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小说

700小说> 夜夜换夫君_高h > 第15章

第15章

来说,那是一把破烂的宝剑,已经被高温融的和血肉不分彼此。 “不……不……”画眉公子摇晃着站起,环顾破败狼藉的花园,神情恍惚。 “炎奴,你在哪?”这时,黄半云牵着一匹马闯进来,看到了恐怖的现场。 一条巨大的沟壑,贯穿了两处庭院。 周围的花草燃起大火,两排楼房倒塌,一块厚厚的砾岩,耸立在尽头。 “我在这。”炎奴回答着。 黄半云顺着看去,发现炎奴整个人嵌入了岩石,活生生轰出个洞来。 炎奴用力一挣,整块巨岩就爆碎了。 他又一次变得光溜溜,沈乐陵留给他的藤甲衣已经完全炸没了。 全身灰头土脸,血与粉尘混合。 “外面怎么样了?”炎奴抖了抖身上的粉尘。 “别抖了……”黄半云嘴角一抽,连忙把外衣脱下,给炎奴裹上。 “义军杀入西苑,去找张信了,只要抓到他就大局已定。” 听到自己的名字,画眉公子恐惧地一抖,无法想象自己落入反贼手中会如何。 怎料炎奴哦了一声,指着画眉公子:“把这个女人带上,我们去汇合。” “……”画眉公子一副文弱的样子,没有说话。 冯老鬼眼睛一瞥,有些狐疑:“不对,他是男的。” “嘤嘤嘤……”画眉公子低头痛哭。 “……”冯老鬼啧了一声,见一个男人这么哭,也懒得管了。 只是问炎奴:“他也是张家人,你不杀吗?” “这么娇气,说不定和张家的事无关呢?不是有个叫周世的帮我们吗?问问他就是了。”炎奴无所谓道。 画眉公子听了,瞳孔一缩,本以为能混过去,没想到周世投靠反贼了。 “英雄……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每日在院中伺候父亲,你放过我吧,呜呜呜呜……”画眉公子梨花带雨。 他一瘸一拐扑在炎奴怀中,竭力恳求,为了活下去也是拼了。 不过炎奴没搭理,顺手一把将他扛在肩上。 “放开我,你脏死了!”画眉公子大惊失色,炎奴身上又是血又是灰,他护住脸竭力挣扎。 炎奴已经知道他是男人了,根本不搭理,大跨步地朝西苑赶去。 黄半云急忙跟上,一行人很快来到西苑。 这里已经被李象带人占据,不过他们翻遍了全府,也没找到画眉公子。 倒是抓到一大堆妇孺,此刻都聚在大堂中,由周世一一分辨。 “有吗?”李象急切询问。 周世也很急,仔细检查,叹息一声:“糟了,还是来晚一步,让他跑了。” “张家在各个坞堡,还有势力,万万不能让他出城!” 李象蹙眉道:“怕就怕,张家的外部势力,已经在路上了。” 周世认真道:“那倒还好,我有法守城。但如果不能收编张家的部曲,我们的力量就太薄弱了,根本不可能图谋周边的郡县做大……” 正说着,炎奴蹦蹦跳跳,扛着个人跑进大堂。 见墙角缩着一堆妇孺,便随手把画眉公子也扔了过去。 “咦?”周世一眼就认出画眉公子,那淡黄色的华服女装太显眼了。 “张信!” 他大喝一声,面色狂喜。 抓到了张信就好办了,如此才有可能收编城内剩下的部曲。 “谁?”炎奴歪着头。 “哼,周世,我张家待你不薄,你投靠反贼,叛国求荣,岂不为天下人耻笑!”画眉公子摔在地上狼狈不堪,见到周世更是可恨。 周世连忙说道:“我非叛国,乃为救国,你张家倒行逆施,百姓水深火热,秃发氏若至,定然生灵涂炭。” “今有破虏将军后人,举义兵抗击胡蛮,你当识时务顺应大义归降,以免城中百姓惨遭兵祸。” 黄半云一阵错愕,破虏将军后人,说的谁啊? 冯老鬼瞥了眼周世,轻笑了一下。 画眉公子也愣了:“哪个破虏将军?” 李象硬着头皮拱手说道:“在下为故大魏破虏将军李曼成的后人,李象,李巨野。” 这都是周世教他说的,如此,还算是个落魄士族。 画眉公子反应过来了,这说的是前朝的破虏将军李典……李象是李典的后人? “山·东的李家,不是灭族了吗?” 周世淡笑:“非也,还留有一支族人。” 画眉公子呵呵一笑,知道这是冒认,但无所谓了。 他此刻已经知晓周世的用意,只要自己投降,李象的身份就坐实了。甚至周世还能利用这一点,设法收编城内张家的部曲。 但他不得不接受。 毕竟自己小命都在对方手中,若想活命,也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画眉公子甚至松了口气,庆幸还好有周世在,他反而才有活命的机会,不然下场必然很惨。 “在下愿降……”画眉公子管不了许多,他得想活下来再说。 然而话说了一半,炎奴听他们一唱一和,忽然回过味来。 他大声喝止:“等一下,这女装的家伙,是张家主事的?” 周世心里一咯噔,见炎奴一脸怒意,暗叫不好。 然而冯老鬼才不管那么多,冷声道:“正是,除了家主,就他说了算。” “请你去死!”炎奴怒视画眉公子,挺枪直刺。 周世大喝,扑上来死死抱着他:“不可!” 炎奴把他推开,就听到画眉公子急道:“你不能杀我!否则必不为士林所容!” 冯老鬼咬牙切齿:“你们灭我弘农冯氏时,怎么不这么说?今日我也要你张家血债血偿!” 画眉公子一愣,急道:“你这个老鬼,你冯家谋反,是被皇帝灭了九族,我张家不过是马前卒而已!” “什么!”冯老鬼一愣。 