐知节发烫的额头, 他冰凉的手抵在男人发烫的额头。 男人像是烧糊涂了一般摇着头,像只粘人的小狗,将额头贴在他的手掌间来回磨蹭。 作者有话说: 粘人老狗 齐知节:我居然买了情敌家的房子,知道真相的我连夜搬走。感谢在2022-09-01 21:39:40~2022-09-02 18:50: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正在赶路的虾条 10瓶;是汤圆的小炭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病名为爱(二) 木荀很少见过这样撒娇的齐知节,十分怀疑他是真的烧糊涂了。 他正欲去厨房拿热水泡感冒药,齐知节却快一步按住了他想要逃离的手。 “我去泡药。” “好吧。”确认木荀不会离开,他才将信将疑的松了手。 木荀将泡好的感冒灵端到了齐知节眼前,命令着他:“趁热喝完。” “好苦好烫。”男人抿着唇,娇气的像个小孩。 木荀微微蹙眉,撅起嘴吹了吹青瓷杯里黑乎乎的药。 他吹药的时候,不知道谁给齐知节打电话。 男人接起,几秒后,一改刚才奄奄一息的样子,声音洪亮:“我订金都付了,你和我扯这些?” 木荀闻声,抬眸看向他。 男人像只不小心露出了尾巴的狐狸,又急急忙忙的想把尾巴藏起来,干咳了好几声将声音弱下:“我迟点再给你回电话。” 紧接着,他掐断了电话,依旧干咳不止。 只可惜,这几下技俩已经被木荀给识破了。 木荀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有些用力的掷在桌子上,里头的汤药也撒了点在外头:“喝。” 男人躲闪着他的眼光,却依旧觉得无处遁形,乖乖端起杯子一口干了里头微苦的感冒灵。 “齐知节,你的把戏还真是多。”木荀站在一旁挖苦着他。 男人将空了的杯子放下,恬不知耻的对着木荀笑:“只要阿荀愿意理我,把戏不嫌多。” “……”无语有时候是木荀应对他一些骚话时最有力的反击,“既然你没什么大事,我就和你说正事了。” “正事?难道你不是专程来看我的么?”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木荀没有半分犹豫的怼过去,“今天会上反映的一个问题就是没有商家愿意入驻古玩街,有意向的都是些小店,根本带不了什么客源。” 话题转变的太快,还在发烧的齐知节承认自己一时之间竟然反应不过来。 心里有一点小失落,失落木荀不只是因为担心他才来的。 不过想想又觉得,管他是为了什么。 只要木荀肯来就好。 “他们不乐意来也是正常,自己有熟客,有货源,干什么要换个地方。” “我淋成这个样子,可不是为了听你在这说这些的。”木荀撇嘴。 男人往沙发上一靠,扭着脖子放松:“把条件和福利一条条列出来告诉他们,重点攻克有威望的那几家,只要他们不排斥,其他人也就不会排斥了。” 有威望。 提起有威望木荀只能想到万宝楼。 他清了清嗓:“万宝楼这么多年就在岚京有一家,不考虑在其他地方多设一家?” 齐知节知道,这小孩已经把主意打到万宝楼身上来了:“基本没这个可能。” 万宝楼如今的威望和地位,早就不是简单的一家古玩店而已了,它只要保持原样立在岚京,就是所有古玩行业和古玩爱好者们眼中的殿堂。 仅此一家,绝无仅有,才是万宝楼最好的状态。 “那还有哪家?你的寻木屋?”木荀听着他的话,有些丧气。 齐知节摇了摇头:“我刚今年来的付东,怎么能算老牌,何况我也不和行会里的那些人打交道,他们见着我,估计只会记恨我抢他们的生意。”他将后脑勺抵在沙发的后座垫上,转眸看着坐在他右手边愁眉不展的木荀,“找择时轩的老板,祝缓,只要他肯来,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木荀听过这号人物,在付东古玩行里还是挺出名的,只是常年深居简出,所以,他也一直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说了这么多,齐知节是真的觉得喉咙要烧干了,咳了好几声。 只可惜,木荀已经不怜悯他了,只以为他又在装。 “阿荀……给我倒点水。” “自己没手?”木荀双手环胸,一副看他表演的样子。 齐知节知道他这是不信自己了。 果然,可以骗人,但是决不能露馅, 不然,得不偿失。 最终,他自己一边咳着一边下地去倒水。 那天翻墙留下的后遗症很多,包括瘸腿,包括现在因为膝盖发炎引起的发烧,以及孟向北昨天听到风声后专程来到家里嘲笑他。 再看现在木荀环胸看戏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失策。 