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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了?” “天命垂爱于我,我却连个名份也没有,只能永远当个蛮王,给大家封些可笑的头衔吗?” 魔戎炜压抑着怒火说道,虽然这是他最爱的儿子,但他也不是只有这一个继承人。 现在他麾下人才济济,地盘又不小了,而且还以华夏的体制治理,此刻急需一个名份。 怎料魔戎光毫不慌张,恭谨地说道:“父亲,您怎会是蛮王呢?” “我魔戎氏祖上,可是受封于大晋,总督东夷诸军事。” “前年晋帝还发出诏书,封您为车骑将军、幽州牧,辽东郡公啊。” 魔戎炜面色古怪地看着儿子,这是什么鬼? 是,他祖上是效忠大晋的,但这不是造反了吗? 如今都肆虐幽燕多年,那所谓的册封诏书,不过是当初愚蠢的晋人妄图诏安他们罢了,他都把诏书给撕了。 咋的现在突然提起这事? 魔戎光嘴角微翘道:“父亲,您是大晋辽东郡公!如今横扫塞外,又一统幽州,是大晋的国之柱石啊!” “诸位真人已经将消息传到江南的朝廷,不日那东晋的司马家,就会将册封您为燕王,可开府仪同三司,建国称制,督镇幽、冀、青、徐、兖、豫六州之地的诏书送来!公示天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嘢?”就连魔戎炜自己都惊讶了,面色古怪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所有人都懵圈,连魔戎炜都没想到还有这一手。 什么意思,是让他接受晋人的册封?当那燕王? 这不好吧?他都造反了啊,还杀得晋人血流成河,结果他是大晋的国之柱石? 最关键的是,他不想头顶上还有个晋人皇帝啊,难不成还得听晋人的话? 不过魔戎炜虽然这么想,但终究是自己的儿子说的,他没有当着面反驳。 正好此刻在高台之上,他压低声音道:“光儿,你这是何意?要我为犬羊般的晋人效力不成?” 魔戎光说道:“父亲,那东晋朝廷远在江南,哪管得了咱幽州?” “咱魔戎氏底蕴不比猃狁氏,接了这诏书,便有了大义正统,与刘渊分庭抗礼,名义上是晋之燕王,实则独掌一方,进可窥伺天下九州,退可借大晋国运发展。” “父亲,您是开基立业之主,不像那刘渊有祖业蒙荫,又何必急于一时?” 他的话说得含蓄,什么开基立业之主?其实就是指咱是富一代,是打天下的,比不得刘渊祖上几百年的家大业大,不可以现在就想着当皇帝。 魔戎炜也是一代英杰,当即冷静下来。 他冷冷瞥了眼儿子:“这都是你和那群真人,瞒着我做的?” 魔戎光知道自己越权,连忙低头道:“父亲,您心中自有大略在,儿子只是建议,最终还得您来拍板。” “儿子想为您分忧,这才派人去江南请了一道诏书,一直没有跟您说,是怕那东晋不给,您平白被羞辱。” 魔戎炜脸色稍缓,的确,这事他不好做。 他要是向东晋讨要名头,结果人家不给,还骂他,岂不是自取其辱?就得偷偷先做成,定局了,他再勉为其难接受。 只见儿子继续低声道:“哪曾想东晋腐朽,我送了些珍宝,又让几位真人背书,随便说了点好话,就把那朝廷骗得团团转,真的相信咱们愿意诏安,为他们收复故土。” “这消息也是刚确定的,诏书都还没到呢,所以还没来得及跟您说。” “哼,今日那秃发小子就向您劝进,这是害您啊,请父王速速杀之!” 魔戎炜点头道:“我儿所言甚是,杀那拓跋残好说,可这燕王……真人们都这么想的吗?” “是,真人们都希望您能接受这册封,毕竟东晋还有半壁天下,国运尚且不小……”魔戎光说道。 果不其然,暗中询问诸多修仙者,除了自己家的修士不爽以外,其他投奔的华夏修仙者,全都是希望他当大晋的燕王。 他也不爽,但思考片刻,还是答应了。 当即朗声道:“哦?大晋真的要封我为燕王?以表彰我魔戎氏的功勋?” 魔戎光也大声说道:“正是,册封诏书已经发出。” “有仙家说,晋帝给您开府建制的权力,自行敕封官吏,代天牧守一方。” “又加九锡,假黄钺,赞拜不名,位在诸侯王上,奏事不称臣,受诏不拜!” “可以天子旒冕、车服、旌旗、礼乐郊祀天地,出入用天子銮仪!” 他的话,震撼全场。 这岂不是和当年魏王曹操、晋王司马昭的待遇一样了? 卡在皇帝下的极限,下一步就是称帝。 魔戎炜更是恍然,妙哉,竟还能这样?虽然只是燕王,但待遇上其实和称帝没啥区别了,还能借用大晋的名份与国运。 这样的好身份,竟然就这么白给他了? 魔戎光又说:“父王,逆贼刘渊霸占河洛,假称伪汉,以至天下大乱,士族百姓莫不恨之入骨。” “晋帝赖您为国之柱石,望您能早日收复旧都,平定北地!” 果然还是有目的的,希望他和刘渊打起来,能像曹操一样,为其收拾山河。 但无所谓,反正管不动自己,而他本来就要逐鹿天下,有这大义名份,幽、冀、青、徐、兖、豫六州之地名义上都是自己的。 当地的世家豪族,太守刺史,名义上都归属自己,这给他们投降提供了巨大的法理依据,不会有任何心理包袱了。 