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表姐常说她看似白玉汤圆,咬一口,流出来的汁水却是黑芝麻的,她对此评价报以一笑,死不承认。 只是,这时候她断然是不会露馅。 “嗯,我相信你。”白意珠一脸纯良无害,不解的说:“怎么突然告诉我这个?” 程汲眼神闪烁,双唇蠕动,最终只道:“没什么,想告诉你而已。” “哦。” 白意珠笑了笑,垂眸的瞬间,面容流露娇羞之色,“我知道你的心意。” 话落,她推门下车,转身的瞬间,面容上的笑意褪得一干二净,她抬腿往屋子里走去,心想,看来关于程汲的事,要好好思量一下,从长而计。 毕竟,此次来京,总不能什么收获都没有,程汲的家世、皮相都符合她妈的要求,短时间内搪塞是没什么问题的,就怕程汲认真。 程汲目送她回屋,缓缓地吐出胸中的一口浊气,他无力的锤了锤方向盘,一脸沉郁的发泄情绪。 * 白意珠没有吃晚饭,原先想看完电影在一起吃顿饭,谁知会碰见陆无眉和林国栋,顿时没了胃口。 夜深人静,她饿狠了,下楼翻冰箱,从冰箱里拿出一份前日没吃完的凉拌牛肉来搭配香辣口味的泡面。 谁想,吃完后不多时,腹中绞痛、难受,她去厕所大吐特吐,差点儿连黄胆汁都吐出。 大概是犯了急性肠胃炎。 季舒平今晚不在家,她给季舒平打电话,打到第五个,电话才被人接起。 她面色苍白,汗湿黏发,艰难道:“喂,我……肚子痛……” “要去医院吗?”他问。 “嗯。”她连说话都痛得冒冷汗。 “我今晚很忙,没法马上赶回去,你等一下,我电联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嗯。” 电话挂断后,白意珠瘫在床上,整个人蜷曲缩成一团,她在想,是不是今日干的事儿太过于缺德了,不然怎么报应来得这么快…… 司机和家里的家政阿姨合力给白意珠送去附近最近的陆军军区附属医院,值夜班的医生里有冯原的朋友彭远宁。 等季舒平半个小时后赶到医院的时候,白意珠在吊药水,身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医生彭远宁站在白意珠的病床前面同她讲话,季舒平不认识彭远宁,只当他是值班的医生。 夜里医院急诊室的床位紧张,若不是碰见彭远宁,白意珠说不定只能住在走廊,托彭医生的福,给她转入了两人间的病房。 季舒平臂弯搂着外套,一路赶过来,冒了一身汗。 他抬腿上前,询问彭医生:“医生,她怎么样了?” 彭远宁抬眼看了看他,说:“你是白意珠的家属?” 怎么这么年轻,并且过分的俊朗。 彭医生看了一眼面色惨白有气无力耸搭眼皮的白意珠,又看了看一脸担忧之色的季舒平,敏锐的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季舒平嗯了一声,彭远宁给他说白意珠的情况,“吃错东西,急性肠胃炎,不算很严重,住一晚上,吊点药,明日可以出院了。” 闻言,季舒平悬起的心落下了。 他看彭远宁没有走,便问:“医生你们认识?” 彭远宁戴着口罩,声音闷闷,他说:“我是意珠室友哥哥的朋友。” 关系还挺复杂的,季舒平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彭远宁今夜值班,不好多留,交代道:“等下她吊完水,记得按铃。待会儿护士会把药送过来,大概两点半,要她吃一餐药才可以。” 季舒平颔首。 全程,白意珠都没说什么,她虚弱得没有说话的力气,能省则省。 彭远宁朝白意珠点了点头,示意她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季舒平拿了个椅子过来坐在床边,旁边的床位是个小孩子,睡得迷迷糊糊的,隔平日里住院,他住的都是单人间,这会儿是急诊,她又病体虚弱,懒得换病房。 看她病恹恹的,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季舒平原先想要问她的话统统打消,摸了摸她的额头,说:“真难看。” 