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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炎奴欣喜若狂。 “对,所以你可不能死了,明天我求管事过来,你也一定要向他乞饶,他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说些好听的。” “好!我记得了!” 洪叔这才放心离开,留下炎奴再熬一夜。 第18章 济水之战 炎奴感受着体内因吃了蒸饼,而又再度澎湃的真气,咧嘴一笑。 他把自己最开始的真气,叫做‘锤子真气’,几个蒸饼吃下去,瞬息间就从周身穴窍中滋生。 不仅如此,还比耗尽前,又壮大了一成。 唯一让他困惑的是,妖怪姐姐教他的《泰皇白玉经》真气,没有恢复,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得不够多? “不管了,再练一次就是。” 炎奴开开心心地开始了练功,把恢复的锤子真气,又一次转化,形成两大气旋。 那两大气旋散功之后又重练,失而复得,生灭轮转,竟是比初次凝聚时,要更精纯磅礴了几分。 且随着锤子真气不断消耗转化,气旋则不断壮大。 这个过程中,伤势也在缓缓恢复,待锤子真气消耗殆尽,伤势又好了一成。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乐陵的声音再度传来:“炎奴儿,你练得很快嘛,不枉我传你《泰皇白玉经》。” “此功玄门正宗,炼精化气,你需要多吃些补药,才能练得快……可惜姐姐没有。” “这茶山堡穷得要死,密室里不是破铜烂铁,就是一些没用的经卷,姐姐只找到一些疗伤药,对你的伤势有用,对你的修行无益。” 沈乐陵深知《泰皇白玉经》这种玄门正宗功法的难处,它不是魔道功法,会根据人体的情况来抽取精华。 所以人体精华越少,修炼的越慢,必须要有天材地宝,大补丹药去固本培元。 贫苦百姓哪怕练个几十年,都难以一元淬体。 炎奴现在气血亏损,就更糟糕了,如此炼精化气,定然每个穴窍练出的内息细若游丝,气旋根本无法壮大! “来来来,把这些药都吃了。” 说话间,沈乐陵本人已经现身。 炎奴眼皮微抬,看见‘马教头’,站在自己身前,开了一瓶药膏,摸在他身上。 那药膏一抹,炎奴就觉得清凉透骨,伤口发痒。 “来,把这两瓶药吃了,你恢复得更快。”紧接着沈乐陵弹出两股水珠,放入两瓶药粉中调剂一番,便统统灌入他口中。 那两瓶药一进入肚子就消化没了,顷刻间,炎奴周身穴窍又充盈着锤子真气,精力旺盛。 “这是什么药?”炎奴惊奇地问。 沈乐陵淡定道:“生骨粉与融血散而已,加速恢复你伤势的。” 炎奴眨眨眼,没想到这两种药,他也能瞬间消化,并恢复真气。 “马教头!” 忽然一声传来,原来因为沈乐陵没有回避人,以至于附近的巡逻武者都赶过来。 “这贱民犯了什么事儿啊,搞得这么惨。”沈乐陵收起药瓶,面带困惑地迎了上去。 “嗨,这傻子得罪了廖管事,要示众三日,咦?还没咽气呐?”巡逻武者说着,发现炎奴还没死,有些惊讶。 沈乐陵一脸沉思:“是啊,我就觉得不对劲,这样的伤势,早该死了啊……难道……” “难道什么?”巡逻武者们神色一凝,他们都听说了,昨晚有一队人被妖怪杀了。 要知道,死的人都是和他们一样的武者,也在军中挂了籍,但还是死了,说明妖怪不怕他们的红尘火! 不怕红尘火的妖怪,这种不争的事实,让堡内武者人心惶惶。 “难道是那妖怪救了这贱民,保了他一命?”沈乐陵狐疑地扫视四周。 众武者也纷纷看向附近,周围夜深人静,远方几缕幽灯微光点缀,伴着几声夜鸦啼鸣。 此情此景,一想到妖怪可能在暗中窥视他们,寻找猎物,就不禁战栗。 沈乐陵语气微颤道:“不对劲,我有不祥的预感……” “噌!” 沈乐陵长刀出鞘,姿态凶厉,可是微微发抖的手,带动着刀片发出轻微的摇晃声,似乎是暴露了其内心的恐惧。 “刑场之地,咕唔……阴煞之气极重。”沈乐陵缓缓说着,话说半截,咽了口唾沫,众人看他竟已满头是汗。 眼见身为一流高手的‘马教头’,都如此紧张,悚然的气氛瞬间在众武者之间蔓延。 “这……这阴煞之气有什么讲究?” 沈乐陵艰声道:“阴煞之气可滋养邪祟,是以妖鬼邪祟最爱藏匿这等大凶之地……” “我料到昨夜的妖孽可能在此,便来查看,没想到你们还在这挂个将死之人,又添血光,阴死之气更甚……” “啊……”巡逻武者心里咯噔一下。 “妖……妖怪会藏在何处?” 众人把‘马教头’当做主心骨,却见他目光飘忽,似乎在躲避着谁的注视。 一只眼睛哪都瞟了,却就是没有看向场中心铁链锁挂的炎奴。 “莫非……”有武者连忙瞥了眼刑架。 如血人似的炎奴,双臂斜向上锁着,躯体自然垂下。 微低的脸庞粘着乱发,看不清表情,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在月色下狰狞恐怖。 一股寒风不合时宜地拂过,吹动其身体微晃。 那武者拔剑指着炎奴,脱口而出:“妖孽藏在他体内!” “找死!别说出来啊!”沈乐陵惊悚一声喊。 那武者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原来‘马教头’眼神飘忽,言语含糊,是不敢点破妖孽的藏身处吗? 