不过,被晋人压一头,是真的不爽,名义上又会给他各种发号施令,而且他还是想当真正的皇帝。 魔戎光看着父亲,明白他的心思,大声道:“父王,假以时日,您平定北地,收拾旧山河,功劳盖世,晋帝定还要再封赏于您。” “届时您当南巡建邺,面圣授赏!” 他话说的委婉,但很多人都听明白了,什么南巡,就是南征。 而且已经燕王了,都天子銮仪了,还赏个屁,再赏就是禅让! 但是这一切,在燕王的名头下,就会顺理成章,得天之助,不会有什么反抗。 拓跋残在下面冷汗直流:“糟了,华夏的天子体系,给他们玩明白了!” “那个魔戎光,已然看穿自身天命的最佳称帝脉络。” 拓跋残研究中原文化,早就看穿一切。 明白怎样最大化利用天命,得到天道帮助,让自己从天命者,成长为天子。 “不可啊,大王,您雄途伟略,是魔戎氏的英明之主,我等塞外豪杰,怎能向软弱的东晋低头?为晋人驱使?”拓跋残只能极力刺激。 魔戎光怒喝道:“住口!什么塞外人?我魔戎氏世代都有天子赐封,亦是这神洲的贵族!” “你这秃发蛮夷,才是真正的叛贼!你以为改个狗屁拖把的名字,就能洗去你叛逆的过错吗?” “我魔戎家之人,尽皆身材魁伟,容貌奇俊。有仙家将我父容貌呈递给大晋皇帝,皇帝倾慕我父仪容,言‘魔戎’二字甚不美,故令书圣王羲之,亲题‘慕容’二字,为我家族贵姓!” “字成之时,天垂异象,室有五色光,奇香飘十里!” “封王诏书上,亦是以‘辽东慕容氏’相称,位同‘琅琊王氏’、‘陈郡谢氏’,乃天下一品尊贵门第!” “此乃天子亲书,天道认证,你这狗屁拖把,又算什么东西!” 这番话一出,台下皆惊。 许多蛮夷酋长大骇,魔戎氏就这么摇身一变,成了华夏贵族?一品豪门? 而其中晋人士族,倒是大喜,好哇!妙啊!只要魔戎氏以中原体系治国,他们这些人就会彻底的得到重用。 “你……你……”拓跋残哑口无言,他是联姻世家,然后自己改得名字。 因为他知道,天道赐予他们天命的真正精髓,乃是要他们融入神洲文明。 本以为就自己看穿这天意,没想到魔戎家也有人看出来了。 甚至比他还彻底,直接接受晋帝册封,乃至请晋帝亲赐了一个贵姓,从此不再是塞外蛮夷,而是神洲正统的世家门阀!位同王谢两家! 这当场就获得了天道应证,表彰鼓励,逼格不知道比他自封的拓跋氏高到哪里去了。 “此子是我逐鹿天下之大敌!” 拓跋残死盯着魔戎光,不,现在应该叫慕容光了。 “可恶,若非我父不听我的,我也早是神洲贵戚了,算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苍天降命于五家,定然没有一个简单……” “为今之计当速速脱身,否则吾命休矣。” 拓跋残先是暗中给自己的党羽使了个眼色,随后又与一名修士暗中交流。 然后就带着一帮党羽,竭力解释,想要说动慕容炜。 但是慕容炜已经下定了决心,冷笑着一拍王座扶手:“拓跋残!你这蛮夷余孽!” “我慕容氏起兵征战,是为守护大晋的国土!你竟然要我称帝,是何居心?” “当初你族叛逆大晋,攻城略地,肆虐冀、青之地,杀人盈野。天理不容,教你灭族!” “本王宽容大度,收留于你,你却要置我于不忠,妄言称帝!” “今日本王就要为国除害!杀你为大晋的忠臣报仇!” “来人!将拓跋残及其党羽,尽数诛灭!人头送去建邺,呈给大晋天子!以祭九州英灵!” 他杀意凛然,一挥手,已经将安排的军队出动。 同时有数十名高手出列,直接冲上去要斩杀拓跋残。 台下许多文武,面色骇然,风向变得太快!好家伙,竟然还藏了这么多刀斧手! “你这狗贼,早想杀我,何必惺惺作态!” 拓跋残也撕破了脸,虽然实力不如,但也不是毫无准备。 猛然间,他暗中发展死忠于他的军队,也杀了过来,瞬间在外围制造了混乱。 与此同时,他展现功力,朝着外面急速逃跑! “吾弟亚克何在!” “哥哥,小弟在此!” 只见一名亚克,纵马持剑,连斩数十名高手,杀入台下,接应拓跋残。 然而慕容氏高手太多,顶尖武者难以计算,四元就有数十个,五元都有好几个,他虽然有五元战力,但双拳难敌四手。 “噗嗤!” 亚克誓死守护哥哥,拼着重伤,终于将拓跋残接上。 “哥哥快走!我来断后!” 拓跋残坚定道:“我就剩你这一个亲人,怎会丢下你!” “我的亲弟弟啊!咱们兄弟相依为命,今日要死就死在一起!” 亚克感动得发抖,拼命爆发血色真气。 他虽然失去超然,实力暴跌,但单纯的作战意识,却还留有记忆在脑中。 能力消失,记忆没消失,此刻种种精妙武学展现,神勇至极。 更甚至,他还有修行者对法力罡气的运用精要,他将其与武道融合,融会贯通,形成一套全新的仙武技法,与敌作战,优势不小,堪称独一档。 只见亚克剑法凌厉闪耀,血光冲天,战斗意志恐怖。 以一敌众,不落下风,越战越狂,纵使身上千疮百孔,血勇气势也是震怖众人。 他保护着亲爱的哥哥拓跋残,且战且走,汇合上早已安排好接应的军队。 然后又领着军队,突击包围网,悍勇至极。 虽然拓跋军数量少,敌军又强大,他们的士兵不断留下尸体。 但是,凭借拓跋亚克这把尖刀,竟然真的杀穿敌军,硬生生突出了重围,有要逃走的趋势。 …… 第348章 你永远是我的好弟弟 “哼!还想跑?” “封玄真人,请你出手!” 慕容炜不想节外生枝,眼见拓跋兄弟俩杀出重围,立刻派出暗中的神洲修士! 很多加入他的修士,都自废道行,变成凡人状态。 但还是有几名修士没有这么做,封玄真人便是其中之一。 只见那道人仙姿卓约,御剑而出,带着自己的弟子,一个倏忽间飞到拓跋军的上空。 “划地成河!” 挥一挥衣袖,妙法施展,只见旷野之上,轰然间裂开来,地涌清泉,形成一条波涛大河。 河面极宽广,直接拦住了拓跋军的去路! “不要渡河!诸位今日唯有背水死战,方有一线生机!”拓跋残十分冷静地指挥军队。 他非常清楚,在被追杀时入河,就是找死。 不是淹死,就是被人当靶子射死。 与其如此,不如保持紧密阵型,拼死一战。 只见他疯狂鼓动下,区区几百人的军队,反冲数千大军,士气高昂。 “拓跋残治军用人,皆有厉害手段,在我的麾下暗中蛰伏,都有这么多人为他效死。”慕容炜感慨。 他的儿子慕容光冷声道:“但是他有天命,岂会郁郁久居于人下。” “是啊,可惜可惜。”慕容炜淡定地摇头。 他十分有自信,拓跋残今日必死。 开玩笑,他麾下这么多军队、高手、修仙者,还能让人跑了? “嗯?何人!”只见划地成河的封玄真人,突然脸色一变。 有一名白衣修士,倏忽间从河里升起,拂尘一荡,河水分裂开来,露出一条大路。 “贫道投机子。” 封玄冷笑:“原来是你,本座就知你对拓跋残青睐有加,怎么?想抄底?” 他认识对方,大家都是从海外逃回来,加入天命势力保命的。 只不过有的人首鼠两端,表面帮慕容家,暗地里又和拓跋残眉来眼去,看中了雪中送炭的机会! “哈哈,拓跋公子雄才大略,礼贤下士,来日必君临天下。那慕容炜徒有天命,却好享乐,大修宫室,收集美人,非明主也。”投机子一边说,一边与慕容氏那边的修士斗法。 一时间,天空妙法相交,剑光森森,激战不休。 而地上,拓跋兄弟渡过河去,丢下大军,全速逃跑。 “笑话,拓跋残虽有才能,但比之慕容公子,却差之远矣!”封玄反驳。 投机子想了一下,没法反驳,虽然慕容炜一般般,但慕容光却是雄毅多权略。 只能说,大家押宝不同,他更青睐于如今是人生低谷的拓跋残。 “投机子,受死!”又有数十名惊世武者赶到,连同天上修士,合击投机子。 投机子接不了几招,只能尽力拖延。 可是下方,从拓跋兄弟突围方向,又有一彪人马杀出。 “拓跋残,今日你必死!”来将看似鹤发松骨,老迈年高,却五元淬体,势若龙虎! 此人曾经是离尘期修士,而且还是力法双修,所以如今自降凡人,依旧能成为实力通天的武者,一身体魄强横至极。 “不好……” 投机子见状,荡开敌人,化做一道白光落到拓跋兄弟身边,随后取出一根硕大毛笔:“公子上我笔来!” “老师,若以法术撼动我,你也会被红尘火烧!”拓跋残惊道。 投机子早有打算,故作慷慨道:“为救公子,一身道行算得了什么!” “今日我便舍去三百年苦修之长生境界,为公子之大业铺路!” 说罢,他彻底不管不顾,祭出一件绝品法宝,虽然只是一把剑这种最简单的法宝,但毕竟是绝世品质,杀伐威能极强。 “死!” 投机子大发神威,金色剑炁,纵横交错,杀得大地裂开,慕容氏无数兵马化作残尸。 就连顶尖武者、惊世武者,都死了不少。 由此,为拓跋兄弟开了一条路,而两兄弟骑乘毛笔,如电光般消失在远方。 眼看有惊世武者这等大将之才陨落,慕容炜终于坐不住,气急败坏地跳起来:“快杀了他们!” “燕王放心,这投机子是短暂爆发,肆无忌惮招惹红尘火,很快就要跌落为凡人。” 眼看投机子发疯,许多修士也不想跟他死磕。 反正投机子的境界在暴跌,很快就要不行了。 “咻!” 投机子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自己狂不了多久。 眼看拓跋兄弟逃掉,他就也立刻跟上,临走前洒下一团黑雾阻敌。 百里之外,一座山下。 突然,一块巨石裂开,露出一条路。 巨大毛笔飞射破空,带着拓跋兄弟躲了进去。 不多时,投机子也出现在这洞窟中:“呃噗!” 他呕吐一口污血,神色萎靡,一身丰神俊逸的仙家风采,消散于无。 境界,直接跌落到了五元淬体,成为了凡人。 “老师!”拓跋残关心地扶住他,一脸愧疚:“老师竟为我丧尽道行,跌为凡胎,此等大恩,学生九死难以报万一。” 他寄人篱下,为了崛起,经常放低身段,结交有能之士。 投机子明面上是慕容炜招揽的长生期修士,拓跋残暗中讨好,不惜拜师,以亲生父亲般相待,整日嘘寒问暖,并经常阔谈天下大势及未来治国方略,所以投机子今日才舍命救他。 当然,投机子也不是纯被感动,真要舍命。 他其实是为躲刑天之祸,本来就打算放弃道行,自降为凡人辅佐一个明君,融入天命之中。 之所以还保留境界,就是在等一个机会! 想把这一身道行,舍弃在刀刃上。 他生性好赌博,看重拓跋残之雄才,以及身为天命之人寄人篱下之低谷,这才有此乾坤一掷! “公子无须愧疚,不过是一身道行而已,能救下公子,潜龙出渊,鹰放长空,这都是值得的!” “而且贫道曾修开山秘录,体魄精健,纵然无有道行,亦是五元淬体,可为公子东山再起,尽一份犬马之劳。” 