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超过六十年的真气,所以一元一次,就已经足够用了。” 炎奴恍然道:“但我应该不一样吧,我能修炼出很多真气!” “对,所以一元淬体对你极为重要,它决定了你输出的上限。”沈乐陵感慨道:“很多武者都不懂淬体法门,继而到死也只是三流。” “一元淬体后,打破上限,爆发极限为四十年真气,算是二流高手,当然……通常没有这么多真气,实际也就和你现在差不多。而这样的高手如今多到可以结成军队了,因为很多豪族都拿出淬体法门培养部曲。” “二元淬体,力及百骸,能将全身的力量集中于一处,摘花飞叶亦有莫大威力,纵然是舌头都能杀人!可为一流。” “而想踏入顶尖行列,需得三元淬体,真气能如法力一般外放布气,刀剑之气可纵横于数丈之外,这就是可以学习到的顶峰。” “总之你好好记着法门,听不懂的地方我之后会一一给你讲解。等你打好基础,日后前途无量,前三元淬体对你而言,没有任何难度。” 炎奴见她不说了,连忙追问:“那后三元呢?” 沈乐陵有些没底气道:“呃……我不是武者,自己也才一元淬体,而太高深的武学境界,其实我也不是很懂。” “前三元只要真气量足够,又有相应的法门,就可以达到,无非是时间问题……这个泰皇白玉经有充足的讲解。” “但是后三元,则是要求气与意合,意与神合,是心境与体魄的双重升华。” “意贯天灵、势若龙虎、水火既济,这都像是修仙的境界了,甚至更难,因为修仙可以每日体悟天心,积攒道行,只要道行够多,纵然悟性奇差也能突破!此乃天道酬勤也!” “但你们武道……那就纯粹靠个人才情了,从第四元开始纵然有名师指点,那也是未必能突破的,而一旦突破,就是惊世武者,可战修士。” “所以凡是武者,都崇拜霸王,他生生凭借一己之力,把武道开发到了堪比劫运期的高度。” 炎奴听得津津有味:“你提过几次霸王了,他到底是谁?” 沈乐陵很诧异:“你不知道霸王?” “还记得我曾说,五百多年前的那个时代,最多不过三元淬体,直到出了个霸王吗?” “他是天生的将帅,二十四岁时起兵征战杀场,直到他三十一岁时自刎,都未尝一败!” “曾破釜沉舟,自断后路,五万大破五十万,于金戈铁马中悟出第四元,战意冲霄,通贯天灵。” “又曾孤军绕后,霸气决然,自信必胜,以区区三万人反包围六十万联军的后路,杀败当时全天下的诸侯,包括同时代的兵仙,并将汉高祖逼得无路可逃,差点自杀。这一战,他突破出第五元,霸气成势,龙虎交汇。” “最后垓下之战,他遭遇百万大军十面埋伏,当他的爱人在怀中自刎时,他突破到了第六元,具体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只知道蓬莱大仙称其为‘水火既济’。” “这第六元,他没有亲自传过,因为不久后,他为了证明‘天亡于我,非战之罪’,带着残兵杀穿了重围,又放弃离开,一人反杀数千敌军,才自刎把首级送给了对面的昔日故人。” “七年的沙场生涯,他将淬体期生生提到了六元!此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自刎时,云端之上,群仙俯瞰,为其送行。此后五百余年,他开辟的淬体元度,也没有探索完。” 说着,沈乐陵见到炎奴只是思索,没有一丝惊讶,顿时无语:“你不惊讶吗?你知道霸王是多少人心中的神话?” “神话为什么自刎了?”炎奴好奇道。 “……”沈乐陵愣了愣神,说道:“也许这就是天意吧,他确实是‘非战之罪’,因为战场上他一次也没输过。哪怕最后绝境他都杀穿了重围,可以东山再起,甚至一人差点冲垮百万大军,向人证明他其实可以赢。” “但他放弃了……也许是他爱人死了,心灰意冷吧,所以他不愿过江,送走了宝马,回去赴死。又因为没人能杀得了他,最终选择自刎。” 炎奴感觉有哪里不对劲:“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是他的朋友越打越少,敌人越打越多才心灰意冷的。” “诶?”沈乐陵惊了一惊。 炎奴单纯道:“你看啊,他每次都赢,但敌人每次都比他多十几倍。你还说他击败了全天下的诸侯,可最后为何还有更多的人要杀他?” “而且你说他自刎把首级送给了故人,为什么他的故人,在对面敌营里啊?” “这……”面对这连番发问,沈乐陵无法回答。 她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痴儿问住,炎奴仅从只言片语,就好像看到了关键,她竟然无法反驳。 只能说:“行了行了,我读书少,仅听别人说过他关于武道造诣方面的事,其他的你得问文人……” “哦……”炎奴点点头,随后又问:“你上次说的那个‘秃发亚克’,达到什么地步了?他超越霸王了吗?” 沈乐陵皱眉道:“他?武学造诣上,肯定没有,因为他才四元!可是他的剑意威力却极大,速度和力量也强到恐怖,不似凡人!应该是别的法子增强了战力。” “单说淬体,霸王死后,还没人达到六元呢。