连‘马教头’都怕的话,他点破出来岂不是找死? 就在此刻,一阵阴风吹袭,刑场周围忽然弥漫着浓厚的水汽,将四面八方都给笼罩。 这让原本要逃走的他们,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跑。 “唰!”他们看见‘马教头’飞掠而出,钻入水雾中。 众人正要跟上,就听到凄厉的惨叫声:“放开我!” 刹那间‘马教头’倒飞而回,有一只血手钳着他的脖子,把他摔在地上。 众武者吓坏了,又见‘马教头’跪地哭喊:“饶我一命,我一定为你日夜牲祭,香火不绝。” 血手立刻把矛头指向一旁的武者,向其飞去。 其他武者腿一软,也纷纷跪下求饶:“我也给你生祭,给你香火,不要杀我!” 他们求饶之下,发现血手消失,脸色大喜,没想到真的有用! “我这就回去上香!”武者们连忙要走。 却听到‘马教头’的声音,变了样:“唉,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真要是万民香火对我有用就好了……我盘踞一地,享用香火修行,岂不美哉?何苦东奔西走?” 沈乐陵轻叹着,摘下眼罩,那只左眼如涌泉般飞出水流。 众武者毛骨悚然,想要逃跑,却已被一股阴气缠身,紧接着就被水流包裹。 沈乐陵又借炎奴,搞定了一波武者。 她将尸体尽数埋了,清理掉了所有痕迹,朝着炎奴说:“我把你放了,日后培养成惊世武者,好不好?” “好哇。”炎奴应道。 “小事一桩,不过……从此以后,你都得听我的!”沈乐陵咯咯一笑。 炎奴本就是奴仆,只是单纯地反问:“你也是贵族吗?” 沈乐陵顿了一顿说:“我无父无母,天地所生,当然高贵!” “你比堡主还厉害吗?”炎奴又问。 沈乐陵听恼了:“咯咯咯咯……你拿我与凡人比?茶山堡主区区二流,过几日我便去吃了他!” 炎奴记得洪叔的话,纠正道:“我听说堡主是一流高手。” “哈哈,这穷乡僻壤的武者多爱吹嘘!难不成还活在梦里?”沈乐陵嗤笑一声。 随后解释道:“无论是堡主张绪,还是韩胡马三名教头,以前也许真是一流,可如今天下大乱,乃至比过去任何时候都乱!人人自危……习武者甚多!” “不谈胡蛮中的强者,单说世家豪族结寨自守大力招募乡勇,还拿出族中典籍培育武者……就已令曾经的一流,到如今只能算是二流。” “亦如五百多年前,三元淬体都算天下第一,直到出了个霸王……” 炎奴恍然大悟:“时过境迁,过去的强者,未必今日还强。那往日的贵族也未必今日还贵。” “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道理,是吗?” 沈乐陵一乐:“对,天道昭昭,变者恒通!” “大灾生妖,大乱孕魔,大劫之下出英雄!这天下比之过去,又不知强了几分啊!” “这便是孟子说的,此一时,彼一时也!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 炎奴眼睛放光,阿翁一直教他等,等官军、等朝廷、等世家、等仙人……却等得天下动荡。 太平真的是等来的吗?他不知道,但他无比向往外面的世界…… “炎奴儿,我帮你把那什么管事、堡主都杀了,从此以后你便跟着我,我带你去江南闯荡,一定不会亏待你。”沈乐陵语气诱惑。 然而听了这话,炎奴反而失落,迟疑片刻说道:“你要带我去那么远?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什么!”沈乐陵错愕,她看出炎奴向往外面的世界,所以没想到会被拒绝。 “阿翁就要回来了,我要等他。”炎奴坚定道。 “你阿翁又是谁?他在哪?” “济水战场,洪叔说阿翁在军中打杂,打赢了就回来了。” 沈乐陵一愣:“济水战场?可是在青州刺史苟稀的军队中?” “对对对,就是这个苟稀!”炎奴很高兴:“你也知道吗?” 沈乐陵撇嘴:“我当然知道,我就是从北边逃过来的……你不用等了,炎奴儿,你阿翁死了。” 炎奴浑然不动摇:“不会的,洪叔说我阿翁还好好的。” 沈乐陵摇头道:“那他肯定骗你的!” “苟稀大军连战连败,丢了济水以北全部的城池,于是渡河下令烧毁全部船只,这才拖延了大半年。” “而就在一个月前,秃发氏终于准备好了所有渡河船只,二十万晋军屯于济水之南,与其对峙。” 炎奴点头:“我知道。” 沈乐陵语气凝重道:“但你肯定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济水已经是青州最后的门户,苟稀决定死守南岸,每个渡口就有万军驻扎,另备强弓重弩无数。” “秃发氏不渡河也就罢了,如果强行渡河,必被半渡而击之。” “然而令苟稀没有想到的是,秃发氏渡河了,却只来了一个人!” 沈乐陵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仿佛也不敢置信那一幕。 “一个少年!他就一人一剑一扁舟,迎着万箭齐发登岸,在万军之中杀了三十多个来回,直杀得晋军丢盔弃甲,放弃渡口!” “不仅如此,他还单人守住渡口,越战越勇,杀退了晋军一波又一波的驰援,足足六个时辰。” “晋军集结最多的时候,足有十五万人列阵,却被他一人杀得溃败二百里。” “最终秃发氏不损一兵完成渡河,晋军崩溃南逃,而那少年阵斩十万人,轰动天下。” 