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张辽朝满脸不服气的吕布使了个眼色,蹑手蹑脚退到外间,不打扰他们家主公休息,疾医说主公不能操劳,昏迷不醒的情况出现一次已经够吓人了,下次再出现天知道还能不能醒来。 吕布木着脸走出房间,被外面的日头晃了眼睛,眨眨眼缓了一下,直接拎着张辽往外走,“趁现在还有时间,你先给老子说说你为什么在这里。” 张辽:??? 你这人讲不讲理? 张辽把这家伙的手从肩膀上拍开,后发制人开始发难,“董卓老贼看不上我这点本事,老早就把我打发到郿坞守库房了,别说你一直没注意。” 吕布冷笑一声,“你来郿坞是守库房的,现在是在干什么?” 张辽一拍脑袋,滑不溜秋扭头就跑,“忽然想起来小公子该醒了,太师府上离不开奉先兄,你快快回长安,免得太师找不到人心中生疑,小公子醒来见不到我会哭,小弟先走一步。” “站住!”吕布胳膊长腿长,轻而易举把人提溜了回来,“今儿不把事情说清楚,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你说你来都来了,那么较真干什么,来早来晚又没区别。”张辽缩着脖子嘟囔,奈何力气稍逊一截,躲又躲不开,只能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和他说一遍。 他们俩从并州远道而来,不像高伏义好歹是世家出身,他们身边没有什么能用之人,传信送话也不方便,再说了,他在主公身边又不是什么都没干,要不是他在主公身边说好话,事情才不会那么简单。 也不知道是谁蠢了吧唧的连主公是谁都不清楚就急匆匆跪下认爹,他想认,主公还嫌弃他年纪大呢。 作者有话要说: 吕布([○??`Д???? ○]):老子不好色! —————————— 《三国演义》 西汉郡国并行制 秦汉政治制度 第9章 风起微澜 * 郿县附近人烟稀少,高顺选定的村落只剩断壁残垣,原本住在这里的百姓尽数出去逃难,一个活人都不剩。 吕布在新主公面前露了脸正激动,拉着张辽打了一架加深感情,然后才草草吃顿饭返回长安。 主公远在此处却能猜到长安城中的王允老儿接下来要做什么,这就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不愧是他的主公,就是厉害。 王允老儿颇得董卓老贼信任,老贼在洛阳对付关东联军,朝中大小事宜都交给他处理,没想到老头儿看上去阿谀恭顺,内里还有别的想法。 那就让他看看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张辽出门将人送走,等赤兔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这才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转身回去。 日常比试而已,下那么重的手作甚,还好他躲得快,不然伤到这张俊脸,他还怎么在主公跟前听候差遣。 非常重视容貌的年轻武将皱着脸骂了几句,抬头看了眼天色,琢磨着以赤兔的速度,吕奉先在正午时分就能回到长安,那家伙称病不去太师府,大中午的出现在城门口,也不知道要怎么糊弄过去。 李傕郭汜在郿坞布防,高伏义找不到机会出来,他只带十几个兄弟守在主公身边也不是办法,得想办法把他之前募来的兵全部带出来才行。 院落外面的老树抽出新芽,鸟儿在树杈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荒芜的村子长满野草,除了他们临时收拾出来的院子,其他地方都是枯木杂草。 张辽活动开筋骨,先去看看小祖宗有没有哭闹,留两个士兵看家,自己带其他人去周边捡柴火。 他们出来的匆忙,只带主公和小公子用的东西和粮食米面就塞满了一辆大车,这村子荒了有一段时间,随随便便就能捡一堆柴,只是前些天刚下过雪,木头都是湿的,得晒干才能用。 