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始皇又死了,所以这只是个名额。 想要指定名额,秦始皇留下过后手,那就是传国玉玺。 没有玉玺,只有祖龙炁,严格来说只是代祖龙行事。 两者合一,才能够指定赋予,传给谁,谁就是新人皇,脱离祖龙的影响,开辟一个新时代! 妙寒沉声道:“我知道,我正是想到此节,才说要去洛都。” “公子羽的事和玉玺的事,正好一块办了。” …… 第382章 我皇汉也 河洛之地,自古土地丰腴。 虽然饱经战乱,但因伪汉的建立,这里反而恢复了和平。 无论是土匪豪强还是流民起义,亦或者妖邪,统统都被横扫,没有任何人敢在这里造次,一时间真有百废待兴的开国气象。 洛都城外百里,一座驿站,南来北往,人流攒动。 许多江湖豪客,寒门士子,都已经逐渐接受改朝换代的现实,从各地赶来洛阳想要讨生活。 商队更不用说,运送来物资,可以大赚一笔。 很多甚至是江南的商人,将丝绸茶叶瓷器,乃至精良的武器,往这新生的‘汉国’输送。 “让开让开!皇榜来了!” 一队骑兵驰骋而来,为首的是一名士人,扫了众人一眼,将两张皇榜贴在驿站显眼处。 南来北往的人看了,先是亢奋。 那是招贤令,当今新汉天子刘渊,求贤若渴,打算广纳群贤,于是令石、赵、唐、杨四大家族,在洛阳的金谷园为国选士。 凡士子不论品级,只要有才华,就算是寒门,也可以为天子献策,授予高官厚禄。 这叫人群中的寒门士子,如何不动容? 他们就算逃到南方去,因为自己门第太低,再有才能也只能充当胥吏小官,非大功而不可能高升。 可这里,却是新朝新气象,有可能一步登天。 “大汉万岁!” 许多士人,都拍手称快,摩拳擦掌,打算‘为国效力’。 至于武者,则都是在关注另一份皇榜。 严格来说,那是个通缉令! “什么……睢阳城沦陷了?” “那位大豪侠,终于还是撑不住了吗?” “唉,他独守孤城,能坚持一年,比洛阳坚持得还长,已经是奇迹了。” 众多武者唏嘘,他们有些来到豫州,就是为了加入睢阳,投身到一位大豪侠麾下。 没想到,睢阳终究还是沦陷了。 睢阳原本是豫州重镇,刘氏起兵将其洗劫,整座城池近乎废墟。 因为城池太过残破,刘氏将其放弃,送给了效力于他们的妖怪。 无数的百姓被送往那里,任由妖怪处置,相当于是给妖怪的口粮。 但是,有一位大豪侠出现了,杀入城中,屠光了妖怪,解救了百姓。 他姓丛,名赫,字宣宇,出身于武林最强门派疾剑山庄,师承天下第一王斯文。 其尽得王斯文真传,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传说他的‘忽然剑道’,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身为武者,斩杀无数强大的妖魔,如砍瓜切菜。 一人坐镇一城,庇护了数万人重建家园。 此事迹传荡北方各地,极为振奋人心,于是越来越多的强者来到睢阳,加入到他麾下。 然而,好景不长,刘氏只不过是为了攻破洛阳,而一直没有腾出手管他罢了。 几次围攻睢阳,都没有派出主力,所以才被打退。 当四大家族投降,刘氏入主河洛,杀晋帝而称帝建国后,四方郡县都传檄而定,独剩下睢阳城时。 刘氏终于派出了强大修士与大量的惊世武者,跟那位大豪侠,打了一场睢阳之战。 此战经历了一天一夜,最终睢阳沦陷,豫州完全落入了刘氏手中。 满城百姓都被发配为奴,所有抗击的武者都被杀掉,甚至于曾经名动武林的疾剑山庄,都被连锅端了。 门派上下死的死,抓的抓,仅有寥寥数人逃脱,故而有此通缉令。 至于丛宣宇,因其留下断后,而最终力竭被活捉。 将在五月初一,也就是三日后,于黄河边的孟津口,连同他的师父王斯文一起被公开处刑。 “此等大豪侠,就要命丧了吗?” “疾剑山庄都覆灭,中原武林亡了啊。” “传说有无上仙道大能出手,真是无耻,为何襄助该死的胡蛮啊?” 有武者愤愤不平,低骂几句。 这被旁边的几个寒门士子听到,立刻跳脚大骂,向张榜的骑兵举报。 那几个武者脸色大变,见朝廷的人围了过来,连忙拔剑突围。 “真是大胆狂徒,当今圣天子再造大汉,求贤若渴,尔等不思为国效力,反为逆贼张目,出言不逊,其罪当诛。” 这可把那群武者都气得要死:“屁的大汉!一个胡蛮酋长,也敢称汉?” “你们这帮狗东西,书读到狗肚子里了!老子没读过书,也知道何为廉耻二字!” 几名武者一番战斗,发现逃不掉,更是干脆痛骂起来,剑气斩向举报的士人。 然而张贴皇榜的骑兵之中,竟然有名胡蛮的惊世武者。 他身穿狐裘,骑在马上,都没有动,只是一股蛮横的意境横扫而出,就把所有人镇压的跪下。 那群武者更是全部吐血,真气紊乱,倒地抽搐。 胡蛮的武者骑马俯瞰地上的人:“哼,我太祖高皇帝以神武廓開大业。太宗孝文皇帝以明德升平汉道。” “世宗孝武皇帝拓土攘夷,地过唐日。中宗孝宣皇帝扬威域外,多士盈朝。是我祖宗道达三王,功高五帝,年倍于夏商,世过于姬氏。” “纵有贼臣王莽,滔天篡逆。也有我世祖光武皇帝圣武雄姿,恢复鸿基,祀汉配天。” “哪怕黃巾海沸于九州,董卓因之,肆其猖勃,曹操父子,凶逆相寻,亦有昭烈皇帝于蜀川继承大统。” “奈何天未悔祸,后帝窘辱。