炎奴呢喃道:“他一人杀了十万人?” 沈乐陵沉声道:“也许有些是逃兵吧,反正苟稀最后收拢败军,发现自己只剩十万兵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阵斩十万,我觉得万人斩是一定有的。以至于战场尸横遍野,煞气滔天,引来无数邪祟精怪,我就是被那群过去抢食的家伙所伤,才一路南逃到了这里。” “少年叫‘秃发亚克’,是秃发氏部落酋长‘秃发树机能’的第六子,是我见过最强的凡人!” “我觉得就算是劫运期的修士,不顾红尘火,也不敢和他打!那血色的剑气,太恐怖了!” “而且实在是太轻松了,就用了一只手,我怀疑他没有用全力……” 炎奴呢喃着:“阿翁上战场和这样的人拼命吗?” “所以我说他已经死了。”沈乐陵说道。 然而炎奴却挤出笑容:“不是还有很多人活下来吗?” 沈乐陵摇头道:“活下来的,都是见势不妙跑得快的武者,大军过万人山人海,很多在后面都没见到敌人,只看到血光冲天,前军溃败,就都哄散逃跑了。” “对呀!阿翁在军中打杂,肯定在大后方,安然逃走了!”炎奴激动道。 他把沈乐陵的话与洪叔的话一对应,心里仿佛已经看到了阿翁回家的样子,哪怕是逃兵。 “你……你怎么这么执拗!你阿翁回来又如何!你不还是贱民?”沈乐陵十分恼火。 炎奴凝声道:“阿翁要我好好的,在这里等他……我不能让阿翁回来见不到我。” “你宁可留下来当奴仆?宁可在这里被折磨死?也不要跟我走?”沈乐陵感觉不可思议。 炎奴思索道:“嗯,吊三天的话,我死不了的。” 沈乐陵气极:“嗯你个头!那姓廖的一定会杀死你!” 炎奴眉头皱起来:“一定么?不,他说话不算话的。若真如你所说,我就挣开锁链逃跑,躲到茶山上等阿翁……” “你怎么可能逃出去!”沈乐陵寄宿的马教头的身体都不禁有些肿胀扭曲。 炎奴坚定道:“可以!” 说到这,他冲沈乐陵道:“这还得感谢你的神功,等我逃出去,你记得去茶山西南的桑林中,我给你挖泉水。” “泉水?”沈乐陵错愕。 “山上的泉眼不是你喝干的吗?” “那又怎样!” “你救我一次,但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桑林那里十年前也有一口清泉,只是被堡主埋了,你喜欢喝泉水,不管多深我都给你挖!” 听到这话,沈乐陵有些愕然。 最后轻哼一声,急匆匆地挥袖离去:“哼!用不着,你在这吊着吧!我不管你了!” 第19章 挣脱枷锁 到了第二天上午,炎奴又练光了一身真气。 他伤势已然好了一半,表面虽然狰狞恐怖,但内在的伤势几乎痊愈。 不过吊了一天,他感觉肚饿,眼睛直勾勾盯着路边的野草。 这时有一名路过的武者,炎奴连忙喊道:“大叔,能不能给我点吃的?多谢了。” 路过武者愣了:我跟你很熟吗? 一个被鞭挞快死的贱民,示众三日就是不要他活命的,竟然还找自己讨吃的?简直可笑! “哈哈哈,大傻子,你是不是想吃断头饭?” 炎奴没听说过断头饭,反问道:“断头饭比草好吃吗?” “草?你还吃草?”路过武者大笑。 炎奴点头道:“我太饿了……” 路过武者也是起了玩心,要逗傻子,见路边有草,随手拔了几根,塞进炎奴嘴巴。 “来来来,我请你吃草!” 怎料炎奴大口咀嚼,好似吃得满嘴香:“多谢大叔,还有没有?” “……”路过武者错愕片刻,歪嘴一笑:“真是饿死鬼,什么都吃!” “要吃草是吧!有的是!我给你吃!吃死你!” 他又找了些草,一把一把往炎奴嘴里塞,逼他咽下去。 “不!不要!” 洪叔正好与管事走来,见到炎奴在被人往嘴里塞草,洪叔连忙扑上来抱住武者的腿。 “炎奴,快吐出来!” “吐什么吐,都给我吃了!”廖管事笑着下令。 “管事!你不能这样啊!你答应我的,只要炎奴知错你就饶他一命的。”洪叔在一旁急切道。 廖管事没理他,只是呵呵一声:“炎奴儿,真没想到你还活着啊,命真大……来,不准吐,都给我咽下去!” “好!”炎奴很是听话,咀嚼几下全给咽了。 “哈哈哈哈!继续!”廖管事见炎奴乖乖吃草,不禁大笑,然后挥手让人继续喂草。 人吃一点草不一定会死,但吃一肚子草,肯定会死。 大把大把的草往炎奴嘴里塞,他来者不拒,全给吃了。 炎奴到后面干脆不咀嚼了,囫囵就往下干咽。 “来吃,咽下去!还有!有的是!” “你吃一肚子草,也算是个饱死鬼。” 路过武者疯狂喂草,炎奴那叫一个大快朵颐。 “别……”洪叔哭丧着脸,他昨晚让炎奴今天服软讨好,没想到炎奴真的听话……但却是以这种方式。 也不能什么都听啊,傻小子,吃一肚子草,人还能活么! 只能想着,赶紧求管事放人,然后看能不能呕吐出来吧。 洪叔抹了抹眼泪,说道:“廖管事,草也吃了,您就发发慈悲,放了他吧。” “放了?”廖管事俯身看着他:“我可没答应你……只是过来看看他死没死而已。” “什么!”洪叔终于怒不可遏:“你……你为什么如此狠毒!他只是个痴儿!” “我狠毒?”廖管事冷声道:“这天下到处是妖魔,出了城,走不出五十里就得喂妖怪!” “前日堡中已有人被妖怪吃了,昨夜又有人失踪!” “真正狠毒的是妖怪!是胡蛮!” “要没有他们,这天下安宁,我又岂会在这破坞堡中,终日管理你们一群贱民?” “你一个个都不省心,以为我让你们天天拼命蓄水、冶兵是为了什么?