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日尽欢_御宅屋_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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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方先生，你放心，我说到做到，这些书也不是什么禁书，你不用有顾忌，这些钱是你该得的，不会有问题……” 听着林语嫣的话，方沉舟不觉深吸口气，声音有些颤抖。 “林院长，我不是别的意思，这些书是我几毛钱买来的，没想到这么贵重。” “而且我之前买这些书，为的就是看书学知识，这些书我已经都抄了一遍了，留在我家里也没什么大用处。” 从无法组织语言的语无伦次到越说越流畅，方沉舟越说越坚定。 “所以我不是怕，我是自愿无偿捐献给国家的。” 林语嫣愣住了。见方沉舟虽然声音不大但眸色清澈，她一时目光复杂又夹杂一抹钦佩。林语嫣没再多说什么，直接鞠了一躬。 “那就多谢了，我替万千学生谢谢方先生您的大义之举！” 林语嫣带着书走了。待人走后。方沉舟这一举动，当即在围观邻居中引起轩然大波。徐桂花忍不住嘲讽：“茹落，你家男人还挺清高，放着几千块都不要了。” 方沉舟一怔，目光呆呆看向身旁的周茹落。他这才猛然发现自己完全没跟周茹落商量，就直接把书捐了！正在他心里忐忑之时。就听见周茹落挡在他面前，冲着徐桂花便讽刺回去：“我家里还不缺这点钱，他想捐就捐，碍不着别人的事。” 周茹落这一表态，徐桂花没了话。其他看好戏的邻居也皆悻悻散去。院子里回归平静。方沉舟对周茹落道了声：“谢谢。” “没事。”周茹落不自在地清清嗓子。眼见着方沉舟要出门，周茹落随即问：“那个！方沉舟，别人送了我两张电影票，晚上你要跟我去看吗？” 听见这话，方沉舟记起上次电影院的事，眼神一暗。他低着头，直接拒绝了：“不了，我是粗人，看不来你们文化人的东西，你实在想看就还是和洲白去吧。” 没料到方沉舟会拒绝，周茹落心情莫名不好：“你让我跟别的男人去看电影？” “你们之前不就去看过了？” 方沉舟对她的反应莫名其妙。这话让周茹落一愣，半天才记起那次电影院门口的事来。她顿时失笑，忙解释：“那次我不是跟他看电影，是他舞团排练正好在电影院旁的礼堂里边，你想哪儿去了？” 直到这刻，方沉舟这才明白，原来是自己误会了。两人安静片刻，周茹落缓声又问：“那看电影你去不去？” 方沉舟手指攥了又松，沉默半晌，还是点头答应了。周茹落唇角不由勾起笑意。晚上看电影时。周茹落特意打扮了，方沉舟纠结了一下，还是穿了自己最新的衣服，洗了两遍脸才出门。周茹落开车带着方沉舟到了电影院门口。两人准备进去。旁边倏地传来紧急的呼声—— “让让！我们有人受伤了！麻烦让一下！” 待人群让出一条道来，就见李洲白被人搀扶着从里出来。几人迎面撞上。周茹落神色一变，立即迎了上去：“洲白，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李洲白看一眼方沉舟，勉强扯了扯嘴角，“你带姐夫去看电影吧，别耽误你们。” 说完，李洲白扶着旁边人的手就往前走。方沉舟就见周茹落想也不想追上去。 “我送洲白去趟卫生院，电影你先自己看吧。” 电影票被她随手塞在他手里，他没抓住，轻飘飘落了地。方沉舟下意识去捡电影票，再抬头，便见周茹落的车快速远离。不知站了多久。身后传来喇叭声，催促电影进场。方沉舟回过神来，盯着手里的电影票，心口有些喘不上来气。来看电影的人吵吵嚷嚷，方沉舟沉默半响，走进了电影院。这是他几世来第一次看电影。前面的位置都被坐满了，他便坐在了最后排。灯光暗下，大银幕上缓缓出现画面。电影正式开始播放。方沉舟盯着银幕，看得很认真。这是一部叫《A计划》的搞笑喜剧，周围人都在笑，他却看着看着莫名的眼前发涩。当晚，周茹落没有回家。方沉舟一个人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电影也看了，他应该开心才是，可想到周茹落，心里就像是压了块大石头，又闷又疼。方沉舟实在没能睡着，于是半夜起来，拉亮灯，开始写题。只有写题才能让他脑子里不胡思乱想。这一写，一宿就过去了。第二天，直到方沉舟准备午饭时，周茹落才回来。走进厨房，见到方沉舟，周茹落先是上前帮他烧火，接着才斟酌开口：“昨天晚上对不住，是我……” “没关系的！” 方沉舟一边麻利切菜一边打断了她，神色自然，没有半点在意的样子，他笑笑说：“我理解的，你不用放在心上，我看了电影，挺好看的。” 周茹落接下来的话都被他堵住，心莫名烦乱起来，只好鼓着劲往灶里添柴火。就在这时。院子却突然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方沉舟冲出去一看，竟是林语嫣又来了。而这一次——她竟是来给方沉舟送锦旗的！ “方先生，这是我们学校给你送的锦旗。” 周母原本对方沉舟擅自捐书还有点想法，毕竟好几千块呢。如今见到这锦旗倒是喜笑颜开了，忙推方沉舟：“沉舟，赶紧接下！” 方沉舟看着那大红色的锦旗，有些无措：“还搞这么隆重……谢谢您……” “应该的。” 林语嫣被迎到正屋坐下，又递过来一个本子给方沉舟：“这个是我收拾书时发现的，是你妻子的吗？” 方沉舟看了眼，是自己的练习册。