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楚王列传》是在看这个,顾烈联络起线索,若有所思道:“我那时还未出世,所知甚少。所存记载也甚少。怎么,你对那场战役有心得?” 狄其野摇头:“只是有些许疑惑罢了。” “什么疑惑?” 狄其野再怎么肆意妄为,也晓得楚王顾麟笙是整个大楚的底线,然而此事的疑惑关乎他狄其野的原则,他开了头,就做不到闭口吞声。 他隔着惟妙惟肖的蜀州山川,看向对面执着竹笔的顾烈。 在狄其野的时代,幸存者自认进入了新纪元,将属于“原始人”的历史束之高阁,只有狄其野这种格格不入的返祖异类,才会对过往感兴趣,从成语中找寻失落时代的闪光。 顾烈是他从故纸堆中找到的理想。 史书评:楚祖,明君也。知人善用,深谋远虑。无私无情,天生帝王材。 不仅是这寥寥一句史家评说,狄其野翻阅残缺的楚军战报,推测出了一段无懈可击的争霸雄途。 顾烈身负血仇,举兵反燕,是师出有名;顾烈受过良好教育,楚军从未有屠_城记载,是治军有道;顾烈立楚后从未入侵他族,倾力治国,终成盛世,是治国有方。 而最后,顾烈竟没有让自己的子嗣继位,传位给了侄子。继位者是守成之君,不出众,但做到了继往开来。 一个近乎不真实的古代帝王。 哪个良将不想遇明主? 然而史料毕竟残缺,对着文字,狄其野也无法确认顾烈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对顾烈当然是心存怀疑的,只是将顾烈当作一个理想象征,从不曾陷入什么狂热。 狄其野很清楚自己并不崇拜顾烈。 他天性骄傲,无法接受任何人凌驾于自己之上。他历经苦难,从不相信看似完美的表相。他总假设最坏的情境,以最坏的可能来猜度人心,这是狄其野的生存之道。 但或许,潜意识里,他一直想亲眼看看,看看究竟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他没有想到,顾烈是这样的人。 比记载中更不真实。 这是真实的吗?狄其野的耳边仿佛又响起年轻士兵临死留下的绝望报告,那是他亲手铸成的悲剧,是他执行的军令,让那些年轻生命成为他人的踏脚石。 “主公。” 顾烈看向狄其野,只见此人忽然锋芒毕露,极认真地问:“楚王顾麟笙当年驱逐风族,是对的吗?” “狄其野,你是在问你的主公,一个将军该不该听从王令吗?” 顾烈如此冷静的反问,让狄其野意识到自己钻了牛角尖。 这是古代,帝王独尊的时代,他非要用自己的错误去联系顾麟笙的决定吗?顾麟笙收到王令后的上折劝阻,是顾麟笙能做到的极限,已经做得很好,何况,楚顾为燕朝先帝的愤怒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尤其不该拿这样的问题去问楚顾九族唯一活下来的顾烈,是他错了。 狄其野为自己对古人的强求感到过意不去。 “狄其野,”顾烈不知狄其野在脑子里绕什么圈子,他手中的竹笔点着堪舆图内的青城山,一语道出症结,“你该问我,会不会像燕朝先帝那样,派你去驱逐风族。” 狄其野惊讶抬首,不可置信地看向顾烈,迟疑着开口:“你、” “我不会。” 顾烈将竹笔丢回筒中,冷静地看着眼前人。 片刻后,狄其野勾起唇角,缓缓落下左膝,微微垂首。 顾烈转身离去,风吹帘动,狄其野看见秋日斜阳下,顾烈挺拔的身姿在地上落下长长的影子。 既见君子。 狄其野在堪舆图上划出行军路线,将顾烈方才思索了半天的战术打了个落花流水,在空无一人的室内,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本史书都是我编的;风族是我在上本古耽(修无间兮养白龙)编出来的,这篇就直接用啦~ 第30章 幺蛾子 秋寒渐浓时,狄其野才发觉木盒里的白茧破了,留下稍许血污似的东西,颇为不堪。 “这就是破茧成蝶?”狄其野问挑灯看密报的顾烈。 顾烈批完一张,拆开另一张密报,匆匆回道:“破茧成蝶?你自造的词?蝶不会结茧,只会化蛹,倒挂树上,到时会破蛹化蝶。” 说到这,顾烈抬眼看了看狄其野:“春蚕结茧,破茧而出的是飞蛾,白色的幺蛾子。” 狄其野没听出顾烈的调侃,他还在思考原来成语也会出错,又或者是在代代流传的过程中演变失真。飞蛾和蝴蝶比起来,光名字就没有美感,想必不是什么好看的物种。 “飞蛾扑火那个飞蛾?” “语出《梁书》,这词对了。” 狄其野一边在内心感慨古文真是博大精深,一边到底是嫌弃木盒脏污,让侍人把木盒拿出去自行处理,总之别让他再看见就行。 低头看密报的顾烈忽然报道:“一百两。” 狄其野以为他是对密报自言自语,片刻后才意识到他是在报账:“怎么又多一两!” “送我的自然是我的,你自作主张把木盒扔了,自然该赔。” 自然个鬼! “……我连盒子带蚕买来才五个铜钱。” 顾烈假装一本正经地给他算:“你买是五个铜钱,先不提你买贵了,你送了我,这春蚕就成了御蚕,木盒就成了御盒,算一两银子,已是很便宜你。”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狄其野沉默半晌,才问出内心的疑问:“你们大楚就是这么起家的?” “是‘我们大楚’”,顾烈纠正他。 狄其野轻哼:“我可不会抢钱。” 顾烈一点没有要认真说话的意思,还笑话他:“不会可以学,你不想把钱从姜扬那里赢回来?” “十赌九输,而且你都说了姜扬会出千,”狄其野不上当,“我又不傻。” 战场上用兵如神,下了战场就不屑争斗,连赖账都不会,这样的人说自己不傻。 顾烈点头赞同:“确实不傻。” 狄其野怎么都觉得顾烈是在嘲讽自己,他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顾烈,但顾烈埋头批密报,一副忙得要死的模样。 “怎么?”顾烈忽然抬首,玩味地问,“你想帮忙?” 狄其野不愿意沾惹打仗外的事,他也不觉得顾烈真会让自己帮忙,装没听见,抱着青龙刀回偏殿去了,头上阴云密布。 又是没能说服顾烈解开禁足令的一天。 * 入冬时分,姜通从蜀州回来,到寝殿跟狄其野报告归队。 狄其野还是被禁足,外面不少风言风语,有说百姓传诵兵神让主公不喜的,有说狄其野不听军令被主公忌惮的。普通将领间虽然没有太多流言,但对狄其野,大多数被流言影响了态度,抱着敬而远之的心思。 五大少私下商量,他们该用行动表达他们依然是站在将军这边的,所以姜通就又来了。 狄其野不知道他们的忠心,一见姜通,还奇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姜通额角青筋直跳,咬着牙回禀:“末将护送主公养父进蜀,幸不辱命,安全送达,特来回禀将军。” “我还以为主公派你随身护送,到他养父休养够了,再一同回来。”狄其野解释。 原来如此,姜通缓和了表情,拱手回道:“主公只命末将护送,没有随身护卫的命令。” 说到这,他脸上还露出半分庆幸。 看来顾烈的养父不太好相与啊。 狄其野一挑眉,借着无双的马脸遮掩,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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