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今日弟弟妹妹乖不乖啊? 小顾烽哪里是他皇爷爷的对手,话越扯越远,已经把自己哭什么都给忘了,最后笑眯眯地被顾昭抱回了未央宫。 等狄其野沐浴更衣出来,顾烈已经成功把孙子哄得七晕八素让儿子抱走,甚有闲思地给狄其野泡茶。 狄其野远远欣赏了一下越来越帅的他男人。 顾烈已经五十八岁,原本浓于夜色的乌发难免掺了银丝,但对于古人来说,已经是这个年纪非常显年轻的样子了。 执掌江山二十八年,戎马权谋尽数沉淀浸醇,像是火凤栖于云台,将火焰都收敛进神魂,只余飞羽上流转的暗色火光,却丝毫不减其威慑,更显风华。 欣赏够了,狄其野才走过去坐到顾烈身边等着喝茶。 顾烈依然低头分茶,问:“好看么?” 狄其野接过小茶杯,坦然地回:“好看啊。” 顾烈笑笑,喝过茶,又把狄其野搂到了自己怀里去:“不如将军好看。” 狄其野总不见老,已经到了京城百姓人人艳羡的地步,尤其是大姑娘小媳妇,七夕夜偷拜定国侯小像在暗地里形成了风潮,顾烈闻知,想到前世也是如此,哭笑不得。 但狄其野还是有些变化的,又是挑眉看向顾烈的眼神,潇洒中隐约带着诱人心动的柔意,这可是顾烈多年认真努力的结果。 明明已经是多年夫夫,有时玩笑间狄其野一个眼神挑过来,顾烈依然克制不住饿意。 狄其野对天一个白眼,想到顾烽,问:“现在怎么走?” 顾烈一本正经地说:“明走不成,那只能劳烦将军,择日与我私奔离京。” 狄其野险些喷了一口茶。 小顾烽到底是回过神来,那日回了未央宫就又哭得很伤心,连着几天,极宝贝的弟弟妹妹都顾不上了,整天咚咚咚跑到长乐宫,虎视眈眈地守着。 顾家不哄骗孩子,顾昭和祝雁湖看了儿子几日笑话,终于好好把道理和小顾烽分说明白,小顾烽毕竟是个懂事孩子,尽管还是伤心,却还正正经经地到顾烈狄其野面前说:“皇爷爷、侯爷放心游玩,烽儿在未央宫等您回来”,说到这里,到底还是掉了眼泪,“要早日回来呀,烽儿每日等着的。” 真是叫人又喜欢又心疼,于是到他们终于启程离京时,已是春末了。 * 一路走走停停,入暑时到了云梦泽,就住在楚王宫。 夜里,后殿长廊凉风习习,两人坐在长廊消夏,风中尽是从云梦泽吹来的草木香。 狄其野枕着顾烈的腿,两人闲谈着当年在此发生的旧事,狄其野忽然抬头,看向廊外花木一角。 顾烈警觉起来:“怎么了?” 狄其野重新枕回去,笑了笑:“没什么,似乎听见了猫叫。” 楚王宫久无主人住着,有野猫并不奇怪。 两人没再注意,慢慢说着闲话。 狄其野问秋日去哪,顾烈说去蜀州沸玉泉可好?那有马场,你还可以骑马。狄其野没有异议。 然后又说起了近日可以去哪走走。不知过了多久,狄其野睡着了,顾烈把他抱起来,一同回了寝殿。 把人放下的时候,顾烈思及他们第一回同住是因为狄其野倔强发热,无奈地笑笑,在睡着那人的高鼻梁上刮了一下。 狄其野从鼻息间哼出不高兴的声音,顾烈及时收手,抱着人沉沉睡去。 结果次日早晨一醒,顾烈发现他家将军盖的那半边薄毯长了猫。 狄其野是被顾烈抱着侧身睡的,小小的一只黑猫,缩成一团窝在狄其野腰间,猫身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猫嘴里含着一点薄毯,像是梦里都觉得饿。 这么小的黑猫,连跳上长廊都够呛,不可能是自己钻上来的,应该是母猫养不活,找人托付来了。 