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军,眼见天最终没有塌,天外光怪陆离的可怕场面逐渐平息,太阳也恢复如初,顿时胆气又泄,不敢与朝廷作对。 被抓的被抓,逃窜的逃窜。 唯有一支义军,还在坚持,他们正是之前在睢阳坚守孤城的一群武林豪杰。 “王盟主,丛大侠,四面八方,都是石勒的军队,咱如今还能往哪逃?” 这支义军,都穿着破破烂烂,待在一座乡野的庄子中。 不光屋里坐满了人,院子也躺着许多伤兵。 院子躺不下了,就躺在庄园外面,路边树下随便一处,都四仰八叉着一群衣衫褴褛的持械百姓。 里里外外,拢共只有八百人,一半是有志报国的武林人士,一半只是活不下去的流民。 一群还有力气的一流高手,焦急地看向堂中的一名青年。 青年剑眉星目,皮肤微黑,有一股说不出的锋芒。 而他此刻正屈着身子,背负一块大竹椅,椅子上坐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 那老者一动不动,呼吸极度缓慢,微不可及,仿佛已经命在垂危。 这名老者,正是武林魁首,疾剑山庄祖师,曾经号称天下第一的王斯文。 而那青年是他的亲传弟子丛宣宇,两者都是五元淬体的强者。 当初胡蛮肆虐河洛,血流漂杵,丛宣宇义愤填膺,一人一剑杀进睢阳城,斩杀了所有胡蛮,就连妖怪都没放过。 那剑快到不可思议,就连法力无边的妖魔,都不是他一剑之敌! 他一人守一城,让胡蛮数月都拿不下,引得四方有志之士热血沸腾,纷纷加入。 义军越来越大,最后王斯文都亲自出山。 可惜一个月前,睢阳城还是沦陷,王斯文、丛宣宇师徒二人都被抓,要在洛阳公开处刑。 得亏有乞活军杀到,伪汉一日历三帝,之后又经历石氏篡国,朝野动荡。 剧烈的政权变更下,投靠胡蛮的乞活军开始大规模清算心向刘氏的胡蛮官员、军士。 冉棘奴大举屠刀,兵马纵横各郡县,杀了个尸横遍野。 石勒许他权力,大兴狱案,拔除心怀不轨之辈。 可在冉棘奴眼里,好像谁都怀有异心! 所以他们这帮武林人士,才能趁着这个动荡的机会,将本要被斩首的王斯文、丛宣宇等人,劫了法场,救了下来。 可随着动荡结束,石勒腾出手来围剿他们,他们东奔西跑,险死还生。 又经历天外神仙打架,仿佛天倾,导致世间一片混乱。 他们趁乱,又联合了几支流民起义军,这才没有被剿灭。 但现在尘埃落定,很多流民义军,又失了胆气,义军领袖带头被收买、诏安,享受荣华富贵去了。 如此兵败如山倒,他们现在已经穷途末路了。 丛宣宇见大家士气低迷,做出一副斗志昂扬的神情道:“都垂头丧气的做什么?” “神仙打架,天数有变,我料那帮天命者,就要完了!” 大家见丛宣宇如此乐观,也知道他是鼓舞大家,便挤出笑容。 “天地大变,谁又知道是福是祸?神仙打架又与我等凡夫俗子有何关系?” “也许天命要完了,可咱们已经没粮啊……弟兄们都要饿死了。” “石勒贼子的军队,就在三十里外,南边的退路也被截断。” “咱们已经被包围,哪怕什么都不做,饿也能饿死咱。” “更何况,人家出动了八十多名惊世武者……” 说到最后,许多铁打的汉子都要哭了。 他们对抗胡蛮那么久,最清楚什么叫天命所归。 太可怕了,胡蛮的高手,都跟不要钱一样的涌现。 一些中原的神仙人物,都帮助他们,甚至不惜自降境界。 可人家修士手段众多,哪怕降到凡人,也有办法让自己保留四元、五元的强悍战力。 这可把他们这些旧时代的武者,都逼惨了。 如今的大乱世,是五元高手满地走,四元武者不如狗啊。 尤其是前段时间天外神魔大战,那些人间修士兴许是不敢参战,直接集体自降境界。 导致石勒麾下,竟有数百名惊世武者。 这还打个毛?啥意思?这年头天上日子不好过,修仙者都跑到武林来卷了? 他们旧武林还怎么混啊?辛辛苦苦磨练自己的顶尖高手们,倏忽间,全都落后于时代了。 丛宣宇见大家都没了心气儿,下定决心道:“诸位,大家经历生死,今日我丛宣宇,就把话说开了。” “家师与我,曾斩仙魔如屠猪狗,不是我们多么惊才绝艳,实在是我疾剑山庄的《忽然剑道》太过逆天。” 忽然剑道有多厉害,大家都知道,着实是天下第一剑法,此刻众人并不惊讶。 有一名豪侠说道:“贵山庄的剑道,天下第一,我等都是服气的。” “不知丛大侠说这话是何意思?” “莫非……” 丛宣宇坚定道:“没错,我愿将《忽然剑道》传给诸位弟兄,咱们和胡蛮拼了!” 众人哗然,这等盖世绝学,一直以来都是一脉单传,乃是其师门安身立命的宝贝。 没想到此刻为了国家大事,愿意拿出来分享。 “丛大侠高义,但此乃王盟主的绝学,是否需要贵师尊同意?” 当今之世,孝道大如天,大家虽然渴望绝学,但还是提醒丛宣宇,传道之事,要经过王斯文的同意。 丛宣宇见大家都这么说,没有一心贪图他师门的宝物,心里也很感动。 其实他很早就想传,但是义军成分复杂,前不久还出了一些人被收买背叛的事,导致他一直不敢传。 但现在穷途末路,再不传,忽然剑道就要么失传,要么便宜胡蛮了。 而现在还在坚持抗蛮的弟兄,显然都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了。 当即对自己背上的师尊询问:“师父,您都听到了,如今国家沦丧,百姓流离失所,咱们也山穷水尽,何必再敝帚自珍?” “若是人人得掌忽然剑道,咱与胡蛮,还有一拼之力!” 