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气,但老伴儿的话就是圣旨,他不敢反驳。 俩人说着,来到今越诊室门口,徐端已经准备好两个口罩,让他们戴上再进去。 舒今越有点好笑,这徐端也太小心了吧。 “是我们疏忽了,确实该戴上才对。”老王头声音很冷,但戴口罩的速度却非常快。 而王老太的速度也很快……舒今越眯了眯眼,不仅快,还戴得非常之规范,非常之完美,把口和鼻同时遮盖得严严实实,口罩紧贴面部,一丝不漏。 甚至,今越总感觉她的动作比自己还娴熟,似乎是她一直戴了很多年似的。 而事实也是如此—— “舒医生你好,我是老王的老伴儿,以前是一名法医,跟你和老王也算同行。” 原来是法医啊,难怪! “阿姨您好,进来坐吧。” 刚才没戴口罩的时候,今越就注意观察她的脸,肤色有点青灰,一看就是久病重病的样子;双眼无水,正常成年人的眼睛虽然也不会像小孩一样水汪汪的,但至少里头是有“水”的,不像她这样干涸,仿佛眼珠子转动都很困难。 走路姿势来看,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她却走了比普通人长两倍的时间,似乎每一步都是十分的艰难,再看瘦削程度,也是严重疾病晚期的表现了。 除了说话还稍微有点中气,面诊完全就是久病重病之人,甚至用赵婉秋的话说,她印堂发黑,已经是预后不太好的面色了。 “舒医生别看她还能正常说话,其实她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连一个热水瓶都提不起来。” “就你多嘴,我自己会说。”老太太嗔了老王头一眼,又转向舒今越,缓缓道:“我这病比较复杂,也看过好些地方,加上我年纪也大了,不想折腾,但老王说他这次去京市开会,遇到一位很厉害的青年中医,我就想着,要不来试试吧?于是我俩一拍即合,三天前坐上火车就过来了。” 舒今越笑了笑,这老太太还挺健谈,一看就是性格很乐观的人,还是那句话,她见惯了被病痛折磨得没了心气,悲观的一心求死的病人,这种积极乐观求医的,还比较“稀罕”。 “厉害谈不上,阿姨您先说说自己的情况吧。” “我就是发热,不明原因高热持续一年,平时体温基本都在38度以上,最高到39-41度。” 舒今越静静地听着,王老太说话很有逻辑,基本她说的话都是能直接写进病历里那种,而不是像其他她这个年纪的老人,要从他们一箩筐的竹筒倒豆子似的叙述里挑重点来归纳,总结。 “去年的三月份,我因为跟儿子发生一点争执,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就发烧了,我自己吃了解热片,效果也不太理想,但我当时因为心情不好,就没当回事。” 发病原因这里,除了没睡好,正气虚,应该还有个情绪激动。今越想了想,“方便问一下,您和您的儿子,争吵激烈吗?到什么程度,能不能给我形容一下。” 王老太叹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呐。” 老王头不忍她费力八斤的说这些不愉快的事,直接越俎代庖:“那个不孝子,跟我们要钱呢,那年我被下放到乡下,他生怕我影响到他的工作,下放的风声才出来,文件通知还没下来呢,他就连夜回来跟我们断绝父/母子关系,还在我们家门口和单位贴了大字报,好一个薄情寡义不知廉耻。他可能以为我们一辈子老死在乡下吧,怎么也没想到我们后来还能回来,不仅恢复工作,还一次性补发了下放期间的所有工资和津贴,他立马又死皮赖脸回家来要钱,闹了好几年了都……去年老伴儿过生日那天,他说请我们老两口上他家里吃顿饭,谁知去了是鸿门宴,又是要钱的。” “老伴儿没忍住跟不孝子吵了几句,情绪有点上头,一整夜没睡好,第二天起来就发烧了,偏偏后来吃药没好,她因为心里憋着气,也没去医院看,一直到二十多天后快一个月了,高烧还是不退,这才去医院。” 舒今越接过他递过来的厚厚一沓资料,都是这一年期间住的院,做过的检查。 “一开始去的我们医院,我带她去找呼吸科主任,那边询问病史后怀疑是肺结核或者肺脓肿,结果检查了一通,什么也不是。” 高热一般都会有其它伴随症状,伴随咳嗽那可能就是上呼吸道感染,伴随腹痛腹泻那可能是肠胃炎,伴随神志障碍可能是神经系统疾病……可还是那句话,不怕症状多,就怕症状少。 王老太烧了二十多天,别的没有,就只有一个高热。 高热那么长时间,临床医生第一反应是肺结核或者肺脓肿,这是常识,对方的处理压根没错。老王头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于是他建议我们换个医院,换个医生看看,我们……换了不少。” 今越点头,表示理解。 “除了高热,她饮食胃口也还行,睡眠大小便都可以。”所以,刚开始那段时间,太“健康”了反倒增加了诊断的难度。 于是,只能大海捞针式的一样一样排除,一个一个换医生换医院看。 高热最常见的病因就是感染,包括各种细菌、病毒、真菌引起的急性感染,今越一张一张的翻看一年前的报告单,确实啥也没检查出来,不符合肺结核的诊断,且也同时排除了细菌、病毒、真菌等感染性因素。 “后来又怀疑是寄生虫感染,查了一遍常见寄生虫,还是什么都没有。” 今越“嗯”一声,查的种类在这个年代来说也比较齐全了,因为老王头高低也是个省级医院血液科的主任,手里也有点资源。 “内分泌失调也排除了,她没有甲亢也没有肾上腺皮质功能亢进,后来就怀疑是风湿热、白血病或者恶性肿瘤,住到了我们科室去。” 然后,连这几个疾病也排除了。 “我又怀疑是不是自身免疫性疾病,陪她去海城找了治疗红斑狼疮和风湿性关节炎的赵大敏,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赵大敏? 舒今越心头一跳,这可是龙国免疫性疾病领域的奠基人,目前医学院通用的多本教材的编写者,后世名字被写进教科书里的大牛啊! 如果他都没办法,今越还真有点紧张。 但她稳得住,面上一无所动,继续查阅资料:该做的检查,什么X线,什么超声,什么CT,各种穿刺都做了两遍,这种时候也顾不上辐射和伤害了,跟治病比起来,多吃几次射线也不是多大的损失。可惜,就是把临床上能出现的可能的疾病都给排查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检查出来,就像当年的小虎子一样。 但今越十分明白,小虎子的高烧跟王老太的高烧还不太一样。 小虎子是儿童,体温中枢发育还不健全,本身就比成年人更容易高烧,尤其是他那种什么原因都检查不出来的,单纯性高热,一碗石膏水降下去之后这么多年了一次都没复发过。 但王老太就不能胡乱用石膏水,她是中老年人,不存在体温中枢不健全的事,她的高烧肯定是有原因的。 舒今越知道,退烧是退烧,自己最重要的是帮她找到病因才行。 “那有没有试过对症治疗,不管病因,先把热给退下来?” “试过,一开始一种抗生素,无效之后改为多种抗生素联用,还是无效,再后来激素也上了,但就是退不下来。”西医能用的退烧办法都用遍了。 舒今越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个事,“会不会是药物作用,或者变态反应?” 老两口齐齐摇头:“我身体历来比较好,没什么慢性疾病,也没得过什么传染病,没做过手术,没输过血,那段时间查不出来,我也担心是自行服用解热镇痛药的关系,所以把一切药物都停了,但热还是退不下去。” “后来医院开的联合用的抗生素我也停了,也没明显变化。”不管是用还是不用,都没有降温,也没有升温。 那就是彻底排除药物作用了。舒今越脑海里冒出两个字——棘手。 王阿姨继续说:“我对磺胺类药物过敏这是事实,但我自从年轻时候发现一次过敏之后就有意识的规避风险,不可能再接触它。”变态反应就是过敏。 舒今越心说:好嘛,自己能想到的原因,老两口其实也早她一年就想到了,毕竟人家从医这么多年,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后来我就怀疑,我这是不是单纯的发热,也没啥不舒服的,所以我后来调整心态,觉得不行就不管了吧,只要身体其它地方是好的就行。”王阿姨叹息一声,“谁知道啊,又过了两个月,还是高热,甚至烧晕厥过一次,送去医院抢救,还被下了病危。” 老王头无奈苦笑,他给病人下了一辈子的病危,哪成想也有自己接到病危通知的时刻,接到单子的一瞬间,他腿都是软的,人抖得筛糠似的,哪里还有堂堂一个科室大主任的淡定和威风。 舒今越没接茬,她在思考:高热的危害性,她了如指掌,脱水、惊厥、消化不良都是小卡米拉,主要是持续高热会引起脑神经损伤、肝脏损伤、增加心脏负荷,进而导致心肝脾肺肾多器官的衰竭、昏迷、休克……所以,刚刚刘进步说王阿姨还能神志清晰的对答,舒今越才会觉得奇怪。 “相信舒医生也知道高热的危害,但我家老伴儿能在这样恶劣的身体条件下,还能说话,我也是发自真心地钦佩,她心态实在是太好了,即使查不出病因也治不好,但她总是很有信心。” 一般人被这个怪病困扰一年,别说一年了,就是让普通人发个两三天的高烧,人都蔫了,了无生趣,心如死灰,但王老太却被这个问题折磨了一年。 就这样的状态下,她不仅有超强的求生意识,还特别乐观,一点也不排斥看病,哪怕看不好,业内的朋友一说哪里哪个医生看得好,她就直接去了。 舒今越也是发自内心佩服,“王阿姨您可太厉害了,我辈楷模啊。” “楷什么模,惟愿你们一辈子不要生这种怪病。” 舒今越笑笑,让老王头和徐端一起把老太太搀扶到检查床上,她拿着听诊器,开始做体格检查。 王老太怕冷,这个季节外面还穿着一件厚棉衣,解开扣子……嗯,没想到里头还穿着四五件毛衣线衣秋衣,脱衣服就跟套娃似的,永远不知道她下面还有几件。 舒今越摸了摸她的手,穿成这样,手脚还是冰凉的。 她没说什么,继续查体,发现腹部倒是暖暖的,人类正常体温,按上去也很柔软,没压痛反跳痛,其它都是正常的。 刚好,刚才测量的体温也到时间了,她拿出来一看,39度! 这也太矛盾了,体温是热的,但四肢是冰凉的,整个人还怕冷怕成这样,恨不得裹着棉被出门……她到底是该信水银体温计测出来的体温,还是该信自己双手触摸到的感觉? “我给您看看脉象吧。” 王老太手腕纤细,瘦削得厉害,青紫色的血管十分明显,脉很好找到,还有点滑,有点数,典型的滑数脉,但脉位又比较深,像是沉脉。 滑数脉,跟她的高热倒是
相关推荐:
丫鬟小可怜成了少爷的心尖尖花容
小人物(胖受)
对不起师兄:我撬了我的“嫂子”
地狱边境(H)
泰莉的乐園(GL SM)(繁/简)
[综影视]寒江雪
和徐医生闪婚后
要命!郡主她被庶女拐跑了
成人爱情故事集|魁首风月谭
帘幕无重数(骨科,禁爱姊妹中篇,1V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