胡蛮就要来了!” “秃发氏所过之处,尸横遍野,济水一战,晋军大败!如今青州门户大开,天下兴亡尽在我等豪族手中!你们能够安身立命,得一夕安寝已是万幸!也敢说我狠毒?” 洪叔被廖管事一通狂喷,已是晕晕乎乎。 他哪里懂什么天下兴亡,但却也知道外面兵荒马乱。百姓只能躲在这里,依附于豪族,才能活下去。 炎奴已经吃了一肚子草,活不了了,他又何必再惹贵人不高兴? 于是洪叔颤颤巍巍着,不敢反驳一言。 然而炎奴在一旁,听到济水之战,眼睛一亮,无比期盼地问道:“管事!管事!济水之战,我阿翁他活下来了吗?” “是不是快回来了?” 炎奴想着阿翁从军归来,他就开心。但是昨晚沈乐陵说的话,还是让他有些难受,于是见管事提起济水之战,他就连忙追问。 不过,廖管事哪知道他阿翁是谁? “啊?什么东西?什么你阿翁?” 洪叔颓丧着脸,知道炎奴活不成了,便说道:“他阿翁,是去年底,堡主送出去支援青州刺史的那支乡勇军之一。” “哈?啊哈哈哈!”廖管事错愕,随后哈哈大笑! “那群白发兵,不早就死了吗?” 他的大笑,让炎奴笑容僵硬。 廖管事嘲弄地看着炎奴:“你竟然还在等?白发兵刚送过去的时候,就被苟稀拿去送死了!” “各家豪族的兵,都死在了济水以北,正是靠着拿这些兵去送,苟稀才能安然逃到南岸,且有时间烧掉所有船只……” 说到这,廖管事有些愤愤然嘀咕:“苟稀那狗东西,是真废物,据险而守,二十万大军打不赢人家三万!还有脸妖言惑众!真要是一个人能斩万军,胡蛮早就横扫天下了!” 炎奴难以置信,大喊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你跟洪叔不是这么说的!” “嗯?”廖管事斜眼看向洪叔。 “对不起……炎奴,叔骗了你,就不该跟你说什么够数了就有消息……都是叔的错,是叔害了你。”洪叔低着头,非常后悔。 他为了隐瞒一个消息,撒了一个谎,弄到如今的局面。本以为定量啥的一辈子不可能达标,结果偏偏炎奴是痴儿,硬给做到了。 此时此刻,炎奴圆瞪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廖管事。 “死了,就再也不能吃,再也不能笑,再也不能思念,再也不能保护所爱的人……” 他脑海中盘亘着阿翁的音容,这就是他所爱的人。 从他记事起,就跟着阿翁,是阿翁带着他耕耘,带着他守护,带着他流浪,带着他回家……教他道理,教他活着。 纵然他们拼命地干活,也没有一天好日子,但阿翁总说,苦一苦很快过去,明年都会好起来。 他们等过了义军,等过了官府,等过了朝廷,等过了世家,等过了仙人……无论是怎样的痛苦,他都报之以微笑。 只要有阿翁在,炎奴愿意一直等下去! 但现实总是不允许。 “咿……”忽然他张开嘴,用一种傻笑的表情,呜咽起来。 这莫名其妙的一笑,笑得廖管事心里发毛:“疯了?” 洪叔也茫然地看着炎奴。 此刻的炎奴双眼通红,笑声中夹杂着哭呛。 他记得阿翁说过: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到时候你不要哭,要勇敢坚强地活下去。 炎奴也始终记得,阿翁最喜欢他的笑容。 所以炎奴大张着嘴,拼命地想要笑。他要让阿翁听到,他要让阿翁看到。 然而,过去那随随便便,哪怕是打到濒死就能绽放的灿烂笑容,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越笑不出来,就越急。 他保持着咧嘴笑的姿态,喉咙里,只能挤出僵硬的哭声:“咿咿……咿咿……” 洪叔颤声道:“管事,你给炎奴一个痛快吧。” “吵死了,杀了他!”廖管事之所以这么针对炎奴,就是最烦他爱笑。 他们这群豪族都整天愁眉苦脸,压力极大,炎奴一个贱民,凭什么天天笑得那么幸福? 此刻一声令下,一名武者拔刀就斩。 “噗!”武者的钢刀剁在了炎奴脖子上。 炎奴脖子一歪,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武者惊愕地看着刀锋,他没想到这刀会砍不下去!这可是脖子啊,怎么架住了? 准确地说,是被伤口架住了! 毕竟炎奴浑身都是被鞭子抽打得皮开肉绽的血痕。 以至于这一刀下去,发出了貌似钝刀子捶肉的声音。 “你干什么?架脖子上好看啊?快杀了他啊!”廖管事催促道。 武者咽了口唾沫,换个角度又砍了一刀,还是砍不动! 这下子廖管事也瞧出不对,金刚不坏? 与此同时,炎奴止住呜咽。 “我不会再等了。”他死死盯着廖管事,双目赤红,好像已经没有值得他等待的人了。 廖管事看着眼眸赤红如要喷火般的炎奴,惊得浑身一颤。 “咚!”忽然一声巨响。 炎奴的右手臂,向前猛地一挥! 锁链绷直,带动的锁链与铁柱连接处发出巨响。 然后炎奴收回手臂,向后蓄力,一阵哗啦啦响动后,又猛然击出! “咚!”这一次的巨响更大!连耸立的铁柱子都振动了! 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太快!太重!炎奴在拼命挥拳,不,准确地说是抡大锤! 真气灌注于外物激发劲道的法子……他只懂得这一招! 一锤!两锤!