自社稷沦丧,宗庙不血食四十年。” “如今司马氏父子兄弟迭相残灭,黎庶涂炭,社稷无主,是当今圣天子出,绍修祖宗之业,再续大汉宗庙。” “我族,皇汉也!你这晋犬南蛮,怎敢出言不逊,藐视皇汉天威?” 那胡蛮的武者一番话,把倒地的武者都听懵了:好家伙,高祖汉武,光武昭烈,都成了你祖宗? 这家伙,明显读过书,而他们一帮大老粗,反而不如一个胡蛮文化高。 武者们都遭重创,只能趴在地上情绪激动:“胡说八道!汉武帝拓土攘夷,攘的就是你们猃狁氏这帮夷,你吹个什么劲!” “猃狁氏的猪狗,你也敢说我是南蛮?” 他们破口大骂,说不出什么大道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反观那胡蛮骑士,非常淡定:“骂够了没有?” “……”武者们一滞。 胡蛮骑士淡淡道:“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来人,将这群晋蛮余孽,五马分尸,首级悬于道旁,以儆效尤。” “啊?”武者们都傻眼了,完全哑口。 他们没读过书,不知道那句话的出处,只觉得那胡蛮的话说得极有气势,俯瞰自己的眼神也是充满自信。 自己身为晋人,反而自卑了。 晋人有什么?什么也没有,从开国到现在唯一的荣光,就是南下灭吴…… 一时间他们全都哑火,浑浑噩噩地被拴上绳子,五马分尸,神色萎靡而茫然。 “堂堂大汉,难道没有律法吗?因言获罪,五马分尸?哪怕是暴秦也没有这样的规矩。”一个清丽的声音传来。 众人看去,说话的是个年轻少女,身穿红衣,皮肤晶莹得跟玉人似的。 在其身后,伫立着一名背负长枪的少年,像个女孩,但行动举止大大咧咧,又像个英武的男儿。 “你是哪家的贵女?”胡蛮骑士淡淡问道,他一看少女的举止就知道是出身世家。 红衣少女伸手抓住了旁边的少年,似乎在阻止什么,嘴上回答道:“安丘朱氏。” 胡蛮骑士看似淡定,但不知道啥是安丘朱氏。 不过他确定眼前的是世家贵女,想到陛下现在非常重视世家,于是在马背上行了一礼。 随后说道:“安丘,应该是青州那边的吧,是打算投奔我大汉,入朝为官?” “外来的世家,不管是东边来的,还是南边来的,都要经过石、赵、唐、杨四大家族的评定和担保,方可授官。” 红衣少女好奇道:“我一介女流也能当官吗?” 胡蛮骑士说:“当然,宫中女官的空缺,可还有很多呢。” 红衣少女一愣,笑了,微微摇头。 随后指着地上即将被五马分尸的武者,说道:“你还未告诉我,到底大汉的那条律法,可以判他五马分尸。” 胡蛮骑士沉默了,哪有这条律法?无非是野惯了。 见他不说话,少女又问:“又不知道你是什么官爵,可以当街判决他人?” 胡蛮骑士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不过是皇宫禁卫,真要较真,他的确是没有任何审判的资格。 “哼,伶牙俐齿的小东西,你们这帮士人,也就能动动嘴皮子了。” “我还有皇命在身,不与你纠缠。” “起来吧,不过是吓唬吓唬,岂可当真?” 胡蛮骑士说罢,竟然招呼那一队骑兵离开了,丢下那帮武者不管。 这倒是让红衣少女颇为意外,呢喃道:“这伪汉看来国法较严,胡蛮虽跋扈,但也不敢胡作非为。” 旁边的少年说道:“雪儿,你拦着我干嘛?” “炎奴,我们是来找石宠、抓公子羽的,不是来打仗的。祖龙炁必须凡人用,你刚才要是一枪扫出,咱又白干了。”红衣少女正是妙寒。 她与炎奴来到洛都附近刚降落,就遇到这事,若不是她拦住,炎奴恐怕已经大打出手了。 炎奴撇嘴:“麻烦,我拿了祖龙炁,还不能扫荡群蛮?” 妙寒笑道:“光有祖龙炁,没有人皇,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炎奴幽幽地看向妙寒,他也知道,能无惧大势,对抗天命的是人皇。 而祖龙炁只是支撑人皇位格的基础,他希望妙寒直接来做这个人皇,赋予他扫尽腥膻而不沾因果的资本。 奈何妙寒就是不愿当,非要从长计议,找更合适的人选。 她说道:“炎奴,公子羽和石宠关系不浅,尽量不要打草惊蛇,靠近他一举拿下,让他锁定到公子羽的位置就是。” “若是动静闹得太大,我怕公子羽得了消息直接往太虚深处跑,真要是这样,纵然你能锁定他位置,也不知道要追踪多久。” “难不成以后我在人间辅佐人皇,你在天外追公子羽?” 炎奴连忙摇头,他有在太虚漂流半年的经历,那实在是太枯燥了。 要是绝对监视到公子羽后,发现他在几百光年外,那真是太难办了。 纵然有大挪移,这也是极端漫长的距离。 炎奴深吸一口气道:“雪儿,你说咋办就咋办,只求快一点。” “你是不知道,我来到这里,第七感笼罩方圆千里,看到不知道多少人神共愤之事,恨不得赶紧提枪纵马,尽数给除了。” 妙寒这才知道,炎奴刚才想动手,不是因为眼前的小事,而是感应八方,看到了更多的事。 “我看这伪汉吏治还算可以,一路所见都极为繁华,比其他地方不知好了多少。”妙寒有些困惑。 炎奴瞪大眼睛,当即把他感应到的一切,传给妙寒。 妙寒浑身一震,这才知自己看得浅了。 