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俊俏玉公子。 可这种事,瞒不过修仙者,鲁山一脉乃至各大仙宗,都派人下山调查炎奴与妙寒的身份。 炎奴的来头还有点含糊,但妙寒的身份却是一查一个清楚。 秃发巫狼屠戮朱家,自然也是有私仇,正是冤冤相报,杀劫填个不休。 “别废话了!那傻子在飞速逼近,快走!快走!” 剑修喊着,别看就他一个修士在此,实际上暗中不知道多少修士盯着炎奴呢。 他们不敢与炎奴作对,但位置是时刻关注的。 炎奴速度极快,正在闪电般赶来的路上。 巫狼听闻,脸色大变,他屠杀朱家浪费了时间,此刻听到炎奴这怪物即将赶到,他连忙整顿兵马,想要撤出安丘。 那可是炎奴,嘴上说是傻子,可心里都怕。 他太知道炎奴的可怕,不光是修士告诉他炎奴的战绩,他当初可是亲眼见其力战亚克,亚克不仅杀不死他,失踪几月后还失去了超然。 可以说秃发氏有今日,全拜炎奴所赐,巫狼心中深恨之,却不敢与其交锋。 “你们走不了……” 妙寒跪抱着古琴,流着血泪回过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剑修。 她亲眼见到对方,杀死了自己的母亲。 剑修心里一慌,被看得发毛:“妖孽人人得而……” “咻!” 妙寒霍然而起,身体若一道血光,共生宝剑斜刺而上。 见她直挺挺飞上来,剑修眼睛一亮。 立刻将三剑合一,形成一把巨剑,又以法宝加持威力,霎时间剑罡冲霄浩瀚,强势斩下。 “那把玄铁剑是奇物,但并非法宝,我若击此剑,可震杀她!” 对于妙寒的能耐,修行界有所掌握,武器很强,但本身很弱。 于是他立刻将巨大的力量,轰在那把剑上,想反推此剑,格杀妙寒。 然而共生宝剑,吸收了神力,一碰罡气,立刻主动吸收消融起来。 神力与法力不同,法力需要施法,展现各种效果。 如果没有施法者,法力储存在法器中,只是默默存在,如果法器破碎,它还会爆炸。 但是神力,本身就具备各种各样的效果,加持在事物上,被动的就有效,它时时刻刻都在焕发着法则赐予它的能力,甚至还会把物体异化。 太岁神的神力,就有异化功能,一把破铜烂铁,注入神力后,都会焕然一新,化腐朽为神奇,锈迹褪去,变成一把华丽神剑,坚韧无比。 妙寒手中的共生宝剑,此刻就相当于一把神器,它的功能是能量吸收。 亦如当初灵威士吸收黄半云的罡气一样,神力与法术相遇,剑身顿时闪烁星光,一片星雾迷蒙撒开,犹如一个旋涡,鲸吸敌人的法术能量。 妙寒被庇护在剑辉之后,穿透剑罡,杀到敌方眼前。 “可恶,是星宿神力!” 那剑修只知道接引神官被杀,没想到连神力都送了这么多出去。 星宿为天象,其神力为万法之宗,克制所有五行之内的能量。 想要对抗这神力,如果没有好神通的话,就必须要领悟一定的法则奥妙,在法术里加入天道纹韵……可是他不会。 为今之计,只有神通。 “剑术!”剑修身上玄色一闪,施展出地煞神通之绝对斩击,加持在自己的巨大剑罡上。 他知道这招没用,都拜吞天门所赐,那帮人在妙寒的这把剑里注入了太多神通剑炁。 就连炎奴的剑术神通,都是由此得来的。 不过,伤不了这把剑,还斩不了妙寒吗? 霎时间,白光起。 然而,却没有穿透星辉光雾。 “什么!就算是天神之力也不可能抵挡神通……” 这唯一的解释,就是神力继承了共生剑的抗性! 也不可能啊,被炎奴适应走的能量是不会继承其抗性的,这在许多情报中都得到验证了。 这是机制,难道机制搞错了? 剑修目眦欲裂,见眼前寒光一闪,惊恐到了极点:“等一下!” “噗嗤!” 妙寒冷酷一剑,将他头颅劈成两段! 鲜血高高扬起,如雨般洒下。 轰隆隆袖里乾坤爆出无数物资…… 剑修元神拼死逃遁而出,进入石碑,当场兵解。 但是妙寒不依不饶,号令三件法宝镇住石碑,提着剑狠狠插入石碑。 霎时间,石碑里的能量与元神,都在神力的吸纳下,被疯狂抽走。 “不!师尊!你骗我!” 这剑修没想到自己有此杀劫,他师尊让他下山帮助秃发巫狼,说只要远离那傻子,就可高枕无忧,不会有杀劫。 他信了这鬼话!哪曾想妙寒就能杀他。 “别杀我!呃啊啊……”剑修飞速虚弱,意识模糊。 妙寒抱着琴,聆听着哀嚎,毫不理会,一身血衣落在地上,长剑还钉在石碑上。 她就这么拖着走,好像在拖着一块墓碑。 秃发巫狼已经整顿好兵马,要撤出安丘,见妙寒斩杀了剑修,心惊肉跳。 他没想到妙寒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妙寒这么强。 想过剑修可能打不赢,但应该能跑啊,这死得也太快了! “撤!快撤!” 他呼喝着撤退,但为时已晚,妙寒没用法宝,而是以法力为引,从宝剑里抽出一片储存的罡气,笼罩住敌人。 “该死!” 秃发巫狼爆发强横刀意,狠狠劈在拦路的罡气墙上。 罡气体量很少,又笼罩这么大片范围,单点防御很差,而且还只是灵妙期的品质,他的实力又不断有所精进突破,绝对可以撕开。 然而强横的刀意外加刀气,全都挥洒上去,别说撕开,竟然连个刀痕都没有。 “怎么可能!” 秃发巫狼震撼地看着这个灵妙期的罡气,硬抗了他的刀意,人直接懵了。 他们秃发氏拥有过平等图腾,他们的邪修也经常无视境界抵抗高人法术的。 