三锤!四锤! “咚!咚!咚!咚!” 一锤重于一锤,一声比一声响!如同敲击在心头!铁柱与锁链的连接处,已然不堪重负! 廖管事惊骇地连连退后,远处的武者听到巨响也在纷纷赶来。 “怎么可能?他如何有这么大力气!他不是应该快死了吗?” 谁也没想到,看似濒死的炎奴,还有这么大的劲道,这么浑厚的真气! 那他之前为何不用?还要挨上两百鞭子?一直以来炎奴都是个任人欺负而不知的傻子,却没曾想有如此惊人的力量。 殊不知炎奴始终记得阿翁的话:若是他们打你骂你,千万不要还手,但如果要杀你……你一定要跑!谁挡你就杀谁! 直到此刻,炎奴终于痛失了对这里的全部依恋。 “啊!”他咆哮着,全身肌肉紧绷,血脉喷张! 体内的锤子真气,奔涌沸腾,连带着璇玑、华盖二窍中的气旋,也在疯狂旋转! 两种真气,一齐发力,只听到一声轰鸣巨响。 “嘭!” 锁链终于被他扯断! 炎奴挥舞着右臂拷着的锁链,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在左边的铁柱上。 “梆!” 锁链为精钢所制,但是立柱不是,茶山堡也没那么浪费,在刑场上立纯精钢的柱子。 这一击如重锤,狠狠砸碎了锁链与铁柱的连接处。 炎奴挣开了枷锁! 他迈步向前,手腕上依旧套着两条六尺长的锁链!在地上拖着! “快!快拦住他!” 此刻刑场,已经被上百名武者包围! 廖管事惊悚地退到人群中,他虽然也有些精妙功夫在身,但毕竟没怎么实战过,而此刻炎奴的气势太过恐怖! 炎奴如个血人儿,穿着一条破裤子,赤着脚每一步都能踏出血印。 他环顾四周,自己已经身陷重围。 “莫要挡我……”炎奴一字一顿,认认真真。 然而回应他的是:“杀!” 一个个武者,劲气勃发,刀势浑重,从四面八方袭来。 炎奴当即腾身而起,双臂挥舞锁链,横扫周身,发出风雷之音! “叮叮叮!” “噗噗噗!” 各种金石交击声,各种血肉碰撞声。 锁链六尺之内,磕着就死,擦着就飞! 炎奴丝毫不吝啬真气,一出手就是全力,没有任何招式套路,也根本不知轻重!全然只是一个字,砸! 砸个稀巴烂! 第20章 横扫重围 炎奴不懂任何招式,反正抡圆胳膊就是狂轰乱砸! 手臂带动锁链,灌满了真气就是一阵挥舞!下手没轻没重! “呼啦!” 空气发出凄厉的呼号,一名武者被砸到腰肋,噗得一下骨头直接爆碎,整个人翻飞出去,凌空还留下了点点血雾般的轨迹。 “叮……叮叮叮!” 还有的武者明明持刀架住,奈何劲力不足,锁链又是天然刚中带柔,他荡不开这威势猛烈的玩意儿,链头因格挡之势绕过刀身,正好砸在面门上,当场爆头而亡。 就这样,一名又一名武者被砸飞出去,不是筋骨爆碎,就是内脏挪移,一身精妙刀术,统统使不出来!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场中血雾飞泄,噼里啪啦被锁链干碎了数十人。 “退后,快退后!他的功力在我等之上!不可硬拼!” 远处还有更多的武者赶到,但在场之人,却已经不敢上前。 洪叔趴在地上,看着炎奴大杀四方,整个人都傻了,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炎奴说自己没学过武的话。 廖管事在人群中更是双眼失神,没想到炎奴能干翻堡内这么多好手! 他不知道,炎奴的功力是沈乐陵评的三流。虽然放眼天下不强,但茶山堡也不是什么大地方,若同样让沈乐陵来评,除了韩胡马三名教头算是二流,其余武者大多不入流! “啊啊啊!”炎奴好像一头发疯的公牛,拖着锁链,双腿奔腾如飞,直接撞进人群。 “快快快挡住他!”廖管事见他朝自己这边冲来,吓得连连退后,拼命怂恿。 “我来!”人群之中钻出个光头,身长九尺,浑身筋肉虬结。 炎奴锁链自上而下猛砸,光头武者飞身而出,如猛虎跃涧,欺身贴近,双掌刚猛拍出。 噗得一下,炎奴就倒飞两丈。 “这傻子根本不会招式,出手粗陋,还胡乱浪费真气,已是后继无力!”光头狰狞一笑。 他一身功力不亚于炎奴,开碑掌更是炉火纯青。 反观炎奴,看似大杀四方,实则粗陋不堪,才几十息的功夫就把一身真气几乎耗尽,双手还被锁链的反震之力弄得筋骨损伤,血肉模糊。 此消彼长之下,炎奴便给他一掌毙…… “什么?” 光头错愕出声,只见炎奴没事人一样又站起来了。 “嘁!还有余力么?”光头不以为意,只道炎奴终究还是有护体技巧,便扑上去双掌如狂风骤雨般砸下。 炎奴挥链狂舞,抽得刑场碎石崩溅!沙土纷飞! 光头怒目圆睁,一双肉掌连连拍打,不仅硬抗了锁链,还反震锁链倒飞。 “哈哈哈!你竟然用掉本命真气?那死吧!” 光头察觉到锁链上的真气精纯至极,立刻就知道,炎奴拼命了,把武者的真气种子都给拿来挥霍了! 如此一来,炎奴体内空空如也,等于自废了内功。 “嘭!” 炎奴再度被一掌拍飞,周围武者尽皆叫好! “还没死?”光头走过来,却见炎奴正趴在地上啃草。 “嗯?哈哈哈哈!” 光头仰头大笑,还以为炎奴被他打傻了。 反正炎奴真气尽失,也不足为虑,他转过身来喊:“快来看啊,这傻子被我打得啃……” “咻!” 锁链自下而上,破空飞来,光头猝不及防,被砸得横飞进旁边的人群。 大口呕血,肩胛骨爆碎,右臂已经废了。 “呃?” 光头看着炎奴再一次站起来,乃至染血的头发飞扬而起,气劲充盈,惊得满脸不可思议。 