他话说得很慢,似乎怕王斯文听不清。 而王斯文的答复更慢,只见时间过去良久,他们才勉强看到,王斯文的下巴微微抬起。 对此,众人都很有耐心,屏气凝神,等待王斯文的答复。 大约一刻钟后,他们终于看清,王斯文是在极度缓慢地‘点头’。 只不过,整个过程,是慢动作,慢到一刻钟才点完这个头! “师父这是同意了,时间紧急,也不废话了,我这就传授大家忽然剑道!”丛宣宇看清点头,就迫不及待起来。 不过大家都很奇怪:“此等神功,精深奥妙,我等资质平平,若要入门,绝非一日之功。” “咱们是不是,还是先考虑突围的事?” 丛宣宇听闻,从怀里掏出一副卷轴,长叹息道:“诸位弟兄有所不知,学会此剑法,只须一瞬!” “什么?一瞬?”大家都愕然。 天下第一剑道,疾剑山庄的盖世绝学,可以秒杀仙人的无上神功,他们竟然一瞬就能学会? 莫非大道至简,某种难以想象的奥妙,一句话就能说通?可将庸才点醒?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卷轴,实在难以想象这到底是怎样奥妙的剑法。 然而当卷轴展开,上面却并不如他们所想,写满了微言大义的文字。 反而几乎是空白一片,只在角落写了几个名字。 王斯文、丛宣宇,都大名在上,上面写的,都是疾剑山庄历代强者之名。 “这是啥?贵门派的嫡传族谱?” 许多豪侠挠头,看来看去,找来找去,也没看到半点神功迹象,绝学文字。 丛宣宇认真说道:“这卷轴,便是《忽然剑道》,诸位只需将大名写在上面,自然得掌此道!” “啊?” 一帮出生入死,学了一辈子武功的汉子,全都挠头。 这是什么鬼?写个名字就学会了?哪有这样的神功? “丛大侠的意思,莫非是让我们先拜入疾剑山庄的宗谱?” “也对,学了疾剑山庄的嫡传绝学,自然就是疾剑山庄的人了,我等日后,必对王盟主以师礼待之,侍奉如父!” “想来为了抗蛮,也不算是背叛师门。我师父若还在世,也会宽恕我的。” 几名豪侠说着,毫不犹豫上前,写下自己的名字。 没有笔墨,他们就咬破手指,以血书名。 他们神情都很肃然,师父就和亲生父亲是一样的,大家都有觉悟。 丛宣宇说道:“你们都误会我了,唉,你们写下名字便知。” 只见写下名字的人,忽然一愣,眼睛瞪大,整个人呆立在那,一动不动。 其他人也不明所以,依次上前留名。 可所有留名者,都全部呆立,一时间桌案前站满了人,都跟木桩似的。 这把后面的人吓坏了:“什么情况?” 一时间踌躇,竟然不敢写了。 “莫怕,此卷轴,实则是一件逆天奇宝。” “只要亲自署名在上,就会获得一种能力,可以加快或放慢自己的时间……” “我疾剑山庄的剑法,快到不可思议,便是此中缘由,我曾在瞬息之间,斩杀三千胡蛮与八十妖魔,其实对我而言,过去了很久,他们几乎是一动不动地让我砍……” 听到丛宣宇这么说,所有人哗然。 这特么就是传说中的《忽然剑道》啊? 霎时间,有签名的人,陡然间如闪电一般行动起来。 众人只感觉人影一晃,那人瞬间就从大堂跑了出去,然后又一晃就回来了。 手上已经握着一条鱼,而最近的河流,距离此处有两里地。 他竟然瞬息间,就去抓了条鱼回来? “哈哈,原来这就是忽然剑道!” “好可怕,整个世界都慢到极点,我肆意驰骋,到那河边,见那河中的小鱼都如插标卖首,我随手就将其摘出水面。” 那人说着,丛宣宇却是脸色一变:“你别急着用啊!有代价的!” “你……”那人突然间变得迟钝起来,行动缓慢。 他发出的声音,竟然都如分解一般,拖到极长。 丛宣宇叹了口气:“凡事有得必有失,忽然剑道虽然厉害,但也不能肆意使用。” “不然我一人一剑,早就杀尽胡蛮了!哪还会沦落至此?” “……说……”那人还在说话,拖了半天,终于让人听清第二个音。 大家都发现异常,不敢妄动,认真听丛宣宇讲解。 丛宣宇继续道:“加快自己的速度,就好像在借用自己未来的时间。” “借了多少,就得还多少。” “家师以一武者之躯,曾一人斩六仙,剑破天门山,留下‘仙人长生我无敌’、‘千载修行一剑凉’的豪情……” “但我疾剑山庄,为何还要隐世不出?师尊天下无敌后,还要隐退山林,常年闭关?” “就因为,忽然剑道,往往只有一瞬的风光,而背后是十年的苦功!” “此剑道既可以有借有还,反过来,也可以先存后取。” “我们称之为‘蓄势’,即先减慢自己的速度,过无比迟钝的日子。整个世界都仿佛在极速流逝,而自己听不清,看不清,恍惚间就过去了很多年。” “正是‘人生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所以谓之忽然剑道。” “我就是在山庄潜修十年蓄势,这才能一朝出山,斩杀无数妖魔胡蛮于一瞬!” “可谓十年磨一剑,一剑花十年!” “我坚守睢阳城,早已耗尽了之前蓄势的时间,所以之后才实力大降,为仙家所擒。” “上次诸位劫法场救我,我与师尊突然爆发,也是如此,乃是透支发挥,之后一旦结束加速,就会强制迟钝,归还时间。” 他一番话,说得众人恍然。 难怪王斯文和丛宣宇,实力起起伏伏,只偶尔展现那神奇的绝斩,大部分时候都不用忽然剑道。 而往往用了之后,就开始呆寂不动,就好像王斯文现在的状态,气息微不可闻,点个头都要等一刻钟,如同弥留了似的。 