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才名,若不是年岁不足,说不定还能顶了堂姑薛仪微的位置,入宫做皇后。 可惜薛壁去世,两薛分家,薛卉月一家便由嫡支变成旁系,归了恒寿薛氏。不过他们这一房倒是衡寿薛中比较出彩的一支,薛七小姐的胞弟薛辉瑭有神童之名,小小年纪已然是云浮学宫的弟子,此次姐弟俩跟着堂叔薛义枭来边城定安,恒寿薛家也是带着诚意来的。 能嫁最好,娶个回来也不是不行。封家手中的黑甲军威名太盛,都是从刀山血海中历练出的精兵强将,不由得旁人不动心。 前两日京中传来消息,投了西河王的薛义栾赠了一批刀剑给西河府军,那可都是阊洲坊压箱底的一等品,如今西河府军如虎添翼,厉兵秣马,大有争位不成就自立为王的架势。 连带着,余下两家也有点着急,都盯着恒寿薛家这块肥肉,开始向薛家二房施压。 可寿平郡王年老德薄,昏庸不济;东山王暴躁寡恩,驭下刻薄,都不是个好选项。 最理想的情况,自然是拥兵自重,支应宫中的太后娘娘另立幼君,如当年的李太后一样,挟天子以掌朝权。 可李太后手中的隆成帝是皇室嫡支血脉,登基名正言顺挑不出毛病,薛太后选中的却是个远房宗子,比不上三王血脉近便。 所以必须有强援,有手握大军的强援,方能压制得住朝中的争议。 封家是个好选择,只是他们来定安城住了半月,始终没见到封大都护,据说封伯晟月前外出巡查边城战备,一时半刻回不来。 而另一目标封大公子,却一直找不到机会接触。三堂叔和胞弟也想了不少手段,但对方就是不接茬,只让个封十二郎出面。十二郎是封家嫡系,又是三堂叔的旧识,身份上说得过去。 可他毕竟和七娘子差着好几岁,说起来还是个小孩,不懂男女之情不说,闻名京城的才女配个傻小子,这搭配薛卉月自己也不甘心,便一直这样拖延了下来。 只是近来家族催得愈紧,再拖下去怕是要出大事,无奈之下,七娘子只得咬牙出手。听说今日封大公子迎接西海商人,薛卉月一早便带着仆妇下女到了朱雀大街,就停在宁府作坊对面的小巷中。 她在牛车里整理好仪容,对着铜镜检视了半天,确定自己没有瑕疵以后,这才款款走下了牛车。 刚一下车,薛七娘子就愣住了。 只见街角对面,一个青袍少年也正从马车上走下来,眼若墨玉,相貌疏朗,正和一旁的封大公子谈笑风生。 这两个,一个高大俊美,矫悍锋锐;一个文雅洒落,风度翩翩。两种完全不同风格的男子,站在一起便格外引人注目,周遭的许多小娘子都红了脸,却还顶着害羞,不错眼地暗中偷看。 薛七娘子的眼只落在那青袍少年的脸上,一处一处细细端详,越看越觉得恍惚。 便这些眉眼口鼻,也不知道在她梦中出现过多少次。 通水河畔,芝兰玉树的少年一身白衣,一样的清贵文雅。 只是陆家的芝兰玉树,如何会出现在这荒凉的边城?!第89章 陆时己怎么可能出现在雍西关定安城? 薛七娘子心中一片茫然。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绪,视线在少年脸上一遍一遍的梭巡。 五官和轮廓都是对的,世上没有人能像陆时己长得那般清隽文雅,那是陆家几百年底蕴培出的美玉,一代代人的高姓联姻,血统精纯洁净。 可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薛七娘子沉下心绪,还是发现了一些很明显的不同点。 这个少年的身体比陆时己要单薄许多,肤色也更加白皙,看上去不是十分康健。 五官是像的,不过陆郎养护的更加精致。少年的肤色比陆郎凝白,遮掩了不少风霜粗糙,看上去倒也让人觉得清雅撷秀。 若说仪态,那自然是陆家的芝兰玉树略胜一筹。 陆郎少有才名,年少入云浮学宫进学,连年位列学宫榜首,被山长赞誉举颇有名士之风。 眼前这个少年……倒也不算言行粗鄙之人。看他和封家少阀主聊天时的仪态不卑不亢,落落大方,虽然和时下盛行的不大一样,但也别有一番味道。 当然,能让薛七娘子确定自己认错了人的,还是这少年的眼神,这人是不认识她的。 之前太过愕然,七娘子的眼神一直定格在少年的脸上,视线过于赤果。 对方似乎也发觉有人在盯着自己,循着视线看过来,和她有一瞬间的交汇。 七娘子对自己的容色向来是有自信的,对面若真是陆时己,不可能对薛卉月毫无印象。 然而事实是,少年的眼神只在她脸上转了一圈,随后便转到别处,视她和周遭那些粗鄙村姑没什么区别。没有怀念,没有惊讶,仅仅是纯粹的好奇,这让七娘子有点受伤。 这人绝对不是陆时己!绝对不是她的陆郎! 有了这层认知,之前看不到的不同点也开始明显起来。 至少陆郎行止有度,矜持清雅,不会笑得如此放肆。 不一样,终究是不一样的。 七娘子抿了抿唇。 只是天下哪有如此巧合,反正她是不信的,总要找找缘由。 正想着,身旁的仆妇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七娘子,七娘子,咱们还过去吗?” 薛卉月回过神。 她自走下牛车到现在,已经在这小巷中站了一刻有余,身体都被吹得有些发冷。 “不去了。” 少女拢了拢大氅,袅娜地转身。 