投机子面色苍白,却一脸大无畏。 拓跋残则一脸感动至极:“老师之恩,拓跋必不负,来日若能成大业,必以国师侍奉。” 两人一通唏嘘,两手交把,相互感动。 拓跋亚克在一旁焦急道:“此洞可否躲过搜查?咱们又如何离开这幽州之地?” “放心,此洞我早有准备,布下阵法,他们发现不了。”投机子说道。 然而他话说大了,不多时,洞外阵法就一通震荡。 很快封玄真人,就一脸冷笑地踏入洞府。 “什么!”投机子大骇:“你怎么可能发现此地!” 封玄真人淡淡道:“嘛,你的阵法有点厉害,可惜,贫道有天罡神通之六甲奇门!” “啊!”投机子脸色惨白,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敌人藏了这一手。 六甲奇门无视任何阵法效果,并可自由出入任何识得的大阵。 大家虽然彼此相熟,可天罡神通这种压箱底的手段,隐藏至深,是非常正常的。 他着实没有想到,对方偏偏是这种底牌。 “快跑!” 投机子剑势如涛,同时一踢毛笔,戳中洞内一角。 顿时洞内石头耸动,露出一条小路,那是后门! 他还是有藏一手的,准备了其他出路。 拓跋残也知道大事不好,本以为都逃脱了,没想到还是被逮到。 当下顾不得许多,与拓跋亚克疯狂逃跑。 投机子也且战且退,嘴上讨饶:“饶我一命。” “哼,休要废话,事到如今还冥顽不灵,你若真想投降,刚才就不会放拓跋兄弟走了。”封玄一眼看穿他还有计较。 的确,如果真的贪生求饶,刚才就应该把拓跋兄弟拿下,作为投名状。 “哈,虽然我不敌你,但难道我就没有神通吗?” 投机子知道糊弄不过,突然玄色一闪,使出神通,将封玄真人定住! “什么!你都跌为凡人,神通应该黯然无法使用才对!”封玄大惊。 神通是绝对特性,会了就会了,不会消失。但使用它会消耗定量的法力,并且最低也得是灵妙期。 如今投机子跌为凡人,凭什么能用? “蠢货,我是天命者的老师,可借皇气使用神通。”投机子冷笑道。 “这……”封玄咬牙,没想到还有这一手,不禁有些羡慕投机子。 没想到拓跋残如此舍得,竟真的拜投机子为国师,乃至开放皇气。 皇气这东西,凡人只能被动拥有,冥冥中产生影响。但如果有修士老师,那对方就相当于国师,如此皇气也就有了玄学上的运用,比如用来释放神通。 但国师只有一个!他虽然投奔慕容家,可那么多修士,谁也没有成为国师。 慕容炜待价而沽,用此位置不断诱惑他们,但不会轻易给出。 可拓跋残就没有这个想法了,非常果断,知道寄人篱下如果不得到强者支持,恐怕连命都要没,因此什么都舍得,牢牢把投机子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咻!” 投机子用定身神通定住封玄,飞速逃出洞窟。 然而一出去,却是愣了。 只因拓跋兄弟不见了踪影,竟然丝毫都没有等他! 他现在没有神识,又不擅长凡人式地分析蛛丝马迹,一时间找不到二人行踪。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先选个方向,逃命再说。 另一边,拓跋兄弟全力狂奔,狼狈不堪,却丝毫不敢停下。 如此疯狂逃出十几里,奈何幽州是慕容氏地盘,这里到处都有敌军。 很快,他们又遭遇到一彪人马。 “哥哥,你不用等我!”拓跋亚克冲上去与敌人厮杀,浑身浴血,催促哥哥快走。 但是拓跋残却不愿放弃,激动道:“闭嘴,你是我弟弟!” “如果拓跋家,只剩下我一人,那我还要这偌大的天下干什么!” “听着亚克,我不允许你以后再说这种话!” “今日你我兄弟,生则同生,死则同死。” 他们当即兄弟齐心,背靠着背,一番厮杀。 还是活活杀出了一条血路,再次逃出升天。 拓跋残只是轻伤,但拓跋亚克为他挡了数刀,脸色惨白,已是强弩之末。 两兄弟再次奔逃,尽往偏僻之处跑。 来到一处山泉附近,实在是跑不动了,停下休息。 拓跋残撕扯下锦衣,到处搜寻,找出几味草药,塞入口中咀嚼,敷在绸缎布条上为弟弟包扎伤口。 “亚克,你还记得当年在山里,我们兄弟几个漫山遍野地找人参,给族中的祖爷爷们修炼嘛?” 他一边包扎,一边说起往事。 浑身浴血的亚克露出幸福神色:“记得,哥哥,我们在塞外多自在啊,为何一定要来这争夺天下……” 拓跋残目光深邃:“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可是……可是大家都死了……就连哥哥想要躲起来,都还是要被追杀。现在恐怕嫂子和哥哥的孩子也都……”拓跋亚克大哭。 他只以为哥哥入赘世家,改名换姓,是想放弃争霸,可结果还是被慕容家找上,被迫效力。 而拓跋残娶了晋人世家千金为妻,后者已有身孕,现在恐怕也遭慕容氏毒手。 “我早已安排董家暗中转移,或许会死很多人,但兵分数路,应该还是会有人逃出去的,我们总有相见的一日。”拓跋残神情冷静道,他其实安排了很多后手,转移自己这段时间在慕容家积蓄的势力。 “哥哥,我不是真正的亚克,如果真亚克回来,你还会要我吗?”拓跋亚克突然细声道。 拓跋残温柔一笑:“傻子,你就是我弟弟,永远都是,留着和我相同的血,哪分什么真与假?” “不要再想那些了,你口中的那个人,已经成了女流之辈,身上不是我拓跋家的血。” “那个女人,永远不能替代你。” 亚克幸福道:“哥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跟着你。” 拓跋残点头:“天命逐鹿,躲不掉的。今日逃出生天,我们兄弟二人,定要东山再起。” “假以时日,一定要杀回来,要那慕容氏好看。” “嗯!我都听哥哥的!”亚克坚定道。 兄弟俩相互依靠,小声耳语着休息。 就在他们停下话头,就要睡着时,突然听到骑兵靠近的声音,悚然一惊。 “追兵来了!”拓跋残无奈,敌人有修士,纵然丢失他们的踪迹,也能很快找到。 兄弟俩只能强打精神,起身逃跑。 可骑兵终究还是追上,为首正是那老者模样,五元淬体的将军。 “拓跋公子,贫……本将说过,你今日必死于我手!” “是神识吗?还有哪位修士,尽管露面吧!”拓跋残平静道,他知道打是打不了了,想要活命,只能凭他花言巧语,说通对方最强者投入自己阵营。 哪曾想,那老将笑道:“哈哈,你太小瞧本将,我只需掐指一算,就能料到你在这里。” 原来他虽然自跌境界,可卜算之术大成,就算是凡人也能用。 “段将军,慕容炜猜忌刚愎,我为他称霸幽州,效尽了力气,立下无数功劳,还是被他猜忌。” “这等人,你还要为他效劳,不怕有朝一日寒心吗?” 拓跋残竭力的劝说,但对方根本不理。 铁了心要除掉这天命者,拔刀就斩。 拓跋亚克拼死抵挡,以一敌众,浴血奋战,保护哥哥。 “段将军,我愿拜你为义父,你知我有天命,来日我若能成事,你便是国父!” 拓跋残面色恭谨,一个头磕在地上,迸出血来。 段将军神情感慨:“好一个拓跋氏,然而我早已发誓效忠慕容氏,有天道应誓,亦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非二心之人,怪只怪你我没有早日相识。” 说罢,他一击刀势,狂若浪涛,把拓跋亚克劈飞。 后者遭受惨烈重创,躺在地上,伤口深可见骨。 “弟弟!”拓跋残绝望地伏在一旁,终于慌了,他仰望苍天,难道真是要命绝于此? 可就这时,一个女孩的声音传来:“哥哥,我在这!” “什么人!” “呃啊!” “噗噗噗噗!” 一连串骨血分裂之声,不绝于耳。 只见一名黑袍少女,身材娇小,看似纤细瘦弱,却手持长剑,一步杀十人! 她速度极快,如绞肉磨盘一般,杀穿一路骑兵来到拓跋残身旁,将其护住。 “你是……” 拓跋残又惊又喜,虽然不认识这少女,但这少女厉害,定是天命派来救他。 段将军则面色凝重,刀势连绵不休,狂斩下来。 可是那少女看都不看他,侧身一只手飞快舞动! “叮叮叮叮!” 少女连剑都没用,单凭一根手指,将段将军所有狂刀霸斩的招式,统统挡下! “哥哥,我是亚克啊。”少女低声羞语,生怕这名字给被人听到。 在场这么多人,要是知道亚克变成女子,她如何自处? “啊!”拓跋残惊讶至极,随后大喜过望! 他没有问许多,因为另一个亚克早就坦白,所以知道身边的弟弟,是假鬼,然后又被炎奴拔除效应的。 至于真亚克,不知所踪,可能都死了。 万没想到,这关键时刻,回来救他! “杀了他们!这些人都是慕容氏派来要取我性命的!” 亚克一惊:“其他哥哥们呢?阿爷呢?” “都死了……”拓跋残语焉不详。 亚克眼睛一红,顿时如闪电般出击。 段将军大骇,刚想拼命,就被斩为齑粉! 不多时,场上一片血雾,数百名精兵,尽数化为尸骸。 “好!好!”拓跋残大喜过望。 少女亚克踏着尸体走回来,却见另一个自己,浑身浴血的站起来,颤颤巍巍而又坚定地站在哥哥身旁。 “你还是回来了……” “是你?你怎么在这,哼!骗子,快滚!”少女亚克冷声道,她一看就知,这个家伙冒充自己,霸占了自己的家人。 “我……我没有骗他,我就是亚克!”拓跋亚克喊道。 说罢,还拉扯着哥哥的衣袖:“哥哥,你告诉他,我是不是你弟弟!” 拓跋残见状,连忙摆手道:“都是自己人,不要相互残杀,听话!” “哥哥!他是假的,我才是你弟弟啊!快让他滚!”少女亚克激动道,还以为哥哥没认出自己。 一时激动,杀气迸发,如若女修罗! 拓跋残悚然一惊,暗道这两人终究无法共存,心里已然下了决定。 “哥哥,我是被奇物变成这样的,我才是你亲弟弟,他不过是个造出来的假货!”少女亚克见哥哥吓到了,连忙收敛杀气,极力解释。 拓跋残当然知道,但却装作恍然:“哦?我弟弟可是有绝对超然。” “我现在敌意于你,你可能施展我独创的拓跋神功的真气?” 说罢,他死盯着亚克,突然拔出剑来,砍了过去。 少女亚克随手挡住,同时迸发出一股精纯的夹杂皇气效果的真气。 “你看,哥哥,我感受到你的敌意了。” 这时另一个亚克却不以为意道:“你当然是真亚克,我从没骗过哥哥,早就说了,哥哥可是说我……” “你这个骗子!” 