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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这狗东西!我就知道他心软了!” “之前我就瞧他不对!算了,不管了,我们快跑!” 伙夫与他们分道扬镳,果不其然,老头只追哭声。 另外两人跑了一段后,回头没见到人,顿时松了口气。 “呼……还好没追我们。” “都说大灾之年生妖孽,我这还是头回遇到。” “那男娃浑身发热,我就觉得不对,传说妖怪最爱吃人,我们竟然还想吃他,真是找死。” “你说这是什么妖怪?竟然变成婴儿!” “不知道,但常听说妖怪擅变化,迷惑诱骗凡人,想来那老头已经被妖怪迷了心窍。” “我看那伙夫也是,抱着那女婴,舍不得下手。” 俩流民越说越后怕,别看那婴儿,好像无害,貌似也没拿他们怎么样,但恰恰如此才可怕,如果掉以轻心,恐怕悔之晚矣。 仔细想想,这大雪天的,怎么会有没断奶的孩子?他们早就该警惕了。 “你们在哪里看到妖怪?”一个浑厚的声音忽然传来,近在咫尺。 两人连忙看去,就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有第三个人在与他们并排跑。 “啊!” 这冷不丁旁边多个人,让本就心悸的两人吓了一大跳,直接把自己绊倒在地。 来者是一名裘衣男子,面带欣喜,腰间悬挂钢刀,说话间热气腾腾。 “快说,妖怪在哪!” 两人吓坏了,结结巴巴地说着,相互插嘴。 一个说什么男婴,一个说什么妖怪,称呼混乱,那裘衣男子听得心烦,拔刀砍死了一人,冲着剩下那个喊:“你说!” “是是是……”剩下那人瑟瑟发抖,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都说了。 裘衣男子感到困惑:“这是什么妖怪?” 最常见的妖怪,就是开了灵窍的妖物,这种通常都不能叫做妖,而只能算是灵兽。 若能行变化之术,则一定是凝结出了妖骨,达到灵妙期,拥有法力了。 根据描述,能变成婴儿骗人,是妥妥的妖精无疑,正是他的目标。 可真正的妖精,对付几个流民而已,又不是什么贵人,还用得着这么麻烦的诱骗吗? “嗯?你说那老头,一刀斩了你的同伙?他练过武?”裘衣男子注意到一个细节。 “以那老头的年纪,想来是从过军的,应是在军中练过。”那流民颤巍巍道。 裘衣男子恍然一笑:“原来如此,是老兵那就说得通了,军伍之人身上的‘红尘火’很重,而达到灵妙期就属于修行中人,会受‘红尘火’反噬。” “那小妖恐怕刚刚拥有妖骨不久,道行尚浅,实力不济,这才变成其孙子迷惑人心,徐徐图之,想法儿破了那老兵的护体红尘火。” 仙俗有别,天地间修者众多,但大部分却斩却红尘,于深山中隐居,或在海外潜心修行。而浑浊世中,凡俗之人皆有一种无形烈焰保护,名曰红尘火。 一旦用法术控制或伤害凡人,就会被红尘火焚烧,此为天道对凡人的庇护。 皇族与一流门阀的红尘火最为重,随后就是二三流世家豪族,寒门、军士其次,差吏再次,最后便是平民。 而一无所有的流民或奴仆,则红尘火气衰弱到几乎没有,邪祟可轻易加害。 这就是为何大灾之年妖孽横生的因素之一。 “这等小妖,我承天虎定能手到擒来,简直是天赐我妖骨!”裘衣男子高兴极了。 又爆吼道:“快快带路!” “啊是是是……” 只见裘衣男子一手持刀,一手提起那人,在其指向下拔腿狂奔,沿途搜寻‘妖婴’的踪迹,一步可纵数丈。 他乃是青州有名的游侠,姓陈名虎,诨号承天虎!勤学苦练一身武艺,每到灾荒之年,就到流民遍地之处搜寻妖怪痕迹,为了取妖骨! 谁让他出生低下,没有仙骨呢? 天衍四十九,万事留一线。 没有仙骨,并非一定不能修行,严格来说,这只限制人,不限制妖…… 妖物没有世家门第之分,不照样能修行?便在于它们能后天生成妖骨,多为天道所点化。 当然,妖骨虽然和仙骨是一个性质的东西,冰润如玉,乃天道所赐,统称为玉骨。但不属于自己的玉骨,是无法使用的,强行插入别人体内,就会被天道收走。 可天地之间还生有一些‘奇物’,又称‘先天异宝’,与法宝不同,不是任何人可以炼制的,仿佛就是在世间凭空出现的奇异。 这类奇物异宝诡谲难言,具有各种各样奇妙的特性,甚至传说不局限于‘物’,也有可能是一片地区,或是某种无形事物……简直无奇不有! 而有些奇物就能另辟蹊径让人修行! 这种秘辛,绝大多数人,乃至修仙者都不知道,只因奇物太过稀有。 陈虎之所以知道,在于他机缘巧合下拜入了‘吞天门’,习得一身武艺,如今三十岁已然‘气血冲关’。 吞天门虽然只是武宗,还不算是修仙门派,但却有一镇派奇物!名曰‘饕餮纹’。 此物诞生于三十年前,不知从何而来,刚一出现就闹出了大动乱,自有一段传奇往事。 具体情况陈虎也不知道,此乃门派秘辛,但他知道当年赫赫有名的泰山仙宗之所以覆灭,就与此物有关! 可想而知,此奇物的可怕之处! 而这样的异宝,竟然在一武林门派的手中,若传扬出去,必惹来血雨腥风。 所以到底如何让他逆天而行拥有仙骨,师尊讳莫如深,师尊只告诉他:你带回一块玉骨,师门自能让你修行。 说起来简单,可想得到一块玉骨,何其难也。 仙骨不用想,世家贵族子他不敢得罪,只能把主意打到妖类身上。 