可眼前的情况,完全不一样,秃发巫狼不仅仅是‘质’高于这罡气,就算是‘量’,也一样高于。 至少以点破面,他的能量是绝对碾压的。 这罡气墙‘质’、‘量’皆不如,却硬扛住,这……这特么是直接免疫了他的真气和刀意。 “这是那傻子的抗性……” 秃发巫狼惊悚,回头再看妙寒,已经抱琴持剑,杀入敌群! 这女人穿着广袖襦裙,看起来十分不便,乃是踉跄前行,磕磕绊绊。 挥舞长剑,也是毫无章法,乃是随手挥舞,见人就砍。 可她的宝剑寒利,逢人就剁成两半,人挡杀人,马挡杀马。 又有诡异抗性的真气护体,免疫刀枪剑戟,直接一路砍瓜切菜! 她就这么沿着城中大道,杀得秃发军队七零八落,哭爹喊娘,血流漂杵。 红尘火早已将她那几日道行消磨,满城血也将她通体洗红如血染。 别说秃发巫狼害怕,妙寒身后的两只猴子都点慌。 黄半云不敢上去帮忙,生怕出现在妙寒眼前,也被随手剁了。 第169章 煞星归来 妙寒沿着大道,从这头砍到那头,直杀到城门口。 足足杀了半个多时辰! 身后一片血红,眼前只剩下寥寥数十人,缩在罡气墙下。 秃发巫狼无路可逃,硬着头皮迎战妙寒。 然而真气、刀意这种东西,早就被适应过了。 不知怎的,那宝剑中的能量,也拥有了这些抗性,妙寒仅凭真气,就挡住了他的攻击。 “草了!”秃发巫狼知道,他必须拿出全新的力量来,可他一个武者,哪有啊? “突破!突破!我要踏入五元!” 秃发巫狼声嘶力竭,与妙寒血战。 妙寒就只是一剑跟着一剑,什么精妙招式都没用,就是砍。 一刀砍不死就两刀,两刀砍不死就三刀。 秃发巫狼极度顽强,身受百创,也战得浑身是血。 皮包骨头,精血尽失,就连躯体都残缺了。 他近乎油尽灯枯,终于,一股气势龙虎交汇而出,引得天降异象。 “天命在我!” 风卷残云,有我无敌的气势如实质般澎湃,轰然一声,震在罡气墙上。 “给我开!” 秃发巫狼持刀傲立,声若洪钟,气势如虹,可依旧没有轰开罡气墙。 “啊?” 他懵了一刹那,才意识到炎奴已经适应过‘有我无敌之势’。 “谁特么给他适应的!” 不管是四元的意,还是五元的势,本质上就那么几种。 相同的性格、际遇,就会氤氲同类的意与势。 他不知道,他的五弟,已经在东莱内心秉持天命在我之心,决死爆发过有我无敌之势,然后被炎奴一枪砸死了。 不过,五元蜕变,全方位都会提升,以势压人只是附带。 秃发巫狼一刀斩下,刀势如海浪,竟然裹挟风云,席卷一切。 可是三件法宝忽然降下,强势护体,围在妙寒周身。 她整个人犹如置身于狂风暴雨之中,血衣猎猎舞动。 “可恶!”巫狼想起来,妙寒不是不能早砍死他,还有三大法宝一直没用呢。 “我还能突破!还有传说中的六元!水火既济!” 巫狼有了一次大突破的经验,意识到只要这样慢慢打下去,在生死之间,他很容易就突破。 这是气运反弹,天命保佑。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惊悚,因为在远处的天际,一只巨大火鸟正在呼啸而来。 “糟了!是那傻……煞……煞星!” 巫狼心急如焚,惊慌失措,顿时气势都泄掉了。 他亲眼目睹过炎奴与亚克的大战,惊天动地何等恐怖。 更有吞天门化为深渊幽谷一事,他听修士说,正是因这天边飞来,烈若火鸟的一击。 “哐啷!” 关键时刻,一名道人赶到,他脑后灵光闪耀,站在一辆战车般的法宝上,轰然间撞碎了罡气墙。 “走。”那道人面色凝重地看着天边火光,战车停在巫狼面前。 巫狼大喜,又有人来救他了! 他连忙上车,道人一刻也不停留,驾驭战车飞起。 “我的族人怎办!”巫狼见还有几十名族人没上车呢。 那道人理都不理他,神情高冷,对巫狼没什么好脸色,只是战车飞速遁逃。 然而一道雷霆,如闪电长矛一般撕拉一下,从极远处飞来。 “紫霄神雷!”那道人原本面如平湖的脸,顿时绿了! 这是天罚之雷!不劈逆天者,反被逆天者拿来劈自己? 这道人其实是一散修,没有什么背景,修行不易。 路过附近,忽然心生劫运,天道有感于他,说此地有大机缘! 在他的感应中,若能救走天命者,会有巨大功德。 于是他顺应大势,硬着头皮来救天命者。 没曾想,竟要遭一手天罚之雷? 可去你的吧! 他满心懊恼,悔不该趟这趟浑水。 来不及多想,随手就抓起秃发巫狼,扔向神雷! 秃发巫狼哪晓得咋回事,还沉浸在有高人救他的欣喜中。 啥叫气运?这就叫气…… “啊?干嘛?” “轰!” 那紫色闪电,瞬间轰在巫狼身上,他目眦欲裂,没想到被拿来挡雷。 他气得爆吼:“我呲……” 话都没说话,音都没发全,他在惊恐被电光炼成灰! 见劈死人后,电光果然消失,那道人微微松口气,急速逃窜。心想当今天机混乱至此,还是莫要在神洲蹚浑水了。 此时妙寒见巫狼被劈死,心中一口气泄掉。 她回顾满城血,眼泪不住地流。 整个人就好像没有了精神一样,身后残留的几十名秃发战士仓皇逃出城,她也没看见,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的尸体与血。 妙寒有点站不住,长剑往地上一插,想用剑支撑,奈何宝剑锋利,一下子直没入柄,她又跌在地上。 这时炎奴已经从天落下,这里是安丘城,他当然不会来个流星一击。 