就在他开心地想要告诉真亚克,哥哥早已接纳他时。 拓跋残猛然间一剑捅进了他心口! “原来是个鬼!伪装我拓跋氏血脉,骗得我好苦!” “我的亲弟弟是天下至强,绝对超然,这是做不得假,永远不会变的!” 他神情恼怒,嫌恶地看着拓跋亚克。 后者瞳孔震颤,不知所措:“哥哥……” 拓跋残一脚将其踹飞,拓跋亚克心口溅血,从一山坡上翻滚下去。 “亚克,我们终于团聚了。”拓跋残抱住亚克,一脸欣喜溺爱,揉着她的黑发。 亚克也非常开心,他终于找到哥哥了。 自从回来后,他找不到亲人,又不敢跟人交往,便满神州到处找。 为防止又像上次东海那样,被人打扰,拖去干什么刑天,她收敛气息,隐藏至深。 终于,在今日来到这幽州地界时,感应到了哥哥。 不过埋在哥哥胸前之际,他看向另一个亚克翻滚下去的地方。 随后说道:“哥哥,他还没死。” “杀了他!”拓跋残无情道。 “嗯……”亚克纵身一跃数十丈,找到了那个浑身是血,和自己之前一模一样的家伙。 虽然没死,但也快了,纯凭一口真气吊着,已然陷入弥留。 可即便在弥留之际,依旧呼喊着:“哥哥……哥哥……” “我没骗……没骗你……为什么……” 亚克面露怜悯之色,她并不是嗜杀之人,之前只是让对方滚,她经过太虚的漂流,也想通了很多事。 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依赖家人的少年,她轻叹一声,不禁出手,迸发一缕充满生命力的能量,将其伤势治好。 少女亚克其实也很清楚,自己有多爱家人,这个亚克,就有多爱家人。 他……肯定不会骗哥哥的。 “滚吧,有多远,滚多远……”亚克呢喃着,将他击晕,一个纵身回到哥哥身边。 兄弟俩,或者说兄妹俩向南方跑去。 他们走的非常轻松,有亚克在,拓跋残连续遭遇几次追兵,都被亚克轻松料理。 “不愧是你……这才是你啊,亚克!我的好弟弟!” 拓跋残亢奋至极,天命亚克回到他的身边,如此寻一处好地方,他有把握飞快崛起。 而亚克询问:“这慕容氏,是魔戎吗?我们为何往南走?哥哥,我带你回去救嫂子。” 拓跋残眯眼将慕容氏的情况一一说明,最后说道:“总之情况就是这样了……董家的人要么逃走了,要么已经死了。” “我们没有必要回去了,应该尽快寻一处地方,重建我拓跋家基业。亚克……记住,如今你姓拓跋!” 亚克激动道:“可是慕容氏杀了阿爷他们啊,我们回去报仇啊!” 拓跋残一愣,知道她误会:“亚克,我们家的人,不是死在慕容氏手中。” “至于慕容氏,我迟早要灭了他们,但不是现在……他们也有奇物,非常危险。” “我知你绝对超然,战力天下第一。但奇物这东西,不管你是凡人,还是神灵,都一视同仁。” “亚克,我就剩你这一个亲人了,我不能让你以身犯险。” “对付慕容氏,待我重建势力,让手下人去对付那奇物便是。” 他想得很清楚,哪怕亚克厉害,但也不是绝对无敌。 奇物这东西,绝对特性,凡人与天仙,都一样会中招。既如此干嘛要亚克冒险?让普通士兵去送死试探就是。 亚克就一个!失而复得,他可宝贝得很。 “哦……那阿爷他们,到底怎么回事?”亚克问道。 拓跋残冷声道:“阿爷他们不是死在慕容家手里,而是死在青州,常家军的手中。” “有一傻子,名曰姜炎奴,不屑天命,灭了咱所有亲人。” …… 第349章 我视天命如毒药 四月十八日,冀州中山郡,刺史王浚,正在看着朝廷诏书,一脸呆滞。 “燕王?督镇幽、冀、青、徐、兖、豫六州之地?” 这是南下建邺,重建朝廷的司马睿智所发来的诏书。 他又从一旁的桌案上,拿起另一份诏书。 那是去年从洛都发出,朝廷下诏升他王浚为大司马,加侍中、大都督、督幽冀诸军事的…… 两份诏书,都是大晋皇帝发的,然而却相互矛盾。 一个要慕容氏统领他的冀州,一个要他统领慕容氏的幽州,两者彼此互有宣称。 两个朝廷,他听哪个的? 正统来说,肯定是听洛阳朝廷的,大汉禅让于魏,魏禅让于晋,洛阳三朝皇都,还有传国玉玺,是绝对的正统。 但是……洛阳朝廷亡了啊! 现在唯一的大晋朝廷,就在江南,结果却封了敌人为王,真叫人寒心。 “什么辽东慕容氏?真是放他娘的屁!” “老子正要与其死战,收复幽州,朝廷却告诉我他是燕王,统领于我?” 王浚大发雷霆,将东晋诏书扔到地上。 冀州先后经历八王之乱、秃发氏之乱、猃狁刘氏侵扰,此刻正在抵抗北边虎视眈眈,雄踞幽州的慕容氏。 可谓饱经战乱,已经打成了稀巴烂,堪称妖魔天堂。 冀州前任刺史,他的族兄王斌,都被胡蛮杀害。 是他在一片废墟中,重立了大晋的旗帜,结果被自己家族一手掌握的江南朝廷,竟然连个封赏都不给他,啥意思?他被放弃了? 家族里的人都知道胡蛮必得江北,所以宁可把封赏给胡蛮,也不给他? 王浚很清楚,这是要让五族相互残杀,损失力量,好为南朝日后北伐铺垫。 可如此作为,也太让人寒心了,北境各地还有很多人在抵抗啊。 有的保全几郡之地,有的困守孤城,乡间还有很多豪族世家,结寨自保。 他们如满天繁星,散落各地,江南的朝廷却当他们都死了吗? 堂下传诏的一员小将,也面色发紫,他早知诏书内容,虽然遵命将其送往各地,但却也不服。 