毕竟他没有亲自传下来,只有修士通过观察记录了一些心得,但各家有各家的说法,都挺玄乎的。” “对了,意贯天灵什么‘意’都可以。剑意、刀意这些我没法指点你,但你想突破到四元,可以效仿霸王,从战场征伐中领悟属于自己的‘战意’。” “如今天下大乱,这条路最简单直接了,大半的惊世武者,都是武将。” 第30章 惊世骇俗 两人说话间,又看到了一片山。 这座山比茶山高得多,也大得多,山峦盘踞到极远处,郁郁葱葱,有大片鸟群起落盘旋。 “此地是旗山,山顶有甘泉!而且还不少,正是我疗伤的好地方。” “炎奴,就在此山与张家人周旋,大约今晚就有一战!” 沈乐陵是水灵之体,相隔数里就能闻到泉眼的味道。 她一旦本体受伤,源泉被污浊,就得吞噬泉眼,以弥补自己的本源活水。 算了算时间,应该来得及,张家第一波围剿几乎被她团灭,重新组织人手再到追过来,不会太快……而且那鬼修定然避开正午作战。 炎奴有些奇怪:“今晚就必有一战?这么快就能打听到我们的行踪?” 沈乐陵撇了撇嘴道:“追我们还用得着打听?” “鬼物最擅长感气,更别说我受了伤,一路都有妖气留下,很难甩掉的。” “若是逃到其他地界,恐怕张家还会与其他豪族联手,所以我才要找个好的疗伤地,尽快恢复实力。” “此祸躲不过!反正道行没了,等搞定那只鬼……” “这张家……我非要闹他个天翻地覆!教他们晓得什么叫鸡犬不宁!” 两人来到旗山脚下,就看到一条溪泉,顺着泉水就能找到泉眼。 然而沈乐陵忽然停下,眉头紧皱。 “什么?此地有妖!” 她举目四望,察觉到山上有浓郁的妖气,毫不掩饰,而且这种妖气分布,更像是划清领地。 “这座山有妖怪洞府,还养了很多野兽。” 炎奴有些奇怪:“诶?这才走多久,就遇到妖怪了?” 沈乐陵揉了揉鼻子:“是一只犬妖,而且已经盘踞此地很久了。” “我第一次来琅琊……你是本地人,就没听说过旗山有什么传说吗?” 炎奴回忆道:“犬妖的话,我知道一个!阿翁说十六年前,也就是我出生前一年,犬妖盘踞一座山定居,很多游侠去讨伐他,都死在山中。” “唔,最近几年消停了,只听说恶狼野狗出没,但那犬妖再也没人见过了。” “原来那犬妖盘踞的就是这座山啊……” 沈乐陵察觉到重点,不禁追问:“它不骗人吗?直接就吃?” “几年前是这样的,路过的商人,还有各村的百姓,都是被抓到就当场吃了。”炎奴说道。 “啧……还是个不修道行的野妖!这种最烦了,虽然只是灵妙期,但法力多得要死!”沈乐陵深知这种妖怪很棘手,境界高可以压制,但她现在跌落境界,就很难办了。 她想了想,忽然从体内抽出一团本源活水,强忍着晕眩与痛苦,飞速地制作了一道水符,凌空打入炎奴的体内。 炎奴茫然地看着她,感觉体内这股水有种要飞向沈乐陵的牵引力,随后平息。 “你留下来,我独自上山。若是情况不妙,我会回来找你……但如果你感应到刚才的牵引力,你就自己上去找我。”沈乐陵头晕目眩道。 炎奴见状很是关心:“还是我们一起上山吧。” 沈乐陵摇头:“不,这种恶妖杀你如喝水,你给我留下来好好修炼!” “我在你体内打入的水符,位于你的神藏穴,能够为你抵挡法术,还可吸收真气壮大……虽然以真气壮大的效率很低,但至少可以尽快耗光你的真气。” “你把真气灌输给它,然后食草重聚,再让它吸干……再食草……” “嗯……我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就没听说过这么修炼的,太奇怪了……你姑且一试吧!” 炎奴听了,大叫简单:“有这枚水符就太方便了,我岂不是吃吃喝喝就能不断提升真气?” 沈乐陵严肃道:“你忘记我说的嘛,不淬体,你一招最多用出二十年的真气。” “一味地提升真气,只能增强你的持久力……遇到那只鬼,你就是个补品!” “好在真气无比浑厚的话,你至少不用怕这山里的兽群。这种盘踞一地的妖怪,定然是养了很多野兽去消耗武者的,而你最不怕消耗!” 炎奴抿了抿嘴,颇为委屈道:“姐姐,我真没懂怎么淬体,很多词你说了,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乐陵见状,温声安慰:“这不是你笨,实在是你的底子太差。很多东西我都没有和你说清楚,你自然听不懂。” “没关系,腾出空来,我会慢慢教你的” “你好好提炼真气吧,我也很好奇,一个人的真气,是否真的能无限生灭循环壮大。” 说罢,沈乐陵独自拍马上山,顺着一条溪泉,不断深入。 遇到崎岖地形,马儿凌空而起,踏波飞奔,不一会儿就失去了踪迹。 炎奴见沈乐陵远去,先附身就着溪泉喝了两口水。 随后沿着泉岸到处找,到处挖,最终凑到大量的羊草,堆积成山。 炎奴一屁股坐在一块青石上,盘腿开始‘修炼’。 正常来说,他以淬体之法,把真气耗尽,少说也要一个时辰。 战斗时会快很多,但再快,也没有直接把真气灌输给水符要快,只用三个呼吸! 那道水符位于他后心,吸收真气后,只隐隐壮大了一丝,而炎奴堪比二流高手的真气,就此荡然无存。 没关系,吃草回复,锤子真气腾地一下刷新。 