他更不好意思了，忙：“是我的，我自学的时候，不太会做的题。” 之前有周茹落教他，现在周茹落不在，他有问题基本靠自己解决，但也有靠自己不懂的问题，他就都抄了下来。林语嫣听了，眼里却有些诧异。这本子上几乎都是大学的高等数学题了啊…… 这几年，随着改革开放，国家对学术接轨国际越来越重视，林语嫣自己也是立志将国内数学推上更高的地步，自然乐意看见更多的人喜欢数学。见方沉舟求知若渴，她开了口。 “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 林语嫣直接给他讲解了一道题，本没期望方沉舟能一下听懂，但从他的反馈中，她看得出来他竟是很容易就听懂了，甚至直接举一反三！林语嫣原本平静的眼中一亮，看方沉舟的眼神变了。方沉舟还以为林语嫣是嫌弃自己了，忙收起本子：“我这点小问题还麻烦院长您教，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太笨了。” 林语嫣却摇头，语气坚定：“不，你很有天分。” 方沉舟愣住了。这是他人生里，第一次，有人这么坚定的肯定他。 “如果你对数学有兴趣，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到学校来找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林语嫣直接递出了邀请。方沉舟脸上一片红，不知是激动，还是尴尬，只结结巴巴应了：“好，好。” 林语嫣走后。周父看着锦旗喜上眉梢，喊周母：“快快快！把这锦旗裱挂起来！” 周父脸上神情比周茹落成为万元户回来那天还要开心。全家人都开开心心，只有周茹落看着方沉舟有些发红的脸，心里不舒服。 “人家客套几句，你不会就当真了吧？” 方沉舟捏紧了本子，没吭声。见此，周茹落心里更是烦乱至极。她跟他最多算朋友罢了，自己现在这样是在干嘛呢！经过这一遭后，好几天两人氛围都沉默怪异。这天晚上。周茹落在饭桌上提出：“爸妈，我之后想要去深市长久发展。” 方沉舟一怔，看向日历：1983年9月23日。是这天没错了。没人知道，这次周茹落去了，至少五年不会再回来。一切还在按照之前两世的轨迹在走。饭桌气氛异常沉静，但比起上次，今天的气氛显然缓和不少。周父深深看了周茹落一眼，道：“要去可以，但你要带沉舟一起过去！” 谁料话音才落，就被周茹落一口否决。 “不带。” 这坚决冰冷的两个字，重重砸在了方沉舟的心上！周父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重重一拍筷子，震怒道：“你敢不带？沉舟是你男人！你带着他天经地义！” 方沉舟却很平静，反而拦住了周父。 “茹落刚去深市发展肯定忙，我跟着过去反而会拖累她，就让我在家里照顾你们二老，茹落去深市也安心点。” 周父沉下脸来：“不可能！说什么都没用！周茹落，你要是不带沉舟，就别想走！” 周茹落脸色也冷下来，她瞥了方沉舟一眼，语气冷漠：“他能有什么用？” 方沉舟脸色一瞬苍白。这顿饭注定又是不欢而散。回到房间。方沉舟还能记起周茹落看他的那一眼，跟前两世她看他那种嫌弃的眼神一模一样！方沉舟心里又苦又涩，难过不已。他翻出题册来，靠写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大概是连老天也想捉弄他，没写上几题，笔尖就坏了。盯着不出墨的笔，方沉舟扯了扯嘴角。这一幕落在旁边的周茹落眼里，她目光停顿了下，又收回视线。接下来这些天。周茹落外出办事，方沉舟去摆摊。方沉舟平时摆摊没事时就会自己做题，从那天后，更是总能碰见林语嫣。林语嫣会花十几分钟的时间教他题目。因此，方沉舟对她也是愈发心怀感激。这天。方沉舟照常跟林语嫣讨教题目，这一幕却恰好落在不远处特意来找他的周茹落眼里。周茹落远远看着，手上还拿着刚从国营商店新买的长虹钢笔。方沉舟始终没发现她，和林语嫣正相视而笑。不知为何，周茹落看着只觉得刺眼极了，冷着脸转身就走了。晚上回到家。方沉舟脸上容光焕发，做饭也心情很好的样子。周茹落看不顺眼，便回了房间。一眼便看见方沉舟桌上放着一支钢笔，竟是一支派克高级定制钢笔，她下意识拿起一看，就见笔帽处刻着一个‘林’字！周茹落瞬间黑脸。吃过饭后。方沉舟去给周茹落洗衣服，摸了把口袋，却发现里面装着一支长虹钢笔。他没多想，拿着笔去还给周茹落：“钢笔这么贵重的东西，要收好。” 周茹落接过，态度冷淡：“我要送人的，你别弄坏了。” 好心还笔，却换来这样的反应。方沉舟愣了下，心尖泛苦。见她转身要走，方沉舟揪着衣服，犹豫了下，还是喊住了她—— “茹落，林院长今天说，要推荐让我去参加国际奥数竞赛，你觉得……” 周茹落回头，不难发现方沉舟在提起林语嫣时眼里涌现出的崇拜。她冷下脸来，语气更加不好。 “你自己的事不必跟我说。” 方沉舟一怔，眼里期待的光黯淡下来。他低下头，掩下心里的苦涩，再说不出后面的话。第二天。方沉舟去了趟民清大学，送了林语嫣自己亲手做的吃的，又郑重地将那支派克钢笔还给她。 “林院长，谢谢您借我钢笔。” 林语嫣收回，又多问一句：“你买到新钢笔了？” 方沉舟摇摇头：“我研究了下，笔尖能修，我自己用尖钳修好了。” “厉害。”林语嫣也笑了，又叮嘱，“机会难得，要好好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