不过他偷偷看向两旁,却见堂中文武,多有胡人,顿时丝毫不敢发声。 这些胡蛮,都是愚纹氏的族人,他们纹身髡发,只有头顶一片毛发,向前梳到齐眉。 一名男子胸前纹着凶恶的野猪,忽然发笑,露出锯齿般的牙,这种牙齿显然经过凿击琢磨,是故意打理成如此尖锐模样的。 “他魔戎氏凭啥能当燕王?大晋的皇帝能不能也赏我愚纹氏一个?”野猪男笑着说话,但配合他的形象却显得狰狞恐怖。 王浚沉声道:“拔拔,可别说笑了,你们愚纹氏当初被那秃发亚克重创,到如今连半个州都没拿下来,也想封王?” “北边那家伙已经是慕容门阀了,一品门第,你拿什么和人家比?” 愚纹拔拔笑容不变:“开玩笑的,你们的皇帝就算让我当,我也不要。” “你知道的,这狗屁天命,我真恨不得放弃。可惜啊,天不遂人愿。” 王浚皱眉,愚纹氏这帮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毫无大志。 身负天命,却总想着放弃,是当初被秃发氏打傻了吗? 当年胡蛮刚造反时,慕容氏肆虐幽州,秃发氏肆虐冀州,愚纹氏则在并州。 大家进展都很顺利,唯独愚纹氏撞上了硬茬……并州刘琨! 刘琨官拜司空、大将军,镇守晋阳之地,用兵如神,愚纹氏打了几年都没有进展,反而损兵折将。 于是一边继续围攻,一边分出了一部人马,去冀州发展,结果跟秃发氏撞上。 两支胡蛮部落血战,愚纹氏的军队被杀得全军覆没。 这下好了,实力大损,乃至于还摆烂了,再无争霸之心。 甚至于还父子之间分了家产,各走各路,直接分裂了! 一支在并州,占据了雁门、定襄一带,默默发展。 一支南下去了豫州,投奔了猃狁氏,效忠伪汉刘渊了。 还有一支则在冀州,就是愚纹拔拔,乃是大首领,是另外两支的父亲。 带着最多的强者与他王浚结盟,算是投奔了大晋。 当然,他王浚也是借此而崛起,因为秃发氏只洗劫钱财,搜刮一番冀州后继续南下,去了青州。 再加上当时慕容氏还没打完幽州,猃狁是还在河洛围攻皇都。 导致冀州虽然稀巴烂,但政权却为之一空,他王浚凭借琅琊王氏的名望,招揽了冀州残存的所有士族,并招募武者、收拢流民,拉起了一支大军,雄踞冀州。 他甚至还领兵勤王,想去洛阳救援,结果被刘渊手下猛将石勒大败,差点一路追杀灭了老巢。 关键时刻,他和愚纹氏结盟,相互嫁女儿,缔结姻亲,合兵一处,这才击退了石勒,保住了冀州三个郡。 所以洛阳方面,才给他封赏,擢升他为大司马,总督冀州、幽州,希望他再接再厉,早日去救下洛阳。 哪曾想,诏书还没焐热乎,洛阳沦陷了! 军中士气大跌,伪汉刘渊派使者让他投降,他杀了使者,说自己的族长已经在江南重立朝廷,大晋没亡,这才稳住局面。 结果北边的慕容氏又南下,他和愚纹氏协力,勉强将其打了回去。 可以说,他处于四战之地,危机四伏,就这个节骨眼,江南朝廷的诏书来了。 “他吗的,老子自保都难的时候,朝廷竟然封慕容氏燕王,这是抛弃我了吗?”王浚恼火,心中郁结难言。 愚纹拔拔笑道:“要我说,你就从了吧,投降慕容氏,咱也跟你一块去。” 王浚难以理解地看着他:“我投慕容氏,尚得重用。你若投之,必然被杀!” 愚纹拔拔无所谓道:“那就让他杀吧,杀了我,灭了我的军队,愚纹氏在他眼中也就没有了威胁,我的族人们也就可以融入华夏,活下去了。” 王浚摇头:“你真是疯了,说你不怕死吧,你将族中幼年子弟尽数改习汉风晋俗,寄养于我麾下各族世家,只留下万余名强者从我军中,可谓完全放弃争霸,怂到极点。” “但说你怕死吧,你这支愚纹军又骁勇善战,悍不畏死,几次助我打败强敌。” “如今你更是不惜舍身赴死,愿意豁出性命,来保全你的族人。” “你有天命啊,为何不拼一把?” 王浚是真的给愚纹氏的种种选择,给震撼到了。 起初他跟胡蛮结盟,一方面想借助对方的天命,另一方面又怕与虎谋皮被吞并。 可以说是非常忌惮的,结果愚纹氏却是一通骚操作。 所有十二岁以下的子弟,统统与晋人寄养、联姻,打散到各家,移风易俗,自掘根基。 本来就没啥根基,还分裂成三支的愚纹氏,如今更是‘化整为零’了。 一旦愚纹拔拔的这一万多名青壮和强者死光,愚纹氏这个胡蛮部落,也就消失了。 最离谱的是,愚纹拔拔做这一切,恰恰就是准备让他这一代人都战死掉! 让愚纹氏族的文化,彻底消失。 从此五大胡蛮争霸,变成四大胡蛮争霸,一支退出历史舞台。 好让那些年幼的族人,可以摆脱掉‘天命者势力’这个包袱,好好融入华夏,延续生存下去。 这个愚纹拔拔,想得竟然不是如何利用天命争霸,而是如何摆脱天命的控制。 “呵呵,天命于我何干?” “我族本是极北之地的小部落,夏日打猎采集,冬日凿冰钓鱼……自给自足,怡然快活。” “然而老天,却让坚冰覆盖万里,寒风日夜不息,贫穷与饥荒持续数十年,使我们无法存活,被逼得南迁。” “我族内附大晋,只想好好活下去,却被你们的贵族欺压,官吏强征赋税、劳役。” “天降命于我族,奇遇连连,实力暴涨,终有一日忍无可忍,这才杀官起兵。” “我族走到今日,都是被逼的,如果可以,我真的只希望族人,都能好好活下去。” “什么天命,我早就看透了,也许一切都是天命害得,若无天命,我们还在家乡快乐的生活。” “你们视若珍宝,我却当天命是毒药!” 