落到地上,法宝放出罡气凝聚成马。 看着残留几十名秃发战士逃出城,而神识一扫,城中百姓慌乱,一片狼藉,数千兵丁也躲在深巷里,没有去追敌人,他就愤怒。 “葛二蛋!你们就这么看着敌人跑了!”炎奴不知道什么情况,神识在人群中找到一个熟人,直接质问。 葛二蛋也委屈啊,本来他们这些小兵是拼死守城,结果上头传令投降,缴了他们的械。 若是秃发氏屠城,他们肯定还是拼死反抗,可秃发氏并没怎么屠城,直接冲着大户杀去,主要是灭了朱家。 那他们当然不会管,硬出头找死干嘛?没有战意。 不过葛二蛋感激炎奴,曾说愿效犬马之劳,此刻见炎奴如天神下凡,威压全城。 他立刻回应:“我的兵都随我来,莫要让敌人走脱,杀贼!” 葛二蛋也是个小军官,手底下管着百来号人,立刻找到兵器,追出城外,碾杀那几十名秃发残党。 炎奴见有人去管那逃逸的敌兵,便把目光锁定在空中驾驭战车逃窜的修士。 “雪儿,那人是谁!这里怎么回事!” 炎奴骑在马上,纵横驰骋,速度极快,从大道尽头一路飞驰而来。 见雪儿失魂落魄,焦急询问。 反而雪儿千头万绪,心里一团乱麻,最终什么都没说,只道:“都是我的错。” “管它什么错,上马!”炎奴见问不清楚,也不管。 风风火火疾驰而来,高速冲刺下一手抄起妙寒,拉扯到马上。 他没有丝毫停留,铛铛铛,速度狂飙。 “你咋了呀?”炎奴见妙寒窝在怀里不说话,抱着琴流泪。 于是也不想其他,枪指逃窜的战车道人:“你别走!给我站住!” 随后转动长枪,烈火如轮,马蹄一扬,竟然如登天般驰骋于空,急速追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感觉一阵风火呼啸,炎奴就从天边疾驰而来,又抄起妙寒疾驰而去。 留下俩猴在下面,大眼瞪小眼,吱吱吱吱。 “嘶……” “好恐怖的强者!真是个煞星!” 逃跑道人在战车上回头,看到炎奴马踏苍穹,浑身一套绝世战甲,手持无名火枪,气势惊天,连白云都在闪躲。 当场吓得五官扭曲。 “神洲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他就说怎么天道会为救一个凡人这种小事,奖励那么多功德。这种天道功德事,绝对是各大门派先感应到。 那些高人怎么不出手?怎么会轮到他一个散修来领这种机缘? 原来这水浑得发黑! 大门派想必情报通透,都懂难度,只有他这种散修还不懂事。 “哎呀!悔不该来神洲啊!”逃跑道人哭丧着脸,啪啪啪连抽自己嘴巴子。 这种事怎么早没想到?一叶障目了,贪虫妄动了! “还跑是吧!”炎奴虽然不知道咋回事,但过来就看到这道人救秃发巫狼,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眼看距离追近,炎奴双目燃火,顿时隔空点燃了逃跑道人。 “三昧真火!” 逃跑道人大骇,随后玄色一闪,光着身子钻出火海,从战车上跳下。 这正是他的异方神通……金蝉脱壳。 与名列地煞的寄杖神通相比,自然是不咋地,只能以衣服、铠甲、护体罡气或者表皮来吸引法术,自己脱壳逃离,规避伤害。 “轰!” 他脱离了战车,战车速度锐减,炎奴追上一枪砸烂。 这一击把逃跑道人看傻了,一枪砸爆法宝,虽然他只是基础法宝,但里面储存了他百来年在南极收集的八十万段元气,防御惊人。 没想到,还扛不住炎奴一下! “我的法宝……我的元气!我天道你个天道!” 逃跑道人哭出了声,百来年海外的拼搏与积累,就这么没了? 他心说给天道坑惨了,想骂天道却又不敢直接骂,于是将天道这个词,干脆当做骂人话来用。 眼见炎奴那击碎法宝的长枪,再度扬起,他吓得连忙停下摆手。 “误废啊道友!我路过的啊!”逃跑道人哭喊着,一边摆手,一边捂住赤膊的身体。 见他主动停下,炎奴追到面前,把长枪只是举着,怒视道:“你要废谁?” “不是……我是说误会,误会。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刚回神洲啊!”逃跑道人惨叫道。 炎奴喝道:“你亲眼看到你救秃发巫狼!” “他也是我亲手扔到雷里的呀!”逃跑道人害怕道。 炎奴一愣,好像也是。 “是我的错,我就不该贪天道的功德!” “到底怎么回事?安丘城怎么会破!”炎奴问他。 逃跑道人哭道:“我哪知道安丘城怎么会破?” 见炎奴还讲道理,他连忙说清怎么回事。 炎奴也是搞不清楚状况,他就听说什么神灵娶亲,然后安丘有危险,他就赶紧回来了。 听完逃跑道人的描述,炎奴歪头:“你就是路过,天道让你去救人,你就去救了?” “我错了……但天道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啊……”逃跑道人哭道:“其实我看到他是胡蛮时,就有点后悔了,胡蛮有天命,岂不是要亡我大汉?” “什么大汉?是大晋。汉都亡了一百多年了。”炎奴莫名其妙道。 逃跑道人一愣:“什么!大汉亡了?” 第170章 逆他个天翻地覆 妙寒见他们一个搞不清楚状况,一个极力撇清自己。 终于开口道:“不管如何,先把他带回去吧。” “也是。”炎奴一手擒住逃跑道人,将其拽在马后,调转方向驰骋起来。 