生活都不能自理,走到哪都得人照顾着,丛宣宇更是全程背着王斯文走。 他们之前一直以为是受了重伤,原来是忽然剑道的代价。 “结束加速,就会强制迟钝……可如果不结束呢?岂不是能一直透支?”有人问道。 丛宣宇叹息:“人生有多少个十年?虽然加速与减速的过程中,我们能在世间肆意行动,不会受到任何阻碍,仿佛这个能力,本身也会在神速状态下保护我们可以行动。” “但时间本身的杀伤力,却是避免不了的。” “你一直透支,会在我们眼中,倏忽间地老死。” “当年师父杀了六名强大的修仙者,耗尽了他过去迟钝所存储的神速时刻,这才归隐。” “可也由此招惹了仇家,后来有修士找上门,差点灭了我疾剑山庄。” “最后是师父,不顾一切地透支,这才杀了仇家。但也因此,浑浑噩噩了数十年。” “你们可还记得,江湖传言,我师父老迈年高,晚年痴呆,管孙子叫爹……惹得江湖通道贻笑大方的事?” “其实就是因为那一次的代价啊。” “师父浑噩迟钝,连他父亲去世,都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悲痛地喊了一声爹!却已经晚了,周围无数场景如白驹过隙,我们的世界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恰逢大嫂子把孙儿抱出来给他看,让人误以为师父对孙子喊爹,还声音拖得老长,感情饱满,喊了一整天。” “当时很多江湖老前辈都在场,事情流传出去,我们也无法解释,只能认了。” 在场之人听闻这等往事,都唏嘘。 感慨着忽然剑道,也不是好练的。 刹那的芳华,惊世骇俗,但代价要么是过去若干年的坚持蓄势,要么是未来若干年的孤苦。 站在使用者的角度,迟钝的时刻,世间万物都在飞速流逝。 真应了庄子的话,人生在天地之间,就像小白马在细小的缝隙前跑过一样,不过一瞬间罢了。 而他们刚刚掌握此招,大敌在侧,哪有时间蓄势? 无非是能蓄多少蓄多少,用完就透支便是。 他们知道,面对强大无比的敌人,有再多的时间,也难杀敌。无非就是不断地磨,拿自己未来所有的时间,去磨死对方。 但这世道,最不值钱的就是生命了,能够杀敌,哪管许多? “丛大侠,别说了!”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马革裹尸还!” “国破家亡,我等庸才,不过是草莽匹夫,只恨不能杀敌报国。” “如今能有刹那辉煌,亦是大幸事!” 在场豪侠纷纷壮言,根本不在乎这所谓代价。 躺在地上流民也都纷纷起身,要加入其中。 事已至此,山穷水尽,他们全部透支,最后老死在时间长河中,又能如何? 过去想这么拼命,还没机会呢! 如今机会来了,他们要燃尽全部的时间,和胡蛮拼了。 丛宣宇也早已置生死于度外,拍案道:“好!苟活于世,不如化作流星。” “咱们八百人,都豁出去了,大家平衡消耗,配合使用,不要浪费时间……” “或许能够杀遍江北,斩尽贼寇!” 八百义军,纷纷签署忽然剑道,留下自己的名字。 他们要化毕生于一役,绽放刹那芳华。 …… 吾命如炎当燎原 第435章 奇异顿悟 与此同时,青州,拓跋残几近疯狂。 “亚克,我的亚克为什么没有回来?” 他推开桌上的美食,内心焦躁不堪。 天外恢弘的战斗,已经平复。 但这样的平静,恰恰让很多天命者,内心惶恐,有一种大厦将倾的压抑感。 那无边的赤潮是什么?很多人在其中看到过自己死去的亲人。 是天道显威了吗?总不能是刑天吧? 天命者们,询问麾下的人间修士们,也算不出个所以然。 但是他却得到了消息,其他天命势力,都有所动作。 不是征伐那些割据的非天命小势力,就是在讨伐晋国。 “他们怎么敢的?如果天道陨落,我等就没有天命庇护,这时候敢打晋人势力?” 拓跋残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一方面是没了亚克,另一方面,就是担心自己失了天命。 这天下,依旧是晋人居多,中原文化根深蒂固。 他们胡蛮能纵横北地,靠的就是天命加身。没了天命,拿什么和晋国拼? 有手下人解释道:“殿下,慕容氏已经南下欲吞并整个并州,彻底将当地的晋人征服,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消息,暂且顺风顺水。” “而羌渠氏已经杀进了汉中,如入无人之地,晋人根本不堪一战。” “殿下,还不明白吗?天命尚在!” 拓跋残平静下来,有些恍然:“原来如此,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展现我等天命。” “因为这是最简单的,验证天道是否还在的办法。” 拓跋残攥紧拳头,各方胡蛮已经在疯狂扩张了。 这不是最后的疯狂,相反,是在证明天道还在。 只要他们还有天命,那么所作所为,自有天助。 “所以,是天道赢了?” “好!我们也打晋国!” “立即点兵,将整个淮河一带都掌握住,彻底让江北无晋军,再兵逼建康。” 拓跋残想明白了,只要不知道该怎么做,那打晋国就完事了。 燕雀犬羊之国,随便打。 欺负晋人,就是他们最擅长的。 尽快扩张自己的势力,才是顺天之举,天道自会有奖励。 “打!” 拓跋残亲点十万兵,几乎是倾巢出动,浩浩荡荡地南下。 