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光大亮,刺眼的光线透过玻璃窗反射进来,眼前一片恍恍惚惚的,让他差点忘记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起身揉揉发胀的额角,直到察觉余光里那熟悉的身影,意识才慢慢回拢。 苏郁坐在餐桌边安静地用餐,面前只放了一双筷子一只碗,并没有要将食物分他一份的意思。 邵谨臣理了理衬衣起身,问人有没有一次性纸杯,说想借用一下卫生间洗漱。 苏郁抬手指了指方向,他去到卫生间里一看,新的牙刷毛巾和漱口杯早已经准备好放在了台面上。 洗漱完毕,邵谨臣慢吞吞系着袖口走出来,目光划过一瞬的犹疑,脚步停驻在餐桌一米多外的地方。 “还不走么?” 听见苏郁这么问,男人短暂语塞了下。 “不走就坐下,我们谈谈。”苏郁放下筷子,看上去也没什么用餐的心情了。 男人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但仍装作一脸镇定地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苏郁想了想这次谈话应该怎么开头,但就在男人坐下的那一刻,似乎一切都明了了。 “我当时,其实并没有看清照片上另一个男人的脸。”他语速不疾不徐道:“赵熙说你从不游泳,我后来才明白过来自己中了宁逸的圈套。” 一句话就还了自己清白,邵谨臣觉得自己就像被推上断头台准备行刑的犯人,宣布无罪释放那一刻终于可以大口呼吸了。 但很快闸刀就再一次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因为他听见苏郁继续说:“但你以为,就凭宁逸那些拙劣的演技、不入流的小伎俩真能伤得了我吗?” “真正能伤害我的人,从始至终就只有你罢了。” “是你在纵容他拿起枪将子弹一次次射向我,你说你没有喜欢他,可你却将所有的偏爱都给了他,你的行为与你的话完全是相悖的。” “我那个时候确实很羡慕,我也想要随时随地坐你的副驾,想在天冷时戴上你给的围巾,还想吃你亲手削的苹果,但事实却是面对他三番五次的挑衅我只能一味地迁就忍让,他出事了你会不分青红皂白来责怪我,在他明明不喜欢一样东西、却因为是我先看上而要与我争抢的时候,你永远是那个冷眼旁观的纵容者。” 男人眼眸深深垂了下去,虽然没有接话,闪烁的眸光早已暴露他内心的愧疚。 “你曾在我面前说过宁逸性子骄纵,让我多让着他,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苏郁斩钉截铁地说:“是你的包庇、纵容、不纠正。” “如果有一天他因为更大的错误要受到惩罚,你邵谨臣就是最大的共犯。” “那张照片上的人究竟是不是你,其实早就已经不重要了。”苏郁忽而笑笑:“重要的是,当初这样的误会为什么会产生。” “因为你从来就不给我了解你的机会,如果早点知道你不会水,或许那件事也不会成为我们之间分手的导火索。” 过去令人心碎的种种,苏郁已经可以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出来了。 就像颗生鸡蛋,轻轻一碰可能就碎了,在沸水里煮过一遍熟了之后,再也不像以前那般脆弱。 这两年的成长于他而言就是一个将自己打破又重塑的过程,虽然过程很痛,但他庆幸自己获得了新生。 “但其实现在再讨论这些也没什么用了,生活不能原地踏步,希望你尽快调整好自己,我也打算……要交新的男朋友了。” 苏郁话音落地,男人由短暂怔愣中缓缓抬起了头,双眉紧皱,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是他?” 男人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像有刀在一片片凌迟他的心脏,苍白的脸上剩下的只有痛苦。 放在几年前,苏郁绝不会相信他这副表情是为自己而生的,现在是相信了,但好像一切都已经晚了。 “不行,你不能和他在一起。”双拳无声攥紧,男人的眼眸忽而沉下去。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任何人无权……” ——“我们没有离婚,现在还是合法的婚姻关系。”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邵谨臣这句话说完,周遭空气里的尘埃仿佛都凝固了。 角色翻转,现在睁着眼睛、愕然说不出话的人变成了苏郁。 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愣在原地兀自回味了许久,才直直望过去,企图从男人的眼睛里寻找答案。 