可妖物修行不易,能在野外自然修到灵妙期的妖兽,个个都不简单,他区区武夫,难以抗衡。 去年他就打听到一只犬妖,本是一条野狗,以饿殍枯骨为食多年,而开了灵窍。后又食人十五载,终成妖兽。 修行之道无外乎炼炁、采服,而妖类没有谁创出炼炁经典,所以基本都是采服之道。 人族可以炼丹,而寻常妖兽又哪里有丹药可以吃?除了偶遇天材地宝,就只有……食人。 最为常见的大补之物,就是人……人为万物之灵长,生而七窍,五行俱全,精气神三才兼备,周天穴位,皆应天道。 是以人族修士也同样‘吃人’,当然无妖类之野蛮,乃是阴阳采补,或取人之精血、器官而炼药。 那犬妖食人无数,不仅会变化,还有钢牙铁齿、血气感应之神通,又统帅群狼,盘踞深山,他与同门师兄弟结伴讨伐,反中了埋伏,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来。 能讨伐妖类的游侠,在江湖上无一不是赫赫有名之辈,他承天虎虽然师出吞天门,有克制妖类的绝技,但还差点火候。 只能寄希望于,遇到那种刚刚凝结仙骨的小妖。 没想到,今天就遇到了! “这妖婴吃个人还如此麻烦,想必老子的红尘火,他更为忌惮!” “纵然他是故意示弱,我也不怕,终究只是没有喽啰的独行妖。” 陈虎心中盘算着,他不是没想过,可能那妖婴会很厉害。 毕竟迷惑骗人的妖,不一定是实力不济,也可能是单纯不想被红尘火灼烧。 更甚至,可能在调戏玩闹,保不齐妖力强横。 但陈虎执念长生,机会在眼前,又岂能善罢甘休? 而且去年讨伐犬妖失败,最大的原因,不是那犬妖战力如何强横,而是其麾下猛兽、灵兽众多。一群人进了深山,还没见着犬妖就已经损失惨重,精疲力竭。 如今单独一只妖物,他纵然不敌,估摸着逃命是可以的,妖怪通常不会死追有师门背景的游侠。 陈虎施展轻功跑了一路,找到雪地上的脚印,掏出怀里的一颗铜铃,面露困惑:“真的就在这附近?你没有带错路?” 流民感受着陈虎那几乎要捏碎他骨头的手劲儿,惨叫道:“大侠饶命啊!小人怎敢骗您?这就是小人最后一次见到那妖婴的地方,老头抱着他往茶山方向去了,您看,这地上还有脚印呢。” 陈虎呢喃道:“奇怪,惊妖铃为何不响?是对方妖气太微弱了?” “带老子去看那口锅!就是蒸煮妖婴的那口锅!” 流民很快带他去找到那口锅,这里地上躺着尸体,热锅里的水烧得半干,但还是在沸腾着。 陈虎提着铜铃,走来走去,也不见铃铛响。 他心里犯嘀咕了…… “开水蒸煮而不伤,定然运用了妖力抵抗,怎会不留下妖气?” “师尊给得惊妖铃,连普通的灵兽都能识别,而那妖婴能够变化,至少是灵妙期,所以不至于是妖气微弱的原因……” “难道是太过强横,以至于收敛自如?神……神识期的妖怪?” 陈虎越想越紧张,灵妙期还能对付,神识期的话……他基本没有胜算,这种层次的妖怪,很可能已经在冥冥中窥视自己了。 他习武多年,真气浑厚,有二十年的功夫,当然这不是重点,而是他数年前就已达‘气血冲关’。放眼天下,也属顶级游侠。 不过在修行中人眼中,这叫做‘三元淬体’。 淬体期是修仙的第一步,也是唯一不需要仙骨的层次。共分六元:劲骨丰肌,力及百骸,气血冲关,意贯天灵,势若龙虎,水火既济。 至少完成一元淬体,才能修炼后续法门,激活仙骨,凝练法力,突破寿命极限。至此方可通灵彻视、掐诀施咒,达到灵妙期,成为真正的玄士修者。 当然,如果只是对上灵妙期的小妖,他还是有信心的,只因真正的修行者,根本不在区区淬体期投入过多精力。 往往一元淬体达到劲骨丰肌后,就直接跳入灵妙期。 妖怪更是如此了,很多压根没有淬体法门,除非是天生骨骼精奇的妖怪,或有特殊机遇、背景,不然也通常是一元而已。 也就是他这种没有仙骨的武夫,才会花几十年的功夫去淬炼体魄,在淬体期拼命地钻研,在凡尘俗世中挣扎浮沉。 只要不是‘金身玉体’的得道境大能,那往往身体都不如武者……若是不用法术、法宝,陈虎自信斩杀修士不须第二刀。 当然,人家若是用法宝,千里之外取他性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总之一些修士,如果手段不够多,往往也不愿轻易招惹强大的武者。 尤其是武者属于凡人,有红尘火护体,神仙都头疼。 “老子在齐王麾下骁骑卫挂了名,红尘火少说也抵两年道行。可如果那妖婴真是神识期,我斗不赢不说,他若愣头青非要把我弄死,老子没得可是命啊。” “娘的,难道就这么算了?” 陈虎不甘心,一脚踢翻大锅,咬牙继续追寻。 完全感应不到妖气这种事,让他心里实在没底,但无论如何,他也要见识一番不可。 管它什么妖!畏首畏尾,还谈什么修道长生? 当年的西域神僧释法义,步步生莲,踏上峨眉金顶,于众多仙家面前弘扬佛法,最终还活着回到西域,此事震怖武林,可后来还不是坐化圆寂,享年四十八? 长乐谷主赵玉阁,怀抱七弦琴,孤身入终南,一曲鬼神泣,仙人肝肠断。把太白峰五大真人,弹成如今的三大真人……风头一时无两,到头来还不是埋入黄土? 天下第一王斯文,一人斩六仙,剑破天门山,留下‘仙人长生我无敌’、‘千载修行一剑凉’的豪情……现如今老迈年高,晚年痴呆,管孙子叫爹……贻笑大方! “人生苦短,古往今来任英雄盖世,也不过一抔黄土。