本命真气都用了,功力尽废,怎么可能又恢复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炎奴已经冲进了人群! “一起上!砍死他!”光头咳血大喊。 霎时间,四面八方,无数刀劈斧凿。 炎奴统统无视,硬顶着上去一通狂舞!叮叮当当声接连响起,呼喊惨叫声不绝于耳! “哇!” “天啊!” “他他他砍不死啊!” 炎奴一对锁链,横扫八方! 再度恢复了初始的勇猛,乃至于更胜一筹! 光头虽然受伤,但功力与炎奴不相上下,找准一个机会,恐怖的开碑掌力印在炎奴身上,真气灌入,势要震碎他的经络。 “什么?这……”光头本以为炎奴必死无疑,却没想到掌力如泥牛入海,尽数被这血人儿接纳了! 虽然真气只分为阴寒、阳热、中正三种,但每个人的真气波动不同!再加上掌力、拳劲这类招式的转化,打进他人体内充满了破坏力,极难化解。 除非有特殊的化功法门,否则必成内伤!更别说纳为己用了! “你会化功!”光头惊骇。 炎奴则一脸无辜,不懂为什么光头要给他灌输真气。 他更不知道,自己早在婴儿时期,就适应了中正的真气,与震荡冲击的掌力,这一身‘锤子真气’,就是那时候与他共生,伴随他长大的。 感受自己再度壮大两成的功力,炎奴想起阿翁的教导,眼睛微红,道了声:“多谢。” “嗯?”光头反而怒不可遏,抽刀就砍:“去你吗的!” 炎奴见状,只好一锁链砸下:“一锤!” 光头功力与他相当,全力抬手抗住,顺带剁了他两刀。 炎奴吃痛又砸一击:“两锤!” 光头吃不起,惨叫一声。 “三锤!”炎奴连击三下,犹如打铁,光头的脑袋如西瓜般爆碎。 解决这个劲敌,炎奴想要突围,但是自己被团团包围,乱刀加身! 阿翁说了,谁挡就杀谁,拼命去杀! “莫要杀我,莫要杀我……不然我把你们全杀了!”炎奴横扫重围,犹如大风车。 如果去掉锁链,他双臂轮流挥锤般的‘风车拳’,根本不值一提,可配上锁链,再接浑厚的真气,真可谓狂风暴雨,势如破竹。 他冲杀出刑场,身后是无数所谓好手,躺尸一片。 其中不乏功力与他相当的,奈何炎奴刀砍不入,被他活活莽死。 茶山堡乃是豪族建立的军事堡垒,培养的武者,皆持制式钢刀,正好被他那诡异特性所克制。 再加上吃草立刻恢复真气,生生不息,根本不怕浪费。 两者合一,哪怕炎奴只是个不懂招式的愣子,也硬是把他们杀得落花流水! “大胆刁民!找死!” 忽然,炎奴听到一声怒喝,刚一回头,就见眼前寒光乍现,一抹刀光狠狠地劈在他的面门! “胡教头!您终于来了!”被杀得七零八落的幸存武者,哭丧着脸喊道。 来者高高瘦瘦,蓄着山羊胡,身穿锦袍,双手各持一把钢刀,正是堡内教头之一,众人眼中所谓的一流高手。 然而他看到炎奴摇晃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也是一脸发懵。 自己突袭一刀都砍在对手脸上了,那人竟然没死? “好厉害的护体神功!”胡教头不敢大意,哪怕功力远胜对方,也当即使出他最拿手的绝技。 咚咚咚!脚尖地面的声音接连响起,泥土四溅之下,胡教头奔腾如电,刀势如狂风般斩来。 炎奴根本看不清他的刀法,只抡圆了胳膊,暴力一砸。 然而胡教头已经掠到身侧,闪电般在他脖子、胸腹、手臂各砍两刀。 他的身法太快了,刀光更快。 两人擦肩而过,炎奴急忙回身,就又是一片寒光! 他从头到尾摸不到对方身影,只能胡乱舞动锁链。 “叮叮叮!”空气中发出阵阵金铁之声。 胡教头在场中上下翻飞,寒刀清啸环舞,连斩如风! 阳光普照之下,刀光连成一片,每一刀都威力不凡。 炎奴在狂刀飞舞绞杀的中心,直接被打得天旋地转,失去重心,浮空不落,脚不沾地。 “好俊的刀法!”又是一人赶到,出言赞叹。 “韩教头!”场外人齐声喊道。 韩教头立马横枪,注目观战,本是轻松心态,然而看着看着,却逐渐凝重,乃至于目瞪口呆。 炎奴都被胡教头那令人窒息的连斩刀法杀得飞起,不早该被砍成肉泥?怎么还能反抗? “梆!” 混乱之中,胡教头终于吃了一锁链,横飞出去,嘴角溢血。 他捂着肩膀,凄厉大叫:“这是什么妖怪!” 韩教头也大惊失色:“你全力以赴,也只砍得他皮肉伤?” “什么皮肉伤!他本就遍体鳞伤,我一套下来根本没伤他分毫!”胡教头啐了口血,又恐又惊! “这是绝顶的护体神功?”韩教头惊疑不定道。 “不!他没用真气护体!是单纯的金刚不坏!”胡教头喊叫着,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刀上的劲道完全没有被抵消或者卸掉!就是特娘的切不动! 霎时间在场的武者皆震撼难言,单纯的金刚不坏?那得把肉身横练到什么地步,才能硬抗这么一通狂暴斩击啊?惊世武者也不可能啊! “开什么玩笑!那谁能把他打成这样?”韩教头惊问。 众人心说对啊,炎奴浑身是伤,看得凄惨至极,简直是血人儿!这是谁干的? 韩教头左右追问:“到底是哪位绝世高手,把此子打得遍体鳞伤?” 几名知道前后因果的幸存武者,纷纷看向廖管事。 “是你?”胡教头惊愕不已,廖管事是士人,虽然也练了武,但却是文职,难不成深藏不漏? “你把他伤成这样的?那你快上啊!” 廖管事一听要他上,一脸慌张:“是我下的命令,但不是我鞭打的!” “那是谁!” “他……”管事目光搜寻昨日鞭挞炎奴的武者,却发现那人早已经死在锁链下。 