顿了顿,屏住呼吸茫然地开口:“你刚刚……说什么?” 第33章 33 我会改正,但绝不放手 苏郁当年留下离婚协议出国,两人分居超过700天,在法律上其实早已构成了婚姻破裂的事实。 即使没有申领纸质证书,却并不妨碍自己与邵谨臣之间的离婚关系被系统记录在案,按照现行的同性婚姻法制度,自己这么做完全合法合规——苏郁在今天之前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可他千算万算,怎么都没想到邵谨臣并没有签署那份协议,离婚冷静期的三个月里,持续向民政部门多次提交了自己往返伦敦“探亲”的证明。 而这期间苏郁并没有再提出任何异议,上面便默认为两人私下调解成功。 虽说钻了法律的漏洞,邵谨臣当时却别无选择,只能以这种不光彩的方式先将事情拖住。 至此,苏郁也终于明白男人当时在巴黎秀展后台为什么会问出那句:“你当离婚冷静期是摆设?” 一道晴天霹雳降落在天灵盖上,苏郁现在彻底傻眼了。 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倒是看过些,他却完全没想过这样戏剧化的事情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以至于听完男人的解释全身神经都是木的,大脑宕机,完全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办了。 男人原本对他还有一丝愧疚,听到他要和路星昂在一起的消息后,脸上却只剩下狼一样欲将他拆吃入腹、充满侵略性的目光:“苏郁,整件事从始至终都是我对不起你,我会改正,会好好补偿你,但我绝对不会放手。” 苏郁没力气吵也没力气跟人争辩什么了,他现在需要好好静一静,几乎耗尽毕生修养忍住了将巴掌扇到对方脸上的冲动,手往门后一指,冷冷将人从屋里“请”了出去。 邵谨臣离开后,他整个人像脱力了一样背靠在墙壁,身体不由自主下滑直至坐在了地板上。 窗外夜色深沉到几近将人吞没,云层低低地压下来,宛如狂风暴雨即将袭来的前奏,令人无法逃脱,窒息到透不过气来。 - - 苏郁已经两年多时间没有陪在父亲身边过生日了,早一周之前苏鸣就忙忙活活开始张罗起来。 恰好这两天母亲老家那边来了些亲戚,兄弟两人一合计,干脆又叫了些家族长辈和亲近的朋友,借这个机会在酒店包了个小宴会厅。 虽然不是整寿,但也想趁父亲身体康健的时候让他与周边好友亲朋多聚聚,毕竟老年人都喜欢热闹。 苏父很久之前就在期盼这次生日了,当天更是喜气洋洋,一大早起床收拾,穿上了苏郁大学那年亲手为他裁制的唐装。 苏鸣定了一个三层的大蛋糕,路星昂父母虽然在外地,却也惦记着让儿子将礼物一并带过来。 苏郁在大厅里招呼宾客,偶尔陪许久不见的叔伯们聊上几句,一抬头,猝不及防看见入口处两道熟悉的身影。 男人手中掂着的物件小巧精致,一时间不好判断是什么,但从外包装看应当是价值不菲的。 钟佩身穿一袭浅墨色中式旗袍搭配披肩,整个人庄重华贵的同时又不至于抢了主家风头。 邵谨臣颔首附在母亲耳边说着些什么,两人一同朝宴会主桌的方向走来。 事前没人给邵家母子发过邀请函,二人这次属于不请自来,但总归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苏郁父母还是站起来体体面面迎接了。 由于当年没有办婚礼,苏郁结婚的事只有少部分亲戚知道,现在离婚了更不可能满世界去宣传,母亲私下同苏鸣交待,要他今日无论如何收敛些脾性,拿出主家大方的气度来。 苏鸣后槽牙磨得咯咯响,眼睁睁看着那对母子入座,却是半点都笑不出来:“他以前走哪不都带着他那好弟弟么?今天怎么就跟他妈两人来了?” 苏郁压根不敢提自己和邵谨臣婚没离成、现在严格意义上还是合法伴侣的事,只想着私下不管通过什么手段,快刀斩乱麻赶快把这事处理了。 却万万没想到男人的脸皮竟然厚到这种地步,没有半点做贼心虚的愧疚,现在还专挑日子送上门给自己添堵。 作为来赴宴的晚辈,邵谨臣理应向苏父敬酒的。 男人双手扶着酒杯,大庭广众之下,声音不轻不重喊的那声“爸”,在场宾客能听到的几乎都听到了。 苏父一个没站稳,杯中的酒差点洒出来。 周遭不乏能识得他身份的明眼人,看到这一幕更是惊得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母亲趁着去洗手的间隙将苏郁拉倒无人处,问他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看苏郁一脸的无奈与愁容,大体猜到是邵谨臣想要复婚,故意在人前做出的戏码。 于是想了想,告诉苏郁他刚出过那段时间对方其实有找来家里过,被苏鸣冷脸好一番奚落,之后只是逢年过节叫助理送些礼品来问候,人倒是没有再露面了。 