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来处奔跑,似乎极为慌忙。 徐子青忽而想起,此女先前提及有一位胞姐,恐怕是方才做了什么舍弃自身的决意,才叫她如此急切。 若是未有那般熟悉之感,他此时本要离去,但既然察觉,就顺心而为,跟了过去。 ……总要知道是什么缘由才好。 很快,那女子来到一处林间,就看到一个女子倒在一株树下,那模样应是被人拍击出去,遍体鳞伤,十分凄惨。 女子扑过去,一把搂住胞姐身躯,痛哭不已。她探过姐姐鼻息,居然已是没了呼吸……原本姐妹三人相依为命,也算过得安稳,孰料引来一个恶人觊觎,就落得这般境地……此后唯余她一人,让她孤苦无依。 随后,一身清风拂过。 女子一惊,抬起头来,就见方才所见的青衫修士竟出现在她的身侧,不禁问道:“前辈……” 徐子青叹了口气:“令姐生机未断,不必如此啼哭。” 女子听得,惊喜不已,她马上明白,立时跪了下去:“求前辈救姐姐一命,晚辈情愿做牛做马,回报前辈大恩!” 徐子青见她这般情状,目光缓和一些:“你且让开。” 难得见这般姐妹情深,姐姐肯为妹妹逃走舍身,妹妹亦肯为姐姐祈求,不过是举手之劳,他也不必吝啬。 于是徐子青就一指点中那姐姐的眉心上方,刹那间,一道青光没入紫府之内。 一指生灭,一指之间,可生可灭。 结婴之后,自然生成如此神通,徐子青方才一指将那中年修士点成枯木而死,如今一指下去,也能将修为不及自己的任一濒死之人生机唤回。 这青光自紫府而起,直接在其体内轮转。 刹那间,此女内世界里所有生机欢呼雀跃,与之呼应不休,再过得片刻,就回转过来。 不过生机虽然已是尽皆恢复,伤势却愈合缓慢。 徐子青略想了想,自怀中取出一个瓶儿,凭空送到那做妹妹的女子手里,又道:“你将内中丹药予你胞姐服下。” 女子见胞姐面色红润不少,感激万分,更无怀疑,急忙就把丹药喂给姐姐。 果然,再过了片刻后,那做姐姐的也醒转过来。 年幼女子大喜,连忙抱住姐姐,将诸事一一道来,都是死里逃生,激动不已。 随后两人互相搀扶,就面向徐子青,一齐拜谢。 两个女子声音哽咽: “晚辈陈霓……” “晚辈陈裳……” “谢过前辈救命大恩!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两姐妹大礼拜过,方才起身。 而徐子青见到两人正脸,刚才只觉得有一分熟悉,现下却成了三分。 不由得,就在记忆里细细寻找起来。 自打出生时起,再到迈入修仙之道,所遇之事,所遇之人…… 一一想过。 终于,徐子青隐约记起一对姐妹来,就有些迟疑:“鬼阴……鬼阳?” 他想了起来,若是这两张娇颜分别在左右面颊划上一刀,另一侧则纹上蜘蛛图案,岂不就是百余年前所见过的鬼阴阳姐妹么!只是因着相貌恢复,才让他只觉熟悉,而不曾一眼认出。 而对面的陈氏姐妹则面色大变:“前辈……前辈是何人?为何……” 411 411、 ... 既是故人,徐子青神色已柔和三分,他微微一笑,就说道:“两位姑娘,可还记得散修盟徐子青?” 当年他对这姐妹俩颇有好感,两人性情刚毅,极有韧性,虽曾遭遇极不堪的磨难,却能浴火重生,反杀仇敌。后来诸多手段虽是激烈些,倒并非阴险奸邪之辈,更是在他被小人偷袭时前来援助,才让他不曾命丧小人之手。 