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喝得把头塞进沙发底下了。但我最多也只记得这个画面。可能是因为大叔仿佛被沙发吃掉的场景对大脑形成了一定程度的刺激。 剩下的时间尽是一片空白。 上一秒还在温馨热闹的聚会中,下一秒就在酒店的床上醒来。算起这辈子的醉酒经历, 这回称得上是断片断得最彻底的一次。 该死,以前常常都是能清楚地想起来的。 我认命地闭了闭眼, 祈祷这次能酒品大爆发:最好是什么话也没讲只顾着睡觉, 要是真做了什么不正常的事就当是第二人格的所作所为。阿弥陀—— 等一下,不会给别人乱转钱吧? 意识倏地清醒不少。我半撑起身,被子滑落, 一阵透心凉的冷霎时席卷而来。 身上的羽绒服冬装变成了真丝睡裙。 先不管这些,我慢吞吞地搓搓手臂, 扭头看床头柜。没看见手机。 再转头,床的另一半睡着一大条裸男。 “……” 我的心在瞬间猛地一沉,借由冷淡的月色定睛一瞧。 哦。 是没穿上衣的里包恩。 勉强按捺下险些跳出嗓子眼的心跳,我忍不住拿手背按了按额头,顺便扒了扒睡乱的头发。这才总算松了口气。 吓人一跳。是谁派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躺在旁边的? 厚实的窗帘没拉紧。月泽苍白,柔和,洒满地板,供以微弱的光线。我一坐起身,同一床被褥便大敞地掀起半角。 即使坐在大床边缘,可以说离得有些远,却也能清晰地看见男人赤裸的颈肩,臂膀与胸膛。 他的皮肤一直很白。室内黯淡沉寂,反而为其敷上一层朦胧又光洁的冷色。 卧室忽然间安静得出奇。 我望了眼里包恩低阖的眼睫,再看向他均匀呼吸间微微起伏的、饱满的胸肌,与上面已然有些不太明显的两圈牙印。大脑放空片刻。 只见些许深色淤痕星星点点,散落在杀手的脖颈与喉结边,一路延续到锁骨下方。 我沉默着别开眼。 目光越过床幔,漫无目的地盯住床铺正对面的沙发背与电视机。我抹了把脸,绞尽脑汁地努力回忆,最终只感觉原本没多痛的太阳穴蓦地狠跳了两下而已。 不行,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心里有种亏了的惆怅感?原来我是会在断片后轻薄男朋友的缺德类型么?不应该啊。 从以往的经验上看,再怎么醉也顶多碎碎念一点。和朋友喝酒的时候有人聊天还好,到最后她们都听不进我在说什么,我就一般都是自己盘算着心事,坐着不太说话的那个,并且沾枕就睡。 我面无表情,再望了望不动如山的天花板,旋即回头。捏住被角,把棉被给受害者盖紧实,掖一掖。 算了。就当是我第二人格色心大发吧。 四处没看到手机的下落,我轻手轻脚地挪出被窝,准备找件外套披一披,到别的地方找找。可能还放在原先的羽绒服口袋里。 不料下床之际没踩稳,扑通一声倒在又软又厚的地毯上。 真是水逆啊!虽然也不痛! 我回过神,一时也辨不清是腿软了一下还是酒精余留的脑子出问题的副作用,总之先撑着地毯跪坐起来,让自己的CPU缓一缓。 而下一刻,头顶陡然响起男人低哑的嗓音。 “需要帮忙?” “……” 果然声音太大了。 我仰起脑袋,直直撞见里包恩垂下的目光。后者正一只手臂撑在床沿,稍倾着上半身,探头看过来。那双乌黑的眼睛尚且裹挟着初醒的倦意。 “不用。”我体贴地开口,发现声音也有点沙哑,又清了清嗓子,“你睡吧。” 随后龟速爬起,穿拖鞋。虽说总觉得腰肌和腿根还隐隐泛着酸痛,也至少安全地走到衣柜边。里头已然挂满了衣服——加上之前在当地新买的换洗的两套,原先放在行李里的衣物都好端端地出现在眼前。 冷得要命,我随手摸了一件外套出来,看清是里包恩的风衣也干脆直接套上。 接着倒杯水喝两口。在沙发上找到加百罗涅友情赠送的翻盖机。 凌晨4:31。 都快早上了啊。我头疼地瞥一眼屏幕上硕大的时间,检查一下通讯记录。 还真有完全没印象的短信。 斯帕纳: 我:字都没打完。还有这到底是谢什么。 斯帕纳: 拉尔: 我那时的回复倒是很正常: 然后是来自国中生断断续续的私信。 纲吉君: 我: 纲吉君: 我: 过了快二十分钟,小朋友又纠结地传来一条讯息: 紧接着第二条补充: 发送的时间是傍晚六点多。而我那时直到快九点才回复。 我: 当下的我看着那个问号,抽了抽嘴角。 估计要么是没反应过来里昂是谁,要么不理解对方怎么会问里包恩没过来。但这个符号在聊天界偶尔会显得很折磨人。 果不其然,阿纲同学不仅秒回,还发了一大串。 纲吉君: 纲吉君: 纲吉君: 纲吉君: 究竟是什么样的命运般的乌龙才能让他误会成这样。 我在心底吐槽两声,一边点开自己的回复栏。