再默运《泰皇白玉经》,重聚气旋,渐渐的,锤子真气统统转化为阴阳二气旋,乃至壮大了一成。 算算时间,整个过程下来,只用了半刻钟! 再吃草,再重聚,如此反复,泰皇白玉经那是越发熟练,真气越发壮大。 炎奴认真做事起来,那叫一个专心致志,心无旁骛。 所以一个时辰下来,他体内真气破而后立,生生灭灭了足足十六次! 每一次,真气量都会提升一成! 于是短短一个时辰,炎奴的真气就翻了四倍半。 什么概念?他本就达到了常人修炼精妙功法三十年的真气,如今更是相当于有了一百三十五年! 体内的真气犹如大江大河,浩浩汤汤。 璇玑、华盖中的两大气旋,更是周流不息,好似雷雨天气的暴风眼。 为何武者的境界划分,二三流还有真气要求,后面就只管淬体进度?不再要求真气的多寡? 因为人的寿命有限!若无惊天奇遇,谁能靠自己练出百年的真气? 纵然是神功,能缩短这个时间,那一辈子能练出六十年的真气,也已然是了不得的内家宗师了。 很多顶尖高手,三元淬体,实际上也才二十年的功力,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成为顶尖武者,剑气纵横,刀气磅礴。 正常来说,多数人有个四十年功力,就算是练到头了,毕竟平均寿命摆在那。 然而此时此刻,炎奴轻而易举就拥有了无比浑厚的真气量,绝对是惊世骇俗。 而这还没完! 这种破而后立,生灭壮大,乃是越到后面,越可怕的。 两个时辰过去,炎奴的真气已经是最初的二十一倍。 三个时辰过去,九十七倍! 即相当于常人两千九百一十年的真气!仿佛从神农之世就开始练! 水符在炎奴的真气灌输孕养下,不停地壮大。 当然,此符与真气相性不合,乃是将其当做精气能量般提炼吸收,继而壮大的效率极低。 可不架不住炎奴的体量太磅礴了! 三个时辰不知道灌注了多少真气进去,硬生生把水符催养大了十几倍,乃至从原本的透明之色,蜕变成一种青色水符。 炎奴并不能感知到它的颜色,只是忽然之间,感觉到它跳动起来,仿佛要从体内脱离而出。 一股牵引力朝向山顶的方向。 “嗯?姐姐在呼唤我。”炎奴立即停止自己的‘修炼’。 此时已然是夜幕降临,炎奴睁开眼,双目精光闪烁。 他弹身而起,落到地上,身后青石轰然炸裂,气浪卷动烟尘滚滚。 这是他无意间释放真气踩碎的…… 他回头望了一眼,便顺着小溪往上游而去。 “砰砰砰!” 其奔跑如飞,速度极快,脚底震荡出空气波纹,把地上踩出一个个大坑,尘土飞扬,砂石乱溅。 炎奴完全不懂身法,根本就是蛮力腾跃,每一步都跨出十丈远,划出一道道抛物线。 “如此多真气,哪怕每次只用百分之一,也能坚持好久了。” 炎奴铭记着沈乐陵对他的再三嘱托,没有一元淬体,就千万不要一次爆发超过二十年真气,那等于自爆。 所以每一步,他都只消耗这么多,不敢过多调动,生怕因为不懂武学,而把自己害死。 然而即便如此,每踏出一步的消耗,都仿佛人家毕生功力爆发,亦是极为可怖! 第31章 返璞归真? “砰砰砰!” 炎奴飞奔上山,身姿起起落落。 而就在他某次落地时,忽然耳边传来一阵骚动。 他瞥了一眼,只看到一片灌木丛。 天色太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藏着。 于是炎奴俯身捡起一块趁手的鹅卵石,朝灌木后砸去。 这一砸灌注了真气,石头在凌空就崩裂开,如天女散花般落下。 “嗷呜!”一头黑灰色的恶狼蹿了出来,它的腿脚已经被砸烂,猩红着眼却不敢靠近炎奴,拼命仰头狼嚎。 “咕噜……”炎奴看得都馋了,以前和阿翁宰过一头狼,那是他少有的几次吃肉。 此刻见恶狼嚎叫,炎奴呼得一下扑上去,速度极快……然后,就把恶狼撞死了…… “这家伙呼唤了狼群……还是赶紧去找姐姐吧。” 炎奴有些可惜地看了眼恶狼的尸体,没有去管,反而加快了脚步。 山路虽然崎岖,但他身形矫健,一双赤脚大跨步地腾跃于怪石上……他不敢踩树,树枝撑不住他的劲道。 “嗷嗷嗷……” 狼群最善追捕,山林之中,响起此起彼伏的狼嚎。 炎奴飞奔着张望,时不时瞥见恶狼穿梭密林的踪影,于是随手折断一根粗长的松木枝,权且当作武器。 但以树枝当武器,真气不能用多,否则直接就爆碎了。 所以他只需要用上很少一点点真气,凡有恶狼扑咬,或戳或劈,就足以打断恶狼脆弱的腰肢。 不过这群狼,眼睛猩红,目光凶狠,根本就悍不畏死,死掉一只还有更多的扑上来。 乃至于错落有序,交叉掩护,犹如战阵厮杀。 其中还有大量的野狗,与狼群合作围攻,仿佛一家人似的。 若是寻常人,纵然是功力高绝的武者,也迟早会被这群恶狼野狗耗尽气、力。 不过炎奴最不怕的就是消耗,他也实在是不懂什么招数,纯靠真气蛮打,反正用不完! 就这样也不知道一路打死了多少狼狗,炎奴来到了半山腰。 忽然听到前方有厮杀声,狼嚎犬吠,亦有人歇斯底里的大叫。 “好像是个男人的声音,还有人被狼群围攻么?”炎奴没有迟疑,立即纵身赶去。 很快就看到一座洞府,立了一块碑刻有三个字,但炎奴一个都不认识。 旁边有条溪泉,是从更高的石峰上流下的。 而在洞府门前,有一名持枪青年,正被围攻。 