这时那群武者站起身来,向妙寒行礼。 “小人吴琦,多些贵人救命之恩。” 他们因为一时口快,差点惹来杀身之祸,如今得活,对妙寒感激涕零。 妙寒从炎奴的精神力中回过神来,说道:“举手之劳,不过是说了几句公道话而已,那帮骑兵也不过是吓唬你们。” 吴琦苦涩摇头:“可不是吓唬,若非贵人出言,我等定被五马分尸。” “要不是知道必死,岂敢破口大骂?” 妙寒结合炎奴给她看的,知道此言非虚,不禁问道:“我一路走来,看到各地城镇都极为繁华,然而却又见到百姓身体空乏,病体缠身,好似时日无多,是何缘故?” 如果只从表面看,整个伪汉国境内,物产丰饶,百姓都过得挺不错的。 吃喝不愁,家家户户都有余粮,穿得也还好,不像其他地方流民那种破破烂烂。 再结合跋扈的胡蛮骑士还挺听劝,所以她一开始觉得,这所谓最强胡蛮的帝国,治理得还不错。 可是,炎奴有第七感,却给她看到了更深层次,只见大部分百姓的身体,已经严重亏空。 有的人咳着血,都还吞咽下去,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有的地方整个村子都感染了瘟疫,但百姓也不求治,依旧视若无睹地劳作。 时不时有人流露出绝望痛苦的神色,但总体十分麻木。 炎奴有轮回之力,甚至能看出人们的寿命,那简直是一塌糊涂,没有一个能活过五十,多数三十几岁就得死。 这一切都非常奇怪,只看表面,还是看不清因由。 不过吴琦愣了一下,左右看了一眼,见那群之前举报他的士人,时不时瞥向这里,不敢再冒失乱说话。 妙寒心领神会,跨上马道:“我此行要去金谷园,有什么话,我们路上说。” “是……”吴琦等武者,也骑上自己的马,跟上妙寒等人,朝洛阳飞驰而去。 …… 第383章 金谷园 金谷园,在洛阳城外的东边,依山傍水,占地极广。 炎奴妙寒降落的地方离得本来就不远,骑着快马飞驰,半个时辰就到了。 路上,吴琦等武者,谈起了伪汉帝国的法度。 那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劳瘁艰辛。 刘渊十分崇拜汉朝,曾言:我若生得早,遇到高祖,愿做他的萧何。 于是各个方面,都效仿汉朝制度,税收极低,法度严明。 但是那只是表面法度,实际上,徭役重到难以附加,家家户户都有硬性的指标,奴役百姓如牛马。 吴琦说道:“我就是豫州人,家在颍川。家中较为殷实,所以自小习武。” “不过胡蛮一来,收走了我家的田,赐给了当地的士族。” 炎奴问道:“那咋活下去?” 吴琦苦涩道:“活还是可以活,开国以后,朝廷规定每户要耕百亩田。” “除此之外,朝廷还分给我们家六百棵桑树,和一头牛,两头猪,四只羊,外加鸡鸭若干。” 炎奴一愣:“诶,不错呀。” 他看到的情况也是这样,每家每户都很殷实。 一百亩够养活一大家子了,更何况还有桑树,可以织物补贴家用。 吴琦却摇头道:“但这些都不是我们的,农田要向豪族交租。” “至于桑树,朝廷强行分下来,并要求每户每月都要交两匹绢,不足数,鞭二十,送去修陵寝、宫殿。” “猪羊鸡鸭都要养,每月长的肉都有定量,若不足数,罚谷物铜钱以补足。” “如若养死了一只,更要高价赔付,再买一只。” 妙寒脸色大变:“什么!” 她多次主政一方,也非常了解民生,听到这样的法度,立刻就知道其中的苛刻。 一个月两匹绢什么概念?那是最好的织工才能做到的效率,却要求每户都得做到,这要把人逼疯的。 而同时还要耕田,还要养猪羊鸡鸭,还对每月的长肉量都有要求。 养好了上交,养不好还要赔钱。这是纯粹把所有人当奴隶来使唤了。 难怪每家每户,吃喝不缺,温饱不差,却个个愁眉苦脸,呕心沥血。 得了病都还要继续干活,不敢浪费一点时间。 各项指标,可谓都卡在一个微妙的高度,只要全家紧锣密鼓地劳作,多数家庭可以刚好完成,温饱绝对没问题。 再拼一拼命,甚至可以过更好……这种诱惑使得每一户都在全力以赴地劳作。 “如此沉重的劳役,会把人累死的。”妙寒怒道。 她总算知道,为何百姓有吃有喝,还会身体亏空成那样,寿命锐减。 看似每家每户都在辛勤劳作,物产极度丰饶,城池内一片繁华,这却纯粹是拿命换来的。 也难怪各地安定,没有丝毫动乱,也实在是百姓没精力,没心思去想别的了。 “除了农家,铁匠、木工、矿工、陶匠也都各有要求……” “天子曰,大汉人人如龙。” 吴琦说完,妙寒大呼荒谬。 这样下去,国库会无比充盈,豪族会盆满钵满,但很多人会累死,病死,而实在受不了了,又会穷死。 “这比我和阿翁当年的徭役,还要过分。”炎奴怒吼。 他以前跟阿翁,也是没日没夜地干活,可压力并不大,想休息无非挨两鞭子,逮到机会就能偷懒。 可这里的百姓,却其实比农奴还惨。 他们表面上是自由民,又有许多物资,想要生活得更好,只需要加倍努力就行。 于是为了生活得更好点,会自己鞭策自己。害怕亏损,更是会拼命地干。 如此拼命内耗,相当于不需要监工的奴隶。 纵然有几户不想干,可大多数家庭都努力完成了,朝廷只要稍作奖惩,便能掌握万民。 妙寒冷冷道:“这是哪位大贤定得国策?