他一指尸体,韩、胡两名教头都懵了,都认识这是个不入流的武者,怎么可能伤得了这少年? 这时有人把炎奴的身份和为何被打成这样说了出来,韩胡二人面色古怪。 “吗的,你这是打出了个什么怪物?” “堡内三百好手,伤亡近半!你自己去跟堡主交代!” 第21章 这不玄学 廖管事神色焦急,他也知道这祸大了!他也不过是依附于张家的门生而已。 当即声音颤抖道:“妖怪!这傻子一定是被妖怪附体了!之前还被鞭子抽得要死,他不可能有这么强的!” 没错,只能是妖怪了! 韩、胡二人神色紧张,最近堡内确实闹妖怪,如今一个贱民大杀四方,诡异至极,定然是妖怪所为! 修行者中,就有金刚不坏类的神通法术! 再一看炎奴,正趁着他们不敢上前之际,蹲在地上啃草! 吃草?妖孽!肯定是妖孽!山羊精,还是野牛怪? “这妖怪怕鞭子么……” “莫非是成精之前,被鞭子抽怕了?继而相克?” 韩教头连忙把长枪扔了,抽出一根马鞭! 妖人金刚不坏,他纵然一身本领都在长枪上,也还是要‘遵循玄学’,换成鞭子应敌! 胡教头也有样学样,弃刀持鞭。 “并肩子上!”韩胡二人,飞跃而出,联手杀向炎奴。 然而两条小鞭子,着实不趁手,韩胡二人也不会鞭法,只能提振真气,以力压人,随意抽打。 正好,炎奴也不懂招式,双臂如风车,锁链交替挥舞。 一时间,四条鞭锁,疯狂舞动绞杀在一起,都在乱招相拼! 不过炎奴战过这么久,已然有了不少经验,再加上精钢锁链,又粗又长,岂是两条马鞭可以比拟? 另外几番耗尽真气又瞬间补充,生生灭灭之间,他的真气壮大了很多,比之韩胡两名教头也差不了太多。 再加上他运功无忌,直接连本命真气都肆意挥洒,全是拼命的打法。 以至于两名高手合力夹击,炎奴反而越打越猛! “鞭子确实有用!可以破防!”看着炎奴身上又添几道新伤,两人暗喜,但紧接着就被锁链砸得吐血! “娘的,我抽他一鞭轻伤,他砸我一下要命啊!” “老马呢!怎么不见他人?” “不知道,可能在堡主那里!” “走!去找堡主,堡主家学渊源深厚,知道怎么杀妖!” 韩胡两名教头已然萌生退意,运用身法拉开,却不知炎奴正好真气见底。 眼见他们撤走,炎奴低着头,又开始找草吃。 “快跑……”连两大教头都跑了,其余武者更加恐惧。 廖管事见势不妙,想到过去如何对待炎奴,也连忙逃跑。 临走时见到不远处,那洪叔还跪在地上发呆,眼珠一转,立刻上前将其拖走:“你跟我来!” 廖管事挟持洪叔,急冲冲朝着堡主府邸的方向逃去。 “洪叔!”炎奴见洪叔被挟持,立马追了上去。 其他不入流武者,根本不敢拦他,哄散逃跑。 炎奴一路追到了练武场,这里成片的练武房,又走出许多武者,他们功力要精深了许多。 “快杀了他!快!”廖管事一边跑,一边喊。 精锐武者见到炎奴都傻眼了,全身都是疮口,头发粘结着血液,赤着脚拖着染血的锁链,简直像是索命的怨鬼。 大家都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还是冲杀上前。 “杀!” 一波波武者接踵赶来,从廖管事身边跑过,堵住路口,迎战炎奴。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破空而来的精钢锁链。 “咚咚咚!”沉重的声音接连响起,小巷左右的墙壁被砸得石粉飞溅。 炎奴连冲带打,横冲直撞,锁链鞭击,从这头杀穿到那头。 他冲出巷子,又见一群武者,眼见真气见底,大喝一声:“不要命的来挡我!” 武者们被他杀得胆寒,如见修罗。 “跑!快跑!” 他们的士气终于绷不住了,残留的武者又砍不动炎奴,只能狼狈逃窜。 炎奴气喘吁吁,真气挥霍空了,也不理逃跑的,发现路边有作为羊饲料的草垛,连忙扒上去食了顿草,腰间再别了几把,才继续去追管事。 就这么吃吃喝喝,打打杀杀,炎奴一路追到了堡内的一栋华丽建筑前,他知道这是堡主的府邸。 看到被挟持的洪叔,炎奴飞速逼近。 廖管事见炎奴一路杀穿到了这里,整个人恐惧得不行,手指成爪扣住洪叔的咽喉:“停下!你……你放下武器!不然我杀了他!” 炎奴止步,抬起双手,还真的在找怎么解开镣铐。 廖管事暗道自己糊涂了,锁链是拷死在炎奴手上的,怎么放下? “那……你自裁!” 炎奴停下动作:“你告诉我,什么叫自裁?” “你连自裁都不懂嘛!” 炎奴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告诉我,到底什么叫自裁?” “自裁就是让你用尽真气,轰自己的头!”廖管事想到炎奴真的尝试解镣铐,心说这傻子一根筋的。 炎奴知道他会变卦,还是缓缓抬起了手掌,眼睛却忽然看向洪叔:“洪叔,他不要咱们活了……” 听到这话,洪叔双手发颤:“别!” “轰!”炎奴狠狠一掌,轰在自己脑袋上,还真用了全力。 劲道强大的令空气震荡出肉眼可见的波纹,炎奴染血的长发都在飞扬舞动。 然后乱发落下,他缓缓放下手抓了把草吃。 廖管事眼睛都看直了,这一掌下去竟然屁事没有。 随后见炎奴好像一副‘我自裁了’等他放人的样子,廖管事嘴角抽搐,难怪非要他说到底什么是自裁……痴儿,前日也是这样,硬找他的漏洞,纯把他当死人不成? “你你……搁我这做样子呢!我是让你死!让你去死!” 