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爱无天意_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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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他又想到了自己之前在联谊上的悲惨遭遇。但是相比较于任务来说，还有另一件事情让他觉得更加麻烦。那就是任务期间萩原刚好有事不在身边的时候。松田阵平心里很清楚，哪怕是幼驯染，也不可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时每刻都跟自己凑在一块儿，总会有突然有事离开的时候，甚至等未来他们毕业加入警视厅后，他们还会因为工作原因需要出差之类的，到时候几天不在对方身边都有可能。这件事情一直都是个隐患。恋爱攻略系统的任务是每日发布，如果萩原不在，就说明他必须得找新的任务对象。松田阵平一想到这种事情，内心深处就有些抗拒抵触。他一向不是喜欢社交的人，而且也并不善于社交，平时有萩原帮衬所以倒也还好，但是如果让他自己主动去接触一个陌生人…… 而且有些话对着萩原说还好，毕竟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也是最好的朋友。如果对着其他对象，困难程度直接飙升MAX。首先陌生人肯定pass。他做不到，也不愿意。那么就只能是其他好友了。松田阵平想了想自己极窄的交友圈，目前自己能够接触到的也只有班长伊达航、诸伏景光、降谷零这三人。他再想象了一下自己对着这几人做任务的场景。松田阵平幽幽叹气，甚至有点想抽根烟来缓解缓解复杂的心情。已经能够预料到之后的场面会如何混乱了。只能希望到时候的任务内容能够正常一点，能让他蒙混过关是最好的。他还不想被其他友人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待。虽然内心是这么美好祝愿的，但是真等到这种时刻到来的时候，松田阵平一时间还是陷入了欲言又止的状态中。 “怎么了，小阵平？” 看着松田难得支支吾吾的模样，萩原从口袋里拿出一盒Pocky顺手递过去，好奇问道。松田从盒中取出一根咬了一口，像是若无其事只是随口一般：“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想，”萩原捏着下巴思考，“大概要到晚上了吧，毕竟老姐难得来一趟，总得陪她多逛逛——怎么了，小阵平舍不得hagi吗？” 毕竟相比较于从前，这段时间他们几乎做什么事情都待在一块儿。然后萩原研二惊奇地发现松田竟然没立刻反驳。松田游移不定，委婉道：“我也很久没见到千速姐了。” 萩原立刻警惕：“难不成小阵平到现在还对我姐姐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吗？！” “放心吧，这倒没有，”松田叼着pocky顿了顿，“毕竟这么久没见了，难得来一趟我总得去打个招呼。” 但是这在萩原看来就是心虚掩饰的表现。 “难得见到小阵平这么主动客气啊。”萩原酸酸道。松田阵平瞥了一眼幼驯染。这也不想想是谁的错。今天的任务内容他还牢牢地记在脑子里。 “今日任务：在夕阳下与对方愉快地畅聊人生促进双方的感情吧！三十分钟起步噢☆” 其实在早上看到任务的时候，松田心里便已经有了计划。原本是打算在今日训练课程结束后，把萩原单独叫出去随便聊聊，毕竟谈心这种事情对他们两人来说也属于很平常的事情。这个任务并不难。但是刚刚正准备实施计划的时候，萩原一脸抱歉地说得去接他姐姐。正好卡在这个时间点上。虽然他也知道对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是平日里他们似乎逐渐默认要去哪里都会提前跟幼驯染说。其实若是以前的他们，可能会意识到这种相处方式似乎有些过于“黏糊”。但是在经历了好友死亡重活一世的他们，脑子里只希望自家幼驯染的身影能随时随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这是本能，并非是思考过后的结果。而如今可以称得上是“黏糊”的相处方式则正巧戳中他们的这一点，能够让他们的情绪暂时离“不安”稍微远一些。所以松田在听到萩原突然说自己有事的时候，才会一时有点愣住。既然任务上说必须三十分钟打底的话，现在拉着萩原做任务肯定来不及，若是等对方回来，可能早就过了时间，毕竟“夕阳”存在的时间并不长。本来想着如果自己一块去，路途上聊聊也不知道能不能算数，但是萩看上去好像不太乐意…… “小阵平想一起接老姐的话完全没问题喔，但是待会儿还要留下来打扫隔壁训练室吧，”萩原遗憾道，“可惜我这次不能留下来帮忙，真是可怜呢，小阵平。” “……”松田阵平咬碎最后一口pocky，无语看过去，“脸上的幸灾乐祸太过明显了吧，萩。” “那我先走喽，小阵平乖乖等研二酱回来！” 