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苏郁目前手头的客户以女性居多,35岁以上的高阶职场女性占比高,助理的提议完全是现实且合理的。 苏郁拿过笔记本,默默在纸上画下一张日程规划表,很快又听见对方叹气:“哎,可惜我现在权限太低。我男朋友马上要过生日了,要是能用这块料子给他做一身西装,他穿上一定特别帅!” “我给你开权限,你要不要来试试?”苏郁抬头合上笔:“但丑话先说在前,要是做出来的东西不能令人满意,损失可得你自己承担。” 助理连忙摇手:“不了不了。” “我自水平有己几斤几两我还是知道的,顶好的料子,放在我手里就毁了。” “老师你就不一样了。”人说着挠挠头:“好料子在你这双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虽然还没看到成品,但很多人都已经开始期待了。” “英伦西装绅士优雅,就该用这种血统最纯的顶级面料,制版剪裁、穿针引线,也不知这件衣服最后会被哪位顾客买走穿在身上,感觉就像命中注定好似的,好有宿命感啊。” 这大概就是自己坚持热爱的意义吧,苏郁想。 从选择这个专业,拿起画笔与剪刀站在量布台前的第一天起,脑中不知早已幻想过多少次某人穿上自己亲手缝制西装的模样。 高大的身躯立于镜前,母贝纽扣自下而上一颗颗套进扣眼中,男人的每一个眼神、露出的每一丝表情都是鲜活的。 一个想法在脑海中初见雏形,苏郁垂眸兀自陷入了思索。 没有过多透露,想了想,只笑道:“我争取……” 争取尽可能,不辜负你们的期待吧。 下午下班时,苏郁办公桌上已经堆满了草稿。 Nancy拿过来一盒巧克力,说是朋友去国外旅游带回来的,送给他作为上次请自己吃饭的谢礼。 宁逸发信息来说想喝奶茶,正好遇到店里新上架一款舒芙蕾蛋糕,苏郁便一同下单带回别墅。 初春时节,庭院映着柔和的夕阳,索链下的秋千链摇摆安静又寂寥。 找遍屋里各个角落,始终未见宁逸的身影,苏郁端着奶茶和蛋糕上了二楼,走廊深处,隐约有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南向的一间客房内,拐杖靠在墙边,拐杖的主人背对着大门正坐在床边打电话。 与对方在用英文交流,宁逸语气带着令人陌生的端正,但又似乎很信任对方,冲着话筒低吼:“所以当然不能让他知道。” 苏郁知道自己应该当即离开,但只要是人就会有好奇心,对方这话反倒将他的好奇心勾了起来,从门缝里一眼望过去,脚下便再也挪不动步了。 “我说我在加州滑的是高级雪道,可如果没有的证据来证明,他很快就会查到我其实根本不会滑雪,我是自己故意摔下去的。” 苏郁心头一震,捏着茶盘的手不自觉紧了。 “最多两周时间。”宁逸的口气近乎命令:“想办法帮我拿到AASI的认证,这样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随后对着电话叹气:“我没什么事,骨折而已,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痛?那是当然了!石膏板就像块铅球一样每天坠在我腿上,这种日子我真是过够了。” 对面不知又说了什么,房间里回响起令人发冷的笑声:“中国人常说有得必有失,我这次的牺牲还是很值的。” “至少想要的目的达到了,你不用问这么多,把我拜托你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 宁逸挂断电话,隔着屏幕划了几下,清掉最近几天的通话记录。 房门“吱”地一下被推开,身后传来轻慢的脚步声。 宁逸愣在原地沉默了,瞳孔骤缩,从床上站起来。 “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一脸淡定将东西放在桌上,苏郁声音在细微发颤:“你要的奶茶。” 放下后转身,又状似平静地向门外走去,就在这时,身后人将他叫住了。 气氛静到每一寸尘埃,两人四目相对间,对方仍在用戒备的眼神打量他,苏郁深吸口气,结束这种煎熬。 “所以我当初的判断没错对吗?”他看着人问道:“你并不是被我推到或者撞到才会跌下山去的,你冒着生命危险这么做,只是为了栽赃给我。” “是的。” 答案已经不令人意外了,苏郁低呵一声:“宁逸,你真是个疯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面蛮不在乎轻笑:“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喜欢邵谨臣,对不对?”终于将话问出口了,苏郁一颗心落下,又跟着莫名揪起来。 “我说了,我们讨论这些没有意义!”