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这种事还是放着我来吧。” 小姐姐很善解人意地安慰他。 “我天天帮梅婶子杀猪,力气比好些汉子都大,这些杂活我来干最适合。” 宁锯子表示并没有被安慰道。 他现在也觉得自己这具身体弱爆了。虽然不像上辈子他先天心脏病时不敢动,可比起同年龄的少年,他的力气小的可怜,根本不符合正常男性少年期该有的肌肉强度。 要说是因为缺了营养没长好,可墨宗也有很多营养不好的孩子,他们也没说拎木桶都费劲,没道理只有傻子小非会这样。 毕竟,这孩子还有谢老照看着,总不该差这么多。 这样的怀疑在心中转了两转,很快就被煮沸的豆浆转移了注意。 萍花已经将锅中的浮沫撇除,锅里黄白色的液体不停地翻滚,散发着阵阵豆子的香气。 “关火吧。” 宁非吩咐道。 然后他从怀中摸出一盒石膏粉,这是昨天晚上他特地火窑烧制出来的,柳铁还帮他细细磨成粉末。少年矩子打开木盒,小心地倒了一部分进面前的小盆,然后加水调制成石膏浆。 他将小盆递给萍花,让她倒入刚从锅内的豆浆里,一边倒,一边轻轻用勺子轻轻搅匀。 变化很快发生,原本的黄白色液体开始逐渐凝结,像一团团聚集在一起的柳絮。 “矩子,这是……” 见此情景,萍花有点不敢下手了,她转头看向少年,却见对方老神在在,一脸随意地挥手。 “没事,把凝固的部分舀出来,用布包好,放在一旁的木盒子里,然后用木板压实。” “把水挤掉,想吃干一些的就压得用力些,一刻钟左右就成。” 他说一句,萍花就做一步,严格按照宁锯子的要求,分毫不差。 等梅大娘找上旧食间的时候,正看到萍花将乳白色豆腐从盒子里扣出来,颤颤巍巍的,看着就鲜嫩。 “啊,这不是玉膏脂么!” 梅婶子睁大了眼,一脸震惊地盯着萍花的手。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你可是轻着点啊!这玩意又贵又娇,碰坏了一点就要赔不少银钱哩!” 说着,大婶就饿虎扑食,以超越身材的灵巧,迅速冲到了豆腐板跟前,一把抢过萍花手中的木盒,一点点倒放出豆腐。 一边放,她还一边小声嘟囔。 “贵啊!可是贵的!都是银钱!一小块在金凤楼都要买半两银子的!” 啊? 宁锯子震惊。 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出了幻觉。 “梅大娘你说的是豆腐吗?一小块半两银子?” 豆子才多少钱!?他一吊钱买了两车!就算加上水火和石膏的成本,怎么摊也摊不出这种高价! “豆腐?” 梅大娘抓了抓头。 “啥叫豆腐我不晓得,但玉膏脂你大娘我还是认识的!” 梅大娘略骄傲地挺胸。 “别看你大娘现在这个身材,当年也是能跳掌上舞的!想看我跳舞要提前两三个月和楼子里约,光是订金就要50两,一盘玉膏脂和这比就不算什么了。” “楼子里给我配的席面,那都是金凤楼的厨子亲自过来掌勺的,金凤楼老板是薛家人,所以才能搞到玉膏脂,其他酒楼根本买不到这种贡品!” “薛家?” 宁非一听这两字就头痛,直觉觉得这里面又掺了什么猫腻。 但他也不能和梅大娘说太多,便顺着她的话茬继续问道: “大娘,你说的薛家,是阊洲的薛家吗?他们家不是造铁器的吗?” “据说是在炼铁的时候偶然发现了玉膏脂,是玉中的精华,坚持吃能让人长寿。” 梅大娘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是听京城里来的客商说的,当年刘太后最喜欢玉膏脂,钦定成了贡品。因为这东西太难得,一大块玉才能取了一点出来,还因此免了阊洲十年的税赋。” “噗——” 宁锯子忍不住喷笑出声。 他是真心服了薛家这群大忽悠,给豆腐取了这么值钱的名字,还编造了如此昂贵的来历。 