他的手劲儿极大,百龙之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逃跑道人被掐得喘不上气:“轻……轻……” “这都轻了?你有点东西啊。”炎奴惊道。 逃跑道人哭了,神识疯狂求饶:“轻点啊,我不会跑,你力再大我就要兵解了……” 炎奴这才松了一些,一路拖着他回到安丘城。 葛二蛋那边疯狂掩杀秃发残党,已经把敌人尽数清除。 抬头见炎奴纵马而归,连忙招手。 炎奴从天降下,率着这百余人回城。 他指着一地尸骸,问道:“雪儿,这难道都是你杀的?” 妙寒轻轻点头。 炎奴笑道:“厉害啊,秃发最后的余党都被你清除,除了太虚中的亚克,这帮家伙算是一个都不剩了。” 然而妙寒并不开心,此刻她浑身都是血,披头散发,魂不守舍,与以往的形象大为不同。 炎奴神色一动,刚来时没搞清楚状况,现在再仔细审视这满地尸体,从中就见到了许多朱家人。 妙寒的父亲也在其中,又仔细端详一番妙寒手中的琴,炎奴也一下子明白了。 “难道连……连你母亲都死了?”炎奴怔了一怔。 朱府中人,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乐琴,那一夜母女俩依偎的样子对炎奴冲击很大,令他无比羡慕母女俩的深切感情。 没想到,那却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乐琴。 炎奴关心道:“到底咋回事……” “你跟我说呀……” 妙寒深吸一口气,将发生的事全都说了。 炎奴皱着眉,顿着枪想找秃发氏算账,但举目四望,秃发氏都死光了…… 时至今日,这家胡蛮被彻底铲除,已是一干二净。 “还能找谁算账?对了,那鲁山的修士,真是麻烦,我去东莱也有他们……” 炎奴低头看着窝在怀里失魂落魄的妙寒,手中不禁用上劲。 被掐着脖子的逃跑道人,顿时脸色涨红,双目暴突。 “你是不是也是鲁山修士?” “误会误会,贫道海外散修,道号无须子,哪里有什么门派!”逃跑道人急切地解释。 炎奴又道:“雪儿,走,我们去鲁山,还有那啥天神,我们也找上门去,一一算账!” 那无须子嘴角抽搐,心说这是什么煞星?竟然还要找天神算账? 妙寒痛苦地皱着眉头:“大错已成,就算把鲁山修士全都灭了,又能怎样?母亲她也回不来了。” “错?你有什么错!”炎奴眉头一拧。 “人算不如天算,我当初就不该让他们回来,也不该让猴子借走母亲的本源……如果母亲当时能再强一点,我就能赶上了,就差一点……一切都就差一点……”妙寒反反复复遭受死去的回忆攻击,越复盘越觉得是自己的错。 炎奴见妙寒意志消沉,把她的脸捧起来道:“别这么想,你做的很好了,人算不如天算,那就不算了!我们一起去报仇,去击败天道!去开辟太平!” 妙寒闭上眼,抱着琴默默流泪,忽然说道:“你是不是只知道太平?” “你心里是不是除了太平,什么都没有?” 炎奴认真道:“还有你和阿翁,还有好多好多人,正是因此才要太平啊,天下太平了,大家都会幸福。” “可死去的人,不会回来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死亡!”妙寒声嘶力竭。 炎奴却毫不犹豫道:“那就开辟连死人也会幸福的太平。” “……” 妙寒有点崩溃,扭头走开不想和他说话。 无须子都傻眼了,好家伙,竟然想要所有人都幸福的太平,甚至包括死人,这是个傻子吧? 妙寒默默从满地尸骸中,找到自己的家人,一点点把他们拖出来,整理好。 因为还怀抱着古琴,这让她姿势很不方便,整个人都有些踉跄。 炎奴上去帮忙,妙寒叹息道:“让我自己来。” “你太慢了。”炎奴说道。 “我只想一个人静静,默默给家人收尸,你能不能不要烦我!”妙寒咆哮道。 炎奴见她生气,挠头道:“我只是想安慰你。” “你根本就不会安慰人,你又没有妈妈,失去妈妈的痛苦,你永远也不会明白!”妙寒声嘶力竭,胸口剧烈起伏。 炎奴呆住,整个人有些无措。 随后长枪一顿,激动道:“我怎么不明白!失去阿翁的时候我也很痛苦,但是阿翁喜欢我笑,所以我不会哭。” “我是没有妈妈,不知道她长什么样,甚至不知道她是否存在过。” “但我要是知道妈妈在哪,就算把天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震动碧空如洗。 两人目光对视,心绪难以平静。 半晌,妙寒叹了口气,心里有些释然。 家人对于妙寒是如此的重要,对炎奴而言也同样如此,只是炎奴太坚强了。 他的意志坚韧不催,永远也不会变。 不惧一切困难,不怕一切磨难,就算所爱的人死了,那就创造死人也会幸福的世界。 “你是真的不会安慰人……”妙寒说道。 炎奴神情有些失落。 “但你也是真的可靠。”妙寒眼神闪过依赖。 炎奴这样的人,细腻的事不要指望他,但可靠也是真的可靠,永远不会气馁,决定的事会坚持到底。 贯彻始终,一如既往,好似一团永不熄灭的火。 “炎奴,我一定会开辟太平,用不着你总是提醒我,这次的事没完,但我真的好想静一静,陪一陪母亲……”妙寒轻声道。 炎奴重重点头,默默守着她。 妙寒一点点地为家人收尸,最终埋在了安丘城外的一座青山。 