这番盛情,他当日领了也已谢过,到底比之救命恩情差了几分,现下救了她们,也算缘分。 徐子青问出口后,两姐妹面面相觑。 她两个不由得用心打量面前青衫前辈,细想再三,终于忆起。 恐怕有一百多年前,姐妹二人心结未解,在昊天小世界里作乱,折腾了许多贱男人。却是一次任务之中,见到了一位年纪轻轻的少年郎,说出几句话来,让她们心有所感。而后少年郎被人暗算,她们心怀不忍,出手相助。 那位依稀只记得十分温和的少年郎,可不就叫做“徐子青”么?如今仔细看过,形容样貌一般无二,只是气势大有不同,就叫她们迟迟没能认出。 不过而今认出来,不知为何,姐妹俩心里感激仍在,忐忑之心却少了数分。 若是那位少年郎,就算做了前辈,也绝不会让人为难。 两姐妹心里一松,又惊又喜:“徐前辈果真是当年的……” 徐子青笑道:“正是我,那年亏你二人相助于我,恩情不曾忘怀。” 鬼阴阳二人忙道:“前辈说笑了,当不得记挂。那时前辈已然以千年青霜草相赠,足以抵过那些情分。如今前辈救了我姐妹二人性命,是我等欠了前辈恩情才是。” 徐子青笑了笑,不在恩情上与其纠缠。 但既然见到故人,也不妨叙旧,于是干脆一拂袖,就有几株草木自左右移来,速速化作青碧桌椅,再一挥手,一些果品佳肴置于桌上,芳香扑鼻,叫人食指大动。 徐子青先行坐下:“两位也坐罢,先用些食水。” 两姐妹也并非矫情之人,行礼后,就各自安坐了。 随后,三人也叙话起来。 徐子青自是问道:“两位姑娘如今改了名么?” 姐妹俩叹口气:“不错,如今叫做陈霓、陈裳了。” 徐子青点了点头:“说来这许多年不见,两位怎么到了乾元大世界来?” 昊天小世界为倾陨大世界周遭无数小世界之一,本身实力并不如何强大,能进入倾陨大世界已不容易,更何况还要来到这上三千的大世界来,定然有许多波折。 据他观之,鬼阴阳姐妹如今正是化元初期的修为,而她两人的灵根则是一粗二细三灵根,唯独水灵根最好,修炼的法门有水波震荡,应当也是水属功法。 另还有容颜恢复,体内真元纯净……比之当年满心戾气怨愤,着实好上不少。 多半是已然顿悟,正如他当年所想,一旦放下前事,定能有所成就。 陈霓、陈裳神色微动,有些感慨,随即,就将前事一一道来。 自然,还是从与徐子青分别时说起。 当年两姐妹得了千年青霜草,便不在外头苦熬,反而回去自己老巢里,苦心修炼,打磨灵力。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们本来就有天阴之体,资质也算中等,灵力打磨之下,多年不曾增加的修为也有所长进。不知不觉间,居然借此连连突破,成为了炼器九层的修士。 但之后千年青霜草药力用完,想要再有进展,则是不能。 故而两姐妹就出了关。 因着遇上徐子青,姐妹俩总算对天下男子再未有那般仇恨,游历多年后,心中郁结也放下些许。 再而后,她两个因着渐渐放开胸怀,也识得了几个知交好友,其中有男有女,修为也都相若。 众人相交多年,再逢升龙门开时,就有几个友人筑基,可前往大世界,两姐妹资质到底差些,早年体质也有缺损,故而不过刚刚突破炼气十层,不及那些友人。但友人们并不曾就此丢下两人,反而借由可以带一人通往的规矩,分别将她姐妹也带了去。一行人彼此相助,总算都安全到了倾陨大世界里。 徐子青听到此处,颇为两人欣喜。 