春光明媚,天蓝如洗,三四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前几天突然变冷犹如寒冬,这两天天气回暖,气温一下子就升了上来。 原焕迷迷糊糊醒来,揉揉有些昏沉的脑袋勉强坐起来,陶姬听到动静走进来,邵姬端着水盆紧随其后,“大人,已经午时了,可要用饭?” “不急,我睡了多久?”原焕摇摇头,感觉早上喝下去的那些汤药牢牢占据了他的胃,根本没有吃饭的胃口。 两个年纪不大的姑娘伺候他梳洗,想着这人已经好几天没能正经吃饭很是担心,“大人睡了一个时辰,再过不久又要吃药,不用些饭食怎么能行?” 原焕听见吃药两个字更加没有食欲,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让陶姬熬碗粥端上来,勉强吃了小半碗,实在吃不下去,只能把勺子放下,“邵姬,让奶娘把璟儿抱来吧。” 邵姬和陶姬守在床边,正苦大仇深地看着那碗剩了大半的粥,听到吩咐低低应了一声。 大人伤病未愈又添新病,现在又吃不下东西,正常的粥饭尚且吃不下,药膳就更没法入口,这可怎么办才好? “陶姬,去准备些热水。”原焕用绢布擦干净嘴角,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他昏睡了三四天,身上不停地发热出汗,这里没有条件给他好好沐浴,能简单擦擦身子也行。 许是睡得踏实,醒来又吃了半碗粥,原焕伸了伸胳膊,感觉比刚醒来的时候多了点力气,等陶姬招呼院子里的士兵帮忙搬完浴桶倒好热水,他也慢吞吞地挪到了窗边。 “大人怎么下床了?”陶姬准备好洗漱的东西后回来,看到原焕自己从床上下来吓得不轻,慌忙走过来搀扶。 原焕再怎么病弱也是个成年男子,不觉得陶姬一个小姑娘能扶稳自己,沐浴的时候也不习惯有人在旁边看着,于是让陶姬在外面等着。 只简单擦擦身子,他自己可以。 村子破败,好不容易找出来座能住人的院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屏风那种大件儿没有带出来,临时用来沐浴的房间早早放上暖炉也还是简陋的厉害。 陶姬忧心忡忡地守在外面,等里面传来传唤的声音后赶紧进去,生怕里面的人体力不支磕着碰着亦或是晕倒在里面。 原焕一身清爽的斜倚在床上,让陶姬给他擦干头发,长发就这点不方便,再怎么注意也还是会不小心弄湿,等头发上的水汽散掉,这才敢让奶娘把委屈巴巴的袁璟小家伙放在他旁边。 小娃娃好几天没能和父亲待在一起,眼里的金豆子要落不落,手脚并用的爬到床头,啪叽一下趴在旁边不动弹了。 “璟儿这是闹脾气了?”原焕惊讶的戳戳小家伙粉嫩嫩的脸蛋,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放软了声音轻轻哄道,“不生气了,璟儿接下来还和爹爹住在一起,好不好?” 小家伙似乎开始学说话了,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这会儿被原焕柔声哄着,瘪了瘪嘴没有动弹,只是把小脑袋转了过来。 原焕陪小家伙玩了一会儿,然后分心询问,“文远哪儿去了?” 陶姬放下手里的活儿,“回大人的话,文远将军带人出去捡柴火,顺便探查此地情况,村子里荒无人烟,文远将军怕有意外出现。” 天下大乱,黄巾四起,关中已经旱了好几年,又碰上董卓征调民夫修筑郿坞,许多良田因此荒废,百姓要么逃亡要么落草为寇,只郿县周围,这种空无一人的荒村就有许多。 原焕逗弄小崽崽的动作一顿,垂眸低声叹了口气,洛阳城被毁,百姓死伤无数,长安城看上去太平,撕开太平的伪装也是风雨飘摇。 他不担心董卓会像祸害洛阳一样祸害长安,老贼虽然无法无天,但是好歹是个有脑子的人,他怕的是在李傕郭汜军中浑水摸鱼的毒士贾诩。 王允设美人计令吕布董卓反目,董卓死后,凉州军群龙无首互相倾轧,是贾诩献计劝李傕郭汜杀回长安放兵劫略,令关中百姓再度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董卓专横跋扈肆意妄为,李傕郭汜的手段比他还要粗暴,两人聚众十万,杀奔长安,击败王允和吕布后借口为董卓报仇在城内大肆杀戮,制造了又一场惨绝人寰的滔天罪行。 