深知若要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 “可就不怕人越来越少吗?” 她一眼看出这里面的弊端,累死病死先不谈了,如此劳苦,谁还有空养育孩子?其成本急剧飙升。 炎奴拔出长枪:“洛阳就在前面了!” 他斗志昂扬,已经迸发战意。 但是妙寒再度拉住她:“炎奴,我们不是来打仗的。” “若要打仗,等我把祖龙炁给乞活军,你想怎么打都行。” “但现在,再忍忍。” 炎奴还要说什么,妙寒盯着她:“你信我吗?” 听了这话,炎奴露出微笑:“我信你,因为我的鲁莽,不知闹出多少事。” “放心,这次我听你的。雪儿,你只要别忘了,我是世上最锋锐的枪!” 妙寒也笑了,看向前方人潮涌动,花团锦簇的金谷园。 “那跟我来吧。” 她在路上,已经打听清楚了洛阳现在的情况。 伪汉天子刘渊,非常崇拜汉朝,他将民事全部交给了石、赵、唐、杨四大家族及其门生打理,并对其做出了很多硬性要求。 譬如要修宫殿,就无论如何也得修出来,不然就杀人。 又因为对外不断打仗,所以对物资要求很大,这些全都甩手掌柜般丢给四大家族。 他收服这些世家门阀,给他们很高的权力和尊重,自然也要有所收获。 而四大家族的确很‘争气’,造就了如今的物产丰饶。 所以刘渊,更加重视士族。 士族本就酷爱清谈玄虚,而近几个月来,从修行界降临凡尘的高人大能甚多! 这更加刺激了士林风气,整日谈玄论道,指点江山,以结交修仙者为荣。 每隔几日,士林就要举办一次雅集。 以往这种雅集,主角都是某个名士,可自从修仙者大规模临凡以来,九州各地的雅集,逐渐成为一种以修仙者为核心的社交聚会。 随便来一位修仙者,当地的士人就立刻蜂拥而至,开办雅集,只为与其结交。 龙虎派曲阳真人来了,士林办一次雅集,终南山的磷光子来了,士林办一次雅集。 如此风气,也影响了刘渊。 为了得到更多士族的加入和修仙者的帮助,刘渊下达了招贤令。 广纳士人,就连寒门也不放过,只要有才华,他都不吝啬赏赐。 金谷园是石宠的豪华庄园,这里经常举办雅集,如今更是成了招贤纳士的场所。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四大家族的人齐聚在这,做出一次评定,推举几个人才,制定一些有益于国家的良策。 “女人?” 金谷园外的守卫,看了看来访的妙寒,没有说什么。 女人虽然当不了官,但这种雅集,也经常有名媛来访,留下一些佳话与才女之名。 一名中年文士迎过来,两人见过礼,接过妙寒的拜帖。 她是典型的世家女,安丘朱氏虽然被灭了,但她还活着,那么门第就还在。 朱家论门第,乃是六品,属于‘中下’品级的世家。 “原来是安丘朱氏的小姐,可有举荐?”中年文士诧异地看着妙寒。 他不是惊讶别的,只是惊讶妙寒是骑马来的,而不是坐车。 妙寒微微摇头:“小女此行只为拜访石宠石大人,不为其他。” 说着,奉上一块美玉。 玉质美妙绝伦,隐隐有元气如凤鸟般飘逸,这是一块极上品的灵玉!是妙寒从庐山仙宗的库藏里随手拿的。 中年文士见如此贵重的礼物,心领神会,让她稍等,自己捧着玉进去通报。 不久后他笑容满面地出来,亲自引妙寒入园:“朱小姐,请。” 妙寒举止得体,雍容而入,这一刻,炎奴仿佛看到了她母亲乐琴的影子。 愣了一下神,笑着跟进去。 “仆从就不必带入了,朱小姐,园中万物尽有,仆从数以万计,凡入此园者,石翁皆会款待周全。”中年文士傲然道,并伸手将炎奴拒之门外。 他并不知道自己在阻拦谁,只知道这个满脸憨厚和善笑容的少年,一看就是个贱民。 贱民与世家子,基本上从表面就能分辨得出。妙寒这种举止和气质,稍微有点眼力的都知道她一定是世家贵女。 而炎奴……一眼鉴定,铁贱民。 妙寒停下脚步,回头微笑道:“她是我贴身侍女,与我形影不离,还请先生通融。” 那中年文士愣住了:“这是女的?” 他再仔细打量一下炎奴,好吧,还真是女人。 第一眼都没认出来,女人怎么派头和走路姿态能如此嚣张的? “既如此,武器也不得带入!” 听到这话,炎奴一笑,直接把长枪取下扔给守卫。 对他来说,有没有武器都一样。 几人穿过门廊,入目是极为奢华的场景。 炎奴一开始还一脸憨厚地笑着,很快笑容就消失,满目震惊和茫然,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第七感和亲眼所见的感受,截然不同。前者是从微观反演,换句话说,宏观形态如果是炎奴不认识的东西,那么他感应到的就是一堆原子,也不会认得是什么。 大,第一反应是巨大! 整个金谷园,是真的把一整座山谷都囊括进去,使其成为内景! 至于建筑,那更是美丽绝伦,难以形容。 楼阁亭树,交辉掩映,台高插汉,树耸凌云! 只见满目琳琅,那是真正的金玉如石子般点缀在脚下。 头顶上的珍珠幕帘,数以万计,他们走过,与之碰撞,头上响起叮叮当当的美妙珠玉之音。 随处可见美丽的丝绸与织锦,铺在地上,和包裹着台阶与树干。 各种奇花异草,有凡间的美妙,也有修仙界才能见到的奇异。 许多植物,甚至是炎奴只在山海界才见到过的,没想到这里也有移植。 除此之外,异兽珍宠,更是无数。 