果然是因着有好友相伴,又有开阔心境,方能消融胸中戾气,不被心魔所扰。 这也算是极幸运了。 说到这些,两姐妹神色也温柔不少,显然对那些友人都颇为怀念。 之后,她们又说起倾陨大世界中事。 刚到大世界,自然也同早年徐子青等人一般,就见到了许多门派。 不过他们却没得什么去处,只好在那些门派里慢慢看过,要寻一处投奔、拜师。 说来巧合,鬼阴阳姐妹却立时被人瞧中了。 而那瞧中她们的人,唤作陈彩练,是一位金丹真人。 两姐妹受宠若惊,那陈彩练却对她们很是温和,更因此连同两人另几个好友也同样收下。 陈彩练所在门派为四品宗门,本身地位也并不低,一身水属功法出神入化,叫人敬佩非常,本人更是英姿飒爽,使人十分佩服,许多男儿都比她不上。 几个好友因着都已筑基,就被陈彩练引荐数位真人,分别都将他们收作弟子,而鬼阴阳姐妹,则被陈彩练留在身边。 直到这时,两姐妹方才得知为何陈彩练对她们青睐有加,原来是因着她本身也是天阴之体。 只不过,陈彩练本身为双灵根,资质为上,远胜两人。 故而她一眼就看破姐妹俩曾经苦楚,心中怜惜之余,就有心将她们收下。 鬼阴阳姐妹自然大喜,然而尚有更为巧合之事,待陈彩练问及两人身世时,方知她们竟还有些亲缘关系。 陈彩练出自倾陨大世界陈氏家族,为许多年前搬迁而来,祖辈也在昊天小世界,鬼阴阳姐妹曾经所在家族,就是这陈家同族之人,只是极偏远的分家,不曾随宗家一齐搬迁。 细细算来,依照三人辈分,居然会是同代中人。 如此一来,收徒自是不成了,陈彩练疼惜两人,干脆收作义妹,亲自教导,也并不比收其为徒差上几分。 而鬼阴阳姐妹,也恢复本名陈霓、陈裳,中间那一个“彩”字,则因着分支与本家分开太久,而未能使用。 徐子青恍然。 苦尽甘来,莫过于此。 有陈彩练那般豁达女子教导,能让这对姐妹有如今能为,也不算难了。 陈霓裳姐妹继续述说,神色由提及陈彩练时那般敬重爱戴,就逐渐转为愤怒。 过了百年,姐妹俩早已心境平和,更已至筑基后期,只争一线,就能进境化元期了。在三灵根里,这般进境之速不可说慢,足见她二人如何刻苦艰辛。此不仅为自身,更为不丢大姐颜面。 然而许是运气用尽,一次陈彩练带二人前往一处险地寻找化元所用天材地宝,才刚刚寻到、意欲回返,忽然身后空间撕裂,有极强之人自裂缝而出,力量滚滚,生生将她三人卷入裂缝,晕厥过去!而那人即便误伤了人,也不曾对她三人施舍半点眼色,反而再度挥手,就将裂缝弥合。 陈彩练反应极快,晕迷前堪堪放出一件法宝,把三人护在其中,就这般在空间裂缝里随波逐流,不知过了多久,才被重重抛了出来。 待三人醒转,才发现到了陌生之地,再一打探,方知竟是乾元大世界了。 之后艰难自不必说,不过是个金丹真人,毫无根基,又带着两个不足化元的女修,不知吃过多少苦头。 终是有一回,陈彩练自深海之内寻到一处遗迹,得到其中数件宝物,但可惜三女虽借助宝物过得稍微好些,却也因此引来人面兽心的豺狼,让大姐丧了性命。 陈霓裳姐妹说到那中年修士,仍是恨意不止。 那人装作一副君子模样,仿佛偶然与三人相识,又对三人援手,诛灭恶兽,才渐渐叫她们有几分信任。 此后数年间,他都对陈彩练尽心追求,百依百顺,温柔体贴,而陈彩练孤身在大世界里,还要担负两个妹子安全,心里自有一分脆弱,方被此人趁虚而入,与他成婚。 谁能料想,居然有人如此居心叵测,做出那般事来…… 说完这些,徐子青有些动容,亦对那女子十分惋惜。 