还玉中精华……如果刘太后泉下有知,自己钟爱的“玉膏脂”不但和玉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来自于庶民做臭酱的黄豆,也不知会不会气得从皇陵中坐起来。 十年税赋,难怪薛家富的流油,就算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他这利润也翻得大去了! 这事儿多半和缺德圣人脱不了干系! 豆腐在现代是家常食品,卤水石膏都能点豆腐,这个配方不用系统商城也能知道。 缺德圣人在世那么多年,至少应该发现了豆腐还没被发明出来。 但直到他其实以后,业朝依旧没有豆腐,薛家在炼钢的时候发现了“玉膏脂”,炼钢又用不到石膏,这个因果关系说不通。 所以,不排除这又是岳万峰留给儿子的发家本钱,毕竟豆腐成本低,用处很大,比炒钢法和百炼钢更容易操作。 一个用来收取民心,一个用来走高层路线,缺德圣人给自家儿子安排的很妥当,绝对是把自己的人生经验倾囊相授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番深情终究是错付了人,儿子不但没能延续辉煌走上人生巅峰,还被薛家捡了个大便宜,赚的盆满钵满。 宁锯子摸了摸肚皮,感觉有点压不住想搞事的冲动。 就一块豆腐而已,凭什么卖成独家垄断,这也太不符合历史规律了! “梅大娘不用太小心,这玩意就是豆子做的,昨天咱们一吊钱买两车那种,一点儿都不金贵。” 宁非笑着说道。 “啊?” 梅大娘愣了一下。 昨天那两车豆子还是她帮着挑的,质量和价格都没得说,一吊钱很是公道。 可要说便宜到没人爱吃的豆做出了玉膏脂…… 梅大娘抬起眼,略带小心地问道。 “矩子,那我能不能尝一口你做的这……豆豆腐?” “当然可以。” 宁非点头,示意萍花取一块给梅大娘。 虽然矩子说是豆子做的,但梅大娘接过来的动作还是很小心。 她放进嘴里咀嚼了好久,脸上逐渐露出茫然的神色。 “怎么样?” 宁锯子笑着问她。 “就是玉膏脂的味道……” 梅大娘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信。 可玉膏脂珍贵,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铭记在心的味道是不会错的,这就是金凤楼的招牌玉膏脂。 可玉膏脂……不是从玉石的精华中采集到的么?还因为太过珍贵被太后免了赋税……当然她也知道这话肯定是有水分的,真那么贵重一个忻州的酒楼怎么可能弄得到? 但也不应该便宜到……一吊钱两大车的豆子就能做出来吧!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震惊,宁锯子笑眯眯地又给梅大娘加了一根稻草。 “这么一板豆腐,用料也不算太多,半桶豆子足够用了。做豆腐剩下的豆渣还可以喂猪,说起来成本真的很省啊!” “对不对呀萍花姐姐,你亲手做的你知道。” 听到矩子点名,萍花马上点头。 “是的,婶子,真是豆子做的,我亲手做的,用矩子给调的那种白汤子倒进豆浆里面,然后就结成了块,可神奇哩!” 少女抬起头,一双丹凤眼熠熠生辉,满是兴奋。 “那矩子的白汤子很贵重吧,是不是玉做的?” 梅大娘不抱希望地问道。 其实她也觉得不可能。墨宗要是有玉,那可能做这么劳什子的金贵玩意,早卖了换粮食了!第64章 “就是石膏,用石头烧的,后山有得是。” 果然,宁锯子毫不留情地打碎了梅大娘的幻象。 他指了指木板上的豆腐块。 “就这些,一块成本一个大钱都不到,卖两文钱一块可以赚不少呢。” 梅大娘:…… 梅大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感觉自己四十年的人生被彻底颠覆! 