唯仙家长存,笑看风云,坐观人世间的潮起潮落!” “我承天虎,一定要成仙!” 陈虎斗志昂扬,大跨步地冲向茶山方向,风驰电掣,好似一匹脱缰野马。 第5章 天下何人不食菌 茶山的一处雪坡上,伙夫抱着女婴,气喘吁吁地看向身后,那姜老头无比顽强,还在一步一步地往上追。 他捡起石头,就往下砸! 一边砸还一边喊:“老头,你被迷了心窍了!你怀里的是妖孽!” 姜老头怒道:“胡说,他们都是我的孩子,他们都是我一起捡的!” 伙夫一副果然如此的语气喊道:“你承认不是你孙子了?他跟这女娃不一样,你看他哪里像人!分明就是捡来一个妖孽!” 听了他的话,姜老头低头看着男婴,这孩子睁着眼睛,吮吸着手指头,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说正常吧,看起来就是个婴儿,比两片巴掌大不了多少,并没有什么青面獠牙等怪诞。 可说不正常吧,真是哪哪都不正常! 不怕冷,酷寒之下,竟然能在大雪地里安然入睡,乃至浑身发热,烘得他也暖洋洋的。 也不怕热,还能从开水锅里爬出来,除了刚扔进锅里时,拼命挣扎过,好像皮肤灼红了以外,之后就丝毫无损,一点印子都没留,依旧水润润的光滑。 还不爱哭!这么点大的孩子,本来连眼睛都睁不开,如今黑咕隆咚的大眼睛,能张目对日,迎风不怵。 诸此种种怪象,唯有以妖怪来解释。 相比起来,伙夫怀里的女婴,就完完全全正常了。 双目紧闭,颤颤巍巍,哭得让人心碎。 姜老头喊道:“你快把孩子给我,那女娃要冻坏了,只有我孙子身上的热劲儿能救她!” 伙夫感觉他不可理喻:“愚夫!我不能把阿雪给你!你不知道吗!妖怪是吃人的!他们变成人的样子骗你!然后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 姜老头脱口而出:“你不也吃了吗?” 此话一出,伙夫直接僵住了,如遭雷击,无言以对。 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记忆。 眼神先是茫然,随后化为痛苦,直至变得认命。 姜老头一副看开了的样子:“就算是妖怪又怎样,他要吃我,老朽就给他吃!给他吃啊!” 若是入冬前,他还真怕妖怪,毕竟听了乡野流传的很多恐怖故事。 然而经历了这么多绝望打击,此刻他感觉妖怪也没什么好怕的。 还有比亲人在怀里活活饿死更绝望的事吗?苛政猛于妖魔! 如今姜老头的家没了,家人也没了,可谓心如死灰。是这俩孩子,又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别说这么可爱的孩子,就算真是青面獠牙,茹毛饮血的妖魔鬼怪,老头他跑都懒得跑,干脆送妖怪吃了算了,也好早入黄泉与儿孙作伴。 听了老头视死如归的话,伙夫低头端详着女婴。 只见其都冻坏了,哭声都变得虚弱了,他连忙将其捂得更紧。 奈何天寒地冻,他仅凭身上这两件衣服,实在是捂不暖这孩子。 伙夫呢喃着:“是啊,妖怪有什么可怕的?” “他真能救阿雪?” 姜老头终于爬到松树下,见伙夫没有阻挡,便接过女婴,把两个孩子捂在一起。 自己则背靠大树,蜷缩下去。 “能的,之前老朽躺在冰湖上,大家抱在一起,都睡得暖哩!” “你也一起吧!” 伙夫见到女婴仅仅贴着男婴,就好像在钻一个温暖的怀抱,不禁放下心来。 他深深看了一眼,退后到大树的另一侧,抱着自己蜷缩着说道:“我不必了。” 姜老头没有多说,于是两人就这么各自靠着大树的一侧,窝着身子,硬熬着饥寒。 过了半晌,姜老头说道:“你生一堆火吧?老朽暖着呢,但你这样会冻死的。” 伙夫呢喃道:“冻死就冻死吧,冻死那么多人,不差我一个了。” 见他毫无生气的话,姜老头笑了:“你生了火,我们才好……” “……”伙夫惊呆了,楞道:“你也要吃?” “总要活着啊,我还想把他们带大。”姜老头仿佛在说胡话。 伙夫苦涩一笑,随后用近乎哭泣般的绝望语气说道:“养不活的……他们都没断奶呢……” 姜老头语气坚定:“能活的,我们攒足力气,然后进城,投奔个好人家……能活的。” 伙夫又哭又笑:“进城?呵呵呵,城里的贵人会管我们才怪,东莱有流民起兵造反,所以琅琊郡这边也为防百姓造乱,下令各县紧闭城门……你不知道城外的尸体,堆积如山了吗?” 姜老头这才知道,不让进城是如此简单的原因。 他茫然片刻,固执道:“总有办法的。” 伙夫叹息一声:“但我不想吃了……咽下肚子……这就是他们特别想煮了这俩孩子的原因。” “你为什么,要保护这女娃?你认识她?你叫她阿雪?”姜老头问出心中疑惑。 伙夫摇头:“阿雪是我女儿……在大雪刚开始时出生的,所以取名叫雪……村里房子都塌了后,我带着妻女去县城,路上被冲散了,这两日我一直在寻。实在寻不到,饿的走不动了,这才吃。” 姜老头恍然,难怪这伙夫对女婴如此柔情,原来他真的有个女儿,要下锅时,想起自己的女儿还不知所踪呢,当然就心软了。 “那你更要活下去了,你还没找到她们啊。” 伙夫语气苦涩:“失散时,已是病饿了三日,如今……” 姜老头忽然想到,他之前无意间见到的路边尸体,也是母女二人,他还顺手埋了。 不会这么巧吧?姜老头随口问道:“戴着铁扳指吗?” 