不过他占据青州之地没多久,不像其他天命势力,都是盘踞一方发展很久了。 在他的地盘境内,依旧有个别零散的小地方,在反抗他。 于是他南下之际,路上顺便整顿内部,要彻底扑灭当地的反抗之心,征服晋人。 果然,一切顺风顺水。 晋人虽然多,但都是乌合之众,那些反抗势力,根本没几个高手。 胡蛮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爆发出一批强者来,仿佛形成了‘代差’。 哪怕没有亚克,他依旧是犹如天助,兵锋极盛。 就这样,他一路打服了小股义军,来到了青州最南部的一个小县城……华县。 “殿下,我们已到了华县境内了。” “整个青州,这是最大也是最后一股割据势力了。” “守城的都是一群泥腿子,为首的叫李象,带着一群二三流武者,不足为虑。” 听到手下汇报,拓跋残点点头。 当即留下一旅偏师,约莫三千精兵,负责征服当地。 自己则率领主力,大摇大摆地穿境而过,继续南下。 果不其然,华县城的守军,眼睁睁看着他们从城外不远处过去,根本不敢袭扰、阻拦。 “周先生,胡蛮还是杀来了。” 李象自从跟随炎奴灭了张家,打下华县后,就兢兢业业,将这里打造成一方安宁净土。 不能说日子过得有多好,但起码百姓生活安足,不至于活不下去。 当地的士人几乎都被炎奴杀光,李象出身寒微,岂会亏待百姓。 可穷,还是真的穷,再加上没有名声,还是杀光士族上位的。 以至于没有任何人才投奔,发展到现在,仅有一千多兵,核心军力还是当初起事的几百名乡下武者。 “可怕,拓跋氏竟然有十万军。” “多数还是晋人,唉。” 李象心中痛惜,他爱护百姓,兢兢业业,就是发展不起来。 拓跋残才入住青州多久?就麾下人才济济,投奔的豪强无数。 而且在拓跋残麾下,好像修炼都顺畅许多,跟没有瓶颈似的。 各种高手大爆发,让他们这种坚持抵抗的‘旧时代的残党’,有种被滚滚大势碾过的感觉。 “主公勿忧,拓跋氏只留下一旅偏师对付我们,纵然有惊世武者,但华县百姓上下齐心,这城未必不能守。”城中当年炎奴唯一放过的官员周世,此刻几乎是华县仅有可以参谋的人。 李象听了他的话,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让百姓都守城?” 周世说道:“主公一直轻徭薄赋,让利于民,百姓受益良多,如今大敌当前,民心可用。” 李象叹息:“百姓守城,纵然守住了,那又会死多少人?” 周世无奈道:“主公若如此想,不如立刻乞降,我观那拓跋残颇具明主之姿,不会为难百姓。” “你……”李象无话可说。 是啊,如果怕死人,那就直接别打,投降了事。 不过拓跋残虽然并不凶残,但他征服之地,都是将土地和人口全部分给投奔的豪族。 各方胡蛮都是这么做的,如今北地几乎没有自由民了,门阀豪强反而比以前更多了,只有士族与其名下寄托的佃农奴仆。 “你说,姜军侯还会回来吗?”李象突然说道。 之前炎奴之名,也曾响彻青州,而他华县也短暂归顺到桓池清的麾下。 只不过好景不长,拓跋氏又摧枯拉朽地平了青州,那个亚克,堪称无敌。 一想到亚克,李象就眼前一片黑暗,感觉完全看不到希望。 但是看着满城百姓,他还是下定决心道:“打!” “无论如何,也要把城守住,我曾发过毒誓,要护住华县百姓,胡蛮想进来,得踏过我的尸体。” 斩钉截铁地说着这话,李象整个人气势拔升,猛然间,好像感悟到了什么。 一时间,真气都顺畅了许多,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周世倒是没练过武,只是点点头,二话不说,立刻行动起来,带人动员全城。 满城百姓听了,男子都踊跃参军,拿起武器上了城墙。女子孩童也搬运物资,自发出力。 他们恨极了胡蛮,也恨极了豪族,都愿意自发守城。 “小小华县,也敢抵挡天命之师?” “攻城!” 城外那名四元的将领,手持大刀,威风凛凛。 早些年他只是二流武者,但加入拓跋残麾下后,实力突飞猛进。 他从此对拓跋残忠心耿耿,几次战斗都非常拼命。 一次他得到了拓跋残的亲自褒奖,更是让他一个激动,竟然凝聚出了意境。 类似情况的还有很多人,似乎只要对拓跋氏忠心、狂热,突破就会顺风顺水一样。 所以他对拓跋残极其忠诚,对天命极度狂热。 这一次,让他独领一军,乃是巨大的机会,他一定要打一个漂亮仗! “快!快用滚木礌石!” “倒火油,放火!” 大军杀到城下,恐怖的攻城战开始了。 城头上无数百姓,忙碌起来,有力出力,上下一心。 守城一方,是有大优势的,尤其是这么多人帮忙的情况下。 可就在这时,天上乌云滚滚,陡然间下起暴雨,扑灭了他们的火把。 他们点不起火,自然也无法引燃火油。 “什么!这时候下雨?” 守城军顿时一慌,同时敌军攻城的方向,有大风吹来,让他们几乎睁不开眼。 “杀啊!” 敌军顺着风就冲上了城墙,一时间城头上陷入了血腥的搏杀。 李象看到很多百姓被杀,目眦欲裂,冲上去一杆长枪大开大合,拼命杀敌。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使用大枪,脑子里想着守护百姓时,真气就无比顺畅,生生不息,越战越多! 而且思维也越发清明,如同进入了一种独特的领悟状态,原本粗陋的枪法,在他手中不断修正,调整。 