但是松田阵平完全不想乖乖等幼驯染回来，萩原离开后，他便直接往门外走去，然后一出门就撞上某位同期。来得真是巧啊。松田阵平顿了顿，随后用一种奇妙的目光看向手中提着水桶路过的降谷零，看得对方的拳头忍不住硬了硬。 “松田？”降谷零试探问道。 “啊，Zero，”松田的语气莫名有些上扬，“你来得正好。” 看着这位看上去就不怀好意的同期，降谷零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松田阵平上前一步反常主动地想要接过对方手中的水桶。 “等等！”降谷直接避开，“你干嘛？” “别啰嗦，一起打扫快一点，待会儿有事找你。” “啊？” 降谷零现在就处于一种莫名其妙的状态，或许是自己不该在某个时间段路过某个地点，或许是因为命运总是喜欢迫害他，又或许是因为某个同期脑子突然进了水，在两人快速打扫完后，自己便被抓着来到了警校的天台。黄昏傍晚时分，如残血般美好的夕阳，层层相叠的晚霞如同一副泼上橘色颜料的油画，天边被染上橘粉色的云朵缓缓飘过。天台上的两人面面相觑，神色严肃，微风拂过，二人发丝轻轻扬起，画面充满了青春的朝气。但是实际上的气氛却完全相反。降谷零抱胸看着眼前黑色卷发青年。 “找我什么事？” 松田阵平同样抱胸正对着被命运跟自己选中的目标。开口也是非常直截了当。 “聊聊人生。” 甚至语气带上了一丝理直气壮的不容置疑。 “？” 降谷零面无表情，转身就想走。 “等等，”松田啧了一声，心想真难搞，再次把声音放得更显严肃些，“我是认真的。” 降谷零犹豫了一秒，他看向松田的眼睛，里面似乎确实全是诚恳，并没有任何耍他的意思。于是他停了下来。难道松田遇到什么难事了？ “想聊什么？”金发深色皮肤的青年开口问道，神色也渐渐变得很凝重。是啊，聊人生应该聊什么？松田阵平回想着之前在网上查到的聊天内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慢吐出一个话题。 “Zero，你是怎么看待死亡的？” “？” 降谷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今天有些奇怪的同期，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难不成松田有亲人朋友去世了？想到这种可能性，为了体贴心灵受到伤害的同期，降谷零将语气稍微放缓一些，斟酌着用词。 “在我看来，死亡是人生必经之路，无论对哪方来说，都相当于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旅程，”降谷零开口试图想要安慰几句，“但是最重要的是还活着的那些人，只要你还活在这个世上，无论离开的人是谁，他们依旧会永远活在你的记忆中。” 松田听着听着觉得怎么不太对劲。 “都会活在我的记忆中。”松田慢慢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 “是的，”降谷零认真道，“而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能够做的就是承载着死去之人的意志，带着他们的未来与梦想继续走下去。” “……” “我知道经历这种事情是很困难的，”降谷零慢慢走到松田身边，抬手安抚拍了拍这位看上去有些沉默的同期，“但是无论如何，你此刻都不是孤身一人，你的身边还有我们这些朋友。” “？” 松田阵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作者有话要说：松田：想找机会跟萩原聊聊人生。萩原：小阵平想跟我一起行动是不是想见到我姐姐？第21章第二十一个贴贴难不成Zero这家伙误解了什么？松田阵平看着降谷零难得透露出来的关切神色，感觉自己像是吞了一整块炒面面包一样，直接被噎到了。有些时候确实看不出来啊，这位同期丰富的想象以及脑补能力。松田张口想解释解释，但是又转念一想，直接戳穿让人恼羞成怒跑了怎么办？一切以任务为重。于是松田又闭上了嘴。而松田阵平此刻欲言又止的模样，在降谷零的眼里就是有苦难言。其实这么说也没错，确实是有苦难言。虽然两个人的“苦”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松田，”降谷零犹豫了片刻，接着开口，“其实如果发生了什么事，都可以跟我们说的。” “不，没什么事，”松田阵平叹了一口气，他向后靠着天台边缘的铁丝网微微低下头，又觉得还是有必要委婉地解释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他想的那样？降谷零慢慢咀嚼这句话，虽然自己没有明确说出口，但是松田明显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如果实际上真如对方所说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的话，按照对方的性格早就直接哈哈嘲笑过来，应该不会再特意加上这一句。