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为一家之主的地位发生了变化! 看看!不就是翻个身嘛,这就要撵他出门了! “我说老婆子你咋回事?你早起不也就是去食间搭把手,那么多人也不差你一个,有啥要紧的?” 听他这样说,王氏冷冷一笑。 “以前是没要紧的,以后可不好说了。” 她踢了木东来一脚。 “你以为就你能干活么?秋婶子现在组织堡里的女眷学织机,我和大丫二丫可是第一期学员!” “这两天开始讲指法了,是个熟能生巧的活,天天都要练。要不是还得抽空回家伺候你和三小子吃喝拉撒,我能比大丫二丫学得还慢?” 啥? 这下,木东来也躺不住了,一骨碌翻身坐起来,盯着他家老婆子。 “你说你跟大丫二丫都去学织布了?就那么前两天刘通和萍花造出来的织布机?” “啊,对啊。” 王氏冷哼一声。 “秋婶子说了,矩子将来会在坞堡里办个织布坊,愿意学的以后都可以去上工,但必须要掌握现在的织布方法。” “机器还在改,但方法是不变的,到时候只要再讲一遍就能看明白用法,不耽误功夫。” 哦,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回事,木工班的小子和杀猪的丫头还因此得了一间单房。 木东来摸了摸鼻子。 难怪之前老婆子一直在念叨织机什么的,他心情不好不爱听她啰嗦,敷衍两句就给人打发了。后来老婆子也不提这个话茬,但眼神却越来越冷,原来是参加了秋婆子的纺织组。 “干那个干啥?” 木东来砸吧了一下嘴。 “那都是坞堡里没着落的孤寡娘们才会去的,你男人是铁匠坊的,还能饿死你?” “再说大丫二丫也快到说亲的年纪了,乖乖在家操持家务多好。等我有空在匠房里给她们物色两个靠谱的小子,将来也算是有依靠。” “呵。” 王氏冷笑一声。 “不会饿死?之前又不是没有差点被饿死的时候。” 见木东来要打断,王氏朝老头子一挥手。 “你像听我说完,别老是你说得岁,嘴又不只你们爷们长了。” “往前十年,你和鱼老头为宗门操了不少心,那时候就你们出去张罗粮食,拉扯着大家活下来,这事谁也忘不了。” “但要是没有矩子找到土豆,咱们这会儿可能已经饿死了。别说不能,粮食都是紧着青壮吃的,那当口秋婆婆和柳老头都上了后山,再要是没有粮,下一批就轮到我们这些没啥用的婆娘了。” 说到这里,王氏叹了口气。 “所以那时候我就在想,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可汉子要是自己都没饭吃,年轻鲜嫩的小娘子还可以再走一家,我一个老婆子是不是就只能跟着饿死?” 她也不去看老头子五颜六色的脸色,自顾自的继续念叨。 “本来都认命了,想着下辈子死活要投个男胎。结果前两天织布机造出来了,那布织的又快又好,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软那么吸汗的料子。” “棉花我种过,棉桃我摘过,棉籽我轧过,我再会织布,那是不是也算有个能糊口的手艺了?” “这女人啊,还是要有门手艺傍身。不然年轻的时候可以靠男人,年老的时候男人要是靠不上,那就只能等死了。大丫二丫是我闺女,我可不能让她们走我的老路。” 木东来这个气啊!他想说你路怎么了?他木东来是苦着她还是饿着她了?!但偏偏老婆子说的还都是事实。若是没有矩子宁非找到土豆,宗门这个冬天必然是惨烈难熬,老婆子跟他一辈子,也就开头几年和现在过得安稳。 郁闷之下,木东来下炕穿鞋,气呼呼地去了匠房。 原以为匠房里没人,不想等他到达的时候,有一个小高炉里还在冒烟,有人正在熬夜干活。 进门一看,竟然是柳铁。 “铁子,都这个点了,你咋还在?” 柳铁抬头,见是师父木东来,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放料杆。 “师父,我想验看一下边军刀剑的配比。” 铁匠坊最近在试制边军武器,因为是制式装备,需要批量生产,所以必须事先确定好工艺标准,不能大家各做各的,随意发挥。 制式武器不要求像之前的横刀那样削铁如泥,但却要在韧性和耐久度上多下功夫,针对这样的要求,铁匠坊内部也发生过好几次争论,每次都是各持己见,谁都说服不了谁,便只能拿一较高下。 这一次宁非并没有参与其中,他觉得专业的人应该做专业的事,自己临时客串一次没什么,但每次都要掺和进去,就有点越俎代庖的意思了。 他是墨宗矩子,又不是每个项目组的主管,铁匠坊要想真正支撑起来,还是要这些匠人自己努力。 最终,铁匠坊还是决定用事实说话,再来一次试刀会,看看谁的工艺更符合要求。当然,评定的标准可不是单一的破甲,还要考虑工艺的复杂性和成本高低。毕竟这是给客户定制的武器,将来要批量装备边军,搞得太复杂太繁琐,产量跟不上也是白说。 于是,这一次的众人反而轻松许多。