怎料此话一出,伙夫直接弹身而起,忙不咧从树的另一侧爬来,欣喜若狂:“你见过她们?” 见状,姜老头心里一惊,不禁咽了口唾沫。 “内人小拇指戴着铁扳指的,是不是?是不是!”伙夫一边问,一边观察姜老头的神色,渐渐他脸上的欣喜也消失不见了。 两人相顾无言,伙夫惨笑一声,手脚一软,竟然支撑不住,直接从雪坡上翻滚下去。 这个坡他们向上爬了两百尺有余,这一摔,伙夫当场滚成了雪球,停在坡下一动不动。 姜老头连忙追下去,想要把人拔出来,但没几下,手就冻得发硬。 他想到怀里的神奇怪婴,尝试让那暖流,把雪化开。 然而令他惊奇万分的是……婴儿的手抓上去,冰雪依旧干燥! “啊?”姜老头懵了。 这才猛然想起来,初见婴儿时,他躺在冰湖上,就丝毫没有把冰湖化开。 虽然浑身发热暖烘烘,却也不见有热气升腾。 仿佛这股热意,只能用来暖身子? 姜老头感觉这诡异的现象,冲击着他的认知,但他也想得开,妖怪嘛,也许就是这样,他也不懂。 当即把这个惊奇抛诸脑后,拼命地刨雪,要把伙夫拉出来。 然而他不知道,百尺之外,有人正蹲在树梢,远远地眺望这里。 “抱阴负阳术?” 此人正是陈虎,正满脸不可置信,认出这种遇雪不融的妙处。 他已观察许久了,知道那妖婴一直发热,否则那老头和女娃娃早就冻死了。 然而这股热意,丝毫不影响外界,其背后的精妙入微之手段,可谓高明。 他第一次见到这种现象,但也听师尊提过,有修士能发出一团火,只烧特定的目标,所有阳热之气精准无误地掌控,而遇雪不融,遇冰不化,水不能熄,土不能灭。 乃至于火海之中,有千百人,偏偏只烧一人。被这样的火焰烧到,除非有破解之法,否则跳到黄河里都没用,它甚至能在海底把人烧死。 这便是典型的抱阴负阳类法术,乃是施术者决定了阳热之气,传导何处。 掌握此类法术的,大多数是丹术师,他们为了掌握丹炉的火候,创造了各种各样运用阴阳二气的法门。 同一炉中,半边沸水半边雪,这都是基础。于寒冰之中化开丹砂,于岩浆之中冻住水银,才算是高深的手段。 而在几十种材料一炉同炼下,冷热分布随心所欲,温度入微到极限,每一寸,乃至每一毫末的阴阳比例皆尽在掌握,那才是绝顶功夫。 当然,甭管是基础还是绝顶,这对他区区淬体期而言,都是完全接触不到的力量。 别说他,就连吞天门创派祖师,都没见过此术,只是与人论道时听说…… 没想到,他今天在一个婴儿,不,是一个妖怪身上看到了? “他到底什么境界?神识期?劫运期?还是得道境的大妖?” 陈虎很苦恼,他的师尊只说掌握这种法术的是‘高深的修士’,但高深这个词太微妙,高深到什么层次?陈虎一概不知。 对他来说,神识期的修士就算是高深之辈了,所以这妖婴真的是神识期吗? 想到这,陈虎拿出了一块玉符,此乃‘辟邪符’,可抵消一次灵妙期修士的法术加害。 他身上有四块,都是师门所赐,给他保命用的,毕竟吞天门表面是武宗,暗地里因为有奇物异宝另辟蹊径助人入道,继而也算半个仙家,属于修仙者行列里的杂修外道。 平时走江湖,此物根本用不上,甚至去年讨伐犬妖,也没用上,因为那犬妖不擅术法,只爱用法力加持尖牙利齿,以肉身相搏。 “如今这妖婴,大概是个擅长术法的,本想说老子这玉符能派上用场了……” “可如果他是神识期……那……” 忽然陈虎看向手中钳制的流民,心中微动:“咦?有了!” 只见他拉着流民又退远了一些,然后真气一吐,灌入流民体内,在其奇经八脉蛮狠冲击,最终汇聚,打破了对方尾闾、夹脊、玉枕三处玄关,贯通了他任督二脉。 “吼啊啊!”霎时间,那流民惨叫起来,只觉得剧痛无比。 随后一口淤血喷出,变得双目赤红,肌肉膨胀,浑身上下青筋暴起,气血翻涌,在表皮之下好似小蛇舞动。 然而剧痛之后,就是一股股力量涌现,他感觉自己力大无穷,能一拳打死牛。 “咚!”流民一脚踢飞一块顽石,石块竟然都碎裂了。 “啊啊啊啊!我就是西!楚!霸!王!”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霸王复生!情不自禁之下,猛地一拳轰向陈虎。 “嗯?哼!”陈虎冷哼一声,任由拳头轰在胸前。 刹那间,流民受到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倒飞而出,在雪地里滚出两三丈远。 “三脚猫的功夫,也配自比霸王?谁给你的勇气!”陈虎啐了一口痰,满脸恼火。 如果只是被对方打一拳,他并不在意,毕竟忽然拥有如此强大的真气,乃至众多身体潜能激发出来,大部分人都会心智迷乱。 可对方竟然敢自比霸王,简直可笑,羽之神勇千古无二!这是从朝堂到武林再到仙门一致认可的! 当今凡俗中的天下第一王斯文,自称‘仙人长生我无敌’,可实际上差霸王远矣! 有仙人说过,古往今来,已知没有人在武道造诣上,超越三十岁的项羽! 这是何等可怕的一件事实?这还是他三十一岁自刎了,那时凡俗之中能杀死他的,只有他自己。 可以说霸王乃是所有武者心中的道标,陈虎对其有无限的敬仰,岂容他人玷污? “哼,听着,狗东西,去宰了那妖婴,我要你从他体内,取出一块玉骨。” “莫要想些没用的,你体内的真气是我的,老子随时能取你狗命。” 陈虎语气冷漠,赫然是让这流民,充当急先锋,试试水。而自己先躲到暗处,量力而行。 内功深厚的武者,有布气之说,即发放外气为人治病疗伤。 