她来本是想制造一次巧遇,在封恺的面前搏个印象。 可意外看到了和陆郎相像的人,一时有些失态,那两人已经相携入了店门,错失了最适合的机会。 这种女儿家的小手腕,耍弄起来也要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不然很容易弄巧成拙。 薛卉月在京城的时候没少冷眼旁观别家女郎玩弄手段,对个中技驾轻就熟,知道这一次怕是不成了。 不过也没什么,人就在定安城,总能找到机会。 薛七娘子也不恋战,转身上了牛车。 想了想,她又伸手召唤仆妇到马车前,低声吩咐了对方几句,仆妇应了一声,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周遭围观的小娘子没有马上离开,都想着过一会那两位郎君还会出现,让她们可以一饱眼福。朱雀大街上的南北商贾却是跃跃欲试,希望能找到关系亲自见一见这位西海来的商人,说不定能建立一条新的商路。 薛七娘子靠在车壁上,静坐闭目养神,脑中一刻不停地转着无数个念头。 那人是谁? 和陆家有什么关系? 陆郎知道世上有个人和他如此相像吗? 陆家如果暗中派人在和封家接触,是何意图?难不成这就是封家不动声色的原因? 心中百转千结,思绪难定,一贯沉稳的世家小娘子也坐不住了,不时就要掀起帘子朝外观看。 总算等到了仆妇归来,还没等人走近牛车,七娘子就伸出皓腕招呼对方,迫不及待地询问情况。 “回七娘子,那人据说是西海来的大商人,和封大公子交情莫逆。”仆妇压低了声音道。 “这宁府作坊便是他家的产业,此次是过来巡店的。” “宁府作坊?” 七娘子猛地瞪大眼。 “可是那君子皂,花香皂的东家?” “是的。” 仆妇应了一声。 “听说是从西海国运来的稀罕物,因为路途遥远一直供应不上,以前只能供几家使用。不过因为要的人家太多,西海商贾也搞不清楚中原世家的底细,害怕得罪到高姓大阀,干脆把放开了贩售,先到先得。” “这次东家来巡店,便是为了安排此事。” “怎地这样?” 薛卉月皱眉。 “世家排行,自然是按照谱系上的次序来,有什么好搞不清的。” “如此一来,这君子皂,花香皂便成了铜钱可易的俗物,果然商人重利。” 原想着借着在定安城的机会,找掌柜定下两盒赠与陆郎。结果西海人这样折腾,她若是和那些商贾之流一起哄抢,岂不是沦为庸俗的阿堵物?! 她敲了敲车壁,示意仆妇再靠到近前,伸手递了她一带银钱。 “你再去好好打探打探这个西海商人,有消息速来回报我,我要和阿弟、三叔他们商量一下。” “西海商人”宁非可不知道有人在琢磨他,此刻他正坐在宁府作坊的后院,和他暮野兄一道品茶。 西海商人这次同样没有空手,一见面就送上了伴手礼。几把制式军刀一列排开,刀刃寒光逼人,十分有气势。 封恺挑了挑眉。 “薛家印记?” “嘿嘿。” 宁非一脸奸笑。 “低调,低调。” “里面混了两把贵府送来的,暮野兄看看,能不能分辨得出?” 封恺的视线在几把刀上转了两转,然后摇头。 “为兄猜不出,几可乱真。” “嘿嘿。” 宁锯子可骄傲了。 “从外表是看不出来的,但我们家出品的质量和龙泉剑坊绝对不一样!” “目前还在确定方案,等统一了工艺流程之后,还要重新建造一些高炉。墨宗的人手不算多,想要实现规模生产至少开春以后,不知道暮野兄等不等得。” “自然是等得的。” 封恺笑着点头。 他伸手拿起其中一把刀,在手中颠了颠。 “不错,是口好刀。” “那是一号方案,造价比较昂贵,不过斩甲效果最好。” 宁锯子笑眯眯地递出一张桦树皮纸。 “我们为贵府定制了三款方案,主要是造价和工艺配比略有不同,三把样品刀对应三个方案,具体性能参数我们都标注好了,暮野兄可以带回去和大都护商量一下。” “好的。” 封恺笑着点头。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清茶,就着袅袅的香气,开始逐行逐字地阅读桦树皮上的文字。 宁非也不打扰他,端坐一旁饮茶,时不时还尽东道主之仪,为对方添水。 两人一静一动,一悍武一文雅,截然不同的话锋,倒是相处地十分融洽。 末了,封恺点了头,将手中的树皮卷收好放入匣中,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非弟,那把刀我命名为贯虹了。” “噢?” 宁矩子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说起这个话题。 贯虹,气贯长虹,名字倒是不错的。 其实宁锯子当初野心勃勃,准备给自家横刀起个更霸气的名字,诸如倚天屠龙之类。不过这年头,不管是倚天子还是屠龙脉,都有造反的嫌疑,实在是大大的不妥当。 反正是要送人的,那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命名权转让给对方。 只听封恺接着说道。 “原本想要叫溯长的。” 说到这里,男人顿了顿,声音略低了些。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哦。” 