宁逸用英文回击,表情森冷:“从我被佩姨领回邵家那天起,我和他就注定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苏郁向前踱步,眼神直勾勾逼视他:“邵谨臣结婚了,我们的关系受国家法律保护,你的所做所为,跟介入别人婚姻的第三者有什么区别?” “哦?真的是我在介入你们吗?”对面抬抬眉,不甚在意:“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哥他也同样离不开我呢?” “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永远不会有结果。” “我不要什么结果啊……”宁逸眼珠瞪大,近乎疯癫地笑了:“他结婚了又怎样?我又不打算嫁给他。” “我只需要确定,自己是永远会被他无条件选择、无条件偏爱的那一个,他会一直守在我身边、永远不离开我,这样就够了。” “没错,他是跟你结婚了,可你就那么确定他的心百分之百放在你身上?”宁逸细眯的瞳眸里满含深意:“条件合适的相亲对象这么多,我哥他怎么会选择你呢?” 这个问题苏郁当然也有想过,可惜对方并没有给他答案,而是一脸傲慢地继续说:“你们结婚一年多了吧,他在媒体面前没有公开过你的身份,出席重要场合也从没带过你一起,就连过年回老宅看爷爷,也是他一个人带着东西独自回去的,这又是为什么呢?” “他把婚房安置在萧山这么远的地方,你们两个上下班都不方便,究竟是因为喜欢这里,还是因为刻意想要回避隐瞒些什么?” 苏郁喉头发涩,握紧的拳头抵住腿边矮柜,极力稳住身体的平衡。 宁逸依依不饶,继续往他心头捅刀子:“听说我哥去年一年工作都挺忙的,一直在出差,回家的次数很少。” “但你有没有想过,人总不是铁打的吧,他是真的忙到连回家吃饭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没有回萧山别墅待与你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又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苏郁已经不敢再听下去了,肩膀无意识抽动着,呼吸仿若停滞,任由恐惧将他一点点笼罩。 怕自己遭受更大的冲击,知晓更多令他难以接受的真相,即使只活在幻象中,他也不想如此轻易就毁掉这份自己千辛万苦努力维持得来的平静。 “你可以去问问陈霁尧。”宁逸拿过拐杖垫在腋窝下,该说的也都说完了,懒洋洋朝门口挪去:“我在加州好几次给他打视频,他都呆在酒店的套房里,你见哪个已婚的人为了躲清净整天住酒店的?” 说完不再看苏郁,刻意扬声长叹:“别觉得我是在离间你们,酒店是陈家的产业,你可以自己去求证。” “找陈霁尧替你拿到顶层总统套的房卡,进去看一看, 不就什么都明白了?” 第17章 17 那你有没有喜欢他 灰蒙的天色让周围一切都暗淡,苏郁孤零零回到了庭院中,四周一片漆黑,头顶被压抑的气息笼罩着。 其实到后来,他已经不太能听清宁逸在说些什么了。 声音朦朦胧胧回响在耳廓边缘,融进血液,如针刺骨,将自己扎得很痛,每一次呼吸都用尽全身的力气,无力争辩也无力再追问下去。 血液冰冻结出厚厚的茧,想把自己裹缠起来,封闭在无人知晓的世界里——苏郁很怕自己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被人看到。 坐进车里后,苏郁将所有的窗户升起来锁上,打开暖风调到最大风速,身体暖和起来才能恢复思考。 油门踩到最底,车子在高速路上狂飙,数帧场景在脑海中电影般回放。 有男人不知多少次抛下自己离去的身影,有他掂着行李箱回到家疲于应付的脸庞,有他宣泄欲、望时箍在自己腕上的那双手,还有他随心情忽冷忽热、眼底对自己写满的不在意。 宁逸说只需要确定他不会离开就够了,苏郁却想,男人的用心根本就不用质疑,几乎将“偏爱”两字写在了脸上。 即使他陷害自己拙略的把戏已经暴露,也丝毫不会影响男人将他捧在手心珍宝一样呵护。 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苏郁已经没有勇气再探寻。 自己不但懦弱胆小,还这样地自卑可笑,曾沾沾自喜百般庆幸现在所得到的。 到头来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活在粉饰太平的虚妄中,自己从未得到、男人也从未给予过。 被宁逸揭开的伤疤,自己之前难道真就毫无察觉、一点感觉不到痛吗? 不是的。 苏郁知道自己只是在气恼,气他为何要戳穿,气他叫醒装睡的自己。 被迫褪去保护的外壳,就不得不走出来面对真相。 车子不知不觉开到了酒店门口。 苏郁走进大堂,水晶穹顶折射出的灯光让他恍若在梦境中一样。 前台礼宾微笑点头,问这位先生有什么需要。 