他身上骑着一只两尺高的猴儿,那小猴子竟然也有真气,正在以小铁片当做暗器,飞射狼群。 而青年则背靠着石壁,面对狼群恶犬围攻,一杆长枪舞得密不透风。 然而也很明显,青年与小猴子,都气喘吁吁,已是强弩之末。 恶犬将其团团围死,经常假意扑击,俨然是在等他们彻底没力气。 炎奴二话不说跳进场中,木棍横扫一大片,喊道:“跟我来!” 青年大喜,连忙跟上,但紧接着就有些无语,只因炎奴舞枪弄棒的招式太乱来了。 粗陋至极,纯粹是浪费真气。 旗山之中不知多少犬狼,这么浪费怎么行!他本人就是即将被活活耗死在这,无法逃脱的。 青年正要询问,忽然脸色一变,改为提醒:“小心!那灵兽又来了!” “汪!”一条巨大的黄狗踩踏着树枝,腾跃数丈,从远方猛扑而来。 这条大狗,和其他犬狼不同,眼神清明,乃至极具灵动。 它速度奇快,倏忽间就蹿到炎奴身旁,裹挟惊人的劲气,单单冲击的气浪,就搅碎了炎奴的木棍。 凶残气息扑面而来,血盆大口,犬牙交错,冒着寒光咬下。 “嘭!”炎奴一记上勾拳。 这一拳,二十年功力! 呼啸一声,狠狠揍在大黄狗的下颌,空气都扭曲了,交击之处有肉眼可见的波纹,哗得一下膨胀开! 大黄狗的嘴巴被强力合上,血沫横飞。 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飘血的轨迹,重重落到狼群中。 不过很快,它就晃荡着脑袋爬起来,吐出舌头,淌着口水,发出怪异的冷笑声,狗眼恶狠狠地盯着炎奴。 “咔咔……”大黄狗动了动碎裂的下巴,不停滴血,缓缓退后。 炎奴面色凝重:“这就是山里的妖怪么?” “不,它是半妖灵兽,是旗山犬妖的子嗣!”青年看到炎奴竟然一口气把真气‘全爆发’了,顿时脸色焦急。 “你还有真气吗?快!用我的枪!” 他把手中长枪投出,炎奴顺手接过,抡圆了胳膊就是一砸! “……”青年家传精妙枪术,见他如此用枪,简直浑身难受。 然而炎奴一招一式,都爆发二十年的功力,威力无俦。 “梆!” 一枪砸下,乱石迸溅!气浪膨胀! 大黄狗虽然闪开,但也心有余悸。 这条狗之前怪笑,也是以为炎奴一口气把真气都耗尽了,哪曾想炎奴是招招都有这么厉害。 人家二十年功力往往是分成一百多招用,炎奴倒好,每招都能爆发这么多,还能挥霍一百次! “好恐怖的威力!”青年吓了一大跳。 “人不可能有这么多真气,所以是招式精妙到我看不懂?” 青年自认天资卓越,年仅二十四岁,就二元淬体,名列一流,否则哪敢来这旗山? 然而看了炎奴的‘枪法’,才知人外有人。 每一击的威力,都相当于常人二十年功力爆发,若全靠真气灌注,那可能吗? 不可能,任他有一甲子功力,也使不出两招。 所以这背后,定是有极度精妙的运气发劲技巧在支撑,每一招仅凭少许真气,就可振幅出数十倍威力。 否则没法解释。 真正的绝技,不在于外表有多少变化,而是其内在发劲。 绝顶高手,普普通通的一刀劈下,就有莫大威力,便在于此。 想通此节,再看炎奴,看似胡锤乱打,实则大巧不工!一招一式,信手拈来,返璞归真了。 “嗯?这是……” 紧接着,青年又发现精妙绝伦之处,那就是炎奴真气的品质非同凡响。 真气灌入武器再转化为劲力的速度越快,则品质越高。 另外就是武器承受真气时的震颤频率,品质达到绝学一档,音如千鸟齐鸣。 神功一档,则大音希声! 只见炎奴手中长枪,震颤幅度微不可见,明明劲力纠缠,却无枪鸣之声……这是典型的神功真气。 “劲化为二,一左旋,一右旋,是玄门正宗的功……诶不对!中间这是……” “啊?三相之力!” 青年的神色一变再变,心绪一震再震。 只因他看出,炎奴的真气性质,不止阴阳两种,还有一种中正平直之力,一气贯之。 三种力量,犹如双蛇环绕一束流星,此等结构他是闻所未闻。 这并非青年孤陋寡闻,而是炎奴情况太过特殊。 炎奴学了泰皇白玉经,但此刻并非正常使用…… 锤子真气顽固地共生于他,只要不是把锤子真气全部转化为气旋。那么每次运功,都是阴阳二气旋,纠缠锤子真气,一齐发出,三体纠缠,威力浩大。 世间真气,只有阴寒中正阳热之分,中正真气不可与另外两种的功法同练,所以能够同时拥有三相之力者,世所罕见。 偏偏炎奴自带一种真气,从头到尾也只练过泰皇经,并无功法冲突之忧。 无意之间,把泰皇经的淬体篇章,抬到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梆梆梆!”炎奴以枪为锤,乱砸狂挥,虎虎生风,扫荡得周围飞沙走石、犬吠狼嚎! 每一下真气所化的力道都巨大无比,威力堪比三元淬体武者的剑气。 而炎奴压根没有淬体,想真气外放必须达到三元,所以炎奴打出的所有劲道,本质都是加速了空气,也即是掌风之类的东西。 以掌风堪比破体剑气,这等于是用三流武者的手段,打出了顶尖武者的效果。 如此一通乱舞下,那条大黄狗根本不敢近身,面露惧色。 许多避之不及的恶狼,直接被扫成肉沫。 “好枪!又长又硬,我喜欢!”炎奴喜形于色,连连夸赞。 他发现这枪比锁链好用太多了,真气传播得快不说,还几乎没有多少浪费。 青年见他招式清奇,把那半妖灵兽杀得节节败退,忍不住喝彩:“好!” 