越打越利索,越打越凌厉! 最后竟然临战优化了枪法,一举一动,蕴含精妙之意。 把自己家传的不入流枪法,硬是打成了顶尖枪术! 而为了配合这精妙枪术,他把内功运转,也稍作调整,竟然自创了一门高深上乘的法门。 “悟了!我悟了!” 李象横眉冷竖,金刚怒目,挥舞一杆大枪好似游龙。 杀得浑身浴血,越打越猛! 可见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轰隆隆!” 一道闪电劈下,正中城头的李象,顿时他浑身焦黑的倒下。 “什么!” 所有人都慌了,刚看到李象好像突破,心里有点希望,没想到苍天不长眼,竟然雷击于他! “怎么打?怎么打?天不长眼!” 霎时间士气大崩,天雷直接劈他们,对百姓心里的打击太大了。 他们是遭天弃之人! “哈哈哈!天命不可挡,还不老实臣服!” 拓跋氏的猛将纵马直冲,大刀一举,刀意劈开了城门。 万箭加身,都被意境撕开。 “杀!” 眼看城门要破,突然李象又站了起来。 他身上焦黑的皮肉,剥落下来,露出新生的肉芽,好似破茧成蝶。 “轰隆!” 又是一道雷霆劈下,但是李象抬起长枪,竟然用真气给挡住了! “滋啦啦!” 李象真气护体,周身电蛇狂舞。 他的真气,竟然蕴含强大的雷电抗性。 “天命吗?” 李象极为不甘,他拼了命地守城,只想保护一城百姓,天竟然还要劈他? 他曾经不敢造反,也是被逼急了,再加上炎奴裹挟,被迫跟着反了。 以前还劝炎奴,不要得罪天下人,不然无容身之地。 但此刻彻底明白,他们早就没有容身之地了。 他们不管是反抗,还是不反抗,结果都注定,天数已经决定了一切。 “吗的,我就是贱民,不要命的来挡我!” 他吼完这声,突然感觉一种无上道韵,在心中炸裂开来! 灵台清明,体内真气如跃动的精灵。 就连苍天劈下的雷霆,都被他的真气俘获,一时间他感觉自己的枪法,可以引动地风水火! 他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种武道境界。 山泽水火风雷,周流六虚。 但他不管,此刻心气已经升到最高。 扬起长枪,竟然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来啊!” 一枪劈下,风压滚滚,竟有电光! “轰!” 这一枪,精微奥妙,仿佛充斥某种至理,风火雷电都在相助。 “什么!噗!” 拓跋军的将领,爆发所有意境,竟然都挡不住。 整个人被劈飞出去,浑身骨骼爆碎,血肉模糊。 而枪头砸在地上,掀起恐怖的冲击波,瞬间清出一大片区域。 不仅如此,他的真气竟然还带引燃效果,在干枯的大地上,燃起大火! “这是真气还是罡气?” 拓跋军都傻眼,真气竟然打出了法术效果? “想破此城,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李象在敌军中冲杀,一杆雷火之枪,所向披靡。 拓跋军只有三千,短短时间已经折损过三成! 李象越战越猛,而他们领军大将都死了,顿时兵败如山倒。 丢盔弃甲,丢下尸体无数。 …… 第436章 炎命在上,举世无双的锤法 李象追杀十几里,担心百姓有失,便没有深追,又返回城内。 “主公神勇!莫非突破到四元?”周世惊讶道。 李象摇摇头,他没有意境,但是却在刚才顿悟。 领悟了另外一种无比精妙高超的枪法道理,将其运用到自己的枪法上后,非常契合。对能量的运转达到了超凡脱俗的地步,仿佛带有一种罡气性质,可以打出雷火。 “我感知到某种大道,似乎得见全新天地。” “脱离了旧有的武学常识,有点不像是武功……” “且让我先稳固境界!” 李象似懂非懂,且感觉状态又不对味了,某种强大的心境在消退。 担心自己顿悟来的力量,不够稳定,急忙盘膝回味,想要悟透这股力量。 另一边,刚走不远的拓跋残得到了消息。 “你说什么?” “败了?” 看着逃散来的残兵败将,拓跋残错愕,打个小县城,敌人连顶尖高手都没有,竟然还会败? “真是废物!” 亏他还挺看重那领兵将领,没想到这般无用。 了解到是李象临阵突破,展现一种极强的枪法后,拓跋残并不以为意:“临阵突破吗?这李象是个人才。” “这样的乡下,竟有这等资质的高手,也许这正是苍天要赐予我的福将。” 这年头,抗拒天命,很难突破。 顺应天命,则会有天助。 尤其是现在,天道已经是越来越明显了。 所以拓跋残,听到敌军大将临阵突破,第一反应是‘这人顺天’,第二反应就是‘这是天道给自己准备的人才’。 李象如果不是心中顺应了天命,怎么会突然爆发,还这么猛? 根据情报,他之前只是勉强一流而已。 “走!十万大军回转,我亲自指挥攻城!” 拓跋残当即率军回转,很快到了华县城外。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直接把华县城围困得水泄不通! 这么多大军,高手如云,攻打一个残破的小城,完全是杀鸡用牛刀。 兵威极盛,看得人头皮发麻。 天上还有黑云压城,仿佛要把城墙都压垮。 百姓已经疲惫不堪,看到这一幕都绝望,只能咬牙坚持。 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之前大发神威的李象身上。 李象停止修炼,手持长枪站在城头,眉头紧皱。 