有人尽量简化流程,有人努力降低成本,谁都知道十全十美的是做不到的,矩子也说了,会选择三个方案供雍西关选择,所以中标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你最近可真是长进了啊!” 木东来拍了拍徒弟的肩膀,由衷地说道。 自从上次的事情以后,柳铁这孩子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以前那些不过脑子的话再也不说,整个人也开始沉淀成熟,干起活来认真细致。 尤其是和矩子一起铸刀以后,柳铁比之前还要沉默。他学着矩子的习惯,自己给自己准备了一个桦树皮本子和一根炭条,每次开炉都要记点什么,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本子来自己琢磨。 最近大家都说柳铁就睡在火炉前,木东来还有些不相信,今天一看,果然如此。 “也没什么。” 柳铁抓了抓头,眼神一直瞄着火炉的送料口。 见炉温烧得差不多,柳铁先是查看了一下炉中铁液的情况,然后抓起炭笔在桦树皮上刷刷写了几行。 “你记的是什么?” 木东来好奇地问道。 “是炉中铁水的状态,还有高度。” 柳铁一边写一边回答。 “之前和矩子一起铸刀的时候,矩子曾经给我讲过一些温度,含碳量啥的,我一直没搞明白,就只是按照矩子说的做,但是步骤我都记住了。这次我想自己试试看,把每一步都分解出来看看有啥用处,搞清楚矩子到底为啥要加这些东西,不加又能差在什么地方!” “我那时候不明白,矩子就说可以多做多观察,标本数量足够大一样总结出道理。” 说着,他把桦树皮本递到木东来面前,黑红的脸上略微放光。 “矩子说的没错啊!就那个含碳量,不是说只能百中取一的含量?我现在有点搞明白了!我们用之前炉子炼出来的铁含碳量不够百一,用高炉烧出来的又高于百一,只要把两种掺和一下,再记录下百一时候的状态,不就能推断出来合不合格了吗?” “师父你看啊,我之前有一炉就烧的时间过长,结果里面的铁水混合后就有点硬。我现在这炉准备少烧一会儿,希望这次能出点好钢!”第88章 木东来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起来。 他以前很少在这个时间点出门。他们铁匠坊若是没有特殊事,一般都是天亮以后才上工的,熬夜是常事,但早起的时候却很少。 所以眼前的场景,让他略感陌生。 入眼所见,女人占了一多半。有的刚走出家门,有的是从新食间出来,包括他家老婆子和两个闺女两个女儿,都脚步匆匆向旧食间的方向汇聚。 据说那里就是织机班的所在。 年老的年少的都有,大丫二丫一点都不显眼,因为还有五六岁的混在里面,一起跟着去听课。 木东来抹了一把脸,忽然觉得现在的墨宗有点陌生。 来宗门没两天的劁猪丫头造出纺织机,和木工班一个不知名的小子得了水泥房。他徒弟柳铁开始熬夜推算打铁含量。还有他老婆和闺女,竟然信不过他这个一家之主的能力,想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看不上铁匠坊的小子,以后难不成要自己立户? 木东来的疑惑还没找到答案,试刀会的结果却抢先出炉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和徐进的方案都落选了。落选的原因不是质量问题,而是在于制造工艺太过繁琐,无法实现大批量生产。 对这一点木东来有点想不通,千百年来铁匠都是这样干的,每一把兵器都关系着匠人的名声,当然要精益求精。 “但如果冶炼出的钢料合格,那锻打的过程就可以适当缩减。” 宁非是这样给他解释的。 “你们所说反复锻打的传统,那是因为原本的工艺需要用锻打控制含碳量。我们现在采用灌钢法,冶炼出的成料只要比例混合适当,本身就符合钢的标准,自然不需要多余的加工。” “就像这个方案。” 少年矩子举起手中的一张桦树皮。 “这个方案就在烧料这个步骤下了大功夫,所以钢料本身就胜出了。” 木东来知道,宁矩子说的就是柳铁的方案。 这次试刀都是匿名提交作品,他那天晚上看到过柳铁记录冶炼结果,知道那就是他小徒弟想出来的。 柳铁入围,木东来只惊讶了一瞬,心中隐约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结果在那儿摆着,入选的三个成品各有千秋,而且按照提交的工艺流程,可以还原复制。 没得作假,大家心服口服。 他只是有些感慨。 灌钢法打破了铁匠坊传统的冶铁工艺,他们这个老头脑没跟得上变化,现在已经有了落伍的兆头。 可这只是一个变化的开始,他有预感,未来还会更加颠覆想象。 十一月二十八,雍西关外刚刚下过一场雪,宁锯子坐着小马车晃晃荡荡走在去往定安城的路上。 今天的人设是西海来的“宁小先生”,装备不能太寒酸,车马配置是一定要有的。 朱雀大街的店还是采用“暗箱操作制”,不给梅大娘送礼那是一定拿不到货的。