激动之余,眼中含泪:“这是家父炼制的玄铁枪,坚韧卓绝,合该以此枪杀妖!” “汪汪!” 大黄狗听得懂人言,冷冷瞥了眼青年,又见炎奴实在是厉害,不愿正面抗衡,遂猛然狂吠几声,便退到了黑黝黝的洞穴深处。 其他恶狼野狗,顿时跟疯了一样,悍不畏死地冲杀炎奴,消耗他的真气。 “又是这样!这恶犬狡猾,它要耗尽你的真气,再来杀我们!”青年神色焦急。 随后问炎奴:“我后继无力,兄弟你还有多少真气?” 炎奴也不知怎么说,便道:“就剩一点了。” “什么!那我们快走!”青年脸色大变,就剩一点点可还行? 如若耗尽,便是死期,不如趁着还有余力,突围出去! “好。”炎奴也不恋战,带着青年往更高的石峰上跑去。 “诶?你这是往哪跑!”青年跑一半发现,炎奴不是下山,而是上山,朝着更高的一片山峰而去。 但现在想回头也不行了,后面全是恶狼野狗。 炎奴想护着青年,所以也没用全力跑,始终与其并肩。 可如此一来,怎会有狼群跑得快? 青年差点就被追上来咬到,得亏是他肩膀上的小猴子,尚有一丝余力,用暗器杀了两只跑得最快的狼。 “这山上专门养了一大群恶狼野狗,消磨我们的精力。许多游侠来旗山除妖,大多连妖怪的面都见不到。” 青年气喘吁吁,没有真气,他根本甩不开狼群。 眼见小猴子渐渐也没真气了,他神色悲痛,叹了一声:“兄弟,咱俩只能走一个,求你把我的猴儿带走,他叫丸子!” 说罢,他让小猴子跳到炎奴身上去,但是那小猴子死死抓着他的头发,吱呀乱叫,眼中含泪。 “兄弟,这把玄铁枪送你了。” 青年抓起猴子,扔给炎奴,随后抽出一把匕首当做武器,眼神极度地挣扎。 “我跟旗山犬妖仇深似海,这些麾下走狗,我死也要多杀几只!” “梆!”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停下拼命的时候,一杆枪从身边飞过,当场插死一头狼,乃至那狼尸体都爆裂开,血浆喷涌。 炎奴的人紧随其后,抓起长枪,又开始了大风车枪法! 青年看着眼前飞沙走石,血沫横飞,目瞪口呆。 “你……你还有如此多少真气?” 炎奴的招数大开大合,一点也不像真气要见底的感觉。 “呃,还剩一点点。”炎奴憨厚回答。 “……”青年着实无语,已经不信他的一点点了。 见炎奴一杆长枪爆杀数十头野狗,虽然威力锐减,不比与半妖大战的时候,但也是非同小可。 忍不住追问:“到底还剩多少,一成?还是两成?” 炎奴恍然道:“哦,不到半成。” “什么!”青年脸都吓绿了。 无比急切道:“兄弟!莫要恋战!莫要恋战!” “走走走!” 炎奴却并不焦急,反而说道:“这些野狗疯了一样追,不如我留下来,你趁机逃下山去吧。我还要上山找我姐姐,咱们不顺路。” 说着,把小猴子扔给青年,那猴子立刻紧紧抓住青年的头发不放。 青年肃然道:“兄弟你救我命,我岂能舍你而去!” 当即挥舞匕首,也加入战局。 他和猴子都是强弩之末,拼杀半天,只解决数条野狗。 再看炎奴,已经杀了七八十条了,扛着枪浴血而归。 青年有些茫然道:“兄弟,你真气耗尽……了吗?” “快了。”炎奴的确已经真气见底,大概还有‘二十年’。 而剩下的野狗,改变了策略,只采用佯攻游击,不再一窝蜂冲上来送死。 “这些野狗恶狼,训练有素,刚才那条大黄狗,实际上在暗中指挥呢!若是短时间内死掉太多,它们也不会硬碰硬,总之怎么能消耗咱,就怎么来。”青年气喘吁吁地解释道。 炎奴点点头,问道:“有蒸饼吃吗……” 这临近山巅的地方,到处是石头,他低头找不着草。 “有!”青年连忙掏出好几张,蒸饼是最常见的食物,做法简单,还便于保存。 两人一边往高处跑,一边大快朵颐。 果不其然,恶狼野狗追了一会儿,忽然又变得悍不畏死,嘶吼着围攻上来。 炎奴只能提前回身,再次开启反杀时刻。 这回青年已经麻木了,说好了真气快用尽了呢?这到底是什么神功? 众多恶狼野狗,终究只是普通野兽,妖怪将其养得悍不畏死,就是拿来当消耗品的。 只要耗不死炎奴,那要灭的就是它们自己了。 终于,炎奴杀得恶狼野狗只剩大猫小猫两三只,前前后后剿灭了四百有余。 远处传来一声犬吠,残留的不再纠缠,一窝蜂跑了个干净。 第32章 垂治真经? 旗山众多恶兽,被炎奴几乎剿灭一空。 青年看得那叫一个神驰目眩,完全无法想象,炎奴用的是何等神功! 说好的只剩半成真气呢?结果把兽群杀光了? 无数游侠的噩梦,就这么被破除了? “兄弟……你到底练得是什么武功?呃,若是不方便回答就算了……”他着实忍不住想问了。 炎奴性格坦直,笑道:“泰皇白玉经。” “啊!”青年先是惊骇,因为这部功法太有名了。 泰山仙宗四十年前的覆灭,是震惊天下的大事,其很多功法流落到各地,为人所熟知。 可紧接着,青年就面露困惑:“此功确实厉害,但着重于疗伤防御,且固本培元的补物越多,就修炼越快。” “可……并没有消耗极低,威力巨大的绝技啊。” 他算是钻了牛角尖了,认定炎奴年纪轻轻,比自己还小了好几岁的样子,哪怕练神功,充其量有个三四十年的真气就顶天了!之所以招招威力巨大,在于有特殊的武技。 