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给几个娃扯点布做衣服了。” 这几年发的布票虽然不多, 但一点点存着也不少, 就是没钱,所以想做衣服都做不了。 几个孩子身上都是破洞补丁, 看着怪不是滋味的。 黑妞他们听了, 眼睛亮晶晶的,觉得三婶子真好。 陈妈皱了皱眉, “我又不是说这个, 主要是卖给谁啊?” 她这辈子去县城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每次就是和人去供销社看看, 但也只是看看,从来都不买,县城里多大她都不知道。 说完扭过头来看陈爸,陈爸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当年我爸卖乌龟的时候我还小,那时候还有集市呢,啥都卖。” 哪像这时候,国家把那些都禁止了,他哪知道找谁去? 就在所有人愁眉苦脸的时候,陈三哥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我听说……县城里好像有黑市。” 陈妈顿时扭过头来看他,瞪着眼睛问:“你咋知道的?” 啥子黑市,一听就不是好东西。 “我……” 陈三哥有些为难的摸了摸鼻子,然后放低声音道:“我也是听人说的,我不是跟虎子一起长大的吗,现在平时看到也会说说话,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玩的比较野,上次碰到就跟我随口聊了这事。” “说我们隔壁生产队有好几个人是二道贩子,每天半夜就拿点家里种的蔬菜在县城黑市卖,挣了不少钱呢。” 其实,他们生产队也有不少,但都是小时候的玩伴,他就不想说了,怕家里人看不起他们。 当时虎子来找他也是想让他也跟着挣一点,他们小时候感情好,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他说这个赚钱,还说别看蔬菜便宜,但城里缺,就半年的功夫,挣得比他家一年的都多。 陈爸听了瞪他,“你可别掺和进去,这种事我们不能干,要是被你大伯知道了,还不得打断你的腿。” 他平时再糊涂也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陈三哥赶紧点头,“我肯定不干这事。” 倒是一旁的陈大嫂听了不做声,但想到自家男人那发蠢的样子,又收了心,再贪也不能拿男人开玩笑,要是被队里民兵逮到了,他们家就完了。 坐在陈二哥旁边的俞锡臣抬起头默默看了眼陈三哥,没说话,只是眼底的神色深了一些。 陈三哥看着陈妈笑了笑,“这乌龟反正都是要卖的,要不我拿去给虎子,让他找个路子给卖掉,到时候分点钱给他就是了,反正这乌龟也是白得的,咱们家也不吃亏。” “您放心,我肯定不掺和这些,不会拖累咱们家的。” 陈妈听了心里纠结,总觉得这样不太好,感觉自己一同意就跟犯了法似的,但乌龟本来就打算卖钱的,只是以为会有更好的解决途径,比如卖给供销社啥的,但想一想就知道不靠谱,万一被人举报逮起来就惨了。 左右为难,最后犹豫不决的小声问陈三哥,“老三,真没事吧?” “可别把我们逮起来去那啥□□。” “妈年纪大了,可丢不起这个人。” 队里那些混混,就喜欢干这事了,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连大伯都管不住,还搭个台子按着人上去跪着的,多磕碜人呐。 陈三哥听了心里怕怕的,但想到虎子那人,胆大心细的,交给他自己还是很放心的。 “放心,虎子这人还是靠得住的,我跟他玩的好,他不会坑我。” 陈妈勉勉强强点了头,一想到乌龟能换钱,就有了些底气。 就像闺女说的,她多不容易啊,为了这一大家子蠢货,她可不得多搂点钱攒着嘛。 