偏偏前不久南郡一个末流世家送了陆家几套“君子皂”,深得陆家几位郎君的喜欢,连带着家主也大大长脸。 陆家在南郡经营多年,打个喷嚏都能掀翻南江古水道的大船,更别说陆家几位郎君的喜好,从来都是引领着岐江城里风向。 于是,君子皂迅速在南郡流行了起来。尤其是陆涛钟爱的青松味,陆时己常用的翠竹味,都是南郡世家大小郎君抢购的重点。不过这东西据说是从西海国远道而来,有钱也买不着。众人还是拐弯抹角从那小世家里挖到了消息,摸到了雍西关定安城。 按照惯例,依旧是先花笔银钱打点胡人大娘子,然后再花十几倍于成本的价格偷偷拉走一批礼盒,这还是走关系从送去京城的货中贪下来的,挨刀挨得心满意足。 很快,洗护用品大礼包成了世家郎君和娘子们的心头好,只要用过一次就难以忘怀的清爽感觉,简直不能更匹配世家高洁的血脉!这真是只有高姓大阀才能用得起的好东西,尤其世家郎君最爱宽袖袍服,风一吹墨发飞扬,这才是先代名士的潇洒风仪。 如今出门身上要是不带着点皂香,小娘子都不好意思和手帕交讲话。没用牙膏洁齿而被人嘲笑的大有人在,羞得小郎君当场掩面而走,好几日都不敢出门。 不仅仅是在南郡,在阊洲,在阖霊,在京城,西海来的洗化大礼包简直掀起了一场风暴!黑市之中超出百倍的高价,即便这样还是一朝出货,几家哄抢,根本供不应求。 于是,定安城朱雀大街那家黑店忽然就火爆了起来。 这次梅大娘倒是不卖黑货了,言称主家应付不过来各家求购数量,又摸不准中原世家的脾性,干脆把货品都开放购买。不过西海国距离中原路途遥远,就算车马日夜不停也不可能供得上需求,自然还是先抢先得。 消息一出,风暴刮成了泥石流,连带着整个定安城都跟着不安生。 世家就是地方豪强的风向标,越是有钱就越想谋求社会地位。虽然短时间内不能名列世家谱系,但享受一下世家才能用的东西,那还是能用钱做得到的。 于是大小家族都派管事前往定安城,论做生意,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世家还真比不过地方豪强,有机灵的干脆在附近租了一处宅子,长期驻扎,顺便做起了黄牛倒卖的生意。 每日一早,先去附近的早点摊子上喝一碗嫩嫩的水豆腐,浇头咸香豆腐醇厚;或是一碟香干粗馍配白粥,温热饱腹,然后赶着宁村作坊开门的时辰去排库存。运气好直接能拿到现货,运气不好也没关系,只要打点好管事的胡人娘子,再缴交一些订金,下次总能搞到一些,再转手卖给各家族的管事赚一笔,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坦。 若是胆子再打一些,干脆自己组一个商队,最近定安城里也新添了不少好东西,若是能贩运到其他地方,也能赚下不少银钱。 只是这样一来,就没人再去细究这西海商人的破绽。比如为什么宣称是西海首富家的管事,第一次进定安城的时候穿得如此寒酸,而世家专用的花皂套盒只送往京城,南郡陆家却不曾拥有? 是以这一次,再度公开亮相的“宁小先生”就来打补丁了。 手头宽裕的宁锯子买了一匹小马,又在木工房定制了一架马车。马车外厢的雕花极尽繁复,与市面出售的套盒同款,一打眼就知道是西域风格。 宁锯子吃过木驾车的苦头,对减震格外执着,为此不惜冒着生化毒气的危险,跑到铁匠坊定制了一组弹簧,安装上以后果然舒适度大大提升。 于是今日,西海国的“宁小先生”穿着纺织组刚刚缝制好的棉袍,坐着他华丽的四轮马车前往定安城。 随行的“护卫”都是宗门里有胡人血统的弟子,如今换上了统一款式的棉袍,腰间束着猪皮革带,高大健壮,十分威武。 大家都觉得这棉花做的衣服十分保暖,就算顶着塞外十二月的寒风在外面走也不觉得冷,周身都暖洋洋地舒坦。他们是第一批棉袍的试用者,很快就要在坞堡中推广,让大家都能温暖过冬。 “气派”的西海商人进了城,径直朝着朱雀大街走,一路收获羡慕的眼神无数。 朱雀大街上的“宁村作坊”,从昨天开始就清扫店房,说是为了迎接主家前来巡店。 消息一出,有些人便蠢蠢欲动,无数双眼睛盯着朱雀大街,客栈一夜爆满,尤其临街的客房供不应求,恨不能马上看清楚这西海商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晌午,封大公子带着胞弟低调出现,引起一波小骚动。不过大公子和西海商人交情好在定安城可不是秘密,不然宁村作坊也不会开张的第一天只做封府女眷的生意,这次不过是坐实了传闻而已。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辆带着薛家徽标的牛车也悄无声息的进了朱雀大街。 车上坐着的是那位薛三带来的小娘子。她本名薛卉月,族中行七,仆役下女都称呼她为七娘子。曾祖父薛壁还在世的时候,七娘子在京城的时候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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