苏郁并不接话,只是一个人在那儿痴痴地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再低头看向手机,那通早已编辑好的信息,已经给陈霁尧发了过去。 灵魂暂时被抽离,苏郁回神过来时,很快又后悔,可惜已经无法撤回。 莫说以他对陈霁尧的了解、对方会不会插手干预这件事,就算他没拒绝、替邵谨臣承认了婚后宁愿住酒店都不愿意回家这件事又能怎样? 他甚至还可以慷慨一些,替自己好兄弟诉一番苦水——与不爱的人套在婚姻的枷锁中有多么令人窒息。 苏郁甚至不知道该不该为此而感谢他,赤、裸、裸的现实摆在面前,只会衬托出他在这段婚姻里多么失败与狼狈。 感受不到任何来自另一半的偏坦与维护,没有爱也没有敞开心扉的交流,对方心里一直将这段关系视作可有可无。 可这些,似乎在自己答应与他结婚那天起,心理就应该有所准备的。 枉顾身后礼宾的呼唤,苏郁关掉手机,转身逃似地快步离开了酒店。 几乎没有一刻喘息,上车便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整个人仿若被抽空了一般,一人一车在华灯初上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转着。 苏鸣在KTV里找到他时,包厢的桌子上已经堆满了大大小小十来个酒瓶。 醉鬼意识模糊地躺在沙发上,鞋子蹬掉了一只,嘴里振振有词兀自念叨着什么。 苏鸣为他穿好鞋子,扶他坐起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拾过一只酒瓶打量上面的标签,瞬间汗颜:“不是,你真把这玩意儿当六个核桃了?” 室内音乐声开得震天响,苏鸣堵住自己耳膜,冲身旁人喊了声:“你叫我来干嘛?是让我送你回萧山还是你跟我回去?” 苏郁把自己手抽出来,晃悠悠指了指面前的麦克风,说自己哪都不回。 歌单里一眼望不到底,中文英文甚至是粤语西班牙语,也不知从哪找来这么多悲伤苦情的歌,苏郁自己五音不全,便把苏鸣叫来唱歌给自己听。 “……” 要是人这时还醒着,苏鸣说不定真就一巴掌呼上去了。 可他知道苏郁平常根本不会这样,就连当年媒体小报博眼球写的一桩绯闻,让苏郁误以为船王幺女是邵谨臣女友时,苏郁顶多也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图,画一张撕一张,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贪酒堕落过。 苏鸣把服务生叫来耳语几句,对方很快推车又送来一些东西,搭配两只骰盅还有切好的果盘。 苏鸣拿出空杯子倒酒,嘴上说着:“来,哥,咱不回家了。” “你今天既然想喝,我就陪你喝个痛快!” 自己面前放的是酒,苏郁杯子里倒的却是温度刚好的热水。 舌头被酒精麻住,任何液体进到口腔都再难分辨味道。 苏郁捧着杯子一饮而尽,身子歪歪斜斜靠在苏鸣的胳膊上,打了个酒嗝喃喃自语:“你知道吗,我其实不开心,我真的一点也不开心。” “一年多以前,我还傻傻地以为跟他结婚,这辈子就不会再有烦恼了。领证那天,我一激动看错了时间,早上7点多就到了,嗝!” “门口扫地的保洁大妈问我,小、小伙子,你是来应聘的还是来领政府补贴的?我告诉人家我是来领证结婚的,嗝!还把自己户口本翻出来给大妈看,结果就站在门口那么一直等啊一直等,等到了下午三点都快在台阶上睡着了,他才带着助理过来……” 若真细数起来,邵谨臣的罪状远不仅限于此。 苏郁没有讲出口的,苏鸣早就已经知晓的,用“罄竹难书”这个词来形容都算便宜了他。 今天酒意上头,苏郁将心中积攒的情绪全部倾吐而出,饶是苏鸣平日里再怎么拿他恋爱脑这事来寒碜他,如今也不由得沉默了。 对自己哥哥的心疼,远大于怒其不争。 算上结婚这一年,苏郁为了邵谨臣爱怨疯狂这八年时间里,苏鸣可谓是这段暗恋里最直观的见证者。 从曾经的不敢抱有任何幻想,到后来的满怀希望又不断失望,苏郁对待感情的态度永远是乐观的。 婚后受了不知多少委屈也从未在人前抱怨过,在父母面前说尽了邵谨臣好话,遇事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在维护那个男人。 可今天他把自己喝成这个样子,噙着泪在自己面前说他过得一点也不开心,苏鸣眼睛也跟着一阵泛酸。 苏鸣很少红眼眶,这一刻将哥哥沉沉的脑袋揽在自己肩上,一瞬间甚至产生了想要去把那姓邵的狗杂碎狠狠凑一顿的想法。 可他不想再让苏郁伤心了,一时的冲动只会给苏郁带去更多的麻烦,遂只能将愤怒硬生生忍下,故作轻松安慰道:“嗐,多大点事儿啊……不开心就不过了呗。” “你有我,还有爸妈,咱们家永远是你可以避风的港湾。” 苏鸣摸摸他的头:“不想回萧山了就回来住,我叫上小路陪你打游戏,妈给你炖排骨汤,每天下班回来都有热腾腾的饭菜,这日子不比什么舒坦?” 