既然能疗伤,自然也能杀人,乃至还能开发出其他妙用。 此时的流民,受他布气冲关,强行开启了任督二脉,储存了自己五年的真气,又激发潜能,有近千斤之力。 这已经极为了不得,江湖二流武者都不一定有这身力量,但陈虎并不在意,因为这是拿命换的。 什么随时取狗命,其实是他瞎扯的,这流民最多活不过一刻钟。 不过,只是拿来试探妖婴的实力,一刻钟足矣。 第6章 开膛破肚取妖骨 姜老头扒开雪,把伙夫救出来,却见其动也不动,瘫在地上,满目悲怆。 “不……不一定是你家那位呢,那样寻常的铁扳指,哪都有。”姜老头安慰道。 伙夫坐起身来:“内人穿着青色襦裙,阿雪裹着红色白花纹襁褓,是也不是?” 姜老头再次语塞,两具尸体光溜溜,衣服都被人扒走了,他哪里知道? 然而他的沉默,让伙夫再度惨笑,只道是默认了。 还不待姜老头再解释,就听到一声咆哮,有一壮汉重步奔来,赤红着眼,肌肉虬结恐怖。 两人都看傻了,一方面此人形象恐怖,且来势汹汹。 另一方面,则是他们认出此人,正是之前逃走的食人流民之一,可是半个时辰不见,怎么就变得如此魁梧了? 这……这才是妖怪吧? “呼!”红眼流民二话不说,一双大手抓向老头的胸怀。 姜老头也没有丝毫犹豫,侧身扑出的同时,左手持柴刀,斜向上一撩! “嗤!” “呃啊!” 红眼流民左肋下,被划出尺许长的口子,鲜血汩汩涌出。 他吃痛喊叫,但脚步不停,乃至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划出破空声,抓向老头。 “好快!”姜老头疯狂翻滚的同时,面露焦急。 这流民怎么就忽然变得如此厉害了? 他老姜虽然曾在军旅之中征战多年,学过刀法,等闲三五人都拿不下他,但那点功夫放到武林里,根本不入流! 反观这红眼流民的劲道和速度,就不是一般的武林人士能打出来的。 如今姜老头怀里抱着俩孩子,而且右手受了伤,只能左手持刀,再加上年老体衰,又三日不曾进食,精疲力竭,如何能战? 仅仅勉强挣扎了几招,就被流民抓住。 “吾命休矣……”姜老头叹息一声,不做抵抗,只在最后关头,把俩婴儿放在雪地上,以免被误伤。 怎料他这个举动,反而活了一命。 红眼流民随手将他扔开,一把捏住了嗦手指的男婴。 “莫要伤我孙儿!”姜老头目眦欲裂,这家伙莫名变强跑回来,就是为了吃掉这孩子吗? “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姜老头脑子嗡嗡的,怒发冲冠,不要命一般冲上去,柴刀刺进流民的胸膛。 他这一下又快又狠,甚至都把流民推倒了! 可惜手里是把柴刀,刀头弯曲并不锋利,只差一点就能伤到流民的心脏。 但即便如此,也还是重创了对方。流民的血液流速似乎极快,仅此一下,就血如泉涌般喷洒。 “蠢货!”远处观察的陈虎,见他被一老头就这么轻易刺中,不禁暗骂。 但也没法,表面功力堪比二流,实则不入流,真实战力关乎的因素太多了。 那流民不懂任何招式,徒有一身勇力,却是笨手笨脚! 发挥不出自身优势也就罢了,还失去了冷静的头脑。自己让他去杀妖婴,还真就只杀妖婴? “为什么要甩开那老头?抓到时随手捏死不就好了?” 陈虎撇了撇嘴,好在流民还是重伤了妖婴。肚皮都被撕开了,这一下还不现原形? “老子倒要看看你本体是何物!” “诶?”陈虎瞧了半天,却是愣了:“什么?这都不现原形?” 妖婴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他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痛苦地吸着气,呜咽地叫着,眼泪都流了出来。 “呜呜哇哇哇哇……”姜老头见孙子被开膛破肚,痛哭流涕,很想去抱孩子。 但他从过军,知道除恶务尽,此刻压在对方身上,手上的柴刀拼命扭动,势要置那恶人于死地。 红眼流民痛快哀嚎,忽然胸口流转一股真气,化为庞大的劲道传递,轰然将姜老头击飞出去。 随后他顺势一个弹身,竟然又站了起来。 胸口还在喷血,可只是令他更加凶性大发:“老头……我杀了你!” 暗中观察的陈虎心中呢喃:“总算用出来了,没错,就这么打,你经脉内有老子五年功力!” 此时姜老头被真气迸飞一丈多远,肋骨断裂,猛吐一口血,脸色惨白。 这状态,再也没法阻挡红眼流民走过来取他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伙夫冲了上来:“狗东西去死吧!” 他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狠狠砸在流民的脑后。 随后趁着流民回头之际,从另一侧绕到流民身前,抓住胸口扎着的柴刀,用尽全身力气一划。 红眼流民的伤口再次扩大,鲜血流个不停。 陈虎气急摇头:“蠢货,这样流血过多,最多还能撑三十息。” “嗯?” 陈虎同时也在关注妖婴,却见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妖婴自己动了起来。 沾满了冰渣雪花就往肚子里缩,复归于原位。 “妖孽!”