随后拦住炎奴:“炎奴你先等一下……” 他冷冷看着画眉公子:“你给我说清楚,我冯家忠于皇帝,为皇帝所信任,绝无可能谋反!” 画眉公子吞了口唾沫:“冯氏五十年前忠于皇帝,是大魏的皇帝……灭你全家的,是当今的皇室。” 冯老鬼僵住了,随后惨笑一声。 黄半云黯然道:“原来如此,正是绝无可能谋反,才糟了……” 他没有说下去,冯老鬼已经什么都懂了。 冯老鬼凄厉地哀嚎,他虽然被封印,但也不是啥都不知道,也晓得现在是司马家的天下。 他家忠诚于大魏,但其他的世家后来都拥护司马氏篡位了啊。 全都要篡位,那谁不篡位,不就诛谁九族么? 改朝换代之事,而且已经改成功了,这就不存在什么‘不为士林所容’了。相反,这也能解释为何冯家被灭后,不再有人提及。 一个家族被灭,名号不会消失的这么快,士林之中必有流传。然而冯家短短五十年,已经完全不被人所知,可见定是得罪了司马家,而不是什么张家,张家人只是执行的。 冯老鬼发着呆,嘴里呢喃着:“司马家……” 见他没动静了,炎奴才不管什么死马不死马的。 张家害死那么多无辜者,血债累累,不差这一个。 眼见炎奴挺枪冲来,画眉公子知道这家伙的厉害,他认定了要杀自己,这里无人拦得住! 于是画眉公子一狠心,咬破舌尖,猛然间喷出一口精血,直射堂上挂着的玉箓。 玉箓一直挂在堂上,周世和李象他们不会动这种法器,是打算留给炎奴‘这帮妖怪’的。 此刻一口精血碰上去,瞬间通神。 “瘟神在上,杀我者必受我张家血咒!叫其百病缠身而死!” 这是画眉公子不得已地办法,想要吓退炎奴。 哪曾想炎奴更气了:“就是你让这狗屁的瘟神来降灾害人?” 冯老鬼听了这话,脸色大变:“炎奴莫要渎神!” 他不是怕血咒,毕竟起咒者只是个凡人,那这血咒在修士眼里,也就那么回事了,还是有法可解的。 冯老鬼是万万没想到,炎奴心里丝毫没有对神灵的敬畏,直接当着通神法器的面,骂人家是狗屁。 亵渎神灵有两种会被听到,一种是指名道姓,人家无论相隔多远都能知道谁在议论。 还有一种是在庙宇或者通神法器面前骂,那和当着面辱骂没有区别。 炎奴骂都骂了,冯老鬼想要阻止已经晚了。 “轰!” 只听得堂上有惊雷声,那枚玉箓迸发出一缕灰光,钻进炎奴体内。 不过炎奴没什么感觉,噗嗤一下,枪头扎进画眉公子心口。 “你……你……疯了?我有血咒……”画眉公子疼得面孔扭曲,倒在血泊中。 他绝望地看着炎奴,没想到这家伙认死理,才不管什么利益瓜葛,当着瘟神的面,硬是要捅死他。 别说血咒了,连神灵都敢骂。 “噗嗤!” 炎奴拔出枪头,画眉公子抽搐着扭曲,并瞥见了亮银枪头上反射的自己痛苦的表情……很丑陋。 “不……”他惊悚地流下泪来,拼命地想要控制自己的表情。 他在恐慌,恐慌自己死时的样子太难看。 可是心脏已经被扎了个透心凉,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面孔。 最终,以极其狰狞的样子,咽了气。 第55章 张家覆灭 画眉公子一死,顷刻间又一道血光进入炎奴体内。 这道红光常人看不见,冯君游知道,正是血咒,炎奴已然百病缠身。 不仅如此,体内血光与渎神所招惹的灰光融合,让疫病的威力大增。 只是等疫病症状突显出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冯君游眉头紧蹙,却不知如何是好。 周世见画眉公子就这么死了,仰天长叹道:“你杀了他,外面的军队怎么办!张家剩下的族人定然与我们不死不休。” 炎奴长枪一跺,发现自己全身酸胀乏力,但还是坚定道:“交给我!” “你你你……难道要把人全杀光嘛?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没有士兵,华县以后怎么办?”周世激动道。 冯君游说道:“我们就是故意把张家所有的力量调集过来,才好一网打尽。” “至于如何做,早已做好了准备,只会消灭张家残留的族人,剩下的部曲交给你们收编。而能降服多少,就看你们的了。” 周世长叹一声,就是降服不了多少啊。 他感觉糟心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还得仰仗这伙人的武力。 只能接受现实,拱手道:“事已至此,也只能请你们手下留情,多留些精兵。” “放心,我不是嗜杀之人。”炎奴点点头。 “……”众人皆无语。 “报!” 这时有义军探报,朝李象拱手:“大帅,四面八方都有大批兵马靠近,张奉带着四千多部曲杀来了。” “还是来了……四千人马,果然是把张家的部队全部聚集了。”周世连忙出府查看,但却丝毫不慌。 义军从府库中得到了大批器械,其中就有重弩。 周世已经在张府各处围墙下埋了伏兵,乃至外围的民房也有义军隐藏。 他从容地调兵遣将,早已做好了准备,保证敌军杀不进张府。 当然,光守住张府没什么用,敌人有四千多,他们才八百,没有降服张信,就只能靠妖怪们了,否则他们连这座城都占不下来。 “二位,请吧。”周世朝炎奴和冯君游拱手。 冯君游手一勾,顺手就把堂上的玉箓取了下来。 “带着它!” 炎奴点点头,一手拿着玉箓,一手扛着枪大跨步地走出了张府,眼前黑压压一片敌军,从好几条街道涌来。 