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街景一闪即逝,陆地巡洋舰越过商业区以后驶向了城市西南部,渐渐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阮成杰无可无不可的眼神变了,他看到了一大片破破烂烂的棚户区,连同街道也变得狭窄。 阮成锋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他知道自己入境是通过了非法途径,国内的身份也已经完全注销。提出“讨回华瑞”这个匪夷所思的要求,原本就是漫天要价,只为了试探阮成锋的底线,果不其然被直接挡了回来。甚至连获得合法身份这事,他也没想到阮成锋真的会答应。毕竟,一旦他有了站在阳光下的可能,阮成锋对他的控制力必然就会减弱。 阮成锋既然答应了,对他来说自然是个好事。而这个所谓的合法身份要怎么获得,才是真正令他好奇的事情。他要知道阮成锋的势力范围究竟能够到达哪里,在这个他基本上是一无所知的地方。 车子驶向的方向让他有了危险的预感,越往破败街道深处越是让他拧起了眉头,阮成杰开始不安,一瞬间疑心阮成锋难道是想把他杀人灭口。 周遭那些东倒西歪的房子,以及浑然不似善类的窥伺目光让他浑身发麻。即便他此刻安安稳稳地坐在车内,那些人与他之间隔得很大一段距离,但那些类似于兽类的眼神让他本能地觉出了危险。某一刻他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无形的尖刺遍布周身,阮成杰抿住了嘴唇,一种类似于踏入龙潭虎穴的第六感让他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好在阮成锋没有把车子往更深处开,最终停在了某一处黑洞洞的巷口,之后打了个电话。他说的是绍纳语,阮成杰听不懂,这种完全无力又无知的感觉不好——非常不好,他的脸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极其难看。 阮成锋和那端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甚至算得上是亲热,时不时爆出一阵大笑,过会儿挂断了,然后对阮成杰说:“等着。” 阮成杰忍耐了一阵子,最后终于还是没按捺住发了问:“在这里……办身份?” “是啊。”阮成锋听出了哥哥语气里的迟疑和不快,于是越发恶劣地侧头盯了阮成杰一会儿,然后微笑道,“难道你以为我要带你去中国使馆么?” 阮成杰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凶狠,如果视线可以化作刀子,这一时三刻,阮成锋的脸上一定已经多出了十七八个血洞。他目光闪烁了一会儿,又慢慢缓和下去,末了化成了一声冷笑:“我当你有这只手遮天的能力。” 阮成锋的脸色从头到尾都没变过,看着对面的这个人仿佛困兽,从锋芒毕露转向了更为危险的隐忍不发,他嘴角挂着一抹不变的笑,然后凑过去更近地看阮成杰。 阮成杰的注意力霎时转向,警惕地看他,车里副驾位置空间有限,避无可避,挺直的脊背压紧了座椅靠背。片刻僵持之后,他才要渐渐放松,阮成锋的唇贴了上来。 很软,也很清淡,像是一个礼貌的触碰,以至于阮成杰呆滞了几秒也没反应过来。他们彼此间已经经历过无数次暴虐的强制的凌辱的性爱,然而这样一个温情的吻却是第一次。 阮成杰甚至是睁着眼睛承受了这一切。 回过神来之后很用力地一把推开了阮成锋。 他嘴角扯起了一个冷漠而讥诮的弧度:“你有暴露癖?” 车子所停的位置并不私密,不远处影影绰绰地就有人经过。被推开了阮成锋也没动怒,反而探出舌尖舔了下唇皮。方才的亲吻轻柔极了,仅仅只是唇面接触,些微的鼻息交换中,阮成杰的嘴唇凉而干燥,像至坚又至柔的蚌壳,明明稍微用点力气就能完全撬开,惯于暴力行径的这个人却一点儿也没这么做。 阮成锋笑吟吟地舔了舔嘴唇,一个很轻浮的动作,他做来却有种赏心悦目的优雅。他看着脸色难看的哥哥,笑着说了句:“你说的,我喜欢你。” “……”阮成杰被这一句呛住了,才要继续牙尖嘴利地反击点什么回去,阮成锋的视线已经越过他,看向了车窗外。他对着车外挥了下手,然后从自己那一边下了车。 阮成杰并没有真正接触过十分底层的生活,即便他的童年少年时期都颇有不足,但终归是金马玉堂人家的出身。为企业责任感以及个人形象经营考虑,他给贫困地区捐过钱,自己也做过义工,然而大体上都是蜻蜓点水式的善心。说白了,他从没有真正从云端上下来,用自己的脚踩上过地面。 因此,当看着阮成锋泰然自若地和两三个明显不是什么善类的黑皮壮汉勾肩搭背亲热叙话时,他坐在车里颇为困惑地拧起了眉头。如果有的选,他绝不会全然无所作为地坐在这辆二手日本车的副驾上,隔着一扇车门去揣度阮成锋在和这些人说什么做什么。 