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地飞快对着电视换了几个节目。 即使大屏幕内容迅速变幻,画质也无比高清,接受反应快,色彩饱满不发灰。虽然我是门外汉,当时充足的预算再怎么样也买不到差的,但依旧感叹我简直是挑电视的天才。 然而没等我收回目光,紫发小孩又倏地回过头。电视停留在一台知名晚间综艺上。 他半张脸都红透了,像是急得:“你你你,难道想对我史卡鲁大人说什么吗?” 看起来比刚来公司面试的应届生还要紧张。 我倒不是不能理解:不仅在一天内发现自己与家乡失联,还被里包恩虐了半天,甚至不得不寄居人下,尤其老板兼屋主人似乎还和恐怖前辈关系不错,搞不好是一类人——换作是我,我也多少会心情沉重,以至于更多地注意房主的反应。 只是我可不是故意施压的啊。 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我想起好像还没和他正式地聊过天,不禁干脆将错就错,接过话茬。 “你的脸是擦伤了吗?”我先问,“要换药的话家里也有备用的。” 史卡鲁一愣,接着立刻满脸通红,一串语速很快的话噼里啪啦从嘴里掉出来。 “我知道了!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谢你,狡猾的异世界人!” 工作没完成的时候摸鱼干什么都会觉得很有意思。 我盯着如同跳跳糖一般总在哇哇叫的小鬼,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前,一边捧起水杯道:“嗯,狡猾的异世界人也知道了。你和里包恩认识很久了么?” 就算知道他也是所谓的最强七人之一,其它细节我也并不清楚。 “啊?算是吧,”史卡鲁顺着我的话头,陷入短暂回忆的刹那露出几分心有余悸又不愿承认的窘态,“反正里包恩前辈从一开始就很不好说话!” 我:“咦?” 史卡鲁:“呃?” 我难掩凝重地微微睁大眼,“他那时很难沟通?” 史卡鲁仿佛被我的讶异惊呆了。他当场放下布丁,跳蚤似的猛蹦起来。 “很难啊,很难啊!现在也一样吧!”朋克小孩拔高了嗓子,大声嚷道,“那时候铁帽子不是忽悠我们几个一起做委托吗?那家伙从第一个任务开始就很麻烦!根本不肯听本大爷的计划,一意孤行就算了,过度谨慎、不信任别人也算了,骂人就更不用多说了,有时候还嫌我拖后腿直接不让我参与委托!” 话音刚落,浴室门骤然发出“砰”的一声可怕闷响,紧跟着小黄鸭啪叽落地的泄气的嘎叫。 史卡鲁当即悚然又喊前辈对不起,光速滑跪埋头当鸵鸟。 ……要是怕被听到就不要这么大声啊! 心里吐槽归吐槽,他的描述我还是听了进去:想也不用想,在史卡鲁眼里可能很多人都不太好说话,但我莫名对他口中的以前的里包恩产生一种新鲜的、探究般的好奇心。 沉思半晌,我捧起水杯抿了两口,再发问:“那他一直都没什么变化吗?” 史卡鲁正支起身,狠狠吃了口布丁压压惊。他听完后含糊回道: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在我看来是……”咕咚地咽下甜品,小朋友偷偷摸摸瞥了眼浴室,压得小声些,“就是没变啊,和可乐尼洛前辈、拉尔大姐一样又凶又狠!我史卡鲁大人迟早有一天会让他后悔把我当跑腿小弟。” 可乐尼洛和拉尔应该也是在那时差不多处境的人吧。 这回我听了深有同感,庄重地点了点头,“没错,他有时候是凶巴巴的。越长大越凶。” “对吧!本大爷从来不说假话!” 史卡鲁似是没料到我也能心生共鸣,顿时激动起来。我眼看他又要好了伤疤忘了疼,连忙在唇边竖起食指,示意他小点声。 小鬼于是浑身一滞,满头大汗地急刹车,用几乎听不清的气音补充说道。 “我觉得其它人都或多或少有变化,连拉尔大姐结婚后都明显变了,但里包恩前辈一直都这样。”他毫无保留地跟我抱怨,“该死!他要过生日了,明明又要老一岁,竟然还那么爱使唤别人!” 