五个孙子孙女呢,都是讨债鬼! …… 陈三哥是晚上吃完饭去的虎子家,那时候天色暗,人都在家里,不会有多少人看到,就算看到也没什么,陈妈拿着块破布将乌龟包着,放在怀里也看不到什么。 人出去了,一家子心也提起来了。 陈玉娇已经回了自己房间,洗漱好后躺在床上,心里还想着她要是哪天也能捡个乌龟就好了,这样她就有钱买好吃的了。 想到这里忍不住看坐在床边擦头发的俞锡臣,今天他拿的那个奇怪的盒子塞给陈妈,说是原本搭房子的钱,虽然不知道多少,但通过陈妈那表情也知道肯定不少。 心里酸酸的,他有那么多钱她都不知道,按理说,不是男主外女主内吗?她娘亲才是家里管账的,陈家也是陈妈做主,她却一穷二白。 “怎么了?”俞锡臣余光瞥见她一副酸得快冒泡的样子,偏过头来看。 陈玉娇咬了咬唇,见他主动问自己,也不想别扭了,看着他试探着问:“你还有钱吗?” 搅了搅手,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道:“要不我给你管着吧?” 一般夫妻结婚后就就会把所有账本交给妻子,哪像她,还得自己要。 “……” 俞锡臣沉默了一下。 抬起头看陈玉娇眼睛亮晶晶的样子,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把钱交到她手里,恐怕没过几天就买零食吃完了。 但……肯定不能直接拒绝! 踩掉鞋子,直接坐到床上将脸对着她,想了想,突然认真了神色道:“我们是夫妻,有些事我也不想瞒着你,钱确实还有一点,就放在箱子里,你要用随时可以拿,但不能用多,这个钱我是准备留着以后进城打点的。” “若是我们以后能回城,肯定要解决吃喝穿住的问题,用多少就没多少。” 所以在听到陈三哥口中的黑市时,他是有一点心动的,他虽然把大部分的钱都留下来了,但能解决的只是一时之需,若是能有办法挣到更多的钱肯定最好。 在他看来,二道贩子并没有什么可耻,国家如今正处于盲目跟风阶段,迟早会放开这些政策。 陈玉娇听到他承认还有余钱,眼睛一亮,凑到他面前好奇问:“有多少啊?” 俞锡臣也不隐瞒,“我没数,应该还算可以吧。” 陈玉娇看了他一眼,然后直接起身下了床,跑到藤条箱子那里。 打开后伸头往里看,没看到什么东西。 俞锡臣看她,笑了笑,“在左边衣服底下压着。” 陈玉娇一听,立马伸手翻了翻他衣服,真的看到一小沓钱和票子,立马捂住嘴,贼兮兮的扭过头来看他。 “好多啊!” 然后噔噔噔跑回到床上,眼睛几乎都能发光。 心里怪开心的,不仅是知道他有很多钱,还因为这次俞锡臣没有瞒着她,让她知道钱在哪儿,可以随便用,这跟她管家也没差别了。 这才像夫妻嘛。 俞锡臣都等着她开口要钱买吃的了,哪知道陈玉娇嘴里说的却是意料之外的话,“你太傻了,你今天给多了,大嫂上交的钱绝对没有你的多。” 感觉吃亏了呢。 “算了,就当孝敬妈的,不过以后你别乱用了,这钱我也不用,存着以后我们进城用。” 根本没想起来还有买糖这回事,脑子里已经幻想起以后进城的好日子了。 俞锡臣看着她笑了笑,点头表示同意。 …… 卖乌龟的钱虎子第二天晚上就送过来了,原以为要等好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 陈三哥笑着对上首的陈妈道:“虎子说也是他运气好,昨晚卖菜的时候他就把乌龟放在旁边,来一个人就问一声,但都没人要,最后菜都快卖光了乌龟还在。” “都准备等今晚再去问问,没想最后一个人就要了,说他是个工人,买回去给家里人补补。” “也不知道那人咋那么有钱,直接给了十块钱。” 虽然虎子说那人看着根本不像什么工人,但既然没出事还挣到了钱也就不管了。 “我给了两块钱给虎子,妈,咱们家赚了八块钱呢!” 现在一斤肉要五毛钱,那可是十块钱啊,他们家一年攒的钱也没十块! 陈妈将几张钱拿在手里摸了摸,觉得心里热乎乎的,顺道还把一张钱递给陈爸,想让他也感受一下这种喜悦。 陈爸摸了几下后也学着她,然后一个传一个,传到陈玉娇手里时,她也没觉得什么不对,喜滋滋的摸了好几下,然后再递给旁边的俞锡臣。 