朝廷式微,凉州兵彪悍,即便凉州系的将领大多有勇无谋,有贾诩这个丝毫不顾及百姓死活的幕僚出谋划策,长安的兵马也挡不住西凉骑兵的铁蹄。 手握兵权的各路诸侯大多无意救驾,朝堂上真正心怀社稷的大臣在董卓手握大权的时候就死绝了,想要避免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劫难,靠王允绝对不行。 群雄逐鹿,百姓何辜。 董卓手下除了跟在身边的骑兵,尚有十万步兵屯兵河东郡,李傕郭汜身为老贼心腹,董卓死后比别人更容易掌握那些兵马。 好在凉州军有个致命的毛病,和其他州郡的兵马相比,他们尤其、格外、特别的喜欢内斗。 西凉兵马太多,又多是羌胡出身,争强斗狠是天性,只要想办法把贾诩拦住,长安的危机就能解决一大半,可是事无绝对,小皇帝年纪小,王允总揽朝政,是福是祸谁也说不准。 日上中天,张辽带着足够四五天用的柴火回来,看到原焕睡醒眼前一亮,拍拍身上的泥土三步并作两步进屋,“主公,吕奉先已经走了,他让我给主公说他定不辱命,让主公放心。” 原焕微微颔首,修长淡雅的眉微微蹙起,白着脸咳嗽两声,轻声道,“文远可有法子得知西凉的消息?” 张辽诚实的摇摇头,“董卓老贼人在长安,他的亲信也都在关中,关注西凉作甚?” 原焕神情凝重,“不是董卓,是西凉的马腾和韩遂。” 如果他没有记错,李傕、郭汜反攻长安之后,马腾和韩遂见天下大乱,不光跟着动了进犯中原的心思,还说干就干,当年就带了兵马抵达长安。 真是前门拒狼后门进虎,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了。 * 长安城,吕布神采奕奕策马来到城门,赤兔神驹和武将的搭配辨识度非常高,守门的士兵连忙放人进城,根本不敢问他为什么忽然出现在城外。 身为董太师义子,吕布除了对董卓低头,其外从来都是为所欲为。 府上的侍从看到主人回来急匆匆迎上来,“将军,司徒大人派人求见,已在正厅等候多时。” 吕布脚步一顿,眼珠子转了转,然后不耐烦的摆摆手,“不见,去问问那人来干什么再来报。” 他刚从外面回来,灰头土脸见什么见,等他洗刷干净再说。 主公果然料事如神,王允老儿竟然真的派人来找他了,他刚和董卓老贼闹了矛盾,这时候太热情反而不妥,主公说王允老儿的话不可尽信,也就是说那家伙不是自己人。 既然不是自己人,那他还迎合什么,当然得王允老儿来求他。 吕布解开披风盔甲,大踏步去后院洗去风尘,初春的天说暖和也不暖和,井里的水冰凉刺骨,浑身热血沸腾的武将却不在乎这些,光着膀子直接将水倒到身上。 不多时,传完话的侍从脚步匆忙回来,回道王司徒过两日要在府上设宴,希望他们家将军能过去一趟。 吕布甩甩胳膊上的水珠,随手拿了块布巾擦脸,“可有请帖?” 侍从摇头,“只是口头传话,并无请帖。” 吕布嗤笑一声,连请帖都不敢发,果然有猫腻,“你去回他,本将军到时候过去就是。” 侍从听命退下。 司徒府,王允得到回复后长出一口气。 自董卓入京,废长立幼,毒杀太后,广植党羽,培养亲信,统收兵权,控制朝廷,要保朝廷安宁,必须想办法除掉董卓。 奈何董卓手下兵强马壮又凶残嗜杀,无数同僚的鲜血证明贸然出击只能是以卵击石,他假意奉承,暗中筹谋,终于让奸贼对自己放松戒备,如今更是被当做心腹亲信好不生疑,朝堂上的大事小事都交由他来处理,时机已至,他卧薪尝胆的日子终于到了头。 王允想起皇宫中年幼惶恐的天子,眸光晦涩心情又沉了下来。 小皇帝在宫中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步了弘农王的后尘被董卓一杯毒酒送走,年前关东联军讨董,董卓在洛阳迎战,长安城里的气氛还没有那么紧张,如今董卓放弃洛阳,上到天子下到朝臣都开始坐卧不宁。 他与董卓表面敷衍,暗中已经与司隶校尉黄琬等人筹谋多时,且命人以讨伐袁术为名率兵出道武关,只要兵马离开京城,便能两面夹击共诛董贼,可惜事情引起董贼怀疑,最终还是付之东流。 