原以为年轻的时候怎么说也算是见过世面,结果现在有人告诉她,她最引以为豪的那段经历就值两个大钱,难不成金凤楼和那些豪商巨贾是哄骗她的?! 她……她的掌上舞,就值两个大钱!? 眼看梅大娘一脸幻灭的绝望,宁锯子嘿嘿嘿笑了三声,压低了声音跟大婶说了几句。 “当真?” 梅大婶的眼睛瞬间就竖起来了。 “矩子,你肯把这做玉膏脂……呸呸!豆腐的方子免费教给大家?” “自然是当真的,矩子一言,驷马难追。” 宁非笑得一脸正义凛然。 “梅大娘你莫小看了这豆腐,这里面营养丰富,十分养人,常吃说是能延年益寿也是有道理的。” “而且价格还特别便宜,普通百姓都吃得起。大家吃豆腐都身体康健,这不是一桩好事么?!” 是好事,当然是好事。 梅大娘也过过苦日子,可知道普通人家柴米油盐的不容易。 豆腐便宜易得,又能养身养人,对她这样的庶民来说真是再好不过的食物! 可……矩子为什么要免费教给大家?明明他可以像薛家一样,把这方子赚高利的?! 似乎是看出了梅大娘的疑惑,宁锯子挺直了略单薄的小身板,整个人都散发着悲天悯人的光芒。 “因为我们墨宗也很穷啊。” 少年饱含深情的声音在旧食间的灶房中响起,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穷才知道活着很辛苦,有办法能稍微改善大家的生活,墨宗如何忍心私藏牟利?” “就如梅婶子有一块饼,看到我饿的快死了,会不会分我一口,让我能多活一会儿?” 梅大娘想了想。 要是这样清秀可爱的少年快饿死,她肯定会给口吃的。 “那……那以后……” 梅大娘搓了搓手。 “……我们,都能自己在家做豆腐了?” “当然。” 宁非点头,伸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萍花。 “这般豆腐都是萍花姐亲手做的,婶子要是有问题可以问她,萍花姐都会。” “我写方子很多人都不认识字,不如你们口口相传来的便利。其实方法很简单的,就是把豆子泡一夜,然后榨汁烧开,用石膏水转化,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调整水量,看一遍就会了。” 他说得简洁明了,梅大娘也听进了耳朵。除了那石膏水不知道怎么造,余下的步骤都是家常能做的,没什么难度。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生气,她气那些把豆腐吹成玉膏脂的混蛋!明明就是几个大钱能做一块的东西,又是玉石又是什么天地精华,现在回头想想,要真是从玉里弄出来的东西,人吃了还不成仙啊! 哼,炒那么高也不怕丧良心! 还是眼前这个少年矩子心眼好,还免费教大家做豆腐,半点都不藏私。 想到这里,梅大娘的心中对墨宗生出极大的好感。她也不再说什么,闷头与萍花合力把剩下的泡豆子做成豆浆,留了一部分做早饮,然后亲手压了一板“玉膏脂”。 是真的,玉膏脂,一模一样! 于是今天一大早,宗门新食间开始提供一种新饮品,乳白色的豆浆。 这是食间第一次在早饭中提供汤水,很多人还有些不习惯,总觉得这白色的东西有点怪味。 中午时候,大家又吃到了白色的豆腐块,用大酱翻炒过的,十分入味。 “这个豆腐我喜欢。” 王大伯对柳老头念叨。 “又软又好嚼咽,比野菜好吃,可下饭了!” 柳老头一口豆腐一口土豆饼,嚼了几下咽下肚,这才说道。 “噢,听说是用豆子做的,和早上的浆一样,据说是要用榨完了汁的豆饼喂猪。” “我听食间新来那胖娘们说了,这玩意以前都卖好多钱,是大户老爷们才吃得起的精贵东西。” 听他这样说,王大伯眯眼一笑。 “嘿嘿,真的假的?