葛二蛋也带着兵,将敌人的尸体收集,于城外付诸一炬,以免闹瘟疫。 妙寒采来石头,亲手雕刻了四十二座碑。 最后痛痛快快大哭了一场。 青山白骨埋秋草,黄壤红颜泣夕阳。 妙寒哭得十分伤心,那肝肠寸断的样子,如同一面风筝断了线。 从此之后,她再也没有家人等待她了,好像成了无根之萍,无源之草。 不过于痛苦之中,她也有了觉悟。 随着泪水,心中曾有的一些枷锁与包袱,竟也融掉。 内心如蒙尘的利剑,抖落了斑斑锈铁。 炎奴默默跟在他后面,两只猴子也靠了过来。 不久后,又有一熟人,从山中走出,赫然是香云:“小姐?” “香姨!”妙寒一怔,这才知道朱府其实还有人存活。 香云虽然只是侍女,但妙寒基本也是她养大的,从来都是将她视为真正的小姨看待。 “香姨您没事,太好了!”妙寒飞扑过去,两人拥在一起。 随后分开,看着彼此怀中之物。 香云见到古琴,十分悲伤。妙寒则奇怪香云怀里的肉球。 “这是夫人所孕育,临战前夫人将本源剥离给她,并托付给我,务必逃出城……”香云解释着来龙去脉。 难怪之前没有发现香云的尸体,还道是死无全尸了,原来早已经逃出了城。 本来打算一路奔逃,去高密寻妙寒,但因为之后战斗的动静太大,香云意识到局势有变,就转回来小心翼翼地靠近。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又听到妙寒的哭声,这才寻到此处。 妙寒抚摸着肉球,感受到里面古怪的小生灵,以及那熟悉的本源之力,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今日,简直要把泪流干。 “难怪母亲那么快就……原来是为了你啊……”妙寒凝视着肉球,表情极为复杂。 乐琴但凡有完整的本源,也不至于那么快战死。 她把自己的本源卡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根本受不得一点伤,一旦本源受创,直接低于三分之一,魂飞魄散。 不然,她纵然不敌,也一定能多坚持片刻。 天数,天数! 这种万事皆差一线,生死两难,好似处处生机,实则别无选择的痛苦,让妙寒自责的同时也感到愤怒。 在这个逆势灭亡秃发族的节骨眼上,如此好似命运开了个大玩笑的感觉,说没有天道针对,她不信的。 她靠着奇物,强势斩杀神灵,可以破局,至少临时保全自己,但家人却被其逆天事业所连累。 人祸为劫,天殃为灾。朱家灭亡,既是自找,也是株连。 妙寒长叹,得亏世间有奇物,有凌驾于天道的东西,否则这种命运的玩笑,非人谋人力所能左右。 “香姨,以后你就陪在我身边吧。”妙寒说道。 “嗯。”香云别无所求,夫人逝去,她当然就跟着小姐。 妙寒目光变得坚定,回身大跨步地走向炎奴。 “炎奴,我们不能再这样平定天下了。” 见到妙寒振作,炎奴本是很开心,听到这话,却是大惊。 “啥?咋能不平天下!雪儿,你到底怎么啦!” 妙寒很平静道:“炎奴你莫急,我只是说不能再这样无意义地杀敌。” “你固然逆天,天不怕地不怕,然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天道针对之下定有人要应劫。” “这样下去,跟随、帮助我们的人,会一个个的死去。” 炎奴长枪一顿,这个问题讨论很多次了,换做之前,他肯定还是觉得自己都能应付。 可如今妙寒全家灭门,最亲爱的母亲都死了,炎奴无法再说出这样的话。 妙寒继续说道:“就算不谈天道纠错,永无宁日。” “起码在否定一个方案前,要有更好的替代品。” “如今秃发氏已灭亡,难道就这样走一步看一步,继续去讨伐其他胡蛮?” “纵然一统天下,又能如何?你真觉得常家能撑起大局吗?你真觉得现在的我们,平定天下后,会比大晋好多少吗?” 炎奴沉默,看过东莱的情况后,虽然觉得秃发残灭治下,百姓没有田地,生活困苦,但也只是困苦。 起码路边没有饿死冻毙之人,那里豪族没有南边这样无法无天。 如果只和张家、朱家治下相比,真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整个青州,只有高密要稍微更好一点,但也有限。 “常家不行,那咱们自己来!我看你就很好,想法那么多,处理政务哗啦哗啦的,井井有条。” “然后我一直有个想法,那就是让百姓也能学会法术,这样种田就不怕不够吃了。” 炎奴十分天真地说着。 旁边无须子一脸震愕,随后有点偷笑:百姓咋修仙?这不扯淡吗? 妙寒莞尔一笑,却支持道:“很好的想法,不愧是我看重的男人。” 随后她怔了一怔,感觉这话有歧义,连忙岔开道:“如果需要我站在台前,我就算是女人,也义无反顾。但是……我不会再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是法术种田这样的想法还不够,炎奴,我们必须要设想一个真正完备的太平世界。” “还要找到路,一条真正的太平之路。” “在有对抗天道的路之前,我们不能再动人间大势,否则反而害人。” 炎奴追问道:“什么路?” “不知道,还须上下而求索!但它一定存在!”妙寒坚定道。 “这……难道找不到这条路,就放任胡蛮,什么都不做?”