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爱无天意_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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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识，倒地昏迷。冰冷的深紫眼眸，在黑暗之中熠熠生辉，却让人心生惧意。只是，自始至终都并未真正下杀手。在生死厮杀之中，一旦有所顾忌，实力便会减弱几分，但在黑衣人反应极快的保护下，柊的身上却依旧保持着干净，没有一丝伤痕。身前的纸片人倒下，柊瞬间侧身躲过子弹，毫不犹豫抬手便是反击，鼻间弥漫着的血腥味让他的眸色不断加深，出手愈发狠戾，脑中的弦不断紧绷，心跳猛烈跳动，恍惚之间，大脑深处隐隐发疼，甚至有一刻似乎混淆了过去与现在。仿佛将自身带回了曾经最为黑暗的泥潭深渊。而就是这一瞬间的恍惚，柊的手臂不小心被划破一道伤口，钻心的疼痛感立刻传入大脑，他猛然清醒。糟糕，小阵平要生气了…… 而此刻与他对战的贝尔摩德心中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个柊的打斗技巧…怎么那么像从组织内部训练出来的？她曾接受过相应的培训，自然心知肚明。贝尔摩德弯腰躲过一击，她看着眼前眼神越来越疯的男人，心里隐隐发凉，与此同时，疑惑也越来越重。难道这个男人也是曾经潜伏在组织内部的某个卧底？然而贝尔摩德想了一圈也没有想到任何跟萩原长相或是习惯相近之人。哪怕对方用了伪装…但即便是伪装，只要是卧底，藏拙的概率依旧很低，毕竟卧底的目标便是不断往组织上层爬以获取更多情报。如此惊才艳艳的身手，她不会没有印象。趁着对方神色恍惚吃痛的瞬间，贝尔摩德脱离缠斗向后方跃去，漂亮的银色长发于身后轻巧落下。如今的战斗对他们这方来说，只是拖延时间。她必须提前将这些情报告知Boss，然后再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你到底是什么人？” 贝尔摩德进入通道，一手按下控制开关，在门缓缓关上之时，视线依旧放在被其余人拦下的长发男人身上，低声轻喃。 “柊……” …… 但代基里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在整个打斗的过程中，他隐隐感受到了，对面的柊在每次攻击的时候似乎都特意绕过了他。但是他心里清楚，这并非是看在曾经同为“爆处组同事”的份上特意对他手下留情。那个男人的危险，他从第一天起便十分清楚，这种特殊对待反而预示着最糟糕的结局。这是把他留到了最后。肉眼可见的，房间内站立的人越来越少。虽然柊没有下杀手，甚至每次都特意留心不让自己受伤，但却依旧像是个战斗机器，仿佛不知疲倦一般，手上的动作无比迅疾敏锐，没有一丝时间带来的迟缓。身边的同僚带着惨叫声，最后却都如突然断电一般，无声无息地倒地。代基里手脚不断发凉，背后冷汗直冒。他并非是行动组的成员，身手根本无法跟那些杀手相提并论，但他从未想到，仅仅是对付柊一个人，他们便会遭遇团灭的可能。代基里的目光扫向刚刚贝尔摩德离开的位置，刚想动腿离开，突然半空传来“咻”的一声，近乎是贴着他的脸，距只有几厘米的位置，赫然出现一颗弹孔。代基里默默收回脚，不敢动了。身边的哀嚎声逐渐消失，整个房间再次恢复安静。但是这种时刻的安静，更加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一个枪口倏然暧昧地抵上代基里的下巴，代基里喘着粗气，被迫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对方的脸上被鲜血溅染，暗色的眸中燃烧着血色般的火焰。噬人心魄，却极为亮眼。代基里吞了吞口水。 “或许…这就是小阵平不情不愿犹豫好久，最后却还是同意的原因吧，”他听到眼前的男人如同自言自语般地轻声道，“为了让我亲手报仇。” “报仇…？”代基里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但是柊却并没有理会他，就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无论是你曾经打算对小阵平做的，还是对我做的……” 代基里脸上的迷茫越来越深，如果是曾经在爆处组的那段时间，他一开始确实有自己的打算，但是—— 但是后来不都被眼前这个男人给吓回去了吗？！ “…不过小阵平真正同意我留在这里的原因，果然还是因为信任吧？” 代基里默默垂眼看着抵着自己下巴的枪口，只是听着耳边逐渐变得莫名熟悉的话风语气，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让人不可置信的猜想。