木荀吹干了头发就准备走了,齐知节却硬是拖着他,不让他走,一会说自己腿疼一会说自己头疼的。 他用体温计又测了测男人的额头,的确还在发烧。 “你说你,一大把年纪还做这些极限挑战,你不生病谁生病。”木荀对着他一顿数落。 齐知节却显得很开心,笑着听他的数落。 彼时陆之洲却打来了电话,打断了木荀的输出。 齐知节的脸色沉了沉,他并不知道木荀在和谁打电话,只是单纯的因为自己和他来之不易的独处时光被打断了而没好脸色。 他趁机坐到了木荀身边,假意给他递水,实则是为了缩短和男人的距离。 木荀接过水,电话那头的时候问他在哪。 “你家几年前盖的那个楼盘。” “我家那么多个楼盘,你说哪个?” “如辉南园。” “你在那儿干什么呢。” 木荀抿了一口清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齐知节:“没干什么,过来见个人。” “见好了嘛?我带你去付东新开的一家日料店吃饭怎么样?” 齐知节听到了,故意出声:“阿荀,你脏了的衣服还再洗衣机里,今天应该干不了。” 他故意贴近手机说得。 这话太暧昧,让人想入非非。 陆之洲自然听到了,焦急的开口问着:“什么衣服?你怎么会脏了衣服?” 木荀瞪着齐知节,警告着他不要胡言乱语。 但,齐知节这个人,向来不懂得什么叫做见好就收。 他半个身子都向木荀贴过来,身上那股古龙香水味与发热的体温齐齐向男人袭来:“干什么这样看着我?我哪里说错了么?” 木荀发着愣缩向角落,退无可退,电话那头的陆之洲气的发疯,却无回应。 齐知节嫌他聒噪,一面用那双桃花眼蛊惑着木荀,一面伸手将木荀手里的电话挂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都没什么小可爱冒泡和我贴贴了,是我写崩了咩/流泪 第27章 病名为爱(三) 他的那双桃花眼,实在是太犯规。 木荀承认,他被蛊惑了。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也还是一再被蛊惑。 “阿荀,其实…玉扳指我一直戴着,只是,那天在停车场它意外坏了,前几天才修好,它从来没有丢过,就算我丢了,它也不会丢。”齐知节仍旧贴在他身边,眼波流转,从对着他的眼到对着他的那张薄唇。 木荀也看着他那张周正的脸,神色忍不住向下,他只穿着一件居家睡衣,不高的v领,露出他锁骨间的大片光景。 他咽了口唾沫,只觉自己没出息。 齐知节并不停止进击,右腿顺势张开,贴着木荀的左腿,隔着衣料,却依旧让木荀的耳根涨红。 “阿荀,我承认我悔不当初,那你可不可以承认,我们之间,也能和我手上的玉扳指一样,修复裂痕,完好如初。”他试探性的牵住了木荀握着手机的左手,大腿外侧紧紧贴着已经无处可逃的男人。 他太了解木荀了。 了解他的一切,包括身体。 木荀抓住了他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拇指,将温润的玉握在手掌心里。 他眯着迷离的狐狸眼,承认自己对齐知节的动情。 身边的男人好似不经意间向下一瞥,挑了挑眉:“这算是你给我的答案么?” …… 他是喜欢齐知节。 他承认。 可是,他没法原谅他,或者说,没法这样不清不楚的原谅他。 如果现在,就像齐知节所说的那样,“修复裂痕,完好如初”。 那三年前的自己算什么。 三年来他从不曾消解的爱与恨,又算什么。 他又应该,怎样替三年前的木荀轻易的就原谅齐知节。 而齐知节,只以为,他的阿荀终于没有再拒绝自己。 “晚上去吃泰国菜怎么样,换身裤子,我们一起去。” “齐知节。” “嗯?” “你没有其他想和我说得么?”他还再期待。 而齐知节也不装傻,握着他的手:“三年前的我不够坚定,所以才会把你弄丢。” “所以,你爱我吗?” “当然。” 他回答的干脆,没有半秒的迟疑。 可是关于三年前的种种,他从不肯细说,只是含糊其辞。 关于当年,他要和别人结婚的事,也是只字不提。 虽然后来,这场婚好像是没能结下去。 可是,他应该告诉他的。 木荀很累,身体到心理上,都累。 累到没力气挣脱齐知节,任由他将自己抱在怀里。 只有齐知节一人沉溺于他自认为的温存里。 而木荀此刻的脑袋很乱,很多事情依旧想不通。 对于齐知节,他承认他真的是爱的。 也真的,是恨的。 他恨他永远都是这样,一面说着爱他,一面说着倾尽所有,一面,却又不肯说一句实话。 只把他像一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他还想这样。 