据两姐妹所言,陈彩练被偷袭之后,几乎自爆金丹,反伤那卑鄙小人,叫他不能前来追赶,后才寻到两个妹子,叫她们速速逃走,方才断气。可怜一片慈心,只为给妹子们一线生机。就连将宝物交给妹子,也未尝没有叫她们保命之意。否则以那人恶毒心性,自不肯叫他人得知宝物,定然也要将两姐妹斩草除根。 如此女子,竟死在奸人之手。 而她金丹自爆,又过了这些年月,就连肉白骨,也不能将她救回了…… 陈霓裳姐妹说到此,珠泪滚滚落下,又是好一场伤心。 良久,她两个才拭去泪珠,对视一眼后,取出一件物事,放在了桌上来。 陈霓说道:“那修士只见到一套剑阵极为厉害,却不知真正的宝物,乃是此物。” 陈裳也道:“此物名为剑神令,乃遗迹里最珍贵之物,有许多机关守护。只是年代久远,消息不明,我等唯独知道它与剑灵塔有关……”她顿了顿,还是继续说道,“我姐妹二人一路往这芦川城逃来,就有心以此物请一位秉性正直之剑修相助,杀灭那恶人。如今徐前辈出手相助,不如就用此物来做答谢。” 412 412、 ... 徐子青听得,微微一怔,视线也落在了那令牌之上。 此物看来朴实无华,只不过是灰扑扑的颜色,唯独上方“剑神令”三字,笔画凌厉,叫人见之难忘。 他从前不曾听闻这等物事,但单单只说其敢以“剑神”为名,就知它颇有不凡。 略思忖,徐子青将此物一拂,收了起来。 倒不是贪图什么,只是此物显然为剑修之物,师兄说不得能有用处,甚至得到一份机缘,自然不能错过。而两姐妹分明非是剑修,此物于她们无用,也不至于夺了她们的造化。 但既然拿了,也不能真当做了谢礼…… 徐子青想着,陈霓裳姐妹如今很是孤苦,并无立身之地。与其拿出什么旁的物事交换答谢,倒不如给她两人寻一处栖身之地。若是此物于师兄有用,自有他两个来作安排,如若以师兄境界用之不上,便可寻另一能用此物的剑修相赠,那剑修得了好处,自然也应当好生安顿姐妹二人。 这般思忖了,他就有心将两人带到城里,寻师兄商讨一番,再做决定。 故而徐子青就问道:“你两人可有去处?” 陈霓裳姐妹一听,心里已然有些明白,旋即颇为喜悦。 原本献出此物确为报恩之意,但未尝没有恳求之心,如今听这话,似乎…… 于是两人说道:“并无去处了。” 徐子青见状,心领神会,就笑了笑道:“城中剑修颇多,若有幸能得此物之人,自也会尔等有所安排。不知你二人可愿随我同去?” 陈霓裳姐妹闻言,哪有不肯的,自然说道:“晚辈愿意,多谢徐前辈!” 徐子青就引两人一起进入芦川城,直到求剑会馆中。 因天色未晚,内里论剑之人尚且不曾散去,因此云冽并一众剑修等人,也俱在道场处。 徐子青走近时,众人本不应在意,却因忽然察觉陌生气息,便有人抬起头来。 也见到了这一双姐妹。 姬文靖颇觉奇异。 若是他未看错,这两个女子均为炉鼎之体,且早已受过采补,应属姬妾之流,如今却与徐子青同来……莫非她二人本是徐子青的妾室么? 不过仔细一想也并不奇怪。 双修道侣虽行过盟誓大典,但誓约如何却是自行商议,只不背弃彼此,便也足够。尤其男子之间结为道侣,或为后嗣,或为j□j,或为采补,各有姬妾也不算什么。 早先他并不确信两人是何种双修道侣,如今看来也是寻常,但不论这两女究竟是他两个之中何人姬妾,自家妹子确是不能嫁与云兄了,而若是旁支的同族女子,倒可以送一人与云兄为妾。