不带上其余组织成员的原因，除了是提前特意做出准备以外，难道还是因为自始至终—— “你…难道…你们……”代基里只觉得自己的嗓子极干，“你是——” 似乎听出对方的声音近乎变调，柊眨了眨眼，目光重新聚焦到对方脸上。 “终于猜出来了？” “不…不，我不信…这不可能……” “不信？” 柊凑近了几分，捏着代基里的脸仔细端详片刻。 “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跟小阵平的身份吗？” 柊的眸中跳动着幽幽的血火，嘴唇轻轻凑到对方耳边，然而从中吐出的话语却让代基里瞳孔猛然一缩，脸色惨白。这是—— 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中…被嘲讽玩弄的耻辱…… 他一直坚持的信念…他的自傲…… 在对方话音落下的这一刻，全部碎成了残渣，彻底崩塌。 “自始至终，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哦。” “小阵平是我最爱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忍心下药，强行违背他的意愿，甚至将他当做其他人的替身？” 枪口慢慢从下巴往下移至心口。 “这几年，看戏看得开心吗？” “这么说起来，能让我跟小阵平走到今天，也多亏你的帮忙。” “——山本君。” 这个名字在此刻显得无比讽刺。仅仅两个人，却骗过了所有人。看似简单，但想要成功，却少不了他自作聪明的猜测与推断。一步步，循循善诱，引他入局。甚至如今的局面，都是他一手造成。这是被故意留到最后的真相。杀人诛心。第173章第一百七十三个贴贴萩原研二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个茫然瘫坐在地上的男人。曾经的噩梦与枷锁。此刻，就像是亲手打破了所有的束缚。无论是上一世深陷其中难以脱身的泥潭，还是黑暗中不断扭曲的谎言、自身逐渐被其吞噬的理智…… 失去最爱之人而感到的痛苦与绝望…… “你…你不能杀了我……” 真相的残忍揭露、精神上接连的打击让代基里的胸部忍不住闷闷发疼、面如死灰，甚至隐约能够尝到喉咙处溢上的血腥，但心脏处被抵住的枪口却让他更加无法忽视。仅仅一个念头，对方便能决定他的生死。代基里的嘴唇轻颤，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如同抓住了救命绳索一般再次艰难急促开口道。 “松…松田阵平如果知道，他……” “小阵平？” 萩原没想到哪怕是这种时候，对方竟然还敢拿小阵平出来挡在前面，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似乎是听出了话中的杀意，代基里反射性瑟缩了一秒，但当他发现对方在听到这种类似挑衅的话语也依旧没动手后，心里却逐渐安定下来。 “如果知道自己的幼驯染杀了人，松田队长会怎么想？他可能会觉得——” 代基里顿了顿，停了下来，并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其中的含义已经非常明确。 “你似乎误解了什么，哪怕是警察，有些时候也有直接击毙犯人的权力，”萩原眼底的暗色隐约被血色蒙上了一层薄雾，持枪的手微微动了动，在代基里的心口处轻点几下，“更何况，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如此简单的动作，代基里却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萩原勾起唇，微微垂头凑近了些许，声音暧昧地放轻几分。 “小阵平现在，不在这里。” 如坠冰窟。代基里的心沉了下去，后悔之意顿生，他看着眼前虽然在笑，但笑意却根本不达眼底的男人。萩原研二。再一次的判断失误。他不该将萩原研二跟“柊”彻底区分开。然而哪怕是演戏，能演出“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是个疯子。或许从一开始，这个男人对松田阵平那种变态般的渴望与占有欲确实真实存在，只是明晃晃地借着“柊”的身份作幌子，将无法在松田阵平面前展现出来的部分加以掩饰…… 这样的人—— 不会有任何顾虑。把“松田阵平”的名字拿出来，反而只会让他死得更快。他确实输了，从来没赢过。从头到尾，都被对方有意无意地玩弄于股掌之间，但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既然无法活下去，并不意味在这最后一刻不能拖对方一起下水。他说的话并没有错，虽然松田阵平不在，但只要对方一旦动了手，无论之后找再多的借口，被黑暗所侵蚀的灵魂永远无法恢复。