炎奴激动道。 妙寒很平静:“当然不是!” “求索这条路的途中,我们还有太多事要做,炎奴,我有一个大战略,但是那太过狂妄与疯狂。” “一直以来,我都非常犹豫,不敢说出口。” “但今天,我看透了,其实我们没得选。要么顺天,要么逆到底!逆他个天翻地覆!” 炎奴眼睛瞪大:“你说呀。” 妙寒盯着他,沉默片刻,没有继续说下去。 瞥了眼无须子,又看了看天上抬辇始终跟着她的四名神女。 想到天道无所不在,暗中又有许多仙宗高人盯着他们,这里不是说那件事的地方。 她不是炎奴,什么事都要嚷嚷得天下皆知,此事一旦说出,敌人一定都会联合起来。 “先回高密叫上众人,进入世外之地再说。”妙寒十分沉得住气。 炎奴咬牙:“哎呀,你要急死我!” 第171章 要变天了 炎奴将安丘城的后续,留给了葛二蛋军管。 因为除了朱家这档子事,炎奴担心葛二蛋以后也有麻烦,便随手给他留下了一颗仙骨,外加几块马肉。 这令葛二蛋感激涕零,没想到自己一个乡人,一个小军官,竟然也有仙缘! 他抬头还想说什么,却见炎奴已经拽着无须子,纵马远去。 身旁还有妙寒,带着俩猴一女乘坐一架华丽的神辇,四名神女抬起,飞天而走。 “丸子,你干嘛一直分个身啊?”路上炎奴好奇地问猴子。 俩猴子一愣,合着炎奴一直以为有俩猴子,是因为丸子用了分身术。 黄半云疯狂指着自己:“吱吱吱吱吱!” “他说啥?”炎奴挠头。 “他是黄半云。”妙寒撇嘴道。 “哎呦!你变猴干嘛呢?”炎奴好奇。 妙寒当即将对战神灵的细节都说了。 炎奴想了想,忍不住祭出从亚克那弄来的天道纹韵,加持在法力上,灌入黄半云体内。 但他捣鼓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解除这效果。 这里面是要有技巧的,炎奴完全不会。 妙寒抚摸着宝剑说道:“我用此剑吸收了星宿神力,如今有吞噬能量的效果,但是黄半云体内没有神力,乃是法则变化,这事还得问魔道有没有办法。” 炎奴一把抓住剑刃,调动一波神力进入体内。 随后想要用三昧真火炼化低等力量,转化为此神力,壮大一番。 妙寒见状说道:“你的能量,现在也具有你的抗性了。” “啊?”炎奴尝试了一下,还真的如此,三昧真火练不动罡气了……甚至连真气都练不动。 “咋会这样?我之前还能炼啊!”炎奴错愕。 妙寒凝视着他:“你的机制变了……我是在目睹……母亲死去后发现的。” “你当时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我在拼命赶来的路上啊!”炎奴说道。 妙寒闭上眼,长叹一口气:“那的确就是我的问题了。” “虽然只是一点点变化,但足以证明,我的想法没错,你的特性本身也会演变,或者说逐步朝着完全状态开启。” 炎奴尝试了一下,还真的各种能量都有抗性,现在他的真气,都能免疫巽卦神光那样的可怕攻击。 他歪头道:“难道说,我已经脱离所谓的安全期,驯服了本能,从野蛮迈入文明了?” 炎奴还记得当初,妙寒给他说的那种可能。 即如果真的是纯粹的绝对适应,那么不应该只有‘安全’、‘生理’方面的表现。 会逐渐开始满足更多,比如精神需求。 可这不对啊,能量也拥有抗性,这算什么精神需求? “你猜对了,真的机制会变,但你预测错了?”炎奴说道。 妙寒沉吟:“你试试让自己的能量,没有抗性,想得坚定些。” 炎奴又尝试了一下,还别说,这回他又用三昧真火,炼化了自己的能量。 “啊这!噢噢噢噢!我能主动决定自己的能量是否有抗性了!”炎奴大喜,随后又一枪戳向自己。 还别说,在坚定的念头下,这一枪直接捅穿了自己的心脏! 也就是说,不光是能量可以有抗性,他的身体也可以没有抗性。 “哎呀!”他胸口盯着一杆枪,兴奋地直拍手:“对了对了对了!” 两只猴子也手舞足蹈,吱吱吱吱。 无须子见炎奴如此自残,还一点事没有,反而在那开心得像个孩子,直觉得自己入了魔窟,见了怪胎。 难怪敢篡改大势,此子逆天到了极点。 接下来,妙寒又教他做了几个测试,直到抵达高密城,终于完全了解了炎奴特性的机制变化。 适应层面,没什么变化,共生、消化也都还是原样。 只是在炎奴已经拥有的抗性上,有了一定的主动权。 他能决定能量与身体拥有某些抗性,或者没有某些抗性。 不过,要变就全变了,比如他没法单独让手臂没有抗性,也就是说,当他想要共生武器关闭抗性时,自己也会关闭。 但这无伤大雅,从各种角度看,他都是在向全面控制,迈出了第一步。 有一就有二,搞清楚特性蜕变的关键,终将彻底掌控适应。 “你说什么?你的特性还他娘的会进化?” 在高密城,赵雨得知安丘的事,以及炎奴的变化后,彻底震撼。 关于朱家覆灭,赵雨并不意外,最开始她就警告过炎奴,彻底逆改大势,天道会无限针对。 不过得知特性蜕变的事,赵雨就直接人麻了。 绝对适应已经如此可怕强横了,堪称不死存在,就这……竟然还不是完全形态! 她直接爆粗口了,炎奴的特性在逐渐超出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的掌握,现在还好,但开了这个头,根据绝对特性的尿性,后续肯定还有共生掌控、消化掌控等一系列的蜕变。 