我闻言怔了怔,放下手里的水杯,半趴到茶几上,同样小声地凑近一些问:“他生日快到了?” “是啊,”史卡鲁忿忿道,“下午里包恩前辈就是用这个理由命令我去抽奖,然后把奖品送给他。” “具体是哪天?” “说是十三号。” “你呢?” “诶?啊?我、我八月八。” 这小鬼的已经过了啊。 我摁开手机一看。今天已经十月七号了,十三号那天甚至还是工作日。 因为之前一直没聊到相关的话题,我也不知道里包恩居然这么快就要到生日。我不免严肃地考量片刻。 首先,我知道里包恩是个挺乐意讲究仪式感的人,那么在这个理解下,别人给他置办生日惊喜他应该都会欢迎。 但问题在于,他会喜欢怎么过生日呢? 我想起小时候爱过生日,形式就是等着妈妈下班买个蛋糕回来一起吃。后来长大几岁,家里关系愈发严峻,无论是我妈还是我爸都没空在意这种事情,在两次三次忘记我的生日后,即使在我要求之下陪我过了,在蛋糕面前也无非是继续复盘上一次的考试情况: 教训我哪里粗心,分析这个成绩能考上什么学校,告诉我长大一岁要更聪明懂事,强调这个蛋糕是谁谁谁百忙之中抽空买来的。 我后来没再提醒,也慢慢不喜欢过生日了。朋友问起来,也只以“我不在意这种小事”这样耍帅的话搪塞过去。 等度过青春期最执拗的一段日子,我逐渐看开,但对于生日的重视感不知不觉已经远远落后于别人。到最后,没人提醒的话就会直接忘掉,比起不喜欢,更大一部分是不习惯。 被前任追求的那两年倒是有被追着问生日。我直到答应后才告诉过他,结果好景不长,没等到那天我就把他踹得远远的。 因此突然这么一提,我竟然只能想到最无趣、最传统的庆祝方式。 等等,大学的时候是怎么给舍友准备惊喜来着? 我仔细回想,也只记得几个舍友各有各的忙,要么常年不在宿舍、一下课就跑出去打工拼搏;要么脚不沾地地参与社团与学生工作;要么卷生卷死地早出晚归泡在图书馆。 她们也不太在乎这些,生日要么是刚好在假期,已经回家了;在学校过的,也通常是忙到很晚的时候摸黑回宿舍,大家突然开灯放小彩炮,摆好蛋糕。 虽然惊喜又开心,但其实所有人都困得脸都要埋进奶油里,所以草草了事。更别说并不是每一年都能记得每个人的生日。大家后来都佛了。 “…………” 我思考着,严肃地搞定工作,严肃地翻出备用铺盖把史卡鲁安顿在客厅(他后面一直在鼓捣没反应的通讯和传送设备,是手表的样式),严肃地搓了个澡回到卧室。 穿着睡衣的里包恩早早地坐靠在床头,翻我新买的杂志。 不知为何,我原本下意识板着的脸忽地放松了些许。心里紧接着淌出一股道不清由来的平和。 好吧,我也是一时间傻了,才如临大考似的考虑那么久,明明我比谁都知道生日最重要的是开心而非形式——我不是过于重视这个东西的人,里包恩也不是。 只要负责地把希望对方开心的心愿传达过去,就是最妥当的祝福了。 想到可能即将要给小保镖庆祝诞辰,我居然还有点兴奋,飘到床上之际引得他奇怪地看了我两眼。 但他很快就收回视线。男孩语气如常地开口。 “有什么事很开心?” “嗯!” 我缩进被窝,抱着手机刷了两下,顺手回复几条刚收到的讯息。 顷刻后,身旁的人似乎轻轻哼了一声。我的脑袋旋即就被熟悉的力道不轻不重敲了一下。 我伸手捂住,“疼……” 里包恩:“到底是什么事。” 我:“你不知道吗?不告诉你。” 我侧躺在枕头上揉脑门,几缕发丝随之颇为凌乱地垂散在眼前,半仰着脸朝他嘿嘿笑了笑。里包恩坐着,我看见他细长的眉毛一扬,低头盯过来,倒也没再回嘴。 他收起杂志,也躺进被窝,“那我要睡了。” “睡吧,我关灯。” “把你的游戏机放回去。” 我翻身,支着半个身子,面无表情地把机子搁回床头柜,却恰巧瞟见柜子上被随手放着的两张票券。 再拿来一瞧,我注意到三日游标注的时间。 正好是十二号到十四号。 “……” 我静止两秒,放下票券,先是伸手关了灯。卧室霎时严丝合缝地沉入漆黑的夜晚。我调了个手机闹铃,便倒头缩回柔软的被子里。 闭眼硬躺了不知多久,蓦地,身旁不疾不徐地响来男孩清醒的嗓音。 “新奈。”他说,“有事说就不要装睡。” 窸窣的被褥摩擦声紧随其后。