去年年前苏父因为血压没控制好,在家里晕倒过一次,醒来后硬是坚持着不用看医生,苏鸣在医院把号都挂好了,老头的性子倔起来愣是谁的话都不听。 邵谨臣不知从哪里听说的这件事,后来专门派了车来接,请市立医院的心血管科主任给家里打电话,表示已经安排好了VIP私人病房,所有检查项目直通。 苏父确实被这阵仗给唬住了,又有家人在旁边一劝说,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去住院检查。 为了不让苏郁有负担,母亲告诉他:“如果你对邵谨臣还有感情,倒也不必顾及外人怎么想,你爸那边我去说就行了。” “但如果不打算和他再纠缠,咱们也不欠他邵家人情,你爸当时住院检查花了多少钱其中有多少人情走动,都叫他跟你列出来,咱们一并还清就是了。” 宴会进行到尾声,亲友们打过招呼相继离开,唯独邵谨臣像是与苏郁心有灵犀般,知道他一会儿肯定有话要说,便让司机先送钟佩回去,自己特地留到了最后。 两人谈话时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在场,苏郁开门见山,问他究竟怎样才同意在协议书上签字并与自己一同去办理手续? 邵谨臣沉默着听他讲完,像在谈判桌上一样严肃,只明确告诉他自己不会签字的。 并找出一堆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搪塞:“苏郁,你离婚就这么草率吗?” “那份协议是你从网上随便下载的吧,房子归谁,财产怎么分?律师有看过里面的漏洞吗?你确定自己清楚上面的每条每框都在讲些什么吗?” 苏郁拧眉怒目,低声冲他呵道:“我有什么财产可给你分的?” “你的东西,我一样不要。” 男人闻言轻笑,视线一转,不自觉落在大厅尽头某处、那道阳光朝气满满的身影上:“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和我划清关系。” “这么坚决要和我离婚,就是为了给那小子一个名分?” 苏郁这次没有反驳。 男人的目光由远处慢慢收回来,变得阴鸷、莫测、深不见底。 “离婚需要合适的理由,原因那一栏,你准备怎么填?” 随便爱他妈怎么填怎么填,苏郁心道——工作原因、聚少离多、性格差异、哪怕说自己有男性功能障碍都行,只要能顺顺当当把这个婚给离了。 “感情破裂。”苏郁扬眉直视男人的眼睛:“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主桌那边传来热闹的欢笑声,路星昂正在陪着苏母聊天,不知讲了什么有趣的事,将老太太哄得捂嘴直笑。 苏鸣过去搭他的肩膀,乐呵呵加入到讨论当中。 看着他们有如“一家人”般和谐相处的画面,邵谨臣只觉得心如刀绞,被锋利的刀片狠狠剐着心脏,那锥心彻骨般的痛早已无法用言语形容。 苏郁说他想要和别人试试,男人陷入自我沉寂中不由得眼底猩红。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没有别人,他们之间绝对不能再有别人……苏郁若坚持不回头,他不确定自己被逼急了以后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不、够。”男人周身气场散发着寒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为了能和他双宿双飞,竟已经迫不及待到这种地步了。” “苏郁,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苏郁没办法和一个疯子继续对话,但为了达成目的,只能尽量放平心态和他交涉:“邵谨臣,你挽留我只是因为自尊受挫心有不甘,如果你愿意,这次可以由你来拟协议,向民政局提出申请。” “当然,你要不要这么做其实也都无所谓,因为在所有外人的眼里,他们都只会认为是你坚持要离婚,是你不要我了,你的体面依旧在,没有人会因此去质疑你。” 他这一句话音落地,邵谨臣想都没想出声:“我要的是体面么?” 说完自嘲轻笑,嘴角扯出牵强的弧度眸底渐渐失光。 默了半晌,一字一句唤他:“苏郁,你还是不懂。” “如果我要的只是体面……” 你留下那几张破纸,我两年之前就签了。 但我想要的,从始至终,就只有你回来我身边罢了…… 第35章 35 签字,别逼我恨你 得益于首秀成功带来的连锁效应,近期许多明星被拍的机场私服中都有这一季展出的新品。 与此同时,作为品牌设计部的总监,苏郁个人也收到了今年“九州华裳”国风展的邀请,请他担任此次活动的评委及特邀嘉宾。 相关细节一谈妥,对方很快将合同发给公司法务部审理。 法务部的吴律是伊莎特别指派过来的,虽然同苏郁不是特别熟稔的关系,但两人之前总归有过几次共事。 看对方审合同时一脸严谨的样子,一个想法蓦地从苏郁心底冒出来,他想了想问对方,认不认识离婚诉讼方面比较靠谱的律师。 