他大概能猜到这帮人是什么来路,在其中某一张黑皮面孔抬头朝他看来的时候,那道肆无忌惮的粗野目光让阮成杰瞳孔止不住微微一缩。 但这绝不是怕,他想这只是厌恶,一种类似于猫科动物对于弄湿皮毛的强烈反感。 阮成锋没有让他在车里干坐太多时间,过会儿他敲开车窗,递了一沓英文表格过来让阮成杰签。阮成杰几乎无法辨别出这几页挺括纸张的真假,包括上头烫着金的复杂徽章和清晰钢印。他盯着空白的签名栏看,脑子里被塞了一团乱麻。 耳畔嗡嗡嚷嚷萦绕着听不懂的绍纳语,鼻端呼吸的是南部非洲闷热而潮湿的空气,完全不需要抬头,他也知道,这里是另一个世界,一个距中国万里之遥的法外之地。他坐在这里,眼前的这页表格在向他发问:你是谁? 阮氏家族庶出长孙,华瑞地产前任总裁,以及一个被强制剥离了所有光环的囚徒。 有个人的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一个不成形的自嘲笑意还没释放就消失了,他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三个字笔画转折间流畅而清晰,与从前无数次签下一份份巨额合约时一样,最后一笔连成了圆融依旧的弧线。 即便他现在什么都不是,一无所有,两手空空,不得不仰人好恶。 他依旧知道自己是谁。 阮成杰。 成功的成,杰出的杰。 快要离开那片肮脏街区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阮成杰从头到尾连车都没有下,只是填了表格签完字,然后被拍了张照片。之后就没什么表情地任由阮成锋安排了一切,他看到阮成锋塞了张卡给人,又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对方十分爽快地接过了东西,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得暧昧又含蓄。 这些交易和勾当阮成杰没有兴趣,他漠然地把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然后就升起了车窗,让徐徐上升的玻璃隔绝了内外。他面无表情地靠住座椅,眼皮一合,尽量去无视了这周遭环境给自己带来的强烈不适感。 他等了两三分钟,或许是更久。总之阮成锋没有上车来,仍然在车外不知磨叽些什么。等到阮成杰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却看到为首的一个黑大汉勾住了阮成锋的头颈,正凑得很近在说些什么,阮成锋面色凝重,而那人却笑得相当淫猥,一边说一边往车里探来了露骨眼神。 阮成杰看不懂对方的口型,但有这一眼就够了,他的脸色霎时变得极为难看,恶狠狠地冲阮成锋刺过去一眼,然后干脆利落地解开了安全带,探身往驾驶位上去。 他准备直接开车走人。 好在那烦躁的一眼被阮成锋及时接收到,在阮成杰解开安全带的同时,他拍了把黑哥们的肩膀,三言两语结束了话题。还没等到阮成杰真的把独自离开这一想法实现,他拉开了车门灵活地跳上了车,匆匆忙忙开了出去。 阮成杰冷冷地看他一眼,重重坐回了原位。 丰田车风驰电掣地开出了贫民窟,在一通颠簸之后驶上了平缓路面。车里一时安静,阮成杰靠在副驾上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昏昏欲睡。就在阮成锋以为他睡过去了的时候,阮成杰忽然开了口。 “你从什么时候对我动的心思?” 阮成锋没有第一时间答话,他也没有睁开眼睛,那一句问话渐渐消失在空气中。过了很长时间,阮成锋才给出了答复。 “第一次梦遗的时候。” 阮成杰“呵”地笑了。 陆地巡洋舰猛然震动了一下,阮成杰差点以为撞上了什么,睁眼看路前方却是太平无事,于是扭头一脸嘲弄地瞅着阮成锋。 “那时你多大?十三?十四?” 阮成锋勾了下唇角,为逗出了阮成杰先前的那一个笑容颇感愉快。 “我没有你那么早熟,十五岁。” 阮成杰诧异,表情迷惑了几秒之后转为若有所思,他想起了什么,然后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阮成锋。 “十五岁,你发育得有点晚啊。” “毕竟需要多一点时间来确认为什么想要干自己哥哥。” 阮成杰被这一句话噎住了,他嘴角抽了抽,冷淡吐出一句:“因为你变态。” 阮成锋一脚踩下了刹车,疾驰中的丰田车拖出了长长的“嘎吱”一声,阮成杰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晃得晕了一下。 他转向阮成锋时下意识地就摆出了一个防御姿势。 阮成锋已经探身越过变速杆,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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