泰皇白玉经是修仙典籍,而仙家都是用法术的,当然不会有什么武道绝技记录。 “此功练就阴阳二气,而我观兄弟可驾驭三相之力……你还练了什么?” 炎奴半天没说话。 青年连忙道:“不要误会,我就好奇,兄弟若不愿说,就当我没问!” 炎奴并没生气,纯粹是不晓得对方想问啥,有些迷糊道:“呃,你问得莫非是……锤子真气?” 青年眼睛一亮,呢喃道:“垂治真炁?” 在他心中,那必是盖世神功,是以脑中自动浮现出这样四个大字。 “这就是兄弟的绝技?” 炎奴坦然道:“除了泰皇白玉经的真气,我就只有这个。” 青年双目异彩连连:“原来如此,垂治……垂治……典出《尚书》,垂拱而天下治!好名字!” “啊?不就是铁锤子的意思吗?”炎奴愕然不已,不知道青年在说什么,这就是他随便取的名字,他自己取得他还不知道吗? 青年感慨道:“非也非也!此神功名字大有文章!” “意指不费力气就令万民安定,天下太平!” “正意合此功事半功倍之神妙!开创此功者,志向高远!” 炎奴听不太懂,但听到太平,还是肃然道:“我正是要天下太平。” “兄弟好志气!”青年向他躬身行礼。 他本就只是想知道炎奴那种‘仅有少许消耗就威力巨大’的绝技名字,如今这垂拱之名,不正和心意吗? 就像是长乐谷的《希夷秘典》一样,取自《老子》: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 世间神功之名,大多有典有故。 虽然炎奴此功,乍一听有点像‘锤子’,实则不然。 就像疾剑山庄的《忽然剑道》,乍一看名字也不对劲,其实典出《庄子·知北游》: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所以炎奴这神功,定然是叫‘垂治’,而非锤子。 青年看炎奴也不像读过书的人,装束惨淡就剩一条裤子,恐怕是山野村夫。暗想这门神功,乃是有高人传授于他,而此少年不懂其意,才念成了锤子。 另外垂治真炁是指真气,而整套功法本身,恐怕另有其名,比如叫《垂治真经》。 至于此功如何练,从何来,谁创的,就不必多问了,以免惹人不快。 武林中大多数神功绝学,都是这样,只流传个名字与特征,真正的秘辛只有使用者知晓。 青年默默记下,行礼感谢炎奴:“此番多谢兄弟救命,请问恩人名讳!” “我叫炎奴。” “你姓严?什么闫?”青年听这名字有点怪,不像是大名,倒是乳名叫‘檀奴’、‘胡奴’的有很多。 炎奴眨巴眼:“双火为炎,我姓姜。” 青年点点头,他看出来炎奴比自己小很多,再次行礼道:“原来是姜炎老弟!在下黄霭,黄半云。” 炎奴有点奇怪:“你怎么有两个名字?” 黄半云一愣,想到炎奴是山野之人,便也不在意,当即一笑:“在下字半云,姜老弟称呼我表字即可!” 炎奴爽朗一笑:“噢,表字,你好!” “啊?”听了这称呼,黄半云差点抑郁了! 肩膀上的猴子,手舞足蹈,拍手大笑,发出咔咔怪声。 黄半云哭笑不得地摆手:“不不不,别叫我表字……呃,我的意思是说,你叫我半云就行。” “半云,我记住了,多谢你的枪。”炎奴把长枪递还给他。 黄半云看着这把家传的玄铁枪,犹豫半晌后说道:“救命恩情无以报答,这杆玄铁枪在兄弟手中大放神威,我之前说赠予兄弟,此刻定不能反悔,还请收下!” “这不是你父亲的枪吗?”炎奴惊讶道。 黄半云神情悲伤:“我父乃昔日青州八侠之一,十六年前与诸多游侠结伴除妖,来此旗山,却是死在犬妖手中。” “家父遗物本不该送人,但今日一战,我连一头灵犬都杀不掉,何谈找那旗山犬妖报仇?我也许永远都追不上妖怪的脚步,与其此枪在我手中蒙尘,不如送给恩人。” “恩人身负绝学,他日必然名动江湖,若有意,或可斩杀此妖……” 他意气消沉,似乎觉得今生报仇无望,不禁萌动心思,反将希望寄托于炎奴这种身负‘垂治真炁’神功的少年。 “旗山的大犬妖,到底有多厉害?”炎奴一边走,一边好奇询问。 关于旗山犬妖,他知道的仅限于小时候听得故事,具体多厉害根本不清楚。 黄半云跟上,严肃道:“他盘踞此山十六年,劫杀附近的村民和路人……可谓吃人无数,成了气候了。” “但实不相瞒,具体多厉害我也不知道……” 炎奴疑惑道:“我看附近的村庄还好啊,村民并没有太惧怕此山的妖怪,听说这犬妖最近几年消停了,是为什么?” “呵呵……”黄半云忽然冷笑一声:“费县城中,来了一位半仙,号曰‘乌龙老道’,卖‘却妖符’,让村民挂在家门口。至此之后犬妖就再也没进过村,都只掠走没有符的路人。”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几块桃木符。 炎奴恍然:“我在附近的村庄见过,家家都挂着这种桃木符,原来此符这么厉害,保护了百姓安宁!” “厉害?假的!”黄半云气愤地将桃木符都扔到地上,咬牙切齿。 “假的?”炎奴眉头一皱。 随后也意识到,姐姐也去了那村庄啊,见到这符一点反应都没有。 黄半云愤然道:“我就是被蒙骗了,以为此符有用,才迫不及待入山报仇……” 紧接着他对炎奴又深深一礼:“若非兄弟救我,我定然命丧于此!” “请再受我一拜!” “小事小事!”