陈虎惊讶咋舌,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妖怪,但如此强大的生命力,绝非凡类。 而更诡异的还在后面,原本瘫软的妖婴又能动了,乃至也不哭了,依靠着软糯的肌肉爬坐起来! 那泪眼朦胧,纯真而充满新奇,似乎在想这是什么…… “吸溜!”他好像饿了! “啊这……”陈虎看得理智都有点下降,满脑子雾水。 这妖怪在干嘛? 陈虎想象过妖婴猛然现原形,凶恶地大杀四方。 也想过妖婴冷冷一笑,使出法术,除掉敌人。 更甚至,妖婴可能道行高深,神识发现暗中的自己,然后直取于他。 可偏偏,妖婴好似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婴儿般,搁那唆起来了。 说其在继续伪装成小孩吧……但他这哪一点还像个人啊? 为什么?陈虎想不通,唯一的解释是……这妖怪在玩。 这说不定是一尊强大的妖怪,故意戏耍凡人。 陈虎很想走了,但没有见到真正强大不可敌的妖术,就还是心有不甘。 “蠢货!快去取妖骨!”陈虎嘴唇微动,以真气传音,射进流民的耳中。 此乃传音入密,以他的功力,开阔地五十丈内皆可传音。 只见红眼流民已经一拳轰飞了舍命与其纠缠的伙夫,这一拳用上了真气,威力强劲! 那伙夫被打得胸口深深凹陷,口鼻迸血,双目圆瞪,面若金纸,脸色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灰败下去。 “后生!”姜老头挣扎地起来,见到伙夫眼看着就不行了,不禁悲怆。 而红眼流民听了陈虎的命令,没有再杀老头,快步来到妖婴身侧,见到妖婴吮吸自己的一幕,也是惊了一惊。 随后抓起妖婴,再度扒开肚皮,寻找所谓的妖骨。 然而找了半天,翻来覆去,扣扣挖挖,也没见着玉质的骨头。 “没有啊!”红眼流民朝着陈虎的方向喊着,同时语气中带有一种难以压抑的痛苦和虚弱,强行灌顶的后遗症出现了。 “蠢货,别冲我喊啊……”陈虎翻身躲到树后,露出半边脸观察。 妖婴并没有看过来,挂在流民的手上,如同被玩坏的破布娃娃。 他皮肤惨白,眼神也有些迷糊了,整个人没有丝毫力气地瘫软着。 看这样子,也是流血过多,要不行了? “不可能!若真是伤重濒死,一定会现原形……” “这家伙分明是在装……难道想要诱我现身?” 陈虎屏气凝神,且做好了随时逃走的准备。 果不其然,如臂使指般动了起来,但这回没有直接钻回肚皮,而是顺带手,钻进了红眼流民胸前的伤口!就好像一根脐带。 与此同时,妖婴好像又没事了,皮肤恢复红润,手脚乱晃,在流民的掌中挣扎。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饿极了,不断地砸吧嘴,舔舐嘴角,配合无害的小脸,那样子渗人得很! “啊!妖怪在喝我的血!”红眼流民吓了一跳,还以为妖怪终于要见真章了,立刻手臂用劲,真气沿着经脉从掌心导出,源源不绝地打入妖婴体内。 这乃是陈虎派他来之前,唯一教他的掌法,能调动出真气化为掌劲,肆虐妖婴的经脉,打得妖婴浑身暴血,噗噗声响个不停。 “咿呀!”妖婴惨叫一声,痛苦地长大嘴巴,拼命地吸气。 此乃婴儿本能,一旦受到什么伤害,除了哭,小嘴还会拼命地吮吸,哪怕根本没有奶。 姜老头见敌人在折磨自己的孩子,直接失去理智,那浑身是血的婴儿在手上抽搐的可怕一幕,心疼得他肝肠寸断。 根本不管自己打不打得赢,如一头疯牛般撞进流民怀里,一手插进被柴刀划破的大口子,同时嘴巴咬上流民的喉咙。 流民本能地抬起膝盖,就把老头顶飞出去。 “咳咳……”姜老头咳血不止,终于爬不起来了。 “哼!”流民若非不会一心二用地控制真气,刚才这下就能踢死老头了。 只见他的真气持续冲击妖婴,掌力如波涛般一浪叠着一浪,妖婴在他掌中哭叫挣扎。 可也不知怎的,却再也没了最开始爆裂经络般的威力,乃至妖婴似乎还觉得很舒服,一会儿又不哭闹了,吧唧了一下小嘴,有种吃完奶的满足。 “啊?”他惊骇之余又扬起左掌,狠狠地拍在妖婴脑门,可谓是双管齐下! 然而他真气也不能像之前一样,暗劲冲击得妖婴经脉爆炸,咿呀乱叫了,而是犹如泥牛入海。 “啧~”妖婴的气色反而比之前更好了,再度恢复了呆萌新奇的眼神,嘴巴都嘬出了声。 流民本就不怎么会控制力量,真气如开了闸门般宣泄,竟是全给了妖婴。 “吗的,我撕碎你!” 流民感觉浑身痛苦得很,自从受伤流血以来,他就很是难受,那种‘老子天下无敌’的力量不断衰退,五脏六腑都钻心地痛。 本来还能忍受,此刻真气挥霍一空,更是痛上加痛。 他千斤之力尽皆施加,别说人了,铁皮都能给他撕开!乃是打算直接把妖婴彻底撕碎,找那妖骨。 然而,这一回,他反而撕不动了…… “什么?”流民惊愕,之前他稍稍用力,就把妖婴开膛破肚,轻松得很。 如今全力以赴,怎么反而撕不动了?而且妖婴肚皮已经是裂开的,沿着伤口撕应该更轻松才对! 可事实却是,他的千斤之力连让伤口扩充哪怕半寸都做不到! “去死去死啊!”手段尽出的流民意识到这妖怪是动真格了啊,这怕不是用妖术了! 红眼流民连忙把妖婴脱手,摔在地上。 却见妖婴被这么一摔,反而又露出痛苦表情,甚至翻了白眼,可以看到后脑勺磕到石头,头破血流。 如此强横的掌力没用,倒是石头磕了一下就重伤? “妖……妖怪……我斩了你!” 