中军统帅,那赫然就是沈乐陵,她打马上前,观察了一下张府,看到炎奴立在空旷的广场上,便露出微笑。 “将军,你还在等什么?我们已是来晚了,族人恐已遇害!” 沈乐陵身旁,还有许多张家的族人,他们一身戎装,脸色焦急。 本来早该到了,偏偏沈乐陵非要等各个坞堡的族人都到齐。 “你们不知道反贼的厉害,我们不聚集重兵,恐难剿灭。”沈乐陵说道。 副将们叹息一声,晚都晚了,只能哀叹这场大祸,张家死伤惨重,要更加衰落了,当务之急是灭了反贼报仇。 “将军,下令进兵吧!” “不急!”沈乐陵扫视周围:“我张家的族人都在此了?” “没有,还有几个族人在后面,另有张志张珲二位将军,各领一部人马,准备从南面夹击,以防贼人走脱。”有副将说道。 沈乐陵挥了挥鞭子:“让他们都到我这来。” “呃……”副将们面面相觑,但还是执行军令。 很快张家所有的族人,全部聚拢在沈乐陵身边,位于帅旗之下。 张志张珲二位将军,更是把原本绕后的军队都带来了,询问道:“兄长,召集我等可是有要事商议?” 沈乐陵指着广场上的炎奴,对左右说道:“你们看他手中是何物。” 众人一看,心说原来如此,这不是族中至宝‘玉箓’吗? 这可是先祖遗物,张家的传家宝之一。铜契和铁券可能有些族人不认识,但玉箓就挂在堂上,张家人都见过。 “吗的,难道此贼是打算以传家宝威胁,要和我们谈判?”张家的族人们猜测道。 沈乐陵轻轻一笑:“不管如何,我们都不能毁坏家宝。” “哪位将军愿为先锋,斩杀此贼,夺回先祖遗物,以振军威?” 他们都没见过炎奴,不知道他的厉害。 顿时一员膀大腰圆的武将出列:“我来!” 他拍马而出疾驰而至,裹挟战马冲击之势,大刀兜头就是一斩。 炎奴无视了这一击,反手就是一枪。 枪头激流涌动,连刀带人一块戳穿。 “噗嗤!”那武将滚落下马。 “……”擂鼓助威的小兵手都才刚扬起来,一时间僵住,不知道该不该捶下去。 看着族中老将,战不过一合就死了。 沈乐陵大怒:“谁还能出战!” 张志眉头一皱:“兄长,此子一流。” “你不行?”沈乐陵反问。 当着这么多人面,张志硬着头皮道:“当然行,我去斩他!” 张志也是一流高手,他手握长枪疾驰而出,而炎奴步行冲锋,周身涌动的气流越来越多。 “什么!把真气全用了?”张志以为他舍命一击,于是打算避其锋芒,等炎奴真气耗尽再反杀。 他拉扯缰绳,拨弄马头,向旁边一偏,躲过了炎奴直冲的一枪。 可炎奴并没有力竭,轰然跳起,长枪一扫。 张志的脑袋直接被砸烂,无头尸体飞出。 “嘶……”张家族人们倒吸一口凉气。 气势汹汹而来的大军,见状都鸦雀无声。 “张珲,你上!”沈乐陵点名道姓。 “我……”张珲惊愕地看着兄长:“这是顶尖高手……” 如今族中残留的族人,只有张奉是顶尖,能与之匹敌。 “怕什么!我们一起上!”沈乐陵也拍马向前。 张珲心说原来如此,兄长这是怕打不赢,于是才叫上自己,二者合力把握就大…… “诶?”他跟着拍马来到阵前,可走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兄长不可,你是主帅岂可轻动?而且咱们干嘛和他斗将啊?” 沈乐陵没有回答,只是玩味地看着他:“你猜?” “我猜?”张珲心态爆炸:两军阵前死生之地,主帅带我上来送,还让我猜? “你你你……”他立刻感觉到不对,意识到眼前之人恐怕不是张奉。 可惜为时已晚,炎奴奔腾如飞,长枪如龙,已经杀到近前。 张珲目眦欲裂,全力爆发真气,挥动大刀抵挡。 但这毫无意义,炎奴一掠而过,将他轰成两截。 沈乐陵一指身后:“帅旗之下,皆可杀!” “呼!” 炎奴速度不减,直冲帅旗。 帅旗之下,那是张家最后十几个族人。 沈乐陵反过来冲着全军朗声道:“只诛首恶,投降不杀!” “啊?”全军躁动,人都傻了,这不是应该跟对面说的吗? 他们的主帅回过头叫他们投降? “张奉你你你……” “他不是张奉!” 张家最后的族人们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调令士兵:“挡住他!挡住他!” 可是他们反应过来,士兵还懵着呢。 一时间将令不明,全军混乱。 “张家的跪着,投降的趴下,不要命的来挡我!”炎奴瞬间爆发出无数激流,好似风暴席卷而来。 看到这一幕,前排的士兵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 将军们让他们挡?怎么挡?若是平时,军令如山,硬着头皮也得挡。 可如今主帅喊投降,那就有的选了,他们本能之下,就直接听从这个更能活命的选项。 哗啦啦,前排武士,纷纷扔下武器,抱头趴下。 就听到头顶咻得一下,巨大的呼啸声掠过。 不仅如此,帅旗周围的士兵,也全部趴下,霎时间好像一圈护城河,凸显出中间的将帅‘孤岛’。 张家族人四散奔逃,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 炎奴横空烈轰,越过士兵,如一颗陨石砸碎了帅旗。 武功不好,跑得慢的也被炸飞,只剩下最后几个跑得快的,趴下来隐藏在士兵中。