炎奴咧嘴一笑。 两人走着走着,来到一座耸立的崖壁前,炎奴绕了半圈,发现没路了,而那条溪泉也已然断流。 他感应到水符有向上的牵引力,而周围没有打斗的样子,暗想姐姐应该在这崖壁上面疗伤,所谓旗山老妖并不在山里。 于是炎奴坐下来,问道:“既然此符是假的,那为何妖怪和野狗真的都不骚扰村民了呢?” “那个乌龙老道,恐怕是旗山犬妖的化名!”黄半云恨声道。 炎奴迅速反应道:“你是说,犬妖自己卖符,驱除自己?” “没错!”黄半云沉声道:“那‘乌龙老道’最近几年忽然冒出,十里八乡的村民都买了他的桃木符,他不仅大赚钱财,还声震一方。” “我为了给家父报仇,听闻此事也买了几块。” “然而什么却妖符,都是骗人的!根本就是普通的桃木牌子!” “当然,我不懂制符。”黄半云指着肩膀上的小猴子:“但丸子也是天道点化,开了灵窍的灵兽。它对桃木符,就没有任何反应。” “可我还是抱有侥幸,以为是丸子修为低微不算妖的缘故。但我们刚才遭遇的大黄狗,吃了许多人,已经是半妖了,距离凝结妖骨只差一口气。” “它看到我拿出此符,还淌着口水嘲笑我,我这才想通自己上了大当。” “此符既然没用,但偏偏挂了此符的村落,犬妖及其麾下都不来侵犯……如此只有两种可能,乌龙老道要么与旗山犬妖沆瀣一气,要么他就是旗山犬妖!” “我认为后者的可能更大!” 炎奴这就有点不懂了,奇怪地问:“为什么后者可能更大?” 黄半云神色忧郁道:“犬妖伪装成人类,在城中行骗,恐怕是想对官吏、士子下手,甚至可能觊觎大族子弟。” “很多变化高明,善于骗人的妖怪,都爱这么干。” “旗山犬妖应该是领悟了厉害的变身术,继而想吃上等人了,也就对普通的村民放手,顺便弄了个乌龙老道的假身份,给自己造势。” 正说着,忽然有清脆的声音从上空传来:“没错,有了名望才好结交士人。” “不过这条笨狗还是太蠢,真以为这点花招,能骗过大族?符卖得越多,破绽就越大。” “如今天下妖精过多,真以为士人还像以前那样好骗?” 炎奴惊喜地抬头:“姐姐!” 一片如月华般的光辉洒下,黄半云震撼地看着一名翩翩佳人,明艳绝伦,轻盈飘逸,凌空踏波而下。 难道是开创垂治真炁的高人?不,这是仙人吧? 若有仙家相助,大仇可报也! 他不禁激动地躬身行礼:“平原郡黄霭,黄半云,拜见仙家!” “仙子冰肌玉骨,文洁素雅,灵若秋水,飘似轻霞,今日得见仙容,如沐春风,若知仙子道号,不胜荣幸。” 沈乐陵见他上来就是一通彩虹屁,心里不喜,脸上淡淡一笑:“我沈家修士,一日不登仙,便一日不以道号称……本座于苍梧山,精修九十载,只称乐陵沈忘心。” 啊?炎奴在一旁错愕不已。 第33章 张口就来 炎奴听得莫名其妙,不知道沈乐陵在那吹什么。 上午还哭唧唧,说二十年道行没了。现在又说自己修行九十载,名字还变了。 黄半云倒是啊了一声,激动道:“原来是乐陵沈家的仙子,家父曾有幸得见沈家无形真人,却不知与您是何关系?” 乐陵正是在平原郡,沈家乃当地豪族,中上门第,他当然知晓,只不过沈家的修士,他就听说过一个沈无形。 没想到眼前仙子也是沈家人,父子两代都遇到沈家的大能,何其缘分! 见他发问,沈乐陵张口就来:“无形那孩子,算是我侄儿吧。” “真要说起来,炎奴儿,我收你当弟弟,比沈无形还大一辈呢。” 黄半云不可思议地看着炎奴,一脸懵逼。 作为下品寒门,那沈无形已经是他家里曾接触到的,最厉害的修士了,没想到刚才抡……呃应该说是大巧不工的少年,竟然辈分上还大一级? 只能说……这位沈家的大能,不拘小节,玩得是真的花……啊应该说是雅。 炎奴也同样茫然,但只是问道:“姐姐伤好了么?这旗山犬妖听说很厉害,我怕他会伤害你。” “咯咯咯咯……”沈乐陵的笑声若清泉滑池:“区区小妖,也幸得他不在山中,若在,本座翻手可灭之!” “哦……”炎奴挠挠头。 黄半云不知道炎奴是怎么认大能为姐姐的,但想必是这沈家大能和蔼可亲,随性自在。 于是他尽可能地想融入进来:“沈真人所言甚是!” “我父十六年前为除此妖而死,之后几乎每年,都有游侠讨伐,奈何都失败了。” “这等野妖食人无算,被红尘火反噬多次,恐怕根本就不修道行!” “大约也就最近几年,才开始爱惜羽毛,伪装成‘乌龙老道’,想要正经提升境界。” “不过纵然犬妖法力高强,也决然不是沈真人的对手。” “沈真人,此妖作恶多端,祸害一方,请您斩妖安民!” 沈乐陵慵懒一笑:“吾与此妖无冤无仇,又何必徒开杀戒。” “可是……”黄半云还没说完。 沈乐陵就轻瞥了他一眼:“你父亲死在此妖手中,是不是很想亲自报仇?” “想!”黄半云听了这话眼角发红,连手都在抖:“半云做梦都想报仇!” 他低下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颤声道:“请……请真人发恩!” “你不该求我,而是该求他。” 黄半云茫然地抬头。 沈乐陵指着炎奴淡淡道:“你先对他磕三个响头。” “邦邦邦!”黄半云毫不犹豫对这炎奴连磕三下,乃至于还一直在磕,直教自己血染土石。 