仙鹤高歌,千鸟齐鸣,白虎慵懒舔着爪子,狻猊盘在楼阁之上…… 山与水,穿插在这座占地巨大的庄园中,一年四季的景色同时存在,分布四方,华美难言。 走到哪里,都有无数仆从侍女,他们长相俊朗清丽,千秋百色,身上的衣着比世家小姐还要漂亮,比贵族夫人还要雍容。 见面就行礼,举止得体,整齐划一,声音婉转好听,仿佛经过千百次的训练。 炎奴完全被这里的奢华给震惊到了,贱民出身的他,从未见过这般震撼的宅院。 张家的花园,常家的大宅,跟这完全没法比,仿佛天壤云泥之别。 就连沈墨炼的‘墨玄宫’,也许价值超越,但给炎奴的震撼,都远不如这凡间的金谷园。 “我的天啊,这是花了多少钱?”炎奴忍不住问道。 中年文士回头看他,淡淡一笑:“呵呵,谈钱就俗了。” “金谷园虽为洛阳八景之一,但在石翁眼中,只是一座别院,平时宴请些朋友,作为下榻之地罢了。” “此园建成数十年,为了能让朋友满意开心,不让此地老旧,这里每年都要换一遍景,力求年年不同,一年妙过一年……” 妙寒的呼吸都急促起来,她的小拳头都忍不住攥紧。 更别说炎奴了,每年都要换一遍?如今是前所未有的大乱世,每天,每个时辰,甚至每个呼吸,都有人饿死到他的地府里。 若不是有地府兜底,炎奴早就忍不住性子了。 “金谷园,好一个金谷园。” 炎奴盯着妙寒的背影,两人心意相通。 妙寒微叹一声,神识道:“你能感应到那石宠吗?” “我早就看到他了。”炎奴洞若观火,整个金谷园虽然庞大,但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妙寒露出微笑:“既如此,不急一时。” “我倒要看看,一流门阀的风范,可以风雅到什么程度。” …… 第384章 一个都跑不了 穿越重重楼阁,走过九曲道路,他们来到一处宽阔的庭院。 数十个茶几四散分布,落座的皆是五湖四海的世家子。 看到妙寒这样一名女子进来,他们略有惊愕。 妙寒神色不变,被安排在了较为角落的地方,坦然跪坐下。 炎奴则盘坐在她身后,目光锁定不远处的一座高楼,石宠在里面。 “这里好像是有阵法。” 妙寒目视前方,神识回应道:“确实有几个杀阵和困阵,这不足为虑,我只担心这里的奇物。” “你咋知道有奇物?”炎奴好奇道。 妙寒微微摇头:“石宠是天机混乱之人,虽然可能只是被公子羽的奇物影响而导致。” “但奇物这东西,我现在无论做什么,且无论选择去哪,都宁可假定有一件在埋伏我们。” 炎奴一怔,至于吗?但仔细想想还真至于。 公子羽的棋盘不就是埋伏吗?关键时刻杀出,硬生生让祖龙炁残缺。 会让他们轻易地夺回来吗?说不定是连环套。 他们一定要拿祖龙炁,所以中了棋盘的埋伏。现在他们也一定想杀了公子羽,继而来到第二件奇物的陷阱中。 炎奴扫视整个金谷园,把所有东西反复检查。 可奇物这东西,除非展露特性,否则根本看不出来,往往是非常平凡普通的东西。 有的时候,就算展露特性,也看不出来,譬如范围性的奇物,它若夹在一堆杂物中,鬼知道是哪一件? 炎奴撇嘴,只能相信妙寒了。 “哈哈,诸位士林俊秀,光临寒舍,让这金谷园蓬荜生辉啊。” “石翁!” “晚辈拜见石翁!” 见宾客到了差不多,石宠终于从高楼中走出,来到主座上。 他面色红润,精神隽烁,一头黑发浓密乌亮。 与之同行的,还有赵家、唐家、杨家的家主。 可后三者,皆为白发苍苍的老者,由侍女搀扶着出来。 妙寒目光一凝:“据我所知,石宠今年七十六了,看起来竟如此年轻?” 炎奴说道:“他修仙了,体内有仙骨。” 妙寒愕然:“他怎么可能在人间修仙?世俗官权比红尘火还厉害,会直接废了他的仙骨。” 说着,她想到了什么,立刻又让炎奴检查对方的仙骨。 果不其然,石宠的仙骨,有裂纹! “嘶!”妙寒心里一紧,立刻暗中将自己的仙骨也从体内取出。 顿时,她跌落为最普通的凡人,所有修为境界尽数失去。 “是这样的裂纹吗?”妙寒问道。 炎奴点头:“对,和吞天门缴获的那些仙骨一样。” 妙寒脸色凝重:“这石宠和琢玉子也有交集?” “莫非天道终于要动用饕餮纹了?” 饕餮纹这件奇物,妙寒始终很在意,当年把吞天门灭了,整个门派的人到死都相信琢玉子马上就会回来为他们报仇。 结果直到灭门,琢玉子都没来,隐藏至深。 这不就是和公子羽一样的一手埋伏吗?等到关键时刻一击建功。 真说起来,妙寒觉得饕餮纹对炎奴的威胁,比棋盘要大得多。 棋盘再厉害,炎奴也交了手,确实有点东西,但也就那么回事,功能不是倾向于杀戮或放逐的,至于强制认主,这玩意儿对炎奴有屁用。 可饕餮纹,一现世就灭了泰山仙宗,整个山门都给吞没了。 被吞噬掉东西,不知生死,也不知道去了哪,永远没有回来。 要是抹杀掉了,那都还好,炎奴应该能活。 若是关在某个地方,才是大麻烦。 “恭迎曲阳真人!” “拜见磷光子。” 石宠没有落座,面东而拜。 只见有两名道人,驾云而来,仙姿飘飘。 空中当场飘下两首诗,曲阳真人先念,磷光子后念。 在场的士子,也纷纷起身恭迎,妙寒默默照做。 唯独炎奴动都不动,盘腿坐在原地,没个女孩的样子。 曲阳真人长生期,磷光子金身期,这俩货的境界在修行界,属于中不溜,不能说是废物。 但在刑天大劫中和废物也没啥区别,属于绝对的边缘战力,渣土炮灰一般的存在。 