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张府中也传出喊声,李象带着八百义军,主动出击,反包围四千大军。 这四千多人根本没有战意了,仅有些武功高的军官,施展轻功想要突围,却被周世早已安排好的重弩射杀。 至此剩下的兵卒再也翻不起风浪,大片大片地投降。 沈乐陵妙水飞出,张奉的尸体摔倒在地,士兵们这才知道主帅早死了。 但事已至此,小兵们只能听天由命。 “还有几个漏网之鱼。”冯君游从炎奴身旁钻出。 “在这呢!” “这里也是!” 士兵指着混在他们中的张家人,生怕那恐怖的‘火流星’砸到他们这来。 张家人穿的铠甲和他们区别极大,一眼就能分辨,纷纷被手下的士兵给指认出来。 “吗的,你们吃我张家,拿我张家,安敢如此!”张家残存的几个族人大怒,没想到墙倒众人推,平日里赏赐不少的部曲,此刻竟然毫不留情地背弃了他们。 部曲们很是羞愧,但也有人小声嘀咕:“药卖得那么贵,日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们虽然不知道瘟神的事,把疫病归结为天灾,但张家的药卖得贵,却是都看在眼里的。 每年赏钱虽然多,可花在医药费里的开销也不小,到头来,家里日子好像也没有多少享受。 “找死!”张家最后几人,穷途末路,拔剑乱砍。 唰得一声,炎奴飞奔而来,气势磅礴。 左边是恢复成绝色女子的沈乐陵,右边是羽扇纶巾的冯君游。 他们吓坏了,跪地求饶。 沈乐陵见状乐了,水流缠绕而出。 他们绝望之下,色厉内荏道:“妖孽,你们真要把我张家赶尽杀绝嘛!你也别想活!” 沈乐陵不屑道;“张家很了不起吗?坏我二十年道行,我说过要让张家后悔惹我!” 他们很快就被吸元秘术,抽掉了精魄,有了这一笔精魄,沈乐陵欠下的道行,一笔勾销。 甚至还有剩余,以至于沈乐陵盘膝练功,很快就把今天的道行给攒了。 至此张家覆灭,族中财富统统被义军接管。 四千余降卒,一个个接收义军的收编。 “咳咳咳……” 炎奴忽然拼命咳嗽,他身体疲乏无力,头晕目眩,感觉体内异物丛生。 “你咳嗽什么啊!”沈乐陵楞道。 炎奴咳得难受,双手扶着膝盖,低着头吐出两口浓痰,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用力,后颈直接裂开。 随着他低头猛咳,脑袋与脖子分离,一扯一扯的。 “啊!”沈乐陵尖叫一声,浑身漏水。 第56章 天道不公 沈乐陵吓坏了,一方面是这一幕太惊悚,炎奴怎么把脑袋咳掉了? 另一方面,也是关心炎奴,这是怎么了! 冯君游连忙解释,把剑意断头,与瘟神诅咒说了。 “你疯了嘛!敢亵渎神灵!” 沈乐陵焦急不已,指尖亮起水花,滋润在炎奴的断颈之处,加速愈合。 同时她能发现,炎奴咳嗽之中,有常人看不见的疫病之虫散出。 “老鬼……咳咳咳……我好难受……”炎奴呼吸沉重,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头疼、目眩、心悸、恶心、呼吸困难……感觉体内异物丛生。 一时间本来要过来的李象周世等人,见他咳嗽,都不敢靠近了,疫病可是会传染的。 黄半云倒是凑近扶住炎奴,关心道:“你怎么样……嘶!你怎么这么烫!” 他手放在炎奴身上,仿佛摸到了一块火炭似的。 此刻炎奴浑身发热,并不是真气所致,真气不会伤害他,所以在体内汇聚过多时,仅仅向外传递光热,而不是传递给炎奴。 每次开启炽烈模式,严格来说,只是外界觉得热,炎奴自己是凉快的。 而现在是炎奴身上每一寸血肉自己在发烫,乃是单纯的生病发烧。 冯君游凝重道:“人一旦病得太严重,身体就会发热,烧死疫病之虫。但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扛得过去则罢,扛不过去……呃……” 说着说着,他忽然愣了,炎奴不怕热啊。 他连忙把手放在炎奴身上,仔细感受。 果不其然,炎奴现在的体温太高了,常人这种体温,早就死了! 但炎奴不会受到伤害,再加上元气足,所以身体为了抗击这种疫病,可以不断升温。 “呼,身体热乎乎的,好一些了。”炎奴感觉体温飙升,反而痛苦减轻了。 冯君游立刻说道:“汇聚真气,全身发热,烧死这些疫病之虫!” “我真气用完了。” 沈乐陵二话不说,一把草已经塞进炎奴口中。 炎奴咽下去,立刻就拥有了五万多年真气。 霎时间,通体发光,黄半云给他的那件外衣瞬间烧着。 他沐浴在炽烈中,顿觉得浑身舒适许多。 等到黯淡下去后,冯君游看得仔细,他全身的疫病,由内到外都被烧没了…… “我好多了。”炎奴蹦蹦跳跳。 “别抖了!”沈乐陵立刻又给他穿上一件藤甲衣。 “你的确好了……但只能说……治标不治本吧。”冯君游看着炎奴体内的血光继续向外释放各种疫病之虫。 这些疫病本不会立刻显现,但经过灰光的强化后,几乎是爆发式增长。 冯君游摇摇头:“只要血咒在,疫病就不会彻底消失,杀之不尽,灭之不绝,不断滋生,直至你死为止!” 他掐了个手诀,挥出一缕鬼火进入炎奴体内,想要尝试撼动血咒。 沈乐陵也同样注入一团妙水,与老鬼合力,但血咒有灰光保护,他们丝毫不能动摇。 别说血咒,就连那些疫病之虫,他们想用法术杀死都做不到,灰光轻松就化解了他们这点微末法术。 “你亵渎神灵,瘟神将一缕神力射入你体内,你又中了一道神诅。” “现在这些疫病,所有的药,所有的功法,都休想医治,只能靠人体硬抗。” “得亏你发烧没有任何副作用,再加上有炽烈模式,这才扛得住。” 说到这,冯君游有些庆幸。 发烧既是治病的,也是疫病杀死人的一种症状,是以这方面没有被阻止。 炎奴可以借此,以发烧遏制疫病。 “那咋解除这种诅咒?”炎奴问道。 “办不到的,神灵的咒诅,非仙人与神灵而不可解。”冯君游苦涩摇头,神灵的诅咒岂是他这种小鬼能解决的。 “我只能给你笼上一层鬼气,防止疫病散播出去,不然你现在就是个超级瘟疫源。” 炎奴蹙着眉,万分不解:“到底啥是神,啥是鬼?” 沈乐陵诧异道:“你阿翁没有告诉你什么是鬼神吗?” 炎奴摇头:“阿翁经常妖魔鬼怪一块说,我也分不清。” “原来如此……”沈乐陵神情恍然,乡野之人,往往分不清细节,敬畏一切怪力乱神,本来也搞不清楚。 再加上炎奴性格直烈,爱钻牛角尖,很多事情跟他说不明白,想必阿翁也习惯了,继而自己也不太懂的事,就不会给炎奴说得太详细。 沈乐陵哀叹一声,炎奴但凡了解这些东西,也不至于敢渎神。 当即连忙解释给他听:“仙、妖我已经和你说过了,天道开妖灵窍,你们人类还要仙骨,妖类可以自己凝结妖骨。” “魔,其实也是修仙者,只不过不为正派所容,行事无忌,不敬天道,修行对他们来说,只是为了力量和手段。” “至于鬼、神,本质上都是灵体……人死归土而为鬼,归天而为神。” 听到这,炎奴瞪大眼睛:“我阿翁总说要落叶归根,入土为安。原来人死了能变成鬼?” “那如果阿翁去世,是成为鬼,还是神?” 他现在还对阿翁活着抱有幻想,没想到听到人死了就能变成鬼,那就更要找阿翁了,死要见尸!入土为安! 怎料,沈乐陵轻叹,摇摇头:“非神非鬼,化为乌有。” “什么!凭啥啊!”炎奴急切不已。 “事实如此……”沈乐陵抿着嘴,不断滋润炎奴脖子上的伤口。 “因为人死归土而为鬼,不过是人们的幻想。是自古流传下来的文化传说,实则没有意义。” “这世间有天道,而无‘地道’。人死后想脱胎为灵体,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拥有仙骨。” “死后灵魂有七日不灭,若入宗祠,受家族香火祭拜,可能凝为鬼体。” 冯君游点头道:“没错,我就是如此……而如果受到天子册封,享国家万民祭拜,祭于天道,则为神灵。” “不过封神成功的可能很低,不是说天子想封就能封的,权威不足就是贻笑大方,重点还在于万民信仰够不够。” “尤其是近两百年,修仙之风盛行,没谁会有仙骨还留在红尘浊世之中,既如此,万民也不会记得他们。” “所以迄今为止,一半的神灵为始皇帝所封,一半是光武大帝所封,其他皇帝全部失败。” 炎奴追问:“瘟神是谁封的!” 冯君游告诉他:“光武帝,分封功臣为神,有云台二十八将为二十八星宿,又有诸多开国之臣,化为三雷、四火、五瘟神,共计四十尊神灵。” 炎奴蹙眉:“这皇帝有病?怎么还要封瘟神?” 冯君游面色一肃,生怕他口无遮拦,急忙道:“不可胡说!光武帝圣德灵威,龙兴凤举,攘除祸乱,诛灭无道,是应天命而成帝业,受天下士族和百姓爱戴。” “其册封瘟神,乃为主管天下疾病,如此天下一切疾病皆有解法,而不至于朝廷束手无策。” “那为何百姓还是病死?”炎奴歪头。 “呃……”冯君游无法回答,这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 见炎奴不断追问,只能说道:“有解法,不一定就有条件能治病……天下若不乱,百姓丰衣足食,当然遇病不忧。” “这与瘟神无关,若无瘟神,则一切任自然,那纵然万贯家财,也可能病死,何其苦也。” 炎奴有点明白了,没有瘟神,则不光是穷人病死,富人也会病死。 一切任自然,谁都可能得上药石无解的疾病。 见他沉思,冯君游又说道:“如果没有仙骨,那成为鬼神还有第二种,即天道点化。” “这和妖的来历很像,没有仙骨就得看天道给不给造化了。” “若人死时执念极深,情达于天,哪怕没有仙骨,天道也有可能令其化为疫鬼灾神,受天道辖制,生来就是给人间带来灾难祸患的。” “像那一目五先生,就是天道点化的疫鬼,专门吸死染病之人。而灾神就更厉害了,可降下种种灾害,为祸一方。” “你不要问为什么,这是天道秩序,哪里降灾,自有天理在,若无灾神,则一切任自然,说不定哪天皇城就被地震毁灭了。” 炎奴呢喃道:“所以咱们贱民死了,最多只能成为灾殃么?” 仙骨仙骨,什么都是仙骨,天道天道,什么都要天道。 仙家无庶民,就连变成鬼,都只是贵人有资格。天道何其不公? “为什么没有地道?” 冯君游哑然失笑,他怎么知道呢? 沈乐陵歪了歪头:“故老相传的东西,真一半假一半的。人们都说敬天礼地,天道我是感应到了,可地道却根本不存在。” “总说皇天后土,其实只有皇天……没有后土!” 说着,她俯下身,抓起一把土:“也许所谓山河水土,自然万化就是地道吧,它自然而然养育一切,无知无觉,承载着世间万象众生,无欲无求。” 炎奴呆呆道:“万物都依赖它,它却没有任何要求,我觉得比你口中的天道伟大多了。” 