之前他也是豁出去了,进入了某种顿悟状态。 但现在,顿悟停下了,尽管体魄上的蜕变和体内重新精炼后的雷火真气还在,但对付十万大军,他还是没有把握,尤其是对方太多四元、五元的强者了。 大战很快爆发,拓跋军也没有太多的变阵,无非是威风赫赫地攻城。 “你就是李象?投降吧!” “拓跋殿下有令,你若投降,必重用之,把整个琅琊郡都交给你,大军不会动城中百姓分毫。” “可如若负隅顽抗,参与守城的百姓,都得死。” 十几名五元强者,势若龙虎,搅动天地异象。 他们的声音响彻全城,说得李象有些犹豫。 由不得他不多想,毕竟他肩负的太多。 他没有说话,只是不断指挥抵抗。 手持长枪立在城头,不断击杀冲上来的敌军。 “大不了死在这!拼了!” “周先生,我战死之后,你带百姓们投降吧。” 李象如此说,心里已经做好战死的准备。 而这一次,明明都有必死的觉悟,却感觉有心无力了,无法再找到之前顿悟的那种感觉。 手中优化后的枪法,都用得不顺畅起来。 见他也就这么回事,一名五元强者,闪电般跳上城头:“拓跋殿下命我来擒你!” 五元强者的确厉害,李象与其拼杀十几招,占尽上风,却无法打死对方。 “你是什么东西在护体?” 他奇怪,对方也奇怪。 那尊强者说道:“我有法宝,你有什么?奇怪,你这真气竟然能用武技,化出法术效果?” 说话间,那尊强者,又掏出一件法宝。 法宝有灵,自动绽放罡气,轰然一下,李象倒飞出去,摔落城头。 “可恶!还是不行吗?”李象哀叹,爬起身来还想死战,但却被好几名五元强者围攻。 “我跟你们拼了!” 李象竭力抵抗,可与此同时,又是一阵轰鸣声。 原来是那件法宝,又将一段城墙轰塌! “什么!” 守城一方都傻眼,意识到,那些人间修士降为的武者,底蕴也不是寻常武者可比! 他们有很多法宝可以护体,可以杀敌。 就算招惹红尘火,他们也无所谓了,他们早就主动将自己的道行烧完了,放弃了修仙。 所以那些残留的法宝,就成了一种底牌。 “完了!敌军入城了!” 李象目眦欲裂,却再也找不到之前的感觉。 “城破了!” “哈哈哈!” 霎时间,敌军已经杀入城中。 大军鱼贯进城,顿时很多助战的百姓都被冲击。 “我只是打铁的!” 一名仅仅中年就两鬓斑白的汉子,护住自己的妻儿,不断求饶。 但是在拓跋军眼里,他们参与守城,就是兵。 “噗嗤!” 那铁匠被一刀斩飞,深可见骨,眼见妻儿就要被砍死,他眼睛顿时红了。 “我去你吗的!” 他体内的微末真气猛然间膨胀,竟然爆发了! 长年累月打铁的肌肉,更是好像笼罩了一层威势,充斥爆发力。 “梆!” 他弹身而起,挥舞干活用的铁锤,只一击,就把好几名拓跋军砸飞,爆出血雾。 “老洪!”妻子惊呆了。 儿子更是惊呼:“阿爹好厉害!” 打铁的老洪,眼神坚毅,真气在周身涌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名一流武者。 但他确实只是一老实本分的打铁匠,如若炎奴在此,甚至能认出来,他是自己武功的启蒙人,茶山堡的洪叔! 李象为了治理华县,求贤若渴,洪叔这种打了几十年的铁,有手艺之人,以前就是奴仆。 但在李象的治下,他却被请到县城里,日子好过起来,还有了孩子。 所以拓跋军打来,他毅然参与守城,要守护这难得的安稳日子。 “我的这点粗陋功夫,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洪叔非常困惑,说起来,他的功夫的确曾经也厉害过。 那就是炎奴……想到这,他回忆起昔日炎奴的身影。 炎奴也是学了他那点粗陋功夫,就大杀四方,爆锤张家,神勇至极。 “那孩子命苦,也是被逼急了。” “当年我还不敢跟他走,现在想起来,这世道总有人不给人留活路,想要保护自己的家,就得拼了!” 洪叔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仿佛在顿悟! 他打铁练出真气,可以说是不入流中的不入流,啥叫顿悟?啥叫突破?他屁都不懂,根本没有经历过。 按理来说,他资质太差,一辈子也练不出什么。 但现在,他竟然顿悟了,越回想昔日炎奴的暴起,就越感觉,其中的豪情与坚毅,还有其使用自己抡大锤功夫的细节,都暗含某种深邃奥妙的道理。 仔细想想,自己不也是逼急了,就由此爆发了吗? 悔不该当年没听炎奴的,也许那孩子,才掌握了抡大锤的至高精髓! 不疯魔不成活,自己打了一辈子的铁,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武道至理。 而现在,他仿佛一朝悟道! 什么是道?他哪知道?唯一的参照就是昔日的炎奴,内心当即模仿起来。 “那铁匠铺竟有高手?围攻他!” 外面的军队源源不断,冲杀进来。 洪叔坚毅道:“莫要再打了,不然我就把你们全打死!” 这是炎奴当初大战茶山堡说过的话,此刻他说来,竟仿佛暗含某种天理! 霎时间,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势,都在愈合! 他的体魄竟然都蜕变! “轰!” 洪叔如流星般冲入敌群,横扫重围,犹如大风车。 不过是抡大锤的功夫而已,但此刻心境不同,竟然化腐朽为神奇,蕴含莫大威力! 