回去的路上,天空又落下雨。 三月份的付东,又开始阴雨绵绵。 让他想起三年前在漫河的三月份,也是这样。 那时候的木荀,天天翻来覆去的看铁盒子里齐知节留下的那几件信物。 天天去齐知节的小院看芙蓉花。 芙蓉花开了又谢,甚至连新年都已经过去了。 齐知节还是没有来赴约。 他想告诉他答案,却始终没有机会。 不是没有尝试取得联系,只是那个时候,通讯设备并不像如今这么发达,他也很老土,只有齐知节的电话,打过好几次,都是无人接听。 此后,他就不敢再打了。 他再次见到男人,是在一个刚下了雨的寒夜里。 齐知节身穿灰色大衣,搭着一条格子花纹的围巾立在何叔前店的门前。 在清洁何叔及其珍爱的玛瑙手串的木荀,看到这个自己朝思夜想了整整半年的男人时,指尖不听话的颤抖,根本握不住手里的红玛瑙,将玛瑙掉在了地板上。 刚从手工房出来的何叔听到了声响,闻声赶来,没有先和许久未见的齐知节打照面,而是蹲下身子要多心疼有多心疼的捡起地上的手串:“我的红玛瑙啊……” 而这一刻,木荀的世界里,没有何叔的哀嚎,没有红玛瑙,什么都没有。 只有齐知节。 他只想扑到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告诉他,他有多想他。 不过,他也只能这样想想,因为下一秒,他就被何叔揪着耳朵骂了。 而齐知节,只是站在门前,静静的看着他,用那双会说话的桃花眼,毫不避讳的和他对视。 夜里。 何叔已经睡下。 他瞒着何叔,甚至要瞒着在院子里睡觉的二黄。 二黄的听力简直就是棉花掉地上它都能知道,好在是个贪睡的狗,不然高低得对着半夜出入门庭的木荀嚎几声。 齐知节似乎知道他会来,小院依旧亮着灯。 男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等了他很久,面色有些憔悴,眼下难得泛出青圈。 “阿荀。”见到他的那一刻,男人一改颓状的从沙发上挺起了背。 木荀站在门前,一时间竟不敢靠近,抿着唇,微微红了眼:“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 男人从沙发上起身,朝他走来。 一步又一步,直到站在了他的眼前。 他的左手拇指上赫然戴着木荀送的白玉扳指。 白玉被养的很好,泛着一层叫人不难察觉的油脂光泽。 所以木荀一眼就看到了。 “是我不好,我回来晚了。”齐知节站在他跟前,语气温柔又小心。 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木质香味融在空气里,被他吸入肺中。 如同烟草般,让人上瘾。 他抬眸看着齐知节。 这个老男人瘦了好多,下巴都比从前尖了,那双桃花眼却是一如既往的勾人心魄。 “芙蓉花谢了,你的那封信还作数么?” 作者有话说: 可能快入v了,具体时间工作日再和编编商量~ 希望入v了小天使们也不会抛弃我这个辣菜作者,我们还能常常贴贴! 真的很感谢小天使们的陪伴!给了我码字的动力! 第28章 那么近那么远(一) 院子外的槐树在三月份的寒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 屋子里只开了一盏暖色调的台灯。 木荀借着昏暗的灯光看齐知节,拳头松了又紧。 他害怕没有回答,又害怕听到回答。 齐知节也正对上他的眼眸,不夹带一点避讳:“我想听你的答案。”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浑身的血液都逆流而上。 木荀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都嵌进了掌心肉里,齐知节的那双桃花眼真的像是妖精长的眼,专门蛊惑人心。 他深邃的眼里长年累月的带着一点傲气与淡漠,有时甚至灰蒙蒙的。 但今天,他的眼却是亮晶晶的。 让木荀只想溺死在他的桃花眼里。 他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没有半点犹豫,他猛地抬手环住了男人的脖子,仰着脖子吻向了他。 木荀是个毛头小子,根本没有经验,在齐知节的嘴上笨拙轻啄了一口,红着脸轻声道:“这就是我的答案。” 男人从一开始的下意识往后退,到迟疑,再到反客为主。 总共停顿了五秒。 在这五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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