沈乐陵将沙土撒落,吹了口气,洗尽手中的尘埃:“天道有意人有情,独独大地没有心。它所有的意义都是我们赋予的,自己终究是没有意志的死物。所以天地秩序,皆由天道所定。” “如何能让地道存在?”炎奴茫然。 沈乐陵好笑地耸耸肩:“我怎么知道?那是魔道中人想的事,他们不敬天,只礼于自然,甚至弄了个地狱,拷虐修士。” “天地理论上应该是一齐开辟而出,如今只有天道,也许地道还没到出现的契机吧。” “什么契机?”炎奴频繁追问。 奈何沈乐陵真不知道:“这些东西玄之又玄,我连天道都弄不明白,何谈根本不存在的地道?总之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我修的是五行道术,别的也不懂,所以别问,问就是火生土!” 火生土?所以是差一把火么? 炎奴听不懂,只是默默记下,不再追问。 第57章 均田者死 义军占领了全城,发放钱粮,安抚百姓,城中一片欢呼声。 不过周世却是愁眉苦脸地走过来,向众人行礼:“几位神通广大,覆灭张家,为城中百姓除去一恶,大快人心,我等凡夫俗子,感激涕零。” 炎奴困惑道:“既然是大好事,你哭丧着脸干嘛?” 周世瞥了他一眼,沉默不语,只是连连作揖。 冯君游倒是立刻反应过来,淡淡说道:“炎奴,你把城中士族几乎杀绝,我们一走了之,他们接下来可就麻烦咯,周围豪族定然群起攻之吧?” 沈乐陵咯咯一笑:“这有什么好怕的?我不是帮你们收编了这么多士兵吗?难道你们没有信心守住华县?那趁早投降吧。” 周世叹息道:“可我们无名无分,收编不了多少啊。” “若是有兵在手,周围豪族不足惧之,我有法破敌,乃至夺郡县以壮大。” “但这些降卒暂时威慑于你们的武力,等你们走了呢?” “没有士族的支持,纵然那些武者一时降了,事后也会政变夺城,就算我处理得当,他们也会逃窜,投奔到其他豪族那里。” “给多少钱都只会带着钱跑,毫无战斗力,因为跟着谁,都比跟着我们有前途。” 炎奴惊愕道:“为什么!就因为我杀光了张家的士人?” 冯君游对他解释:“夺了张家基业是贪,灭了张家全族是反,除非没有活路,否则谁愿意把命卖在这?” 炎奴有些茫然,呢喃道:“都把张家灭了,想活命还得看其他士族的脸色?” “是的……”周世躬身道。 炎奴眉头一皱,长枪跺地:“那我不走了,豪族敢来就把他们全灭了!” “万万不可!”周世与冯君游异口同声。 他们都非常清楚,灭完张家走了,华县义军只需要面对周边豪族的觊觎,这个局虽难,也还是有解的,还属于世俗层面的博弈。 可如果妖怪留下来,将要面对的敌人会数不胜数。 尤其是炎奴沈乐陵他们,本来就被修士追杀。 冯君游讲完利害关系,对周世说道:“反正你们本来就是被迫起义,灭亡张家的事,都甩在我们身上吧。” 沈乐陵拍了拍炎奴:“剩下的就交给他们吧,我们走了,对这里来说才是好事。” 炎奴点点头。 周世见他们的确要走,拱手感激:“如此就好。” 然而炎奴聆听着满城的欢呼声,忽然说道:“我们走后,你们也不用怕周围的豪族。” “你看大家多开心,赶紧把田都分了,这里就是所有人的家,谁又不愿意保护自己的家?” 他很小的时候,阿翁还有自己的田,天下大乱后,为了保护茶山村,阿翁带领全村,家家户户男女老少全都上阵了,赶走了数倍于己的山贼,因为那时候茶山村是他们的家。 后来,地成了张家的,茶山村变成茶山堡,阿翁和大家同样是守城,却都是被迫的,以至于苟稀一到,大军轻松破城。 那一战昔日的村民几乎全死,阿翁从此再也没有心气儿,再也没有拿起过刀。 也从那之后,炎奴只为阿翁而留下,阿翁在,那里还是家,阿翁不在,就没有家。 炎奴深知,人们想要什么,可此话一出,大家都惊愕了。 周世更是头疼得快要裂开:“你还要我们均田?” “对啊,张家有几十万亩田,你们还没开始分吗?”炎奴反问,他还以为现在占了城后,百姓已经把张家那么多田地给分了。 李象摇摇头:“我们还在清点张家的财产,但因为没有士人,我手下又都是大老粗,那些卷书认识我,我不认识他。” “所以城中百业待兴,千头万绪,实在是两眼一抹黑。” 说着,他看向周世:“得亏有先生在,否则我等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如今城里,就剩周世一个士人,所有政务全部依赖他,听到李象也在考虑均田,直接一个后仰,晕了过去。 “先生!先生!”李象大惊,连忙抱住他。 好半天才把周世弄醒过来,周世颤声道:“你杀了我吧……” “先生何至于此?”李象急道。 周世嘴唇发白道:“均田者死,千古如此!岂不闻王莽之下场?与其死无葬身之地,不如主上现在就杀了我。” 李象出身草莽,也没怎么读过书,惊愕问道:“王莽?” 周世叹道:“昔日王莽复古,恢复千年以前的旧田制,扬言回到尧舜之世,实则倒行逆施,祸害万民,其罪罄竹难书。” “他将天下耕地尽数收公,以一对夫妇百亩为原则,超过了的土地,一律没收重新分配给没有土地的农夫,私人不准买卖。” “以至于四海沸腾天下皆反,光武大帝顺天命而出,应者如云,一期之间,横扫神洲,海内靖平。” “王莽被义军碎尸万段,头颅被深受其害的百姓共提击之,切食其舌,至今首级还被硝制,收藏在洛阳宫中,警示历代皇室。” 