熟悉这位同期性格的降谷零开始进行自己的推理。现在松田的这个表现就像是生怕自己误会了什么。而目的应该就是为了隐瞒他心里的那件事。也就是说，对方此刻的表现仅仅只是一如既往的逞强而已。降谷零知道松田的性格在有些方面跟自己很像，比如说都不可能轻易开口寻求其他人帮忙，当然，对他来说hiro是除外的。但是松田无论在谁的面前，尤其对象是他，都是完全不可能示弱的。心中的这些想法推断一闪而过，降谷零表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 “当然我只是说说而已，”降谷零决定先以退为进，探探情况，“那么松田你呢？” “什么？” “不是说要聊聊人生吗？”降谷零一副随意闲聊的模样，盘腿坐了下来，学着对方的模样身体向后靠在铁丝网上，仰头看着橘色的天空，“松田的话，是怎么看待死亡的？” “死亡吗？”自己提出的问题被抛了回来，松田阵平略微有些出神，指尖无意识地勾住铁丝，沉默了片刻。 “这种事情，什么时候都有可能突然发生的吧。” 果然有问题，降谷零心忖。 “上一秒明明还在讨论着晚上约着一起去哪，下一秒人就没了，”松田淡淡平静道，“谁又能真正预测到未来会发生什么呢？” 金发深色皮肤的青年顿了顿，神色渐渐凝重。松田的情况看上去好像有点严重。被认为情况有点严重的松田阵平也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神情，继续像旁观者一般冷静陈述着。 “一开始你不会接受这个事实，甚至连对方[离开]这件事情的真正含义都无法感受到，应该说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实感，每天依旧是像从前那样过着，就像有一道与现实极强的割裂感，哪怕理智上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件事情。” 直到自己一个人安静独处的时间开始逐渐变长，直到突然有一天意识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真正含义，无人之时喊着对方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到那个时候，自己才算是真正接受了现实，然后便会感受到一种如溺水般绝望的情绪，那种被冰冷的寒意侵袭全身、被无尽思潮淹没的痛不欲生…… “松田！” 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松田被一道呵声震醒。他茫然地偏头看了过去，着眼便是降谷零严肃担忧的脸。 …… 啧。糟糕。松田慢慢平复情绪，心里一咯噔。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确实过于离奇，无论是经历了上辈子好友死亡后的重生，还是身上被迫套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恋爱系统，这些事情他都无法跟其他人说。哪怕对象是他的幼驯染萩原研二，也很难开口。如果让对方知晓自己曾经亲眼见到他的死亡，那么结果除了让萩原徒生愧疚以外，又能怎么样呢？所以之前哪怕萩原有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他也只是用梦境的缘由搪塞过去。这种过往，只要他自己一个人记得就够了。但是并不是说重新活了一世，上辈子所残留的情绪便不复存在，之前经历过的事情便不曾发生。他亲眼看到的，亲身经历的，都是属于他的真实。历历在目，宛如梦魇一般。而正因为无人可说，情绪便一直堆积无从释放。 Zero虽然跟他不对付，但是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松田心里也明白，在刚刚那种氛围中，自己一时不小心疏忽了。 “松田，”降谷零神情凝重，“萩原他——” “他没事。”松田阵平干巴巴道。不，这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吧。降谷零一脸不信任，刚刚无论是松田的话语还是松田的表现，都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他认识的松田阵平永远都是桀骜不驯张扬不服输的性格，而方才他所见到的松田却非常陌生。周身萦绕着沉闷压得他有些透不过气的情绪，还有那种仿佛经过长时间而沉淀下来的悲伤…… 这副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对方话里暗指的对象也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