然而刹那间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冰凉的水流缠在了他身上。 清冽的声音传来:“我再取你精魄,自会为你报仇……” “啊?”黄半云被一股水流缠绕,浑身彻骨冰寒。 炎奴连忙挺枪撩断水流:“姐姐,你杀他干什么呀!” 见挥枪断流水更流,干脆又闪过去,以身断流。 沈乐陵就知道他会阻挡,立刻将水流收回:“张家人很快杀到,犬妖也随时可能回来。我不吸他精魄,如何治愈元神?” “治愈元神需得有丰盛的精魄,这黄半云是士人出身,年纪不大,二元淬体外加二十年功力,正合适。” “姐姐,你不是吸了三十五个吗?”炎奴想起沈乐陵大开杀戒,吸干了张家的部曲。 沈乐陵摇头道:“他们一肚子黄泉水!这种精魄提炼出来补别的还行,而元神上的伤,我不加重就不错了!” “他们的准备一环扣一环,肯定还有别的招对付我。” “好在我已用泉眼治好了本体,只要再治好元神,外加我没有道行,债多不压身,直接开杀戒,方有把握!” 炎奴不懂玄学,听她说了这么多,自己无从反驳,焦急万分:“姐姐,要不咱们跑吧!” 沈乐陵凝视着他:“我不恢复元神,一定会死。” “你说了‘一定’是吧……”炎奴只能脑子里拼命地思考如何让姐姐修复元神,而又不用黄半云死的方法。 与此同时,黄半云抱紧怀中的猴子,浑身发颤地看着沈乐陵,既是冷得,也是气得! “你……是妖怪?”他暗咬牙关,羞怒于被妖怪如此轻易骗过。 实在是他没想到,会有人认妖怪为姐姐,他确定炎奴是人,还是恩人。 炎奴喊了声姐姐,他就见到如仙人般风姿绰约,踏波而来的沈乐陵,第一反应就是仙人。 只能说他脑海里对于妖怪的刻板印象实在太重,意识不到一个妖怪会有如此清灵秀雅的丰神仪态。 别说他,很多年轻的世家公子都被骗过。 沈乐陵瞥了他一眼:“我早就注意到你了,你本会死在野狗口中,多活一刻已是万幸。” 黄半云知道和妖怪没什么好说的,看了眼思索的炎奴。 忽然他抓起脖子上的小猴,奋力扔出。 “恩人,我把命还给你,放我的丸子走!” 那猴儿嘶叫着还想跑回来,却被黄半云狠狠地瞪了一眼。 随后黄半云盘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引颈就戮:“你们能斩杀犬妖,我可瞑目。” 沈乐陵深深地看着他,眼睛微眯没有说话,只是又看向沉思的炎奴。 炎奴忽然说道:“姐姐,下面还有条凶恶的大黄狗,是什么灵犬,它的精魄行不行啊?” “也行……”沈乐陵随口就答。 炎奴惊喜:“那就吸它吧!” 沈乐陵说道:“但我上山,没有去动那条狗,你可知为何?” 炎奴摇头。 “那条狗不是天道点化,而是旗山犬妖与野狗生下来的……他这种动物精怪是很好繁衍的,子嗣中还有概率开启灵窍。若是吃了,犬妖必与我死不罢休,我借地疗伤,本是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再惹强敌。”沈乐陵凝声说着。 炎奴却眉头一挑:“不是区区小妖,翻手可灭吗?” “……”沈乐陵白了一眼:“你不知道我刚才在骗人么?” 炎奴点点头:“猜到了……反正你不是在骗他,就是以前在骗我……” 沈乐陵撇嘴道:“那犬妖盘踞此山多年而不灭,岂是简单的?他吃过太多武者,法力高强,虽然不知道到底多少法力,但我现在也是灵妙期,肯定不是对手。” “这妖怪到底在哪啊?”炎奴一路杀上来,也没见到传说中的大犬妖,最厉害的就是那只通了灵性的大黄狗。 对于这个问题,沈乐陵半天也不说话,反而突然看向黄半云。 “一定在费县城中,犬妖数日不回都是……”黄半云感觉没动静,于是睁眼回答,正撞上沈乐陵直勾勾的目光。 霎时间他鼻尖冒汗,低下头继续说完:“……都是有可能的。” 沈乐陵嘴角微翘,冷笑一声:“行了,把你的猴儿叫回来吧,它在旁边快急死了。” “杀我就是,请放过丸子!”黄半云神色焦急。 “你说这些有何意义?它如此亲近于你,定是因你而生……妖物的执念,万世而不易。你若死,这猴子也不会独活的。”沈乐陵语气深沉。 黄半云愣住,他从小没了母亲,十二岁时又死了父亲,身边只有一只捡来的小猴陪伴,几乎万念俱灰。 为了报仇,他每天苦练枪术,寒来暑往不知道流了多少汗,每次想念父亲就抱着猴儿哭诉,又不知流了多少泪。 他与小猴相依为命,不知多少个日夜。 忽然有一天他发现这猴子能听懂他说话,后来还能和他一块练功。 黄半云本以为这是天生灵智,没想到,竟然是因为他而中途开了灵窍吗? “为什么?” 沈乐陵平静道:“极情于物,极欲于物,就可能天道感应,点化为妖。” “兽类最简单,本身就有一定的智力和欲望。植物其次,再难是人间的器物,历尽沧桑,受红尘浊世熏陶,方有微末可能。” “而最最难的,是天地自然之物,因缘际会之下,才勉强有一丝可能。” 炎奴好奇:“姐姐,你是因何而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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