没啥诗词底蕴的工科男点了点头。 “是挺不容易的,世道不好,活着都不容易。” 好地方就那么多,草原部落想要和农耕民族争夺生存空间这是必然的,从华国的历史发展线来看,北部边境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封家可不是道阻且长嘛! 听他这样说,封恺微微挑眉。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与子同仇,与子协行。” 这句话工科男背诵过,不就说的是好战友一起打仗的意思嘛! 他的任务是帮助墨宗生存,发展时代的技术线,这和封家的目标暂时没有冲突。 而且小冰河期马上就要来了,大家要成功渡过灾难事件,抱团是必须的,的确要同仇敌忾! 想到这里,宁锯子也想用句诗词来表达一下态度。 无奈他从小就偏科,中小学背下来的那些古诗一早就着土豆饼消化没了,如今脑中反反复复的,只有耳熟能详的那一句。 ——鹅鹅鹅。 呵……下半句是啥来着? “咳咳。” 略感觉自己没文化的宁锯子尴尬地饮了一口茶。 “那个……反正就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吧。” 苏东坡的千古名句,歌词里有唱,虽然是说的是远方的亲人,可用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反正都是希望大家能平安的意思。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封恺低声重复了一遍,微微抬起眼眸,瞳中隐约闪烁着微光。 “是非弟的……” “不是不是!” 宁非连忙摇头。 这公然剽窃苏大大的千古名作还要脸不?他可不是缺德圣人岳万峰啊! “是一位很厉害的大诗人大才子所做,我很喜欢。” 喜欢是喜欢,就是背诵不下来全文,是个没什么诚意的名义粉。 听他这样说,封恺微微敛下眼眸。 “既然是非弟喜欢,那为兄也想见一见,不知是什么样的才子。” 这个嘛…… 宁锯子挥了挥手。 “已经去世多年,见是见不着了。” 时间线都不一样,再说苏大大生活的朝代比现在至少推后千年,中间还跨着一个隋唐盛世呢。 见不着,这辈子都见不着。 “这样。” 封恺抬起头,唇角勾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这男人笑起来的时候,原本锋利的眉眼线条都会随之柔和,却多了几分风流气。 “已经离世?那真是太可惜了。” 嘴上说着可惜,可宁非听着却完全没有遗憾的意思。 “但愿人长久……” 封恺又重复了一遍,声音略低,却很有磁性。 “也不用但愿。便常随左右,一起赏月,岂不美哉。” 作者有话要说:宁锯子:老子理科,暮野兄那句古诗上句写的是啥,老子不懂。第90章 宁锯子觉得他不太适合跟暮野兄继续讨论文学的话题。 本时代的才子名作他不知道,他知道的都不存在于世界上,不是他没文化,而是大家都不在一个空间位面,短板说越多越露馅。 还是自然科学好,换了个时空也是同一个太阳同一个地球,聊什么技术参数啊,力度硬度啥的他就得心应手得多了。 是以,宁锯子抖机灵,后期一概用点头微笑这种通用礼节蒙混过关。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暮野兄走的时候,看他的眼神有点意味深长,且无法描述。 别想歪,是真的无法描述。 就眼睛里混合了太多情绪,有一小部分很容易引发过分解读。 不过,宁非也没太放在心上。 出钱的人是大爷,客户在签单以前,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为了事实霸占住客户的心,他还很有诚意地赠送了一箱赠品,言说要暮野兄回府之后才能打开。 抱着这样的态度,宁非送走了暮野兄一行人,然后转回内院,开始和梅大娘商讨接下来店铺开放的事。 最近油脂供应稳定,洗护大礼包的产量也有了明显的提升。虽然可以继续维持暗箱操作的销售套路,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得想办法把这个谎圆过去。多亏店铺开在定安城,有封家人撑腰提气,各方势力就算眼红洗化大礼包的暴利,也不敢把手伸得太长。 可是送往京城世家这个借口毕竟是假的,经不起推敲。不如在一开始就把危险掐灭在萌芽,免得以后再生枝节。 “矩子,若是以后要开放礼盒采购,那还要求对方有世家身份吗?” 梅大娘一边说,一边将两大摞竹简搬到宁非面前。 这些都是洗化大礼包问世以来的销售账目,矩子信她是一回事,但财帛收支是另外一回事,自己行的正做的端,该对账还是要对的。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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