我立刻支棱起上半身,一手直接撑在里包恩耳边,几乎俯在他身侧,借由晦涩的月光注视着他: 男孩仰面躺在床上,好像饶是他也没料到我突如其来的、居高临下的袭击,即使明面上仍然平静得不动声色,那双黑黢黢的眼睛里却也隐约闪过一丝错愕。 现在天还没有很冷,他睡衣的前两粒纽扣随意地敞开着。在我的视角里竟显出一点不设防的脆弱。 捋在耳后的长发不受控地,顺着重心,雨帘似的缓缓垂落在脸颊一侧。我眼见发尾稍稍擦过男孩的耳朵,才下意识收了收身,不倾靠得那么近。但心底的算盘依旧打得飞起。 “我是想说,”我一眨不眨道,“既然史卡鲁看起来怎么也不想去,那你想去游轮玩一玩的话,要不要我陪你?” 里包恩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你不是说你要上班?” “是没错,因为我本来想留着假期,等哪天带你出去玩了才好请假。之前推脱了,毕竟是不知道史卡鲁那么不想跟你玩,不然我很乐意给你俩放三天假去好好体验。” 说着,我重新翻身躺下,福至心灵接着道:“不过留史卡鲁在家我也不是很放心,他还这么小,跟着一起带去玩应该也未尝不可。” “你不用担心,”里包恩说,“他是卡鲁卡沙的军师,要是想来有得是办法。” “军师。” “对。” 我沉默一瞬。虽然这么想不是很好,但这个家族真的没问题吗? 第43章 为了之后能心安理得地顺利请假, 我这几天忙得像个不沾地的陀螺。 先是早六起床,到洗漱出门时,初来不久的小住客一般都还在客厅铺设的、挨着茶几的榻榻米上睡得昏天黑地。我留了饭钱就走。保镖倒是毫无负担地跟着我起, 风雨无阻, 相当负责地送我去公司。 再者就在工位上变身工作狂战神,去茶水间摸鱼的次数直线下降。同事们看我这架势, 也猜到我是想早点从领导手里拿到假期,钦佩之余都默契地离我远了一点—— 毕竟人类自我燃烧到了这份上, 代价就是即使只在发呆, 脸上也仿佛隐隐约约写着一个“滚”。 午休,波岛没空的话, 则是一如既往找里包恩当饭搭子, 东一句西一句地闲扯放松, 有时史卡鲁会被无情的前辈叫来帮忙买东西或者扔垃圾。 偶尔一天我在公园小憩, 黑西装的小绅士很大方地让我靠他肩上。 他好像确实有再长大一点点。肩膀都结实不少。 但午休基本只最多眯个十五分钟,我很快就返回公司:处理邮件,撰写材料,交报告,帮后辈分析客户需求, 无视领导的啰嗦演讲,打印文件, 跟其它部门对接, 开会,无视领导的成功学演讲。 晚上连加了两天班,一工作就晃到晚九点以后。 比起销售部、技术部和设计部的加班惨状, 我还算早出来了。每每拎着包扭头看一眼寥寥几个灯火通明的办公室窗口,心里都暖暖的, 犹如一个刚出狱的洋洋自得的小人。 这种时候,我会拜托里包恩自己和史卡鲁去吃饭,等准备真的下班了才联系小保镖:步行得花好一阵的路程,他总是没一会儿就能出现在楼下;如果我下楼更早一点,便会溜去买一听梅子酒,一边望着车水马龙、繁华喧闹的中心路口,一边喝着酒吹晚风。 里包恩在这当儿出现,如果无意间碰到他的手,沾上酒罐冷气的皮肤会更直白地触摸到男孩的体温。 炙热的,晴天那样温暖的,干燥的温度。 我和他回到家,潮到风湿的朋克小鬼时而在不信邪地摆弄他的通讯手表,时而在玩游戏玩到破防,时而也不在——他会跑出去做自己的事,不论是到处找原世界信号,还是试图建立一支在异世界里的新卡鲁卡沙部队,我都不加干涉。 要是太晚没回,就在门口留一盏小灯。 隔天榻榻米上便会长出一颗深紫色的脑袋。 终于,在我周末也加班,把工作干了个底朝天后,假期也自然顺利地批了下来。 十一号是周日,我加班到下午就获赦回家,扑到床上补了两小时觉。彼时两个小朋友都待在客厅玩。等我醒来走出卧室,只见里包恩依旧优雅沉稳地喝着他的咖啡,而史卡鲁没戴头盔,抱着手表,目眦欲裂地瞪着它。 我顶着鸡窝头,揉了揉还有点酸胀的眼睛,打个哈欠。 “怎么了?”我问史卡鲁。 浓烟熏打唇钉的小豆丁像是才注意到我站在卧室门口,吓了一跳,慌张地打磕巴:“啥?没没没!没什么!” “刚刚他连到了原世界的信号。”里包恩闲来无事地抿一口咖啡,淡定解释,“但是没连到威尔帝,反而打给了别人,没说两句话就被挂了。” 