俞锡臣:“……” 淡定的捏了一下,然后传给陈二哥。 他永远都不懂陈家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一更) 十月中旬晚稻成熟, 生产队里又开始忙活起来。 社员们被生产队长分配到各个田里劳作,有的人负责割稻子,有的人负责将稻子抱到一块儿堆积起来,还有的人则是负责将稻穗挑到稻场那边,也就是打谷场那里。 稻场这边空旷平整,周围也没有任何高大的遮挡物,主要是为了太阳从早到晚都能照射到,另外也是不会遮挡风,这样有利于在去除杂质时扬尘,同时还能一眼能望到头, 有什么其他意外情况立马就知道。 将收割后的稻垛铺在打谷场上, 然后将牛套着麻绳驮着青色的石碾在稻秧上转圈行走, 稻谷被石碾反复碾压后,社员们再用叉子将碾空的稻穗叉到一边堆着,这些混在一起的稻粒和细碎的稻草, 再被石碾碾压, 反反复复。 同时,在下午黄昏起大风的时候, 又要利用木掀扬稻的方法来剔除稻谷里的灰尘, 用类似铲子的农具用力高高扬起稻粒,稻粒会因重力坠落, 而里面夹杂的稻草屑和灰尘则被风刮倒一边, 直到稻粒差不多被扬干净, 才把稻子堆积到一起去。 俞锡臣也干了这活儿, 队长将割稻子的任务主要都安排给了妇女,男人们力气大,则来挑稻谷,怕晚上下雨,每天都会将稻子搬到仓库里去。 陈玉娇看着俞锡臣灰头灰脸的样子,一开始还有些心疼,后来看多了就忍不住捂嘴笑,觉得他这样子好丑。 尤其是脸上还出汗,形成一道一道的痕,更觉得丑了。 俞锡臣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抬起袖子擦了擦快要滴进眼睛里的汗珠。 人多力量大,加上陈大伯是个急性子,恨不得一天就给弄完,所以生产队里的社员也积极,几天功夫就将晚稻收上来了。 收完后就是晒,同时生产队里开始忙着计算上交的粮食数量。 十月底,又到了生产队交公粮的日子了。 陈大哥和陈三哥也跟着去了,他们力气大,拉板车都不用多少人推,俞锡臣也跟着一道儿,陈大伯知道他会认字数数后,便把他也安排上了。 粮站的那些人,很多都是吃干饭的,本事没有,脾气还大,急急忙忙之下就容易被糊弄了。 一下子走了三个人,家里都感觉空荡起来,但也有的忙,夏播的玉米也成熟了,需要收起来晒干。 打谷场这边稻子少了大半,所以也有了空地方晒其他东西,陈妈他们直接坐在地上剥玉米叶子,陈玉娇也过来帮忙。 几个妇女没事,就开始凑到一起聊天,其中有个婶子就接着话道:“真是脑子有问题,自己媳妇不疼,却天天跑到别人媳妇家里去献殷勤,那寡妇哪里好了?长得还没他媳妇好看呢。” “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天天关着门打人,有时候公公都上手揍人,我在院子里待着,几乎天天都能听到哭,真是作孽!” 旁边另一个妇女摇头感慨,“没办法,那孩子命苦,当年饥荒要饭过来的,这边没父没母,就算被欺负了也只能受着。” 说到这里还叹了口气。 她们口中说的是生产队里的汪家,住在后面,陈玉娇对这家人没什么印象,不过从她们口中了解到,恐怕一家子人都不怎么好。 那个婶子摇了摇头,撇嘴道:“没人性,当初阿崔怀孕的时候都被打呢,不知道多可怜,可能是没养好,一直孕吐,反应很大,他们家觉得浪费粮食,不给她吃,可怜的哟,人瘦的跟皮包骨似的,谁怀孕不吐啊?太缺德了。” “尤其是生了女孩后,打的更凶,妇女队长好几次跑到他们家里说,大队长也去过,根本没用,表面上应付的好好的,一转身又是打,孩子都快两岁了,一个字都不会说。” 陈妈听了脸上厌恶,“我就一直觉得他们家不好,当初队里闹得最凶的就是他们家,害苦了好多人。” 跟疯子一样,跑到人家里又打又砸的,还想上他们家闹事,被她和陈爸直接拿棒槌砖头打出去了。 其他几个妇女摇摇头,一副对汪家看不上眼的样子。 