邵谨臣还是将电话打了过来,苏鸣接的,单手扶着身旁迷糊的醉鬼,把两人所在定位发给了他。 怕自己同男人多说一个字都会暴跳如雷,苏鸣强压着怒气朝路边招了招手,什么话都没留下,转身上了一辆计程车。 苏郁瘫坐在后排,将库里南整个车厢熏得满是酒味。 闻着鼻尖令人作呕的味道,邵谨臣皱了皱眉,司机从后视镜看到老板的反应,很快将天窗开出条缝隙。 想起醉酒的人不能吹风,邵谨臣烦躁捏了捏鼻梁,吩咐司机将天窗合上。 报了个地址,没回萧山,让司机直接将车开往酒店。 扶着这么个烂醉如泥的人下车、一路穿过酒店大厅坐电梯回房,几乎已经耗尽了邵谨臣所有的耐心。 浴缸提前放好了洗澡水,男人拿过浴袍塞进苏郁怀里,将他推进浴室关上了门。 里间传来扒着马桶呕吐的声音,邵谨臣打电话叫了room service,让人送一杯解酒的蜂蜜水过来,再把两人的衣服拿去清洗烘干。 浴室里的声音渐渐止息,男人在门口停留片刻,似乎并未察觉里面人有什么动静。 打开门进去一看,苏郁将浴袍踩在脚下衣服只脱了一半,正瘫软趴在浴缸边半睡半醒。 邵谨臣踱步过去,攥住衣领将他揪起来,居高临下盯着他:“苏郁,你最近醉酒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如果还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我不介意把你的头按进水里让你好好清醒一下。” 男人语气带着平静的威严,眸中写满了不悦。 苏郁身子慢慢滑下去,跌坐回地上,仰头以一种近乎崇拜又极尽悲伤的眼神、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 邵谨臣眸光一滞,面前人却笑了,问他:“邵谨臣,你怎么在这儿啊……” 因为你醉得着实不轻,邵谨臣本想这么说,钳着胳膊欲将人搂进怀里。 苏郁挣脱出来,脸上表情瞬间却变了,将头埋在两手之间。 说话带着哭腔,情绪似乎已极度地压抑:“你走了一个多月,我联系不到你助理,冰箱里的蛋糕都化了。” “你从不在家里待这么长时间的,可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为什么?为什么这次就不走了呢??” 醉鬼的话毫无逻辑,邵谨臣头也开始跟着痛了起来。 没空揣摩他是什么意思,已经开始考虑将他留在这儿独自冷静一下的可行性。 苏郁却在这时半跪着扑过来,揪住邵谨臣领带引着他身体前倾,两人对视。 “你回来干什么?”泪水从苏郁的眼眶中溢出,他捏着男人的肩膀问:“公司欧洲的业务不是很忙吗?你不是一年300天都在出差吗?你为什么会在宁海?” “你是为了宁逸对不对?”苏郁声音嘶哑:“你喜欢他,所以为他放下欧洲的生意赶回来。” 颜删汀 “你喜欢他,他回国所以你也不走了,这次才会在家里待这么长时间。” “将家安置在萧山这么远的地方又是为了什么?你就这么迫切地想要远离我?也是为了他?” “都是为了他,你做所有事情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他!” 男人掐住苏郁的下巴,结霜的眼底布满阴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苏郁,你现在根本不清醒。” “我不清醒,所以你说实话我不会伤心。”苏郁双手攀住男人的胳膊,仰头,视线焦距全汇向一处。 “你是不是喜欢宁逸?迫于家族的压力才没有办法跟他在一起。” “邵谨臣,我想听你说实话,只要你说,我就会信,你告诉我实话……” 苏郁眸光切切,男人的表情沉下来,声音不紧不慢略显郑重:“他是我弟弟。” “那你有没有喜欢他?有没有?”苏郁很执着地问。 “没有。” 得到想听的答案,苏郁却似乎并没有很开心,大喘着气,泄了劲一般跌坐在地上。 身体因为情绪过激而颤抖着,泪水根本无法控制,奔涌着从眼中夺眶而出。 “没有……没有?” 苏郁喃喃重复着男人的话,靠在浴缸沿壁上目光呆滞,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邵谨臣,不清醒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你究竟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第85章 85 机会不会再有了 第二天上午,苏郁是被门外的客房服务吵醒的。 剧烈的疼痛从太阳穴开始蔓延,仿佛有铁钉扎在自己的神经血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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