炎奴奇怪道:“为什么天下皆反?” 既然民怨沸腾,定有缘由,可他却没听出来问题所在。 “万民无辜丧失土地,何以不反?”周世斜他一眼。 炎奴歪头:“不是有一百亩吗?” 周世愤愤然道:“人人都是皇帝的佃农,天下再无私田,你当是好事?此举只会无论士庶,人人皆贫。” 炎奴无从反驳,隐隐感觉问题的重点不是这个,但不知道怎么说,只恨没读过书。 李象也不甘心道:“可现在我们无名无分也无人,不均田还能怎么办?百姓如何支持我们?” 周世急道:“百姓只图衣足饭饱,我们把田交给他们种,只收很少的租就是,万万不可显出均田之象。” “否则世家群情激奋,天下又有谁能抵挡?” “王莽拥有天下,都碎尸万段,如今我们不过占一县之地,就敢杀士族,均其田,必死无葬身之地。” 说着他又对炎奴说道:“你们把张家的士族杀尽了,再也不会有人敢投奔我们。” “没有天下士族的认可,我们几乎是在夹缝中生存,不被灭掉都算是烧高香了。若敢均田,必化为齑粉!” 炎奴终于恍然:“所以只要天下没有了世家,就可以均田了么。” “……”周世生无可恋,拔剑就要自刎。 李象连忙阻止:“先生!先不均田就是!我们把田给百姓种也是一样的。” “但周围豪族虎视眈眈,我们若不均田,哪有办法抵抗?” 周世郁闷道:“有办法抵抗,有办法……只要不均田陷入绝死之境,那就这周边几个庸碌豪族,我自有办法应付……” 李象面露喜色:“原来有办法,我还以为绝境了,要真是没活路了,我管那许多,不如一条道走到黑,起码获得百姓的支持。” 炎奴一听在理,拍手道:“对啊!不给活路者,皆须一死!” “不算绝境……不算绝境……有活路,我定能将这华县操持起来!”周世头疼道,只要不均田,就不算绝境。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李象拉着周世的手,一脸放心。 周世眼角含泪,一想到这城里,没几个读过书,就他一个人要操持,直觉万斤重担加身。 但即便如此,这烂摊子,他拼了命,也要谋划破局,否则国仇家恨,如何能报? 城中百业待兴,又有张家这许多资本,倒也不是不能拉扯起来。 想到这,他还真就想到了一些法子,紧接着,他微微瞥了眼旁边一脸憨厚的李象,心里一惊:“这大老粗,莫不是在激我吧?” 接着又看了看炎奴,怀疑这俩人在一唱一和。 若真是如此,那李象就是外表粗俗,内心细腻,或许真能辅之。 周世定了定神,心里好过一些。 第58章 老鬼落泪 最终炎奴与李象等人,相拜告别,沈乐陵和冯君游都表示去府库挑一点东西,就离开华县,亡命江湖。 炎奴没什么好挑的,就站在府库之外的大街上,默默地看着这座城市。 回想起周世仿佛送走洪水猛兽一样欣喜的神色,他心中有些失落。 从小到大,他都是在干活、干活、干活。 总是被动等待,逆来顺受。 蓦然回首,最值得回味的事情,竟然是小时候和阿翁从乱军中杀出…… 直到大闹茶山堡,他才终于感受到快意。 那一天,他仿佛被点燃了一样,充满干劲下定了决心,要天下太平,可是心里其实非常茫然。 这一次,终于主动要干一件大事,他固然快意恩仇,除去了张家,可又非事事皆如人意。 到底如何天下太平,他完全不懂,这一次,似乎他什么都没改变。 “姜老弟,你在想什么?”黄半云一直陪伴着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炎奴如此专注地沉思。 炎奴老实回答:“我感觉自己太弱了。” “……”黄半云一听这话,感觉有点聊不下去了。 想了想说道:“你还弱?你已经很强了,而且还能更强……若是你觉得自己不懂什么招式,我可以教你枪法。” 炎奴期待地反问道:“你的枪法能天下太平吗?” “……”黄半云嘴角一抽,有点后悔提自家的枪法。 他缓了口气,说道:“想要致太平,先得平天下,光靠武力是不行的,必须要有经天纬地之才。” 炎奴问道:“你是吗?” “……”黄半云神情尴尬,连连摆手:“我不是,我虽然从小读书,但更多是在习武。” 炎奴苦恼道:“那上哪找这种经天纬地之才呢?” 黄半云头有点晕,无奈道:“他们自会想办法平定天下,又岂需要你我担心?” 炎奴坚定道:“可我不想等了,想自己做点什么。” 黄半云倒吸一口气:“姜老弟,这天下的大才,都在世家里,找到又能如何?” 他就差没有明说,世间大才都不会听炎奴这样的泥腿子。 炎奴眉头紧皱,随后忽然舒展:“你能教我吗?” “啊?教你枪法?” “教我识字。”炎奴见许多人出口成章,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他只恨自己没读过书。 黄半云见他目光坚定,便点头道:“当然,我这就去拿些书带上路。” 攻下张府,张家的大量书籍自然也都无主,周世已经将其收藏保管起来了,他去讨要几本就是。 炎奴也准备回府库找沈乐陵,而就在他即将离去之际,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呼唤。 “大哥哥,谢谢你打倒那些恶人!” 说话的,是之前药铺门前的小男孩,他十分大胆地靠近炎奴。 