聊了几句,转而又说起其他话题,说到怀孕,其中有个妇女突然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说:“我听说钟家那二姑娘要嫁人了。” 一听到嫁人,几人顿时来了兴趣,“真的假的?” 其中有个忍不住笑:“谁那么倒霉,敢娶那孩子?” 其他几个听了笑,有个妇女还说:“我当初还想给我儿子说呢,那孩子人不错,踏踏实实的,但你们也知道,钟家几个男人可不咋滴,张口就要大把的钱和票子,我把家底掏空了也填不饱啊。” “而且那孩子一点主见都没有,啥都听她爸妈的,她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呢,我们家可没那个本事养活他们一大家子。” “队里又不是就他们一家有女儿,我现在媳妇不知道多好。” 现在想想对钟家都有点不喜,卖女儿也不能那样大开口啊。 一家看着老实,但心可不老实。 陈妈也好奇,忍不住问:“要嫁给谁啊?” 原先开了话题的妇女笑:“我猜你们绝对想不到,人就是田家那寡妇的儿子,驴蛋。” 见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她,脸上有些得意,“刚才要不是你们提到她,我还想不起来这事,我也是昨天知道的,是田寡妇和她婆婆说的,当时我妈正好吃完饭去那儿窜门,然后听到了这事。” “我今早洗衣服还在塘边碰到了二妮,那孩子肚子鼓鼓的,中途好几次要吐的样子,我心里猜是不是怀孕了。这事我就跟你们说说,你们可别出去乱传。” 一个个听了这话,顿时眼睛里冒着光。 居然还有这种事! 那田寡妇可是风流的很,看到男人都喜欢勾搭一下,钟家老头年轻那会儿俩人感情好着呢,好几次被钟家那老婆子打上门,这些年远了些,没想到小辈却凑到了一起。 这可真是想断都断不了。 又聊了一会儿,等打下工铃几人才分开。 陈玉娇和陈妈回到家,这些天不忙,也不需要她来回跑做饭。 厨房里的锅和碗黑妞已经洗好了,三个嫂子先回来了,正在里面忙活。 晚上,俞锡臣他们也没回来。 陈妈道: “早着呢,每年送粮食的人太多了,粮站人手又不够,一袋一袋的称,最少也要两三天。” “那他们晚上在哪儿住啊?”陈玉娇皱了皱眉。 总不能直接在马路边上歇着吧。 “就睡板车上呗,放心,你哥和你大伯都在呢,担心什么。”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 陈玉娇默默回了房,决定等俞锡臣回来让他多洗几个澡,肯定臭了。 洗漱好后躺在床上,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床也空荡荡的,这么一来,还有点孤单。 叹了口气,给自己盖好被子,原以为自己会有点睡不着,哪知道一闭眼就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陈玉娇就被外面陈妈叫醒了,头有些昏昏沉沉,鼻子也有点不通气。 以为是睡多了的缘故。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感觉身体好了一些,就没当回事出了门。 和往常一样,跟着陈妈他们出去,然后回家做饭。 早饭比较简单,只炒了一碗萝卜丝,橱柜里还有豆腐乳和咸菜,咸菜黑不溜秋的,吃了两三天了。 陈玉娇看了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硬撑着吃了几口饭。 吃完饭,今天轮到陈玉娇洗碗,这时候天气有点冷,黑妞坐在底下将锅里的水烧热,这样就不冻手了。 陈玉娇站在灶台前,一脸嫌弃的看着一锅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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