甚至到之后,可以自我主动决定适应与否,怎么适应,这还得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蜕变?”赵雨定了定神,低声问道。 妙寒瞥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说道:“我想,我就是炎奴蜕变的媒介。” “最初我猜测炎奴特性会蜕变,始终想不到条件是什么,但其实答案一直都在眼前,我只是忽略了……” 炎奴咧嘴一笑:“雪儿,就是你。” 最初两人相认,炎奴就拉着妙寒的手惊喜地说条件就是你。 当时指的是适应开启的条件。 可既然适应特性启动需要妙寒,那适应特性蜕变,自然也需要妙寒! 她始终是炎奴那唯一的媒介,是其特性的重要拼图。 “具体怎样蜕变?”赵雨目光灼灼地盯着妙寒。 她才知道这个事,还好选择了委婉策略,得到二人信任。不然若是走强制收管路线,妙寒是特性媒介这个情报,恐怕要不知付出多少代价,才能试探出来。 妙寒苦笑一声:“应该是与我的精神崩溃有关……” “当初我用‘野蛮走向文明’、‘意志驯服原始本能’等比喻时,就该想到。” “炎奴是不可能在心理、性格上有何变化的,至少其自我意识坚定无上,当原始的人格成形后,就绝对抗拒一切外来扭曲,永远保持自我的纯粹与朴素。” “既如此,他就不可能精神崩溃,不可能思维蜕变。” “他生而如赤子,何必洗尽铅华?” “哪怕是记忆篡改,也只是让他多了一些附庸人格,仔细想来,这就好像是体内又多了几把刀,又多了几块面团一样,全是工具。” “其本质从未变过,如永不褪色的火。” 赵雨看向炎奴,想到他在世外之地的表现,心说的确如此。 连世外之地都改变不了他,只是让他又多了几种‘真身’,又多了几种思维模式参考罢了。 他知道的越来越多,但永远是那个痴儿。 炎奴的特性,决定了他的改变,永远是外在的,而内在永不褪色。 “所以我开始理解,为何炎奴的适应,需要我。” “既然炎奴自我无法蜕变,那就以外在的媒介来衡量。” “我的内心改变,就是他的改变,尽管他不会真的变,可特性会以此为凭,触发进化。” 妙寒说的话,赵雨非常能理解。 赵雨说道:“有的奇物就是这样,摆弄本体可能什么效果都没有,但它冥冥中挂钩了某物,摆弄那东西,反而猛然间就开始触发特性。” “比较典型的就是骨衣人特性,所有骨衣人,都源于一件金缕玉衣。” “其发现在一座汉代古墓中,碰那玉衣没事,穿了也没事,甚至拿走也行,但唯独,不可以破坏那具尸体。” “破坏尸体者死,而让尸体脱离棺椁,则会染上骨衣人特性。” 听到这话,炎奴好奇道:“哦?那怎么知道玉衣是奇物呢?” 赵雨说道:“最开始我们也以为那尸体才是奇物,可经过测试之后,发现穿过玉衣的人死后,会成为新的媒介……” “而原先的那具尸体,就能随便破坏、移动了……” 众人恍然,原来是根据媒介变更,来判断出谁是奇物本体,谁是媒介。 于是乎,众人又看向妙寒:“你又是什么情况呢?” “还是婴儿时期,我的亲生父母就将我抛弃在他身边,继而我成为了他的媒介。”妙寒说道。 炎奴一乐:“我不能变更媒介,永远需要你,会不会你和我都是奇物?” “是感染的还是天生的,不重要……这都不可考了。”妙寒低声道。 “吱吱吱!”这时黄半云叫嚷起来,炎奴将神识连上去问道:“你想说啥?” 黄半云说道:“那灵威士的招数,对我和妙寒都用了,可是妙寒没变……这是因为你适应了法则变畜,而妙寒无意间用你的罡气保护了自己吗?” “可当时妙寒还没有见到朱家覆灭,为何就触发了特性蜕变?” 众人一想,对啊,所以蜕变的条件,并不是精神刺激? 妙寒叹息道:“我当时没用任何能量护体,我现在正想测试一下呢……芦荟,你对我用变身术试试。” 芦荟当即一指,这是简单的法术变身,然而即便如此,妙寒也毫无变化。 “果然如此……作为你的媒介,我还感染了一个隐藏特性,那就是免疫变身术,之前一直没发现。”妙寒皱眉。 炎奴挠头,这特性感觉没啥用啊,也难怪现在才发现。 赵雨却忽然激动道:“不可能!你不可能有特性,你不持剑时,我曾测算过你的天机!你一直就是正常人!” 大家面面相觑,有特性的人,天机混乱,这是最基本的验证方法。 什么情况下,又有特性,又能被天道认定为正常人?没有这个先例! 妙寒眼睛一眯,想到了,忽然道:“芦荟,你把我变成炎奴的样子。” “好!”芦荟再次施法。 这回妙寒变了,与炎奴长得一模一样。 众人哗然,可以变啊,妙寒的特性并不是免疫变身术。 “我知道了……”妙寒脸色古怪:“我的特性是……绝对之人。” 赵雨一怔:“竟是如此……” 众人也都明白过来,这个特性很简单,妙寒绝对为人。 所以可以正常衍算她的天机,因为她的特性,就在疯狂告诉天道:她是个人。 这和绝对平凡还不同,妙寒并不是绝对正常人,大概只是种族和形象必须是个人。 如此一来,妙寒的天机,客观上应该还是不能衍算的,但是表面上,又一切好像假装可以衍算……灵不灵天道就管不着了。 妙寒轻笑一声:“炎奴,你的特性让你诞生为一个人,那么你的媒介,就也必须是个人。” “于是当我感染为你的媒介时,我就被赋予了强制为人的特性。” “这其实和饕餮纹改变玉器,有异曲同工之妙。” 