白意珠眼珠转了转,实在是没有力气回嘴,轻飘飘的看他一眼。 季舒平嘱咐:“行了,别想回嘴骂人,好好休息。” 不多时,病房的大灯熄灭,床头的夜灯散发幽幽的光芒,白意珠浑身无力,十分配合的闭上眼休息。 等了一会儿 ,看她没了动静,季舒平伸手拨了拨黏在她面颊上的发丝,方才他是随口哄骗她的 ,夜灯把病弱的她映照出一份惊心动魄的病态美。 真能折腾,连生病了都叫人心中难安。 22 饮食男女 白意珠吊完水,季舒平接了热水给她喂药。 她面颊惨白,病时比往日乖巧不少,惹人怜惜。 吃完药,她倒头就睡。 季舒平静静的坐在小椅上枯坐,通常陪床的家属都自携折叠床,夜里她梦魇惊醒,腹部依旧隐隐作痛,像是被人从里头揍上一拳头,淤着痛,她一睁眼,睇见男人腰背笔直如松,四平八稳的坐在小椅上,闭着双目,勉强休憩。 其实,他大可不必陪她一整晚的,又不是什么重症。 他这样,倒是叫她心底萌生些许不忍,伸手想要拽一拽他的衣袖,把人摇醒,手儿触碰到森冷的一管衣袖,还没动作,季舒平敏锐的反应立刻唤醒他,他立刻睁眼—— 敏锐如刃的视线犹如实质一般,阴寒冰冷,回过神来发觉是她,又敛色恢复常态。 他的眼神吓得白意珠迅速地缩回手,见男人看过来,露出惨白的笑,她有气无力道:“床很宽,你要是累了,睡这儿吧。” 白意珠往旁边挪去位置。 季舒平没说话,似乎在审视她这话的真假。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只露出一双黢黑湿漉的眼睛瞅着他。 季舒平忙了一整日,的确累了,思索再三,没有推拒她的建议,转而道:“如果挤到你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白意珠闭上眼,虚弱的嗯了一声,须臾,察觉床架往下一沉,稍稍睁眼,瞥见他衬衫上方的第一粒扣子,头顶上方传来不可忽略的炙热视线,懒得抬眼与之对视,生怕尴尬,索性闭上眼装睡躲去,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季舒平在黑黢之中静静地睁眼看着她良久,原先的困意消散,她腹部疼痛,侧躺蜷缩身子,整个人娇娇小小,不识她的人,一定不知道,这具娇小的身子里蕴藏极大的能量,稍稍凑近她,便被她身上的硝烟点着,烘干他心底的潮湿。 她一点点的往他这处躲来,他眨了眨眼,面上神色如故,心头不平静,麋鹿乱撞,在宁静的夜中听见耳膜中砰砰剧烈跳动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的撞击胸口,十分剧烈。 后来的后来,这只麋鹿叫她亲手扼杀,她像个猎人轻蔑的笑了,染在她面颊的血痕,却又足以燃烧他的血液,使之沸腾。 她一脸平静的告诉他,从未喜欢过他,何谈其他! 季舒平在她离开后的日子里是极恨她的,原先日复一日的平凡日子里,她闯入他的世界,勾他动了心思,却也无情的舍弃他。 * 夜深露重。 季舒平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便惊醒,外头一些风吹草动总是触动他敏锐的神经,睁眼看了看怀中睡得面颊红扑扑的女孩,她睡得是香甜,凝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戳戳她的面颊,帮她抚平皱着的眉头。 睡意全无,索性起夜。 他脚步轻盈的推门而出,在走廊尽头的公厕撞见值班巡夜的彭远宁,两人打了照面,不约而同的走至绿色通道的楼梯口处,楼梯间萦绕淡淡的香烟气息,地面落下不少烟灰 ,一旁垃圾桶的上方残留许多烟蒂。 季舒平站在窗户前,外头的雾气迎面扑在面上,残留的一丝温暖被吹散,他抿着唇,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和烟夹,客气的询问彭远宁抽不抽,彭远宁双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摇了摇头,季舒平抿笑,笑容疏远冷漠。 “噌”的一声,橙红的光芒闪闪烁烁,袅袅一丝细线,随风飘散。 他瞥了一眼彭远宁胸口悬挂的工牌,悠然道:“彭医生,你有什么想说的?” “关于白意珠。”彭远宁思索片刻 ,他记得季舒平在白意珠就诊单上的签名,道:“季先生,请问你与白意珠是什么关系?” 季舒平抬眼看了看他 ,年轻的医生戴着医用口罩,目光沉稳坚毅,白意珠同她妈咪通话的片段又在脑海中飘荡闪逝,想了片刻,断人姻缘,总是折福的,他道:“你问这,她目前借住在我那儿,她姐夫是我至亲好友。” 他吸了一口烟,又喷出一簇簇,迎夜风,他半眯眼睃外头的夜景,声音听不出情绪:“怎么,你对她有意思?” 彭远宁直白的回:“先前我们相识正是因为我朋友说她单身,要介绍我俩相识。” “说实话,我对她是有好感的,但是,今夜见季先生与她关系亲密,不小心误会了你们,如今得知你们没什么羁绊,我便可以放心去追她了。” 松了一口气,心情也愉悦起来。 季舒平突然发觉含在嘴中的烟头也有些苦涩,两片唇干巴巴的黏在一块儿,他嗯了一声,顺着楼梯走下楼,不再搭理他。 他走出医院,准备待会儿买点早点回去给她…… 天光乍破,青黑的天幕转白茫,万丈光芒从云层倾泄,金光坠落,旭日东升,宛若一枚椭圆通红的鸡子夹在云层之中,被人搓圆揉捏,肆意挥洒耀眼的光辉。 将近六点,白意珠被外头走廊的动静吵醒,身侧已经没有踪影,她眨了眨眼,仿佛昨夜的事是昙花一现。 或许,是她的梦? 不等她想明白,彭远宁拎着一碗白粥出现在病房外。 “醒了?”彭远宁同她打招呼:“早上好,白意珠。” “早。” 彭远宁把白粥的打包盒放在床头,问:“饿没有,要不要吃点早餐?给你买了白粥搭配咸菜,适当吃点儿。”他下意识用医生的口吻叮嘱病患,回家后戒酒戒辣,生冷食物都不能触碰,连水都要喝温水。 白意珠昨夜吐得翻江倒海,腹中几乎没什么存粮,如今早就饥肠辘辘,肚子发出咕噜噜的鸣叫,催促主人尽快进食。 彭医生训完话,睇见她一脸可怜巴巴,苍白小脸上漆黑湿漉的杏眼泫然欲泣,连忙给她调整病床的角度,放下桌板,给她打开装白粥的打包盒,怕她食之无味,特地给她配了一点儿咸菜丁。 许是饿急了,白粥都吃得津津有味,只是下腹依旧传来丝丝阵痛,不是很疼,想要忽略,又难以忽略。 季舒平透过病房房门上的透明玻璃小窗看见病房里相谈甚欢的景象,白意珠笑容满面的吃粥,彭医生站在一旁,即便是戴着大口罩,都能感知他的和煦,他意味不明的冷哼了一声,把手中的早餐从左手换到右手,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站在垃圾桶跟前,他所受家教让他不能浪费粮食,于是,他沉脸,面对垃圾桶把给她买的又一份早餐给吃干净。 皮薄多汁,热气腾腾的小笼包,他狠狠的一口咬掉,咬得咯吱作响,面色狰狞。 …… …… 季舒平回病房,彭医生早已离开,白意珠奇怪的睃他,问:“你去哪里了?” “去给你买早餐。”他说。 “早餐呢?” “吃掉了。” 白意珠:“……” 她用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睇季舒平。 谁惹他了吗? 季舒平笑了笑,乌黑的眼珠子里浑然没有笑意,他似笑非笑的说:“‘慢点吃,别急——’这样,你还需要吃第二份?” 佯装旁人的腔调怪异,拿捏得十分到位。 白意珠一怔,怔楞过后,抿嘴一笑,十分不给面子的说:“季叔叔,今早儿吃饺子了?醋味这么重!” 季舒平抿嘴不说话。 他转身离开去给她办理出院手续,心中反复咀嚼一句话: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白意珠揣测他生气了,因为一直到办理好出院手续,司机开车来接他们回去,季舒平都没张嘴和白意珠说过话,这个认知让她在房间里回想起来还能噗嗤一笑。 什么嘛,别扭鬼。 这男人,年纪渐长,心里的年龄依旧如顽童。 经过这一事儿,白意珠在微信上与彭医生的话题多了起来。 