拜?拜个锤子,连归墟之战都不敢参加,逃到凡间充当天命走狗,躲避大劫的渣滓。 他们但凡知道刑天坐在这,胆都得吓破。 “哼……” 磷光子瞥了眼炎奴,抚摸了一下胡须,轻轻哼了一下。 炎奴一个贱民样的东西,竟然坐在那毫无礼数,他也不用明说,表达一下态度即可。 石宠心领神会,冷眼看向炎奴:“这是谁的侍从?如此不知礼数,是谁领进来的。” 妙寒见状起身拱手道:“是我的侍女,乡间粗野之人,不知礼数,还请见谅。” “你是何人?” “安丘朱氏女。” 听她自报家门,很多士人都笑了。 安丘朱氏略有耳闻,六品门第还算可以。 但在座的最低也是五品世家出身,这女人是绝对的垫底,来参加雅集当个花瓶即可,还敢维护自己的仆从? 正常情况下,妙寒应该主动惩戒自己的仆人,以表歉意。 “还请见谅?你也说得出口!”顿时有一名蓝袍士子出言呵斥,为石宠分忧。 “你这女人好不懂规矩,这是金谷园,这是洛阳!” “你当还是什么粗鄙地方?容得你这乡下土豪的女人,在此维护一个仆从?” “洛阳么。”妙寒冷冷看着他。 本以为神都洛阳的士林,有所不同,没想到还是这般让人失望。 至于新朝气象,根本没有。想想也是,四大家族放开城门,助胡蛮夺了洛阳,一切都没变。 天道啊,到底要把士族败坏成怎样?过去如诸葛丞相般的士人,这个时代难道就没有嘛?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抚摸着手中布满裂纹的仙骨。 同时着重关注这些人的反应。 果然,石宠瞳孔一缩,凝视仙骨,有些震动:“咦?难道此女是公子羽的女人?” 他脸色一变,立刻呵斥蓝袍士子:“些许小事而已,如此辱骂一名女流,倒显得你能干?” 石宠痛斥下,蓝袍士子意识到自己出错了头,连忙向石宠道歉。 “你应该向朱家的小姐道歉。”石宠冷声道。 “是是……”蓝袍士子连忙向妙寒道歉。 妙寒随便回了礼,便坐下,不以为意。 磷光子也发现妙寒手中的玉,是一块玉骨,而且里面修为不低,说道:“原来是同道中人,不知修到什么境界?” 妙寒微笑:“长生期。” 磷光子脸色一滞,尼玛,比他境界高啊!他才金身期。 至于妙寒为何取出玉骨,这个很正常,投奔天命者的修士里,很多都放弃了境界,让自己成为凡人,接受册封,成为世俗的官吏。 此次雅集正是招贤纳士,推举一些官员为‘大汉’朝廷效力。 一名修士摘下仙骨,来效忠刘渊,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仙子境界如此高深,来参加招贤会,未免屈才了。”磷光子对妙寒的态度一下子好了起来。 妙寒笑而不语,其余士人皆惊,再不敢小觑她,她是修仙者,那当然又不一样了。 石宠凝视妙寒:“我可带仙子直面圣天子,受天道册封。” 修仙者来当官,不用考核,直接去见刘渊,自当会以上卿礼遇。 妙寒说道:“我这块玉,非我所有。” 石宠心说果然,连忙追问:“是何人所赠?” “琢玉子。”妙寒说道,紧盯着对方的反应。 怎料石宠一脸茫然,琢玉子?谁啊?不是公子羽给她的吗? 石宠很困惑,妙寒更困惑。 “咦?石宠不认识琢玉子吗?还是说,琢玉子隐藏了身份,藏在这里?” 妙寒面对这种未知藏于暗处的奇物,非常头疼。 她暗中让炎奴检查所有人的体内,炎奴告诉她,没什么发现。 有裂纹的仙骨,只有一块,就在石宠体内。 至于饕餮纹,更没有发现,整个金谷园内,连类似的纹路都没有。 “难道是我想多了?不会的,天道不可能让我们这么简单地找到公子羽的行迹。” “这石宠有琢玉子的玉,这里一定会遭遇到饕餮纹。” 炎奴暗中说道:“要动手吗?我刚才就要忍不住了。” 妙寒也很想动手,但她不能莽撞,必须考虑周全。 炎奴负责无敌,其他人操得就是炎奴不会去操的心。 妙寒按捺住她:“听我摔杯为号,我要再确定一件事。一旦出手,我要这座庄园,一粒灰尘都出不去。” 炎奴一笑:“好,交给我。” 接下来,石宠与众人寒暄了几句。 在场士人,都吹捧着上座的石宠等大家主,还有曲阳真人和磷光子。 就连妙寒,这个坐在角落的女人,也一跃成为雅集的中心之一,开始被人时不时的吹捧,毕竟是修仙者,那就不一样。 一个个士人,展露着自己的才华,宣示着自己的文采。 每当有文采斐然的诗篇出来,就会有侍女上前,斟上一杯琼酿。 “招贤令就这啊?我算是开了眼界了。”炎奴忍不住说道。 一时间,气氛又被打破。 妙寒眼神也很冷,真就全是酒囊饭袋,她看不到士林一丁点希望。 也是,真正有救国护民之心的高士,应该都随着晋朝廷,去了江南。 她心里安慰着自己,同时炎奴毫不客气的话,也令许多人望过来。 一个仆人敢这么放肆,真是一点规矩没有。 士人们尬住了,介于之前呵斥妙寒,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上座的石宠。 石宠也十分不满,他的裂纹仙骨,就是公子羽给的,于是认为妙寒的也是,继而怕她是公子羽的鼎炉。 倒没想到这块玉是从什么琢玉子那里得到的,无名小辈尔。 想来是公子羽送出去的某块玉,被妙寒无意间得到罢了。 当即石宠冷冷看着无礼的炎奴,挥挥手。 