身后,则是他的母亲,有些畏畏缩缩,但还是跟上来,向炎奴躬身感激。 炎奴立刻就笑了,蹲下身问道:“你们现在能吃饱了吗?” 小男孩重重点头,其母亲说道:“托您的福,家家户户都领了钱粮……” 这时,远处又有更多人,见炎奴平易近人,便围了上来。 “是他,是那员小将杀尽了张家人。” “他是妖怪……” “可他救了我们……” 他们都认出炎奴,之前他打爆东市无数商铺,又持枪纵马,穿街过巷,杀穿无数士人,早已给百姓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只是义军到处宣传,炎奴是妖怪,跟他们不是一伙的,这才让百姓心悸,见到炎奴在街上发呆,也不敢靠近。 现在见小男孩靠近没事,他们才跟上来道谢。 炎奴跟他们聊着,十分开心,失落一扫而空。 他意识到虽然很多事情,不如人意,但他还是努力改变了一些东西的。 既如此,他只需要继续努力就好了。 …… 另一边,沈乐陵在府库中,看着张家囤积的修行资源,挑挑拣拣。 “真是平庸啊,没什么好东西。” “大多数是炼丹的材料,与我无用。” 沈乐陵嘀咕着,最终只取走了五十斤玉髓,以及十二朵赤灵芝。 各种材料,除了玉以外,便只有草木类的可以不经加工由修士直接吸收修炼。 “你真是不识货啊……”冯君游指着一口坛子说道:“这里面可是上好的松苓酒!” “松苓酒?有什么用?”沈乐陵隔着坛子,除了酒味,没有嗅出什么特殊之处。 冯君游一笑:“此酒是当年竹林七贤,刘伶发明的。他在山里找一棵千年古松,将上好的药酒装在陶制的酒瓮中,埋在古松的下面,九年以后再挖出来。” “酒瓮上,要用金粉配火漆绘制‘归藏阵’,如此配合古松与深山酒水,又形成五行归藏之势。通过这种方法,古松与日月的精华就都吸到了酒中。” “松苓酒酒色为琥珀,灵气内敛,一般人嗅不出来,具有延寿的功效,修士喝一斤,能抵一年的修为。” 沈乐陵大为惊喜,喝一斤就抵一年,这岂不是比玉髓还厉害? 她看着大瓮:“好好好,这么一大坛少说得有四十斤吧!” 没想到张家最珍贵的东西,是这么平平无奇的一坛酒。 全都喝了,将药力统统炼化,那就是四十年的修为啊。 这和炎奴用水符提供的元气不同,元气只加法力。 此酒是元神、元气、元精三方面全部增长,沈乐陵只有二十年修为,炼完这酒,一跃能达到六十年,提升到三倍。 “还好有你,不然就错过这等好东西。”沈乐陵扑上去打开封口,张口就吸,酒水如束灌入她口中。 冯君游自得道:“那当然,我弘农酒徒,绝非浪得虚名。” 他平生最好酒,哪怕没喝过,也要跟人打听清楚。 除了一些罕见的仙酿之外,世间大多数酒他都认识,包括很多堪比丹药的药酒、灵酒。 “诶诶诶!你别全喝了!给我留一半啊!”冯君游见沈乐陵要独吞,连忙也扑上去狂吸。 倒不是觊觎这些修为,主要是曾经的大酒徒,被关押了五十年,一直都滴酒未沾,早就要馋死了。 “呼噜噜!” 两人拼命地吞吸,一坛酒很快精光。 冯君游已经是竭力吸收了,但奈何沈乐陵控水之术精妙,抢不过啊。 总共四十斤,沈乐陵就喝了三十斤。 不过药效没有消化,那么这三十斤酒水,就无法都消解掉。 此刻沈乐陵体重飙升三十斤,整个人都丰满起来。 她眼神迷瞪,顿时有些醉醺醺的。 “你这女人好贪心!我找的宝贝,你还想独吞?”冯君游心里可惜这一坛好酒。 “别急嘛,玉髓都给你好不好?”沈乐陵咯咯一笑,声音媚意如丝。 “……”冯君游见她这样,不禁问道:“你是不是没喝过酒?” “呜呜呜呜……人家没喝过啦!”沈乐陵忽然又哭出声来。 冯君游头皮发麻,这女妖竟然喝醉了! 心里暗想:她不会发酒疯,把我铜契撕了吧? “好好好,你喝了就是。”冯君游连忙安抚,不敢惹她,并且立刻将玉髓卷入体内。 玉髓才五十斤,一斤抵半年,也能增加二十五年的修为。 算上喝酒的十年修为,冯君游还赚了五年! 这女人喝了酒后,账都算不清了吗? “走吧!”冯君游有点头痛:“还有个‘狗主人’随时可能杀出,他的法器很不错,还舍得给狗,不是境界高超,就是善于炼器。” “就算实力不怎么样,还有张家在九华山的修士呢。” “其他小修不算什么,但那张桐是劫运期大能,不管张家为了谁灭我满门,总归是张桐亲手杀的我,还奴役我五十年……” “我现在没有资格找他报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沈乐陵一蹦一跳地离开府库,听到这话,嘻嘻嘻狂笑。 “你干嘛?”冯君游无语道:“这有啥好笑的?” 沈乐陵咯咯乐道:“张桐早就死了,这事连炎奴都知道,你竟然不知道?” 冯君游楞了一下,随后瞳孔地震:“张桐死了?” 他懒得问,看到远处的炎奴,立刻呼唤。 炎奴依依不舍地与百姓们分别,一步三回头,拼命傻笑着摆手。 等走到冯

相关推荐: 云翻雨覆   误打误撞(校园1v1H)   [快穿]那些女配们   五夫一妻的幸福生活   女扮男装死后,她开始演柔弱绿茶   吃檸 (1v1)   总统(H)   绝对占有(H)   离婚后孕检,她肚子里有四胞胎   快穿之炮灰的开挂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