我吐槽:“原来还可以打错电话啊。” 史卡鲁猛地夹着嗓子跳起来:“喂,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告诉异世界人这些事!” 面对后辈的控诉,里包恩只是平常地看向他。 “她知道的事比你想象中更多,”小绅士批评道,“不如说,你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没事天天躺在家里睡觉,连跑腿都跑不好,现在居然还说得出这种没出息的话?” 这番熟练又无情的道德绑架每一句都化为一把利箭,唰唰地把史卡鲁戳得浑身僵硬、无地自容、辩驳不能。紫发小孩彻底石化。 我抓了把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是死鱼眼。 本来我就没聘用史卡鲁真的给我当员工,不然我一定会提前定好工作内容,更不用说我目前也还只是个小有资产的社畜。他如今在家里的定位更像被我收留的,一个和家人走失的小鬼而已。 不过既然里包恩借机唱白脸,我也就顺着唱唱红脸好了。 “没事,我又没什么要请跑腿的地方,你乖乖待在家,安心等着连上信号就行。”我摸摸脖子,一路挪向洗手间,“晚上想吃什么?” 里包恩率先说:“牛排。” 史卡鲁回过神,急道:“好的老板!我我,我和里包恩前辈一样!” “行,我随便煎一点吧。有其它想吃的再点外卖。”家庭牛排做得还挺快的。 晚上,我切了点黄油和西蓝花,随手煎三块牛排,另外点了一些搭配的小食和饮料。吃饭的时候电视放着当季动漫。暖色的灯光在客厅漫开,黑胡椒洒在煎肉上的香气勾得人垂涎。 史卡鲁吃得也非常快,只是吃相比起里包恩来说更像不拘小节的小屁孩。 他嗷嗷塞了半块牛排,满嘴便都是黑胡椒屑与肉汁糊成的酱胡子。我递去纸巾,顺便问道:“明天就是十二号了,你确定不一起去玩吗?我现在还能给工作人员打电话。” “唔唔唔唔呣。” “谁来翻译一下。” “咽下去再说话。”里包恩变出一把10t重锤,轻描淡写地狠狠给了他一个脑蹦子。后者直接被锤进地里之际挤出一声悲惨的嚎叫,但还是完好无损地捂着脑袋坐了起来,愤懑地捏紧纸巾擦嘴。 “本大爷说不去就不去!”他非常有骨气地嚷道。 我习以为常,喝了口饮料,有点遗憾。 “可这样的话你就只能一个人看家了。没问题么?” “区区看家而已,对我史卡鲁大人而言小菜一碟!” “要是家里丢了东西你就以死谢罪吧。”里包恩适时悠哉道。 史卡鲁顿时紧张又不爽:“……才、才不会呢!别小看我!” 没办法,小孩看起来非常不想继续和他前辈接触,而且我看他那样子,似乎还有别的事想留下来做。因此我把备用钥匙交给史卡鲁,叮嘱他如果看到可疑的人记得联系我。最后只和里包恩收拾了行李。 他带的东西不多,我也只打算带换洗的衣服和日常必用品,收了一个包就差不多了。 只是我忽然迟来地有点小学生春游综合征。 去冲绳的前夜我明明倒头就睡——不过也可能是因为那时候刚从绑架现场脱出,实在累得不行——而今天下午我才多睡了好一会儿,以至于凌晨两点了,我还清醒得闭不上眼睛。 夜深了,万籁俱寂。 睡在身侧的男孩均匀的呼吸声非常浅,却也能被黑夜里放大感官的听觉捕捉到。里包恩应该睡得很熟。 我想着,翻身去够手机,划开锁屏的刹那在荧幕光下微微眯起眼睛。看清时间,我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祈祷自己早上起得来,便无聊地划了划社交平台。 邮箱里居然还有一封未读来件。 我点开一看,是后辈措辞严谨、无比礼貌地强调很抱歉打扰我的假期和休息,然后在无数道歉之中穿插了关于工作内容的疑问。 是资料数据对不上的问题。想了想,以防睡一觉后忘记回复,我直接捧起手机一阵打字,告诉她可以去哪里核对后才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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