炎奴摸着下巴:“好像看起来是这么回事。” “所以是什么大战略,现在能说了吗?” 他不关心这些,心里还挂念着妙寒所卖的关子。 妙寒淡淡看了眼苍穹:“我们进入世外之地再说。” 于是炎奴带上黄半云、猴子、赵雨、芦荟、香云等寥寥数人,进入了世外之地。 有了能自主开关抗性的能力,炎奴破洞起来,更方便了许多。 在小镇中,赵雨还一头雾水:“到底什么事?” 妙寒盯着炎奴,一字一顿道:“欲要平定天下,先要平定天上!” “炎奴,你可敢为仙帝?” 一上来,就是这么一句,众人尽皆骇然。 赵雨等魔道之人,瞪大眼睛,可谓猛然一个激灵。 芦荟则瞠目结舌,啥玩意儿? 这是什么鬼战略?世俗平不了,干脆就先把修行界平了? “有何不敢!”炎奴豪迈道。 随后挠头笑问:“仙帝是干啥的?” “……”众人无语,脸都绿了。 何为仙帝?玄门称尊,万仙帝王! 古往今来,还没有这样的存在,即便是传说中的玄尊,也是因为开了道统,为最强仙,受人尊敬而称尊。 但其本人,并不存在于什么统治,哪怕是蓬莱得了他的道统,也没有一统修行界,毕竟古之圣贤那么多,很多强大仙人自成一派。 只有仙宗合起来,勉强算是统治了修行界。 “修行界何来帝王之说!”芦荟真人惊道,炎奴都不懂啥是仙帝,妙寒竟然想要他当仙帝,这不胡闹吗! 妙寒肃然道:“有何不可?人间帝王,他当不明白。” “但天上帝王,很难做吗?一统仙宗,重定天条,即可垂拱而治。” 众人一愣,好像仙帝是比较好当一些,最重要的是实力,仙人又用不着仙帝管饭。 就好像玄尊,大多数修士压根不认识这人,但他在仙路之上走得最远,实力惊天,便有无数人称其为尊。 他要是回来,一句话就能把各大仙宗合伙定的天条都给改了。 最关键的是,修行界不存在什么分久必合,什么天数大势。 只有神灵受到天道的明确钳制,至于散漫的修仙者,天道基本靠赏罚来左右。 至于实力……众人看着炎奴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不禁大喊:修行界要变天了。 不让炎奴革人间命,他直接要来革仙命了…… 第172章 当行火德 人间自有天意在,但修行界没有。 宗派林立,散漫逍遥,就是修行界的图景,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者,即可称宗号祖。 谁能玄门里称尊,群仙里称帝,那能依靠的自然也只有本事。 赵雨眼睛一亮:“所以先不管人间兴亡,而是断绝仙流,釜底抽薪么?我举双手赞成!” 她愁死炎奴要篡改大势了,生怕他在世俗杀红了眼,所以想尽办法劝说炎奴离开。 赵雨还只是说,庐山仙宗洞天里存有一个即将失控的奇物,祸患极大,想借此把炎奴从世俗引出去,走上收容天下奇物之路。 怎料妙寒更绝,直接要把整个修行界都给平了。 妙寒凝声道:“先解决各大仙宗与门派,剪除天道羽翼,这样至少等我们后续逆改人间大势时,天道会‘无人可用’。” 炎奴咧嘴一笑:“这不一样吗?我在世俗灭蛮,这些人受天道驱使,不还是要来挡我?” 他是奇物,仙宗定然会管。 若要平定天下,各大仙宗都会疯狂地阻挠他,既如此谁阻挠就灭谁呗。 然而妙寒严肃道:“不一样!” “如果只是简单地以力破局,谁挡你杀谁,那和走一步看一步有何区别?或许可成功一时,但敌人将永无止境,你等于把整个修行界,都逐渐逼到天道那一边。” “你以为仙宗都会来挡你吗?不,其实胡蛮灭不灭,于他们何加焉?” “归根结底还是功德驱使、顺天红利罢了,再本质一点,就是为了变强。” “为何你灭秃发氏,无数仙宗强者还在看戏?因为天道还没有拿出让他们动心的好处,而动心的强者,又因为知晓你的能力,而没有把握。” “所以暂时只有鲁山这样的门派被顶在台前,只有无须子这样的散修,被驱使而来。” “现在的大势,还不需要仙宗下场维护,所以可以趁着他们中立,一盘散沙时,各个击破。” “你若先逼他们下场,就是白白的举世皆敌,他们拧成一股绳,又有天道加持,战斗将无休无止,永无宁日。” “其二,我说的解决,不是消灭,而是统一!” “攥紧修行界的力量,如此我们的力量提升,而天道的羽翼减少,此消彼长,方可有与天道一斗的资本。” “这需要足够多的同道中人,足够多的同行者!未来才能打造真正的太平。” 妙寒的一番话,让炎奴沉思。 说的都没错,不过炎奴却歪头道:“但你说,天道会逐步地提升红利,增加惩罚,直到连仙人都动心,连仙人都不敢改变大势。” “那我即便将修行界强行一统,他们也不会跟我干啊。反而照样会在天道的赏罚下,与我们的争斗永无休止。” 妙寒露出笑容:“为帝者,实力是基础,而非关键。” “没有实力万万不可,但也不能只有实力……” “炎奴别的你都不用考虑,只需要记住一点,即……无论是人皇还是仙帝,本质上都是主导对利益的分配。” “赏罚不明,百事不成,赏罚若明,四方可行。此古之圣君所以能王天下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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