来来回回,只有一招,但这一招,却仿佛破尽一切敌! “什么!” “返璞归真!” “铁匠铺竟有如此隐世强者!” 洪叔在街道上冲杀,一杆大锤狂风暴雨,势如破竹,杀得拓跋军四散纷飞。 纵然有高手利剑大刀加身,也只是在他身上留下浅浅的伤口。 他竟然体魄金刚横练,还有一身护体妙法。 洪叔一个人就阻拦住了敌军,令人不敢上前。 “好可怕的锤法!仅仅一招,好似铁匠抡锤,但却蕴含如此奥妙的至理。” “此等境界,闻所未闻。” “这莫非是自创了一门盖世绝学?” “还好,没有意境,他不是四元,纵有绝世神功又如何?” 拓跋军的一名将领,眼看城都破了,岂能被一名抡锤老头吓退? 他纵马上前,刀意滔天,暴斩而下。 这股威势极大,好精妙,好可怕。 洪叔终究老实了一辈子,心里有些畏缩,顿时气息仿佛都泄了。 眼看他被敌人意境压制,愣在那里。 他的妻子声嘶力竭:“孩他爹!” 听到妻儿的喊叫,洪叔仿佛当头棒喝,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不能怕,他怕了,全家都得死! 霎时间,他眼睛红了。 彻底放下所有畏惧,管敌人是什么,他不懂,但他就是勇! “吗的,不给咱活路了,我就打死你!” 他一咬牙,不管不顾,脑海里回想起炎奴勇往直前的身影,顿时也高高跃起。 刹那间,仿佛与某种神韵结合! “一锤!” 他不懂武功,只知道抡大锤,抡了一辈子,动作已经融入骨髓。 过去这样子抡,只能打打铁。 可此刻,这一锤,竟然贴合无上大道,充斥神威! “什么!” “噗呜哇!” 那拓跋军将领,拼尽全力,竟然都挡不住。 手中大刀当场爆碎,他整个人喷出血雾,倒飞出去,在地上连滚数十圈,犁出一条血路来! “这是什么神功?” “难道就叫‘一锤’?” “此人是返璞归真的无上大宗师!” 拓跋军都吓惨了,这一锤太猛,领军大将不是一招制敌,全部的意境爆发都差点被打死。 “两锤!” 洪叔得势不饶人,再一次跃起,第二锤砸下! 嗡嗡嗡!空气都在轰鸣,引动出异象! “什么?难道是五元存在?不对啊,没有武道之势啊。” “快挡住他!” 数名五元强者,立刻抛下李象,朝洪叔杀来。 几人合力,功参造化,还有法宝护体,威能恐怖。 然而…… “梆!” 洪叔这第二锤,简直出神入化,仿佛不可阻挡,粉碎一切! 好几名合力的拓跋军五元强者,全部化作血雾纷飞。 大锤落到地上,掀起巨大震动,好似山崩。 一片城墙都倒塌,地上青石板腾飞如海啸! 杀入城中的拓跋军,尸横遍野,尸体都碎裂得打着旋飞出去。 “何方高人!” 城外的大军都惊呆了,好几个五元强者,曾经还是大修士的存在,竟然被一锤砸死了? 别说他们惊呆,就连守城的人都懵了,李象更是诧异。 他的铁匠铺,竟然隐藏了这等大宗师? “俺就是个打铁的……俺是……” “茶山铁匠!” 洪叔的声音,震撼全城,十万大军都感觉耳鸣,大脑嗡嗡的。 再看去,他竟然再一次高高跃起。 这一次,直接跳出了城池,直取中军! 拓跋残满脸懵逼,心中警铃大响! “铁匠?这分明是举世无双的锤法!” “不对劲!不对劲!” “他们不是顺天者,逆抗大势,竟然还能临阵爆发到这般厉害?” “等会儿?此地是茶山?” 突然感觉茶山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茶山……嗯?这不是那傻子的家乡吗? 拓跋残头皮发麻,有种‘此地是麦城’的感觉。茶山贱民姜炎奴,别人可能不清楚,他却知道,这家伙堪比亚克。 亚克去了趟乌江,结果不知所踪,同时间爆发了天外大战。 那一战打得乾坤逆乱! 拓跋残再不知道姜炎奴就是刑天,那他就是傻子了。 这是刑天他老家? 拓跋残大感不妙,而就在这时,天空氤氲恐怖的雷霆,顿时万道闪电轰鸣而下。 看到这一幕,拓跋军再次士气大振。 拓跋残也松口气,天道还在,天道没输。 “轰!” 万雷如神牢,笼罩洪叔。 然而洪叔没有落下,大铁锤直指苍天,竟然悬在了高空! “卧槽!他在飞!” 拓跋军都仰望,眼神呆滞。 这是什么武功?这是修仙吧! 军中有很多昔日高人,他们虽然境界跌落,但见识还在。 此刻也看不出端倪,只知道洪叔的锤法,功参造化,蕴含无上大道! 他借此领悟了一种可怕的力量,可撼动苍天! “三锤!” 洪叔被万雷劈打,痛苦不堪,依旧咆哮。 他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只想着炎奴当年茶山一怒,挣脱枷锁,永别牢笼的身影。 “我也要挣脱,我也要砸碎敌人,这是我的锤法,我抡了一辈子!” 霎时间,他也身形如弓,锤子抡圆,朴实无华地砸下。 这第三锤,精微奥妙,仿佛周围的时空都在帮助他,从微观之中,爆发震撼人心的力量。 铁锤的轨迹中,时空都裂开来。 撕拉一下,天上乌云顿时如赤贯星过,斥开一道恐怖的裂痕。 云天向两旁飞速排斥,顷刻间万里无云! 阳光洒下,洪叔如沐金光。 “天啊!” 拓跋残失态了,口水鼻涕都吓得流出,心态完全炸裂。 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锤法?他也开了? “不对啊,我才是天命者啊!” 他无法理解,他撕心裂肺。 明明他才是天命者,凭什么一个铁匠可以爆发到如此离谱的地步? 