希望这次可以成功吧。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司徒府外一如既往,看不出主人家有宴请的意思,穿过长廊,后院的八角亭中美貌婢女来回走动,分明已经布置好宴席。 吕布骑着高头大马畅通无阻的来到司徒府,董卓凶名在外,大白天的路上也没多少行人,偶尔遇到一两个,看到头束紫金发冠身披百花战袍的武将也是慌忙躲开。 董太师凶名赫赫,董太师的义子吕将军名声不比他那义父强多少。 吕布不在乎自己声明如何,好名声又不能当饭吃,只要他足够有本事,别人骂就骂了,反正没人敢当着他的面放肆。 董卓老贼不是好人,也不在乎手下人是不是好人,他那新拜的主公是正儿八经的豪门贵胄,清雅脱俗贵气逼人,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玷污。 他要是名声太坏,主公知道了会不会后悔收了他? 不行不行,名声是个好东西,他得把这好东西弄到手,昨日的吕奉先已是过去,从现在开始,他吕奉先洁身自好克己奉公,谁说他不好他跟谁急。 王允老儿明面上是董卓老贼的亲信,他在明面上也是老贼的亲信,俩人都是亲信,赴个宴不用偷偷摸摸,现在可好,弄的跟做贼似的。 要他说,那老头儿光明正大的送请帖到他府上就好,只要他们不心虚,别人就不会觉得他们在密谋什么,越小心越容易被看出猫腻。 司徒府的门房看到高头大马立刻进去报信,很快,一队侍从态度殷勤将人迎到府中,吕布对赤兔非常宝贝,出门在外也不肯假他人之手照料,把马鞭挂在腰上翻身下去,身后的亲兵立刻接过缰绳。 侍从正要牵马去马厩,看到赤兔被牵走愣了一下,还好旁边人赶紧撞了他一下,这才没停在前面挡了路。 穿过层层回廊来到后院,初春使节草长莺飞,司徒府上景致极好,微风拂动细嫩的柳枝,女子清脆的笑声清晰的传入耳中。 身着盛装的美貌女子正和婢女说话,肤如凝脂身姿袅袅,说到高兴之处,灿然一笑美艳不可方物,似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美人不经意间回头一瞥,正对上那绝世猛将的漆黑双眸。 吕布:…… 还没见到王允,就先看到不知道哪儿来的女子,呦,她还知道害羞。 吕将军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主公叮嘱他不要贪恋女色,难道连王允想给他献美人这等小事都猜到了? 虽然此女风姿绰约楚楚动人,但也不过是浓妆艳抹的庸脂俗粉而已,见识过真正的仙姿玉貌,他才不会被寻常女子所迷惑。 区区萤火之光,怎及天心皓月清辉。 就这? 作者有话要说: 吕布:哼,还没我家主公好看。 第10章 风起微澜 * 晨露未晞,东方泛起鱼肚白。 洛阳城内外硝烟弥漫,大火连烧数日,宫廷王宅尽数化为焦土,目之所及皆为断壁残垣。 初春夜凉,大火肆虐过的城池焦黑一片,乌鸦哀鸣盘旋于城池上空,即便朝阳将天边云霞染得绚丽,也依旧压不住这里的萧索和死寂。 乌程侯孙坚率军加快速度抵达洛阳时,整座城已经被董卓迁空,百姓像牲口一样被兵卒驱赶西行,金银珠宝粮食钱帛一车又一车地运往郿坞,曾经熙熙攘攘歌舞升平的大汉国都,只剩下满目疮痍。 孙坚过了虎牢关后许久不见人烟,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董卓竟然能如此丧尽天良,连被他搬空的空城都要付之一炬。 亲眼目睹繁荣昌盛的洛阳城化为一片焦土,便是乌程侯这般铁骨铮铮的硬汉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大火绵延几十里,等他派人把火扑灭,时间已经过了好几天,董卓临走时不光烧杀抢掠,还派人挖掘汉室陵墓,将其中的陪葬品尽数带走,堂堂汉室天子,生时威仪四方,没想到死后却遭到如此对待。 孙坚朝皇城的方向俯身叩首,满目通红地骂了董卓老贼足足半个时辰,然后才抹掉眼泪令部将打扫皇宫清扫宗庙,将被破坏的不成样子的陵墓修好,重新以太牢之礼祭祀。 