愚纹拔拔看起来没有一丁点文明的模样,凿齿髡发纹身,身着兽皮衣,和其他几大胡蛮相比,完全是最纯粹的野人,最原始的部落。 王浚无法理解他的想法,撇嘴道:“你是根本不知道天命的好啊,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族的日子,比过去不知道好了多少,丰厚的美食与豪华的屋宅,精美的丝绸与器皿,还有这纵横世间的实力,这些没有天命,你们连梦都梦不到!” “神洲大地,富饶多娇,为了坐拥天下,自古不知多少豪杰折腰。” “你连死都不怕,竟是不敢争霸?” 愚纹拔拔摇头道:“你怎么不说要死多少人呢?不属于我们的,超出我们承受的东西,再美好,也不该贪。” “就像打猎捞鱼,如果因为贪婪,而把猎物都杀光,鱼都捞干净,固然一时看起来很美好,但最终的代价我们无法承受。” “最初我们也被你们的城市迷花了眼,可我们得到越多,死去的族人就越多。” “争霸天下又能如何?天命有五族,神洲却只有一个。” “老天就是要我们五族与晋人,相互厮杀,最终决出一个获胜者。” “这天下,要争你们去争吧。连拥有亚克,恐怖强大的秃发氏都灭绝了,我愚纹氏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们终究会在无限的征战与贪婪中,消亡……” “下一个是谁?羌渠?还是慕容?亦或者已经得到传国玉玺改姓刘的猃狁氏?” “既然愚纹氏,迟早会消失于这个世界,倒不如我亲手送葬,或许孩子们能融入这个文明,得以存活下去。” 他的神情深沉,对这天下,似乎充满了敬畏,内心完全没有将其掌握于手的野心。 “行了,我是不敢投慕容氏,前不久才与他拼杀一场,而且慕容炜没有容人之量,我怕投奔他没有好下场。”王浚摆手道。 愚纹拔拔说道:“反正孩子们,都安排好了,你想投奔谁,跟我说就是了,我一定跟随。” 王浚眯着眼看他:“反正你要寻死,那堂堂正正地战死,才是你们这一万多野人军的目的吧?” “既如此,又何必投奔其他天命者,而被白白清剿呢?” “不如,你彻底的效忠于我。这天命你不要,我要!” 他越说越起劲,豁然起身,眼中已有决意,并夹杂着贪婪。 愚纹拔拔露出锯齿,笑看着他:“都行,你想打谁,跟我说,我定效死力。” 他虽状如野人,却有一股放下一切的脱俗,好像谁要造反,谁要争霸,都与他无关,如若置身事外。 很快,当日王浚就召集手下,图谋僭号! 投奔慕容氏?他好不容易拉起的队伍,才不干呢。 朝廷不给他名份,那就自己立一个! 只见一连串的指令下达,安排心腹筹备种种。 他承制假立了一个太子,自称是当年东海王司马越的孩子。 又假写诏书,言洛阳死去的先帝立下过太子。 随后又为其备置百官,列署征镇,安插自己手下亲信出任各个职位,立起一个新的朝廷。 由自己自领大司马,封愚纹拔拔为大将军,直接抢了并州刘琨的头衔。 不仅如此,王浚还假节钺,晋爵赵王! 借此与北慕容、南刘渊分庭抗礼。 但他的作为,激怒了一些真正的忠臣。 麾下一些士人本以为他是危难之际力挽狂澜的国之柱石,此刻却是愤怒不已,痛斥他的不臣之心。 可是所有劝谏者,不是被外调,就是被诛杀。 “愚纹拔拔,巨鹿郡、清河郡被一群妖魔占据许久,你随我出征,将其光复。” “都行……都行……” 四月二十日,王浚亲提大军八万,攻入清河郡。 然而刚到这里,前方斥候却报:“大司马,这里的妖魔……已经被人除掉了……” “啊?”王浚茫然,什么鬼? 冀州因为被打得稀巴烂,政权真空,不光是他借机崛起,也有妖魔占了城市建国。 也得亏不久前,金角妖国迁徙去了更富庶的青州,所以他如今才想趁机收复。 就算剩下的妖怪不厉害,那也是个难啃的骨头,他没有愚纹拔拔那一万多强者,根本不敢来。 “被人除掉了?谁?伪汉的军队?那石勒又来了?亦或者是那个刘文帝?” 王浚急忙追问,同时已经萌生退意。 他的实力太小,现在还不是与猃狁氏争夺地盘的时候,相比起来,他宁可去并州打刘琨,以及收复一些零散的晋人势力,毕竟他现在,也是个‘赵王’了。 “不是伪汉的人,应该是……是一群侠客。”斥候说道。 “什么?侠客?” “也……也不一定,据当地得救的百姓说,有一烈甲神将,英勇无比,将妖怪斩杀,又降服了一些妖怪,一路往巨鹿郡去了。” 王浚眉头一皱,类似的消息他好像听说过。 连忙召集手下,询问各地的情报。 果不其然,同样的事情,前不久在青州也发生过。 “这是何人?他怎会如此神勇?” “据他自称,是茶山贱民,如今算是在青州伪刺史桓池清的麾下,此人灭了常家,又帮桓池清除掉了苟稀,好像当初常家军灭秃发氏,他也是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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