这一锤,功参造化,超凡脱俗,出神入化,返璞归真,似乎代表着一种宇宙玄奇,逆天大道。 “轰!” 从地上,人们只能看到一个抡锤的黑影,极速斩落。 隐约间,拓跋残好像看到了一种逆天的身影,与洪叔重合。 他明白了,有新天诞生了,有一种与‘天命’对抗的‘命’诞生了。 炎运宏开世界同! 这股命数已然影响现世,无处不在,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怠! “呃啊啊啊!” 尘埃落定,城外尸横遍野,拓跋大军,全军覆没。 只有极外围的一片,残存几名高手。 拓跋残灰头土脸,在地上攀爬。 他有天命,敌人也有一种炎运! 炎命在上,应此命者,煌煌烈烈,可顿悟一种万象道藏,超脱武道,领悟超凡力量。 哪怕只领悟到万分之一,都足以纵横人间。 李象是这样,那铁匠也是这样。 明明李象功力基础更高,而那铁匠只是打了几十年铁。 但不知为何,后者更加契合这种炎运大道。 三锤灭他十万兵,恐怖如斯。 …… 第437章 逆天修行,夺天地造化 人们见证洪叔三锤破万军,一锤猛过一锤。 大家也都看痴了,心神俱震,仿佛万籁俱寂,眼中只有那开天扬锤的武烈身姿。 待这一锤落下,所有人心中也好像有重锤之声,如闻大道之音。 他们仿佛观摩到某种不得了的东西,脑海里有东西在辉煌的爆炸绽放,仅仅从中领略一丝神韵,就让他们心神清明,真气提纯。 有人热血沸腾,忍不住临摹起来,顿时觉得奥妙非常。 每个人得到的神韵或多或少,不拘泥于武者,相反很多武者不得其法,怎么学也学不到精髓。 而有些平民百姓,一辈子没接触过武学,但似乎因为心境契合,反而收获颇丰。 一名孩童,从小见多了战乱与苛政,从未过上好日子。 他随母亲乞讨,给军营的人洗衣服,以此糊口,结果还染上瘟疫,险些死去。 直到有一名少年,手持长枪一怒之下,大闹华县,杀了所有的豪强,开了粮仓,发了药物。 这才让他和很多人活下来,他永远忘不了那个人的快意豪情,忘不了他给自己吃的那口饭。 曾暗自发誓,要像那持枪大哥哥一样,为民请命,救济百姓,让许许多多吃不饱饭的人也都吃饱,染上疾病的人,也都有药。 为此,他经常跟着母亲去军营,洗衣服的同时偷学武功。 后来被发现了,那些曾经跟着造反的那些武者,也都对他很好,亲自教导。 可惜他资质不行,身体也不好,从小就没吃过饱饭,先天有亏。 时至今日,这孩子都没有练出过真气来。 可现在,他观摩这一战,竟有所悟。 手臂奋力抡圆了一砸,眼神亢奋,充满快意,好像这一砸,砸坏一切糟糕事,极尽宣泄。 “梆!” 这孩童手中没有锤子,只是虚握假想,小儿模仿罢了。 然而这一虚砸,可不得了,竟然砸出一股道音。 “噼里啪啦!” 他仿佛砸在自己身上,身体如被锤炼,竟然逼出许多杂质,体魄为之一壮! 孩童兴奋,继续暴砸空气。 一锤一锤又一锤,动作越发标准。 时空迸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竟然生出许多元气来,引入其体内! 随着他抡大锤,手臂如风车般摆动,身体竟然好似一个旋涡,周流六虚,纳万象元气于一体。 太阳光都遁入其中,使得其周围的环境变得暗淡,好似阴天。 而体表却熠熠生辉,充斥霞光。 他的精气神,飞速壮大,体质越来越强,筋骨齐鸣,引得众人侧目。 “什么!” “这是什么武功?竟然能吞天地灵气?” “天地有灵气吗?据说仙家也只能炼化日月精华,空气之中哪有什么灵气?” 孩童的异象,令无数人咋舌。 武者和修仙者,都是练得自己的精气神,所以需要外丹来弥补壮大。 纵然有惊天的法门,也是炼化日月精华,从未听说空气还蕴含如此惊人元气的。 此刻这小孩,抡大锤,竟然直接引气入体,炼外物而化为己用。 完全打破了旧有常识,既不是武功,也不是他们所了解到的修仙。 “我们只领悟到点皮毛,就感觉受益无穷,武艺大涨。” “这孩子才八岁,竟然炼出此等异象?” “莫非天纵之资?” “不对啊,我记得他资质很差啊。” “这是有别于过去的修行之道!” “这孩子什么都不会,反而一张白纸,踏入了一片新天地。” 人们看着孩子,有羡慕,有担忧。 还有的,见洪叔停下,干脆观摩起小孩来。 想要模仿,学习他这套纳万象于一体的炼体法门。 “等会儿,不只是炼体啊!”一名一流武者,突然感受到了什么。 只见外部能量,在孩童体内形成一道道内息。 全身数百处穴道一气贯通,内息汹涌澎湃,如一条大川般急速流动起来。 每转动一圈,体魄就为之增强,精气神也壮大一分。 甚至外放而出,化作地风水火,甚至念动万物,悬空而起。 这不是真气,也不是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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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那些女配们
五夫一妻的幸福生活
女扮男装死后,她开始演柔弱绿茶
吃檸 (1v1)
总统(H)
绝对占有(H)
离婚后孕检,她肚子里有四胞胎
快穿之炮灰的开挂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