正在顾烈对猫沉思的时候,狄其野醒来了。 顾烈捧着小黑猫,元宝抱着薄毯,目送狄其野风风火火地跑去浴殿洗澡。 小黑猫也醒了,软软的爪子踩在顾烈掌心,对着他咪咪叫。 元宝喜欢得不行:“太上皇,这小家伙多亲人呐。” 顾烈很有经验地嘱咐:“取个热水盆,并两块棉巾,顺道让他们寻些羊奶来。” 元宝也风风火火地去了。 小黑猫被顾烈仔仔细细地擦干,凑到羊奶碟里一通猛舔,急得连爪子都踩了进去,于是吃完之后又被顾烈擦了爪子。 狄其野这才摸了摸小黑猫的脑袋,感慨:“好小,软绵绵的。” 吃饱了的小黑猫暴露了本性,神气活现,在寝殿内奔来跑去,还爱扑人的脚,跑累了才安静下来,乖巧地跑到顾烈身边坐着,咪咪叫。 顾烈对元宝吩咐,让近卫寻个康乐人家,把黑猫托付过去。 元宝很舍不得,却不敢违命,正要答应,却听定国侯开口了,猜测许有转机,便竖起耳朵闭了嘴。 狄其野说:“留下养着。” 顾烈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心里高兴,嘴上却吓唬似的说:“猫捕老鼠捕鸟,还吃虫子,到处去钻,长大了还会掉毛。” 狄其野脸色都青了,但还是咬牙说:“留下养着!” 那就先养着吧,顾烈想,假如狄其野不舒服了,还是托付出去。 于是小黑猫就在寝殿留了下来,获名“阿玄”,每日里不是羊奶就是碎肉汤,半个月过去就长了一大圈。 楚王宫毕竟闲置了许多年,偏僻处有老鼠并不稀奇,那日顾烈和狄其野去游园遛猫,一个小老鼠从阿玄面前慢悠悠跑过,阿玄呆呆看它一眼,垂下头,当作没看见,继续瘫在草地上舔爪子,过会儿呼噜呼噜睡着了。 又一日,长廊下停了只羽色青翠漂亮的小鸟,阿玄第一反应是冲到食盆边,把剩余的两口肉汤舔得干干净净,生怕被小鸟抢了食。 狄其野终于忍不住抓住前爪把阿玄提起来,发出诘问:“你有没有做猫的尊严?” 阿玄很无辜地呆望着他。 顾烈失笑,把阿玄救下:“它只是笨。” 阿玄一点都不知道被骂了,伸个懒腰,跑到了食盆边去,舔盆。 秋初的时候,两人准备前往蜀州,荆州地方上送来新摘的黄桃,元宝洗了一果盘呈上来,桃子不好给猫吃,又大了一圈的阿玄在两人脚边往返跑,急得喵喵叫。 狄其野拿起一个黄桃,才想起来问:“你为什么一见面,就给我切了个桃?” 顾烈想起当年初见,谁都没想到孤身入数万敌军救人的竟然是个白衣少年,连铁甲都不合身,他眉宇间尽是潇洒意气,那一双眼睛,亮得好像拂晓前天光最暗那一刻的启明星,真是叫人无法不心生喜欢。 狄其野似乎来时赶了很远的路,嘴唇有些渴干了,舌尖下意识去湿润嘴角。 顾烈当时错把白狼认成了需人照料的小黑猫,立刻低头,发觉帅帐大案上只有他自己的那杯茶,其他能解渴的,只有摆在那散香的桃子。 顾烈想都没想就切了一半。 回想起前情,顾烈抱着狄其野低笑,在他耳边说:“沸玉泉修了温泉行馆,到那,我再告诉你。” 狄其野挑眉看向顾烈:“那我不想知道了。” “晚了。” 狄其野轻哼一声,靠在顾烈怀里吃桃子,用鞋尖逗阿玄跳来跳去。 元宝乐呵呵地坐在殿外石阶上,想起昨日和两位主子出门听的评弹,找不准调子,小声唱着记乱的词:月长明,人长寿,松长青,千秋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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