老爷们也吃豆子?” “本来是不吃,但没人跟他们说这玩意是豆做的,还以为是从玉里挖出来的好东西。” “若不是矩子要豆饼养猪,也没想做这东西出来。” “那俺们不是还借了猪的光……” 一番嘻嘻哈哈,豆腐的做法却在定安城悄无声息的传扬开来。 开始只是一个行脚商人拉着板豆腐沿街叫卖,因为价格实在便宜,所以引来了一大群人围观。 他在白虎大街吆喝生意,有去朱雀大街商贾也停下来围观。一问竟然是京城有名的“玉膏脂”,老爷们自然不信,都骂这行脚商人吹牛。 那人不服气,和人吵得脸红脖子粗,一口咬定就是玉膏脂,至于为什么卖这么便宜,那是因为他家在阊洲有关系,能从薛家玉膏坊里搞到瑕疵货,走薄利多销的路子。 看热闹的永远不嫌弃事大,有好事人干脆凑了些银钱,让这卖“玉膏脂”的送一块去附近的酒楼做成熟菜,由品尝过的老爷们评判。 行脚商人自然一口答应,跟着两个京城来的商人一道去了附近的添福居。添福居是定安城的老字号,几样祖传菜深得南来北往客商的欢迎,在北疆小有名气。 让添福居料理“玉膏脂”,谁都挑不出毛病。 听说送来了是京城闻名的“玉膏脂”,添福居老板也吓了一大跳。他年少在京城的酒楼学徒,自然听过“玉膏脂”的大名。只是那玩意又金贵又娇气,只有京城的世家郎君才享用得起,封家人不好豪奢,定安城中从来没见过。 今天竟然被一个行脚商人,用个木板车随随便便就拉过来,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老板想了想,决定不管真假,先做了再说。 很快,一盘清炒玉膏脂和一盘酱焖玉膏脂就端上了桌,香气扑鼻。 几位商贾尝了尝,都很快变了脸色,各自对视了一眼,也不肯再说什么,纷纷起身离开。 倒是和之前那冷嘲热讽的嚣张模样截然不同。 有好事的不明白,还以为几位老爷吃着生气,便指着行脚商说他吹牛,现在被人戳破了牛皮。 行脚商人当然不爽,立时便反唇相讥,言说他这做的就是“玉膏脂”,几位老爷是觉得以前花了冤枉钱,脸上挂不住。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倒是添福居的老板很有生意眼光,以三文钱一块的价格买走了大板车的“玉膏脂”。 有添福居开头,余下看热闹的也都纷纷掏钱,也是三文钱一大块,反正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很快,这种叫做“玉膏脂”的食物就在定安城里流传起来,因为价格便宜,普通百姓也买得起,管他是不是真正的“玉膏脂”,好吃才是实在事! 行脚商人赚的盆满钵盈,“玉膏脂”卖的越来越多,从一大车变为三大车。可他好日子也没享受多久,又过了大半月,城里据说有人摸出了“玉膏脂”的做法,其实就是豆子榨汁混了石膏乳,成本不到一文钱。 还说什么阊洲作坊的瑕疵品,根本就是本地的豆做的!难怪卖的便宜! 这样一来,大家都觉得那行脚商人说了假话,这“玉膏脂”不是京城的“玉膏脂”,京城的世家老爷如何能入口豆子,这不是骗傻小子的么! 可这假货味道的确不错,又十分便宜,吃了也没见有什么害处…… 最后,行脚商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再也没在定安城出现过。倒是坊间不再提“玉膏脂”这样豪奢的名字,有另外一个称呼给了这西贝货,叫豆腐。 因为造价便宜又广受欢迎,豆腐并没有因此在定安城消失,反而一家接着一家起了豆腐坊,除了豆腐以外,豆干豆皮之类的衍生品也迅速出现在行市中。 尤其南城一家豆腐坊老板娘制作的豆干,咸香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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