那块把董卓气得捶胸顿足的传国玉玺,正是在清扫皇宫时从枯井中打捞而来。 洛阳城周边两百余里没有人烟,大火焚烧过的城池一时半会儿无法重建,留在这里只能徒增伤感,孙坚派人给袁术、袁绍分别送信,试图让盟军增兵乘胜追击,不料袁氏兄弟嘴上说得好听,他等了又等盼了又盼,结果俩人谁都不肯派兵增援,只能压着火气引兵回鲁阳。 洛阳城被董卓老贼糟蹋成废墟,带领亲信退守长安,万一长安成为下一个洛阳,天子可没有第三个都城可以迁。 如今老贼仓皇逃走,他们不乘胜追击,还等对方在长安继续独断专行一手遮天吗? 十八路诸侯中只有他自己坚持不懈和董卓作战也就罢了,西凉兵马能征善战,他们手底下大多都是没见过大场面的新兵蛋子,不敢和西凉兵正面交锋也情有可原,现在是董卓老贼被他打得屁滚尿流逃之夭夭,这还有什么怕的? 他知道联军不靠谱,但是没想到能这么不靠谱,合着关东联军声势浩大征讨董卓就是个笑话。 孙坚怒气冲冲回到鲁阳,准备休息几日再做打算,天子尚在董卓手中,无论如何不能弃之不顾,关东联军靠不住,大不了他就自己打。 事到如今他也看出来了,关东联盟十八路诸侯,除了曹操曹孟德,其他全都不足与谋。 曹孟德先前在吃了败仗,重新招了兵马也没再回来,自己带着底下的兄弟驻军河内,他当时觉得曹孟德势单力薄,没有粮草支撑肯定撑不了多久,现在看来,曹孟德才是最先看清真相的人。 什么讨董联盟,分明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凑在一起借讨董的名义提高声望,根本没有人关心董卓是死是活,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利益。 袁绍打董卓磨蹭的要命,立新君的时候倒是利落,虽然幽州牧刘虞严词拒绝了他的建议,但是袁氏兄弟却因为立新君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 他说什么来着,靠不住就是靠不住,兄弟俩如出一辙的好大喜功,功劳还没影儿,自己就先打起来了。 关东联盟袁绍为盟主,十八路诸侯中,袁氏兄弟二人身份最高,又和董卓有着灭门的血海深仇,现在他们俩决裂,那还结什么盟,直接散了得了。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好男儿自当以天下为己任,今奸臣误国,当共赴国难,畏畏缩缩算什么好汉。 乌程侯被盟军中乌七八糟的事情烦得不行,准备最后一次去找袁术商谈,如果实在不行,他就和曹孟德一样离开这名存实亡的联盟。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刚回到鲁阳就收到消息,袁绍任命手下周昂为豫州刺史,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派兵攻打他的大本营阳城。 孙坚:??? 关东联盟征讨董卓,天下云集响应,他率领兵马来到鲁阳和袁术一起为盟军出力,当时就被表为破虏将军并兼领豫州刺史,他活得好好的,哪儿来的第二个豫州刺史? 大汉官职各级官职数量有定,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一个位子任命两个人的道理,这是开始撕破脸皮圈地盘了吗。 他在前面带兵打仗,联军盟主却在后面打他的大本营,这合理吗?! 不求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匡扶社稷心怀天下,能不能不要在关键时候拖后腿?! 兄弟俩闹矛盾就闹矛盾,有本事直接打袁术啊,打他干什么?! * 郿县,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快马单骑自官道飞驰而过,绕过野草茂盛的荒田野路,疾驰半晌后终于在荒芜破败的村落外减慢速度。 