她躺在床上休养生息的这几日程汲一直没踪影,倒是叫人给她送来一些补品滋养身体,八字没一撇,白意珠干脆转移目标,与彭医生打得火热,间或收获某个老男人阴阳怪气的评价,对此,白意珠丝毫不理会。 她打从心底的认为,自己与彭医生是处在一个阶级上的,对他有一种天然亲近的好感,反而与季舒平 、程汲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妈希望她能攀上高枝,高嫁给京都高干子弟,诚然,白意珠很想忽略心底挣扎的思绪,认命的当个“捞女”,可是,每一次的低头妥协,只会令她难以忍受的反弹得更大。 压弯的枝头,不是断了,没命了,便是弹起身,把压在自身上的“重物”给高高抛却!白意珠不是前者,她一直认为自己会是后者,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妥协过一次,却不可能次次妥协。 彭医生,便是她做回自己的一根稻草。 * 彭远宁邀她去喝酒,白意珠知道他什么意思——穿白大褂的,不一定像他的褂子那般白洁无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白意珠不讨厌他,如果他表现得良好,她高兴了兴许会点头首肯。 受邀热场的还有冯青,冯青的哥哥冯原,冯原的女友。 这些人里面,只有冯青与她交好。 冯青咬她的耳,与她窃窃私语:“你跟彭医生的进度怎么样了?今晚你们是不是要……” 白意珠没回答,抿嘴一笑。 她喝了一些鸡尾酒,嘴唇沾湿得殷红、娇媚,喝得差不多的时候,不约而同的玩起消失。 大家都十分明白这对年轻人要去干什么,都市男女的爱情与饮食一样,有时候饿了,想吃金拱门的快餐,有时打扮得光鲜亮丽,是要去高级餐厅吃西餐…… 房费是彭远宁出的,他开了一间套房,推开房门后,迫不及待的俯首吻住了白意珠,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一记铃声打断了他们,一分钟后,彭远宁松开她的嘴巴,让她得以抽空接电话。 电话是程汲打来的,他们差不多一个星期不联系了,私以为,单身的年轻男女一个星期不联系,信号十分的明显,如今,他拨打来电,出乎白意珠的意料。 “喂……”她接听。 “是我。”程汲的声音醺呼呼的,像是四月的春风,又像是开封的陈年老酒,他说:“在忙吗?” 彭医生热烫呼吸撩拨她的心弦,耳畔是男人重重地低喘,他的手灵活地探入她的双腿之间,手执冰冷手术刀的手此时炙热无比……白意珠心想,她的确有点忙。 她的呼吸一顿一顿的,喘喘的,被他弄得难耐,于是紧闭牙关,一句话都没吭。 23 夜色深沉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沉默,她咬唇,呼吸急促,喘吁吁。彭医生直起身子,凑到她另外一边,贴她的耳廓,溽热的舌舔了舔她的肌肤,激起一阵止不住的战栗,白意珠杏目圆瞪的剜了他一眼。他轻声说,“谁啊?”他的声音很轻,白意珠不确定程汲有没有听清。程汲默然好一会儿,声音低落,低哑着嗓子:“是季舒平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白意珠没来得及回他,那边已是匆匆挂断。白意珠的手腕顺势搭在彭医生的肩头处,偏着头凝他。彭医生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半晌,晓得是个男人来电,也没敢道破,生怕她生气。她轻轻的笑了,说:“这么关心谁来电,… 作者已定价,本章售价¥0.15 一键购买本章批量购买限时九折 开启自动购买(包含本章) 24 咫尺远近 “谁啊。”“季舒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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