也是他们这一场相交的缘分。 不仅姬文靖这般猜测、打算,其余那些剑修见到这双美貌佳人,也都有同样念头,只不过未必想要送妾罢了。 徐子青与云冽并不知众人心中所想,倒是云冽见徐子青带了两个陌生女子归来,心知师弟必然有事相商,就与众多剑修告辞,早了一个时辰将结束此回论剑之事。 而陈霓裳姐妹自打得知徐子青元婴境界后,原本就很恭敬,再看到这许多大能修士,心里更为忐忑,正是丝毫不敢多言。 云冽和徐子青回去暂居的房舍里,做下一个禁制后,才叫姐妹二人上前而来。 徐子青就笑道:“师兄可记得她们?” 云冽略作打量:“似有眼熟。” 陈霓、陈裳更是不解。 若说徐子青,的确是她们曾经见过,多少算有几分交情,可这位看来极冷酷的剑修,那般凌厉气势,若是见过,理应印象深刻才是。然而于她们眼里,却是半点记忆也无。 这、这却是怎么一回事? 徐子青笑意加深,就说道:“这两位姑娘面上伤痕早已借丹药之力调养,豢养的妖虫亦不在了。” 阴阳蛛至多只能伤到筑基修士,到了化元期,便无用处,那两姐妹言及当年就解除血契,将其放生。 如此提点了,云冽就想起来:“鬼阴阳。” 徐子青笑道:“不错,但如今她们已恢复旧名,为陈霓、陈裳姑娘。” 云冽略点头,候师弟下文。 徐子青将手掌摊开,把一枚朴素令牌交予师兄来看。随后他再将先前所遇之事、鬼阴阳姐妹经历也尽皆说与师兄,就耗费有一炷香工夫。最后才道:“这剑神令我也不知是什么用处,师兄瞧一瞧罢。” 云冽听得,自然就将那剑神令接过,仔细察看。 再说那陈霓裳姐妹,见那冷酷剑修这般轻易就将她们认出,正是一头雾水。 徐子青趁师兄探查时,就不再玩笑,对两人说道:“师兄为我道侣,自我入仙途来一直伴随在侧。早年虽你二人不曾见他,但师兄却知晓尔等。” 陈霓裳一听,哪里还不明白? 当年她们俩也算对这位徐前辈有所援助,但这人有道侣师兄沿途守护,便是她们并不出手,想必也能无碍。 可尽管如此,这徐前辈却仍将她二人记下,而今更如此相帮……叫她两人心里越发感激不已。 那边云冽将剑神令放在手中之后,便油然生出一种奇异之感。 仿佛冥冥中有什么召唤,自那剑神令中而来。 而那种感觉,正是无比庄重、肃穆,直叫人意识都被吸入一般,难以割舍。 他同时也明白,原先师弟接到此令时并无这等感觉,反倒是他刚刚触碰,就如此强烈。 就如同有什么预兆一般,又仿若是因特定之人,方会如此。 心念一动,云冽已将神识放出,试图送入这剑神令中。 然而神识刚刚碰上,就立时被反弹回来,不轻不重,拒绝之意却已极为明显。 ……不对么? 他并不气馁,只因他神识被弹回后,不仅不曾受伤,反而觉得剑神令里吸引之力更强,似乎觊觎渴求什么物事一般。 略思忖后,云冽忽有所悟。 随即,他以指点住眉心,就手一引,就牵出一条极细的丝线来。 其色黑金,乃是云冽一缕剑魂。 恰落在了剑神令上。 下一刻,那黑金细丝就被吸引而入,不断牵扯,连带着那剑魂也为之越引越多,让云冽都能觉出一种流泻之感。 徐子青本在与陈霓裳姐妹说话,突然发现师兄处有那意外,不禁一惊,立时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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