晴空日暖,狐裘轻软,原焕穿着厚厚的衣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和旁边穿着单衣还满头大汗的士兵出现在一起,像是生活在两个不同的季节。 他在等。 等王允相信吕布会为了他府上那位国色天香的貂蝉姑娘与董卓反目成仇,将他手上的兵权分出来。 即便只分出来一小部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也足够了。 董卓的行事作风过于血腥,导致王司徒做什么都慎之又慎,不敢随随便便就让吕布冲上去刺杀,若事成还好,一旦事情不成,前头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王允可以等,他却没那么多耐心,董太师造下那么多杀孽,还是尽早上路为好。 马蹄声由远及近,张辽扔下劈到一半的木柴直起腰,朝旁边正在汲水的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出去查看来的是什么人,自己提高警惕守在他们家主公跟前。 “此处隐蔽,不会有外人找来。”原焕拢了拢外袍,白皙双手端起茶壶,动作行云流水格外赏心悦目,“难为你忙活那么久,来坐下歇歇。” 荒村里除了房子什么都没有,他们从郿坞带出来的东西不多,什么都要省着用,可怜张辽这年少有为的小将不能上阵杀敌,只能跟在他身边干劈柴打水这些杂活。 “不累不累,谢主公关心。”张辽接过水杯咕嘟咕嘟喝完,却没有听话坐下,这地方的确够隐蔽,但是主公的安危不容疏忽,还是小心为上。 董卓老贼最近行事愈发嚣张,几乎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到长安后以各种理由处置了一大批看不顺眼的官员,王允老儿韬光养晦暗中积蓄力量,力求一击必中除掉董卓,两个人面上和和和睦睦相得益彰,实际上只是董卓单方面的信任。 话说回来,王允老儿能被董卓那么信任也不简单。 老贼封他的弟弟董旻当左将军,侄子董璜为侍中、中军校尉,董家上上下下只要年龄合适全部入朝为官,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董太师本人更是嚣张到走到路上遇到别的公卿大臣时都要别人下车跪拜,至于回礼,不存在的。 他刚到长安不到一个月,处理政务的地方已经从尚书台换到他的太师府,尚书侍郎们汇报公务不去衙门,有事直接去太师府汇报,稍有不慎就有丢掉性命的危险。 朝堂上暗涛汹涌,吕布找不到机会称病躲懒,高顺也再没来过,若不是隔个三五天就有信件送来,他都怀疑是不是董卓老贼察觉到不对把那俩人扣起来了。 传信的骑兵在村口翻身下马,亮出身份才得以进村。 张辽接过信,示意亲信将人待下去休息,然后把信送到原焕跟前,“主公,是高伏义的信。” 原焕点点头,一目十行看完里面的内容,微微垂下眼,若有所思。 乌程侯孤军杀入京城,分兵函谷,兵戈西指,欲乘胜追击董卓,奈何联军中其他人各怀鬼胎,故意按兵不动令他孤立无援,只能含恨退兵。 他再怎么锐不可当,有联军那么多人拖后腿也没办法。 更可笑的是,他在前方冲锋陷阵,袁绍扭头就冲了他的大本营,难为乌程侯一颗红心向大汉,关键时刻却被队友捅了刀,这下可好,就算长安已经近在咫尺,他也不得不撤军回援阳城。 张辽看他扬起唇角露出笑容,眼里满是好奇,“主公,伏义写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高伏义那样板正严肃的性子还会逗人开心? 原焕将信递过去让他自己看,挥挥衣袖笑吟吟开口,“可惜乌程侯识人不明,错把鱼目当珍珠。” 袁绍袁术决裂,也意味着徒有虚名的关东联军彻底分崩离析。 联军讨董,名义上是联合讨伐,实际上一到出兵就互相推诿,甚至为此结下不少仇怨,他那两个弟弟本是联军中最有声望的人,也是倡议各路诸侯讨伐董卓的主要人物,结果到最后,最先挑起内斗的也是他们。 如果按照史书记载来发展,接下来就是: 袁绍用计夺了韩馥的冀州,韩馥投奔张邈,惊惧自尽。 