红眼流民拔出身上扎的柴刀,跨出一步狠狠劈下,势要把妖婴剁成肉泥。 “不!”姜老头目眦欲裂,哭喊着却无力阻止。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红眼流民捂住心口,面无血色。 “呃……” 他感觉全身上下都钻心的痛,而心脏更是直接……骤停! “呃咯咯咯……”他的面孔扭曲到了极点,眼珠暴突,却瞳孔涣散,魁梧之躯轰然倒塌! 壮硕的肌肉一下子就干瘪下去,乃至比之前更加瘦弱。 七窍缓缓流出血来,再无一丝声息。 第7章 非仙非妖亦非人 陈虎见流民死掉,撇了撇嘴:“废物,这就不行了……” 被强行灌输和激发力量,本就活不了多久,而维持力量最关键的就是血液,结果那蠢货还流血过多,如今当场暴毙了。 “那妖怪死了吗?不会就这么简单死了吧?” 他犹豫片刻,决定亲自现身。 “我的孙儿,我的孙儿!”姜老头见妖婴一动不动,哭喊着爬去。 妖婴仅有微弱的呼吸,老头可谓心痛至极,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救治,碰都不敢碰。 这伤势看起来太可怕了,浑身血污,肚子上一条裂口,全身上下还有好几处内伤,从表皮上都能看出内在的血淤。 若是寻常婴儿,早就死透了。 与此同时,场上还回荡着女婴的哭声…… 姜老头面色悲苦,又爬到女婴那里查看,好在女婴并无大碍,只是放在雪地上许久,又要冻坏了。 他急忙把女婴抱在怀里,回过头,却是吓了一大跳。 只见一名壮硕的裘衣男子,腰悬钢刀,不知何时已经靠近,正站在二十步开外,面色凝重。 “你又是谁!” “啊!这都是你干的!” 姜老头也不傻,联系到之前流民朝着一个方向喊话,便想到一切都是眼前之人所为。 “老子济宁承天虎!吞天门三代弟子……妖怪!我知道你没死!还不现原形?”陈虎不理会老头,凝视着翻白眼一动不动的妖婴,手按在刀柄上,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 妖婴却还是瘫着,不过呼吸倒是恢复了强劲。 “贼人!官府不会放过你的!”姜老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扯出大旗。 陈虎本不想理他,但听了这话,还是乐了:“老头,青州大雪,饿殍逾万,你可见一个官差出来救灾?” 姜老头哑口无言,眼中含泪:“你要什么,你到底要什么?” “嘁!不关你事!”陈虎嗤笑,闪电般抽出钢刀,就打算一道刀气,劈死老头。 可就在这时,昏厥的妖婴,猛然间又坐了起来。 一双可爱的大眼睛,看向他。 “啊!”陈虎立马横刀在前,真气附着,引而不发,做全了防范准备。 妖婴好奇地看着他,同时从流民的尸体上缩了回来。 “妖孽,老子知道你有神识,别藏着掖着了,亮出来吧!”陈虎一脸桀骜道,实则心里慌得要死。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倘若妖婴真的有神识,陈虎扭头就跑! 然而等了许久,妖婴也没有展露什么神识,反而是躺在雪地上,两手抓着双脚,摇摇晃晃着。 乃至还硬把脚翘到脸前,手抓着脚趾往嘴里塞。 “……”陈虎看懵了,心说:老子堂堂三元淬体的顶尖高手,前来斩妖除魔,刀都亮出来了,你搁这吃脚脚? “畜生,他只是个孩子啊!你要杀杀我吧!”姜老头哭喊着爬动,已经来到了流民的尸体旁,借助尸体掩护,手已经偷偷摸到了柴刀。 陈虎充耳不闻,双目如炬,气息绵长,状态拔升到了顶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妖婴身上。 尽管妖婴看上去懵懂,可恰恰如此,陈虎才不敢大意。 他从头到尾都觉得这妖孽邪门得很,若真是摆明阵仗,像去年的犬妖那样,真刀真枪跟他干,倒还好了,可偏偏妖婴到现在都没有展露出能威胁到他的法术。 可恶,甚至连妖气都没有! “妖孽,说话啊!你不会不懂人言吧?”陈虎色厉内荏,相隔二十余步,面朝妖婴环绕。 他有些吃不准对方的实力,于是绕到了妖婴身后。 妖婴一脸纯真,目光好奇地追随,也转过身来趴着。 然后……然后他就发现自己会爬了,小手小脚,笨拙地朝陈虎爬去。 陈虎太阳穴直跳,他的功力已经激发到了顶点,终于耐不住性子了。 “咻!”他闪电一般横斩一刀,磅礴的真气宣泄而出,化作惊鸿一闪的刀气,瞬间掠过妖婴! “噗嗤!” 妖婴滚落一旁。其目光瞬间呆滞,脸色苍白,血流一地。 姜老头目眦欲裂:“你这畜生!” 陈虎却没有反驳,只因他被自己这一刀惊呆了……破坏力怎么这么低? 他这一刀,用尽了全力,真气损耗了八成!用的还是他的拿手绝技‘惊虹碎月’! 此招顾名思义,惊虹般的刀气带有撕裂效果,若是拦腰击中敌人,刀气足可以把胸腹乃至大腿上侧都给撕碎。 若是斩击巨石,则不是劈成两半,而是石头会直接炸裂开! 刚才既然能斩断妖婴,说明妖婴的防御不过如此,那既然如此,就该直接斩成肉沫碎骨啊! 妖婴太小了,趴在地上就是个小不点!磅礴的刀气下去,怎么可能只切断一线,没有连带地撕扯成碎肉呢? 陈虎踌躇片刻,才缓缓靠近查看。 奇哉怪哉,妖婴腰部的截面,完全就是平滑斩过,好似刽子手行刑,没有留下丝毫真气撕裂的痕迹。 