如同静静潜伏在心底的毒蛇，不断往黑暗中释放着毒素反噬，总有一天，等这片黑暗被对方所珍视的人发现之时，这条毒蛇便会狠狠地窜出，把那两人都咬得遍体鳞伤。 “既然如此……”仿佛看到了死亡的结局，代基里垂眸掩去最后一丝暗光，“杀了我吧。” 他缓缓低下脑袋，看上去像是已经放弃了任何无用的挣扎，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只静静等待着最后一枪。萩原研二缓缓站起身，枪口依旧直直对准对方的心口，眸中似乎蕴含着莫名的情绪，他的手依旧很稳，只是扣着扳机的食指却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颤抖。这并非是第一次。上一次，他同样想要杀了对方，最后却差点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然而最后却是小阵平救了他。哪怕到现在，他也依旧清晰地记得当时撞进怀中的触感…还有似乎永远都无法止住的伤口鲜血…… 小阵平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救了他的命，也救了他的灵魂。 …… 但是这一次，不会有任何人来干扰他。小阵平也不可能会再一次出现在这里。哪怕杀了对方，小阵平也不会知道。 …… 但是…… 萩原闭了闭眼睛，再也没有犹豫地扣动扳机。然而就在食指扣下的瞬间，枪口改变了方向。一声惨叫响起。子弹无情地穿过了代基里的肩膀，剧烈的疼痛经由神经系统迅速传大脑中枢，代基里猛地抬起头，只是此刻的眼中尽是凶狠与不敢置信，但眼前看到的却是一个嘲讽的笑容。剧痛夹杂着精神上的打击，让代基里终于无法承受，他的思绪逐渐变得紊乱，身体摇摇欲坠，直至最后倒地、意识完全消弭前的那一秒，心里还停留着那个疑问。为什么……？ “咚！” 最后一人的昏迷，预示着结束。 …… 但是，小阵平信任他。他永远不会辜负对方的信任。还有对方为他所付出的那条命。 …… 一时间，整个房间便只剩下萩原研二一人孑然站在黑暗却被鲜血所溅染的房间之中。鼻间是曾经最为熟悉的血腥味。 “这种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伴随着心里的某层阴影于无形中慢慢消散，原本脑中如针扎般的疼痛也似乎随之消失，但萩原研二脸上原本略带嘲讽的笑容却渐渐淡下，勾起的唇角被抚平。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四周一片死寂，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肉体一时所承受的疼痛，根本无法与曾经失去挚爱的绝望相提并论。萩原没有再给地上昏迷之人多舍出一丝目光，他沉默地将枪收起，给自己被划伤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用绷带绑上，跨过地上倒下的这群陷入昏迷的组织成员，蹲下身将时效已过而渐渐恢复成原状态的纸片人捡起放进口袋，又从中掏出一个通讯器，给外面的同期发了几句话。会议厅内唯一亮起的屏幕光芒，倒映出萩原此刻有些沉寂的神色。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小阵平还在等他。 …… [好想见他。] 将手头上的事情搞定后，萩原看向之前被贝尔摩德再一次打开的通道，走过去按照之前看到的打开方式试探地摁了几下机关。门缓缓打开。只是…… [好想见他] 萩原忍不住按上了自己的脉搏处，闭上眼睛认真感应着自家幼驯染的心跳声。似乎并未发生大的战斗或是争执，对方的心跳声与他此刻的截然不同，平稳而有力，而这种持续不断的规律跳动声，似乎于无形中在安抚着他。就像平日里一样，在他的身边。萩原的情绪渐渐平缓下来，只是不自觉地又漫上一道酸酸的涩意，带着一丝委屈。虽然刚刚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上一世便早已习惯，而且还有小阵平特意给他安排的“保镖”，他也从未想过输的可能。只是熟悉的场景、手中粘稠的触感，却让他似乎产生了仿佛自己还身处过去的错觉…小阵平未曾出现的过去。那种每次任务结束后所感到的寒冷。没有对方在身边的孤独与寂寞。当时的生命里没有[松田阵平]，就只剩下一片灰白。 …… [好想见他] …… 或许一旦感受过重燃的温暖后，那种刺骨的寒冷他便再也无法忍受。他心里也非常清楚自己一直都很依赖小阵平，在对方面前，他也从未收敛过这份私心，甚至在对方的纵容下，不断放纵着自己对恋人的欲望与渴求。现在，他难以忍耐。等不下去了。 …… 好想见他。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