吴律拿着合同抬起头,眼睛直直瞪着:“苏总,你什么时候结婚的啊??” 苏郁掩嘴轻咳:“我、我有一个朋友……” 话都到嘴边了,突然又觉得不知该怎么形容,这两年的来龙去脉细讲起来还是挺复杂的。 忽然又泄了气,摆摆手:“算了,没事。” 吴律在身后叫住他:“哎,别走啊苏总!” “我大学同学专门打离婚官司的,但现在结婚率一下降,离婚的人也就少了,他正满世界找案源呢。我把他微信先推你!” 苏郁就这样加上了对方。 将自己的情况和诉求讲述清楚,沟通过一些细节,那边接受苏郁的委托,建议直接走法律程序提起离婚诉讼。 案子交给律师跟进,苏郁便专心忙起国风展这边的事。 应主办方的要求,他需要亲自设计一件明制汉服在活动中展出。 最近画图,苏郁时常觉得腕部关节隐隐作痛。 工作这么久以来,苏郁一直很注重职业病的预防,这两年也不知是积劳成疾还是伦敦那边的湿气太重,最终还是没能逃脱被腱鞘炎缠上的命运。 手痛就不那么拼命地加班了,苏郁靠在椅背转了转手腕,难得掐着点打一次卡,决定今晚回家陪陪父母。 临关电脑时,工作邮箱突然收到一则提醒,发件人顶着自己再熟悉不过的ID。 男人没有联系方式,想想估计也只能通过这种办法来私信自己——苏郁突然觉得有点恍惚,仿佛世事轮回了一般,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在家中日夜守候只能通过邮件得知对方的行程。 JC.Shao:「我收到的法院传票是什么意思?」 苏郁隔着屏幕敲字:「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JC.Shao:「你找律师来对付我?」 JC.Shao:「一人对抗我身后的整个法务律师团,你觉得他有几成胜算?」 或许是以卵击石吧,苏郁想,但事情走到这一步,无论是他还是邵谨臣都已经没得选了。 苏郁自己也觉得很悲哀,曾经不遗余力倾注所有爱意去喜欢的一个人,如今法庭上兵戎相见、摇身一变却成为被告席上一串冰冷的名字。 曾经对他的爱是真的,如今从枷锁中挣脱出来、想要摆脱他也是真的。 “初恋”两个字,原配得上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来点缀,苏郁可以接受它遗憾收场,却没想过是以这样不体面的方式。 与邵谨臣之间,是怎么不知不觉就走到这样难堪的一步了呢? 路星昂得知他最近手疼的消息,晚上便找来了家里,说是跟着网上的老中医学了些经验,干艾条点着灸在关节处有助于缓解腱鞘炎的症状。 苏郁被人拉着在沙发边坐下来。 路星昂是第一次为别人做这种事,艾条点燃后小心翼翼地捏在手里,距离手臂远了没效果,近了又怕烫着苏郁。 看人这副专注想把一件事做好又略显笨拙的样子,苏郁心底涌上一股暖流,勾唇笑笑轻声对着人说:“谢谢你。” 路星昂并不是很希望从他嘴里再听到这三个字,只能装作若无其事般,继续埋着头。 苏郁这几天原本心里很乱,闻着空气中醇厚带着点木质感清香的苦艾味,心绪反倒慢慢平静下来。 闭眼靠在沙发上良久,忽而出声:“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路星昂循声缓缓抬起头,苏郁调整了呼吸,略一斟酌,将自己正在打离婚官司的事告诉了对方。 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邵谨臣没有签协议书、自己因为哪些的疏忽致使现在的情形变得如此被动、下一步打算怎么做,都一一向人明说了。 这事要是让苏鸣知道,指不定早就破口大骂冲过去找男人发疯了,路星昂情绪却表现得非常稳定,只是轻轻抱住了苏郁,手放在他背上安静地拍着:“慢慢来,会处理好的。” 温柔令人安心的声音落在苏郁耳边:“无论多久,我都一直在身边陪着你。” 晚上路星昂离开后,苏郁打电话给律师询问案情进度。 打官司这件事原就比他想象中复杂,对方表示法官那边给出的意见还是以调解为主。 苏郁斩钉截铁说自己不接受调解,听筒那头思索几秒,叹了口气道:“邵总那边现在一口咬死说财产的分割问题不明确,他不同意离婚。” 苏郁皱起眉一脸的不解:“我说过了,不要他的财产啊……” “可他说他要分你的。” 律师这句话音落地,电话的两端竟都沉默了。 苏郁知道这是男人的缓兵之计,自己银行卡里那三瓜两栆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目的就是为了一直拖着。 如果自己的态度足够坚决,这个婚一定是能离得了的,只不过会经历一个漫长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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