他不需要废话,对于仆人,他连呵斥都懒得呵斥,直接宰掉就是。 守卫再次上前,按住炎奴,要把他拖走,以免血溅在这里。 炎奴笑嘻嘻,一脸憨厚不知畏惧地跟他走。 石宠又看向一旁侍立的中年文士:“是你带这粗鄙的家伙进来的吧?污了我的金谷园。” 中年文士瑟瑟发抖:“我我我,大人饶命……” 石宠看都不看他一眼,另一名守卫上前,将中年文士拖走。 他是石家的门生附庸,就是领了个路,就要被连带牵连。 妙寒见状,起身要说话。 石宠这回不跟她客气了,直接打断道:“朱仙子!这是洛阳,来了人间,就得守人间的规矩,比不得你在山野洞府里的神仙日子。” “我已经很给你体面了,事不过三。” 妙寒眯眼道:“石翁,你真的不认识琢玉子?” 石宠冷笑起来:“哈,我需要认识他吗?这就是你的靠山?” “洛阳的水很深,就算是真仙来了,也得盘着。” “整个修仙界,除了蓬莱的公羽真人,谁的面子我都不用给。” “给我坐回去!” 说着,他手指挑动,竟然引动了金谷园的一座大阵。 妙寒现在是凡人,顿时感受到无边的压力,被按回了座位。 不过她一点也不在意这种力量,秦始皇陵都闯了,这阵法算个屁。 “来人,倒酒,与我共饮一杯。” 石宠自诩已经敲打住了妙寒,举杯痛饮。 其他人纷纷附和,一饮而尽,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妙寒瞥了眼炎奴被带走的身影,手握住了酒杯。 要摔吗?看起来好像这里没什么危险。 闪电般就能拿下这石宠,甚至炎奴能封锁这里的一切,连一粒原子都逃不出去。 “举杯啊,为何不喝?”石宠不满地看着妙寒,握着杯子竟然不举起来。 妙寒冷冷道:“我不饮酒。” 说着她还看向杯中酒,她担心这里有奇物,自然不会随便吃东西的。 石宠脸色一沉,在场许多士人都脸色一变。 他们都清楚石宠的规矩,石宠最爱劝人喝酒,还不能不喝。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他要杀人。 “是吗?” 石宠一个眼神,又是一名守卫走出,将旁边斟酒的侍女拖走。 侍女哀求地看向妙寒,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妙寒惊怒:“这是做什么?” 石宠淡淡道:“你不喝,定是她的问题,我换人再给你斟一杯。” 只见另一名侍女颤巍巍上来,给妙寒重新倒了一杯。 妙寒眉头紧紧拧住:“我若不喝呢?” 守卫上来,又把第二名侍女拖走,送来第三名侍女,倒了第三杯。 “好好好……”妙寒终于将酒喝下,但酒杯却不放下。 侍女露出感激的神色,而石宠也十分满意。 士人们只道终于把这不懂规矩的仙子,性子磨下去,心里暗啐:傲什么?这是洛阳!修仙界据说经历大劫已经垮塌,人都躲到凡间来了,还傲个屁。 大家交杯换盏,气氛顿时再度热烈起来。 妙寒手举着杯,已经忍无可忍。 客人不喝酒,就杀一个侍女,这么多年,石宠杀了多少人? 妙寒释然了,到了这一步,不管这里有什么奇物,已经无须再想。 与此同时,炎奴一脸憨厚地被守卫带到了偏殿。 这里十分僻静,守卫看着炎奴老实巴交的样子,就冷笑:“真是无知无畏,下辈子投个好胎。” 说罢,掏出一把匕首,朝着炎奴的心口就是一捅! “嘟……” 很沉闷的一声,匕首不得寸进。 守卫错愕,惊讶地看着炎奴,顿时运作强力真气。 但这点本事,被炎奴单手无声无息地就给强势按压下去。 那守卫心神俱震,仿佛在炎奴的手中,看到一个恢弘的轮回盘在转动,如窥三界六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炎奴老实道:“茶山贱民,但是投胎归我管。” “什么!”那守卫脑子嗡嗡的,他还让别人投个好胎,笑话,人家掌控轮回! “饶……饶命!” 这时,另一名守卫,又将中年文士拖了进来。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一个个梨花带雨,颤抖求饶的侍女也被拖了进来。 炎奴知道外面发生什么,十分愤怒。 其他守卫还在那不知死活地说:“怎么还未解决?刀不利乎?” 说着,他们掏出自己的匕首,干净利落地往侍女心口捅。 可刹那间,所有人感觉眼前一黑。 “你们下辈子……算了,你们没有胎可投,告诉罗阎,我说的。” 几名守卫,如坠深渊,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有死神亲吻他们。 倏忽间,他们来到了地府,看到诸多恐怖景象,无数炼狱般的刑罚在眼前呈现,凄惨的叫喊萦绕八方。 散发黑气的巨神,耸立在远处,只觉得一股神力扫过灵魂。 那巨神就宣判:“投入烈焰之河,再送往刀山地狱,受利刃穿心之刑。” “啊?”守卫们都懵了,他们被狰狞的亡灵拖拽走,哭喊不已。 太可怕了,真的有地府! “不!不不!” 他们害怕到了极点,却没有任何办法。 而在金谷园中,侍女们本以为必死,却没想到守卫们倏忽间都消失了。 “妹妹,你是神仙吗?” 