话音刚落,洪叔一拳头砸在管事脸上,喊道:“我去你吗的!” 原来炎奴等得不是他,而是洪叔。 这一拳,灌注了洪叔全部的怒火与真气,直把廖管事打得碎牙崩飞,翻倒在地上。 “吗的!不要咱活了,你咋不去死!” 洪叔终于忍无可忍,不给一丁点活路,特么还不打死你? 要论功力,廖管事也属三流,奈何从未实战过,再加上目中无人,根本没想过洪叔会反抗,注意力都被炎奴自裁吸引,当场就被揍懵了。 炎奴浑身浴血,拖着锁链走过来:“阿翁只想活命,但总有人,不给他活路。” “别!别过来!”廖管事被揍得满口是血,吓得屁滚尿流,仓皇无助,怀疑自己在做噩梦! 直到被炎奴的阴影笼罩,他才顶开洪叔,硬着头皮打出一拳,这拳气劲磅礴,功力不俗! 然而炎奴脚步不停,迎着拳头,抡圆了胳膊挥锁就砸。 廖管事见炎奴来势汹汹,锁链恐怖至极,惊得又主动收拳,扭头就跑。 可他没有完全躲过,锁链狠狠砸断了他的腿。 “啊啊啊啊!”廖管事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炎奴俯瞰他,高举锁链:“贵人,请你去死。” “不要杀我!”廖管事涕泪横流。 他瘫在地上,仰望着这个伤痕累累的贱民,仿佛见到了索命的恶鬼,再没有了之前豪言‘天下兴亡尽在豪族手中’的胆气。 “我……我乃……” “嘭!”炎奴一锁砸下,不管以前是什么,现在是烂泥了。 洪叔看着眼前的浴血修罗,很难将他和整日傻笑的炎奴儿对应起来。 “你……你是炎奴儿么?还是妖怪?” 炎奴咧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洪叔,和我一起离开这吧,我想去找阿翁。” “姜翁他死了!”洪叔茫然道。 然而炎奴目光绽放坚定的神采道:“我还是不信!阿翁说,天下太平,他就回来了!” 洪叔恐惧地低声摇头:“外面到处是乱军盗匪,妖魔胡蛮,我不去……我不去……” 炎奴沉默不语,很是困扰。 洪叔又颤声道:“炎奴儿你有本事,快离开茶山堡,莫要等他们聚齐了人手,快走,快走!” 说着,洪叔连连退后,往远处藏身,不敢待在这里。 炎奴失落地低下头,随后坚定地朝堡外走。 然而还没等他离开,耳边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他猛然回身抽打锁链,一名枪骑纵马而来,枪头灵巧如蟒蛇,先是荡开锁链,随后去势不减,裹挟飞驰之力,捅在炎奴胸腹之间。 “噗!” 钢枪缠绕一股螺旋气劲,狠狠扎进炎奴体内,冲击力直接顶起炎奴。 枪骑冲击,势若疾风,炎奴下身拖在地上,滑行数丈,最后被钉到豪华建筑的墙根底下。 “堡主!” 刷刷两道人影落到场中,正是韩胡二人,他们朝着枪骑躬身施礼。 随后又连忙提醒:“小心他金刚不坏!” “哦?”枪骑正是茶山堡主张绪,阴鸷般的眸子审视炎奴。 金刚不坏?没有啊,枪头深扎进去,几乎要从炎奴后背贯出! 而且炎奴浑身是伤,无数血痕狰狞交错,哪里像是有金刚不坏? 韩胡二人也很惊愕,随后大喜道:“还是堡主厉害,有杀妖手段,一下子便捅死了他!” 张绪把枪头抽出,甚至都把炎奴的肠胃给带了出来,他回首喝道:“发生甚么事了!” 两人连忙把发生的事都说了,张绪脸色青黑,掏出一张符纸来,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他是个屁的妖怪!没一丁点妖气!一个贱民单凭粗陋手段,就把你们杀成这样?这分明是个奇才!姓廖的他人呢!” 韩胡二人,看向堡主府邸门口的烂泥。 张绪恼火:“我才离开一夜,你们就搞成这个样子!” 而就在他们谈话之际,却没注意到,炎奴的肠子又默默缩了回去。 “好痛!钢制的东西不是伤不了我吗?为何他的枪可以?” 炎奴不懂,但他的忍耐性极强,竟然硬撑着剧痛又站了起来,同时运转玄功,治疗伤势。 痛归痛,脏腑还是老实地复位,以破损状态继续运作。 “嗯?”察觉到身后动静,张绪很是惊讶,这种伤势还能站立? 回头看到炎奴露出来的肠子已经不见,更是震撼。 “好个硬骨头,竟然把肠子又塞回去了?” 张绪微微摇头,事情既然已经闹到这种地步,那这种硬骨头就没啥好留的了。 “飒!”张绪立马抬枪,闪电般一刺! “叮!”炎奴抓起锁链挡住,交击之下,空气波纹震荡,他身体向后撞塌了墙壁。 “好深厚的功力!”张绪身子也后仰,胯下骏马,扬起马蹄长嘶。 韩胡二人更惊讶,就小半天没见,炎奴的功力竟然又强大了几分。 “但却只会蛮用!”张绪淡淡说着,跨马向前,改为横扫! 枪刃精准地切在炎奴的脖子上,这一下势大力沉足以把他的头颅给扬了! 然而事与愿违,炎奴只是横飞出去。且马上半跪而起,双臂抡圆了向下一砸,两条锁链自上而下,破空轰鸣! “什么!” 张绪没想到这一下不破防,炎奴忽然还手,令他猝不及防。 真气仓促间提振,横枪一挡,直接被震下马来。 “堡主!”韩胡二人大惊。 之前能一枪捅穿,莫非只是出其不意? “就是这神通,金刚不坏,堡主,用马鞭!用马鞭!”韩胡二人扬着鞭子,急忙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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