这……这不是他这一招的应有的效果啊! 要么干脆就斩不动,陈虎心里还好受些,可如今这是怎么回事?斩了,又没完全斩? “没有撕碎……咦?”陈虎忽然想到,流民之前也尝试真气撕碎妖婴,但是用尽了全力也没能撕开。 莫非,这其实是一招妖术? 可以加持肌肤骨肉,不被外力所撕裂? 但是光抵抗撕裂,不抵抗刀气斩击?这是什么鸡肋的妖术? 陈虎仔细查看,发现妖婴没了气息,心跳也已停止,只剩瞳孔还微微颤动,终于喜形于色,不再多虑。 “或许还是道行太浅,妖力不足吧?惊鸿碎月威力最大的一点,还是在于刀气集中的那一线,他挡不住也是正常的。” 陈虎压抑不住兴奋,连忙捡起妖婴的躯干,到处寻找妖骨。 又一刀圆转不休地剖开双臂,但还是没有发现。 “难道是罕见的……天灵骨!”陈虎看向妖婴的头部,欣喜若狂。 天灵玉骨极度罕见,拥有者皆为奇才!受天道眷顾,修行速度快寻常修士十倍不止! 他连忙就要剖出妖婴头骨,可却发现妖婴被切断自行蠕动起来,在雪地上蜿蜒相聚,断面相合,以至于连接了上下两截身躯。 “什么!”陈虎吓了一跳,妖婴还活着? 他整个人瞬息间暴退数丈,一个后空翻,拉远距离。 “大意了!还好他没有袭击我……”陈虎一阵心悸,暗自后怕。 “好你个妖孽!果然不凡!你到底是什么妖!” 陈虎一边说一边提振功力,钢刀发出寒光。 眼见妖婴的两截身体,正在雪地上拉扯着缓缓靠近,他干脆先下手为强,一招‘命悬一线’就斩了出来! 此招精髓就在于‘一线’!刀气如线,甚至可以把头发丝竖截开!乃是他吞天门刀法中拼命的一招,消耗少,杀人快。 妖婴不怕真气撕裂,但这种力量集中于一线的斩击,却是挡不住,所以这招在陈虎看来,用的是恰到好处! “给我开!” 刀气劈在妖婴的头颅上,然而陈虎的表情却僵硬了,只见上半身劈飞出一丈远,竟是丝毫无损! 陈虎看得仔细,妖婴吹弹可破的柔润肌肤,被刀气压迫出一条凹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皮都没破! 开什么玩笑?刚才大威力刀气顺带的切割,都斩断了妖婴,如今专精于一线切割的绝技,反而没用了? “用了妖术吗?这回是挡斩击的妖术?” 陈虎脸色难看,这妖怪都这样了还能施法?是何等邪门! 除非……是神通! 神通与法术的区别,在于前者基本就是本能,不需要作法就能使用。 当初对上的犬妖,就有钢牙铁齿神通,能生嚼钢铁,他曾经的一把宝刀,就被其咬碎了。这种神通不需要施法,如同天赋,随时都能用。 可问题来了,如果这妖婴的能力是神通,之前咋不用? “哼!真是邪门得很,好在师尊教了我一招克制妖类的刀法!”陈虎猛地咬破舌尖,朝着钢刀喷出一大口精血! 这不是普通的舌尖血,乃是他用秘法逼出的先天精血,是一个人从生下来就有,且几乎不会增加的那种血之本源。 用一点少一点!若是少了太多,他的身体将再也无法滋生新鲜血液,便会疾病缠身而死! 没办法,他并非修士,没有法力,想要克制妖类,只能以自身精血加持。 “喝呃啊!” 陈虎高高跃起,竭尽真气,以特殊手法灌注刀锋,融合精血,只见钢刀血光一闪,斩出一道刀气! 这一招,和普通的‘命悬一线’威力没有区别,但对于修士妖物,却有额外的伤害! “嘭!” 他自上而下的刀气,狠狠斩在妖婴头上,余威溅起无数冰雪。 然而待尘埃落定,那妖婴头颅,依旧毫发无损! “这怎么可能!” 陈虎目光呆滞,他带上精血加持,竟然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师尊说这一招,就连神识期的妖怪受实了,也吃不消,打中要害,必死无疑。 这妖婴是怎么挡下的?最邪门的是,连妖气波动都没有! “娘的,怕不是个乌龟精?”陈虎冲过去,恶狠狠地将其一把抓起,只见其还连接着下半身。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妖怪虽然邪门得很,但却不会还手! 很可能,根本不懂攻击型法术! 既然任打任杀,他总能想法破开这脑袋!取走妖骨! “给我碎!” 陈虎真气一吐,单掌施展开碑手法。 然而劲道如泥流入海,不见了踪影! “哈?老子这般浑厚的掌力,足以开碑裂石,捏金为泥!” “之前那蠢货只有我五年的功力,一掌下去都打的妖婴浑身暴血,我反而还不如他?” 陈虎彻底傻眼了,这是何等难为情的事?怀疑自己练了假的开碑手! 殊不知之前红眼流民也是如此,但这从远处根本看不出来,是以陈虎并不知晓,以至于此刻也着了道,真气尽数被妖婴收纳。 “他硬扛住了我的掌力,怎么这都不散发妖气?”陈虎无比困惑。 突然,陈虎瞥见妖婴手臂上被他用刀剖开的伤口,恍然大悟! “刀气不行,但蛮力切割就可以?” 同样是切割,他之前为了找妖骨,用刀锋在妖婴手臂划开皮肉就很轻松,而破体刀气,却不奏效。 这分明就是妖婴,以某种方式,免疫了他的真气! 虽说情况应该是这样,但陈虎还是不理解,这是什么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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