听到这称呼,炎奴挠头:“叫我炎奴就行。” “你们没事了,待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取人性命。” 炎奴穿上了铠甲,大摇大摆地又回到雅集所在的庭院。 刚到这里,就听到一群人在吹捧石宠的金谷园。 “此园妙极啊。”曲阳真人看出镇压妙寒的大阵极为精妙。 石宠很开心,他为此园倾注了很多心血,十几年前搞个春晴阵还被人骗,现在早已今非昔比,此园蕴含诸多大阵,大多数有益于景色。 除此之外,还让公子羽弄了个额外的妙处。 “我这金谷园的美妙之处,不知几位谁能看出啊?”石宠卖弄着。 曲阳真人和磷光子说了一些,但都没说到点子。 石宠瞥见举杯不说话的妙寒,问道:“朱仙子,此园如何?可有见教?” 妙寒感应到炎奴走回来,就在自己背后。 于是微笑道:“石翁的金谷园,可谓华丽甲天下。” “九曲栏杆,饰玉雕金。千层楼阁,朝星映月。” “绮罗锦席,华堂采色。丝竹管弦,金声玉振。” “奇花怪草,香馥四时。殊禽异兽,吟扬十里。” 她的目光扫过偌大的金谷园无数珍贵之处,将其一一道出。 众人哄笑,虽然文饰不错,但吹捧得未免有些直白。 长生期又如何?被石翁一番敲打,还不是得低头。 石宠满足大笑:“哈哈哈,仙子说的,不过是浮于表面的珍奇,不足为道。” “既然是修行者,就当看出凡夫俗子所不能见到的精妙。” “我这金谷园隐藏于表面下的真正精髓,你没看出吗?” 妙寒的眼神冷下来:“此园背后的精髓,我当然知道。” “哦?是何?”石宠期待道。 妙寒却说:“九曲栏杆,饰玉雕金,俱是万民之膏血!” “千层楼阁,朝星映月,尽收百姓之精神!”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变了,石宠笑容直接僵在那。 但妙寒却站了起来:“绮罗锦席,华堂采色,空尽织女机杼!” “丝竹管弦,金声玉振,变作野夫啼哭!” 所有人瞠目结舌,读书人的辱骂他们当然听得懂,这已经非常狠了。 他们手抬起来,指着妙寒。 但妙寒已经将酒杯狠狠掷下,摔了个粉碎! “游宴者恣情欢乐,供力者劳瘁艰辛!” “满目是奇花怪草,好一园殊禽异兽!” “殊禽异兽!”炎奴亢奋地冲出来,心情激荡,却苦于没有墨水,直接重复妙寒的话。 “放肆!”石宠气坏了,怒拍桌案。 “女人,我忍不了你了!” 哪曾想他生气,炎奴和妙寒更气。 “我早忍不了你啦!”炎奴一脚踢碎了华丽的桌案,恐怖的力量已经笼罩全场。 整座金谷园,在瞬息间与世隔绝! 这里面既有仙道力量,也有神通,如今的炎奴,说是修行界第一人,是绝不夸张的。 所有人都动弹不得,恐怖的定身将他们定住。 金谷园外的人,根本看不到,也感受不到此刻园内的可怕变化。 仿佛内外,都不是一个世界一般。 这股力量和威势太可怕,园中的所有人都吓傻了。 石宠大骇:“何方神圣!” “茶山贱民姜炎奴!” “咻!” 炎奴立在当场,手一招,之前被收缴的烈火枪,闪电般飞来,落入他的掌中。 烈甲附体,炎炎灼灼,脚踏紫光云,脑后功德金光放,头顶太平天轮转,身后还浮现六道轮回之力。 噌噌噌,青州鼎等奇物,都被他取了出来,悬在空中,好似法宝。 妙寒则淡淡补充一句:“刑天。” “诶!” 心跳骤停! 曲阳真人和磷光子脸色,瞬间黑紫,眼珠子都要裂掉。 他们快疯了,喝着小酒唱着歌,刑天突然杀来啦! 顿时心里嘎得一下,慢了好几拍,肝胆俱裂,想要跑,却动不了。 就算能动,刑天都贴脸了,真的能跑吗? 今日此园内,直面神洲最强的劫,一个都跑不掉。 …… 第385章 锁定公子羽 面对刑天,数百名士人,则无比茫然与惊恐。 神都洛阳,天子脚下,更是天命者建立了新朝,本以为是天下最安全的地方,没想到会突降魔神。 “曲阳真人,救命啊。” 他们还向曲阳真人求救,曲阳真人听得都无语了。 曲阳真人和磷光子这样的修士,第一时间就大喊求饶。 “吾愿伐天!吾愿伐天!” 直接投了,没什么好说的。 鬼能想到那个傻呵呵不向他行礼的少年,就是刑天。 天道竟然没有示警,他们被天道抛弃了…… 或者说,当归墟一战结束,整个修仙界在天道眼中已经亡了。 天道弄出万仙大阵,就是在榨干最后一滴血。 这些还保留境界,不全身心投入世俗老老实实当个凡人的零散修士,在天道眼里就跟不存在一样。 “刑天饶命,我等愿追随于你啊。”磷光子呼喊。 跑是跑不了的,只能寄希望于刑天会饶恕。 可他们总是搞错一件事情,好像他们很重要一样。 一切并不是非顺即逆,那是天道的划分,在刑天阵营中,从来就不需要他们。 炎奴只是在消除,所有阻碍天下太平的东西。 “轰!” 烈火在所有人身上燃起,修士们后悔不迭,在痛苦中化为飞灰。 数百名士子与上千名守卫更是面孔扭曲,熬炼中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死神的镰刀。 再回首已经到了地府,坠入无数噩梦般的景象里。 “刑天?你就是刑天?” “姜炎奴,我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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