公孙越死于袁绍之手,公孙瓒为弟报仇,与袁绍开战。 袁术占据南阳,与新任的荆州刺史刘表交恶开战。 孙坚讨伐刘表时身亡,麾下将领拥立其长子孙策进攻江东,割据一方。 曹操接父亲曹嵩到兖州,途径徐州时,徐州牧陶谦的部下张闿贪图曹嵩财产而将其杀害,曹操怒而进攻徐州。 刘岱、桥瑁、张杨等较弱势力也纷纷明争暗斗,十八路诸侯打成一团。 朝廷名义上和实际上都被董卓控制,诸侯互相征伐无人能管,甚至不需要假借任何名义就能出兵,群雄割据混战、弱肉强食的局面从此全面展开。 诸侯争雄,百姓遭难,乱世对普通人来说实在太难熬,苛捐杂税节节攀升,旱灾过去又来洪涝,洪涝走了又有瘟疫,即便没有被战火波及,辛辛苦苦操劳一年,也难得有机会填饱肚子。 江山多难,社稷多灾,天灾连绵不断,再加上战火烽烟,百姓已经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谁还在乎皇帝是谁。 但凡有一点机会能活下去,张角就不会有机会那么容易的掀起波及七州二十八郡的黄巾大起义。 “主公,讨董联军内讧,我们接下来还要去冀州吗?”张辽有点担心,倒不是认为他们没法在战乱中保护好这人,只是觉得外面兵荒马乱,他们去冀州不如留在长安。 天子年幼,王允老儿专权,等除掉董卓老贼,趁机留在京城和王司徒分庭抗礼岂不美哉。 主公本就是九卿之一,再加上除奸佞救天子的大功,晋为三公完全没问题,而且主公身为汝南袁氏嫡系,是天下士人的领头羊,只要表明身份,王允老儿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原焕听到他这么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笑着问道,“文远觉得当今天子如何?” 张辽诚实的摇摇头,“不知道。” 小皇帝是董卓扶上皇位的,还只是个垂髫小儿,长安的朝臣都没法经常见到他,他这样地位不高的武将更没机会去见皇帝,哪里知道小皇帝是好是坏。 原焕语气依旧温柔,带着些循循善诱的意味,仿佛耐心教导幼弟的兄长,“若天子强势,如今天下大乱,当如何?若天子羸弱,朝堂结党营私,又当如何?” 张辽皱起眉头,抱着手臂开始思考。 如果主公留在京城,王允老儿肯定将他们视作眼中钉,老头儿能在董卓手下韬光养晦,必然是心机深沉之辈,主公这样冰清玉洁的世家公子不一定斗得过他。 更何况,要留在京城,就要听小皇帝的命令。 不管真听还是假听,天子下诏他们都必须得有反应,如果远离京城,天高皇帝远的可以当没收到诏书,可他们人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再用这个理由就说不过去了。 万一小皇帝给他们出难题,他们是干还是不干? 如果小皇帝是个有主意的,外面诸侯四起,跟在他身边肯定受罪,如果小皇帝懦弱无能,到处兵荒马乱的跟在他身边更受罪。 不管天子性情如何,这种情况下他都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儿。 朝廷式微,诸侯竖起旗帜拥兵自重,各路诸侯在外面争来打去,平乱立功的机会的确多,被诸侯群起而攻之的机会更多。 京城的兵不在他们手上他们指挥不了,如果小皇帝不做人,他们可能连自己的兵都保不住。 更何况外面还有袁绍、袁术两个袁氏子弟,万一朝廷里有人拿那俩人做筏子暗害主公怎么办? 不是他想的多,而是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主公好不容易逃过一劫,再因为这种理由出事,他们冤不冤啊。 留在小皇帝身边太危险,他们家主公的身份又那么特殊,倒不如名正言顺的找个地方屯兵屯粮休养生息。 张辽脑袋瓜活络,很快想通其中关窍,拍拍胸口叹道,“还是主公想的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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