只见上面以平静的口吻、顺畅的逻辑与正确的语法写道: 于是换阿纲同学扣了个问号。 纲吉君: 纲吉君: 我没有再回。再过了半个小时,不知道是怎么理解这两句话的国中生又发了最后两条消息:一条是;一条是。 翻到通话界面,还有两个被掐掉的阿纲的未接来电。而在不接他的电话之后,这个手机居然有拨给备注“沢田家光”的联系人的记录。 显示通话八秒钟。 后来就没有别的短信进来了。 手机屏幕惨淡的荧光随着操作轻微闪烁。我看着这些匪夷所思的痕迹,站在沙发旁,如有所感地转过头。 里包恩还坐在床上,被褥下的一条腿屈起,一手托着下颔。杀手似乎始终盯着这边瞧。哪怕对上视线,被抓包,也只是很轻地动了动眉梢。 见他一副不知是无聊还是有心事的模样,上身还胸怀宽广地不着寸缕,我索性问道:“不冷吗?” “你在看什么?”此人不答反问。 “我应该是断片了,不记得下午之后发生了什么,得看一下消息记录。免得在不知情的时候乱花钱。”我说,“你有看见我另一部手机么?” 里包恩一眨不眨地盯了我一会儿,随即稍微翘起唇角。 纵然是向来体面的黑手党,刚睡醒时的形象也没那么完美无缺。有几缕黑发睡得翘,稍显凌乱地垂在额前,衬得这位保镖的神情好像比往常更温和。 他了然道:“这样啊。你拿给斯帕纳他们了。” 我:“为什么?” 里包恩:“你说可以送给他们当异世界礼物,如果能开发一个依照本人风格自动回邮件并且处理工作的功能就更好了。” 我:“……”虽然很不想相信但确实有说服力。 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保镖说着,慢悠悠地拉起被褥,补道:“还非要给斯帕纳和入江正一每人两百万円。你觉得这些肯定不够,所以打算之后回原世界去取存款,用来继续投资全自动化应付麻烦领导的项目。” 我一听差点背过气。 什么鬼啊!真的乱给钱就算了,这可是我为了自由的后半辈子努力打拼来的大半积蓄,再者我也没带那么多现金过来啊!这一整个下午和晚上我都在搞笑么! 第125章 万幸是钱还在。虽说如此, 之前在商场逛过一圈,还给阿纲同学买了教材,带来的现金也剩得不多。 就这么一点资本, 真不知道人喝高了之后哪来的底气大放厥词。 我把终于找到的钱包塞回羽绒服口袋里, 对着开着灯的客厅长叹一口气。 凌晨是一天里最冷的时刻。即使套着宽大得几乎能把整个人罩住的风衣,也仍抵不住寒夜无孔不入的盘旋。 我只是在酒店套房里转了不过几分钟, 眼角到鼻尖就沁着丝丝凉意。 裹紧外套,衣料紧贴皮肤却又更冷。我当即放弃在太阳出山前游荡的想法, 二话不说, 麻溜关灯,快步钻回卧室。 某人早就重新躺下了。洁白的被褥拢起了一条坡度甚缓的拱桥。 我慢慢摸进被窝。 原先捂热的温度早就散去, 缩进棉被底下也一时只能被低温环绕, 手脚都凉得无可奈何。我本能地向舍友的方向挪了挪。刚一凑近, 本来安安静静躺着的大型暖手宝蓦地一动。 我听见翻身的窸窣声响, 转眼便被捞进一个温热得人情味十足的怀里。有一只手臂相当自然地探进风衣,搂到后腰。 体温交缠。 隔着薄软的衣料,我几乎能感觉到里包恩呼吸的弧度。 这又令我忽然想起他的幼年,我第一次抱着小孩回家的那会儿。当初这位世界一流杀手还是个轻而易举就能搂在臂弯里的小家伙,乖乖待在怀中, 总让人觉得连呼吸都柔软得不可思议。 我的心思在过往驻足片刻。想到游轮的深夜,想到科研所千疮百孔的狼藉, 最终还是回到现在。 视野早就适应了黑暗, 一切都有迹可循。 我扬起头,仔细地看了看男朋友侧躺在枕上、闭着眼睛的样子。继而伸手抚上他的脸庞,指间穿过鬓角鬈曲的发丝。 里包恩的睫毛微微抬起之际, 我将身体再压近一分,亲了亲他的下颌, 接下来是唇角。 吻一吻,又离开两寸。 “我有跟你说吗。”我开口。还没热起来的掌心捧着他的侧脸,嗓音压得几乎用上气音。 里包恩一顿。 “说什么?” 我说:“我很抱歉让你担心,但更抱歉的是,知道你有到处找我也让我有点高兴和安心。” 人性真是窝藏着自私的基因。 我并不避讳把这些心情告诉我的保镖。即使就算不讲出口他或许也会懂得,更重要的也是让对方听到。 说起来,这还是这位资深教师曾经谆谆教诲过的内容。 而我只是在夜色中望着他的眼睛,像在讲悄悄话那样说: “其实我前天熬夜到超级晚,早上没睡够,心情一直非常差劲。但在天上看到你的时候就变得很高兴。后来聚餐也很高兴。我这个人,喝得开心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知道你就坐在旁边,虽然听黑手党的八卦确实很好玩,可有你在又会让我觉得更有意思一点。” 白天那时人太多,很多话都没有及时说。还好断片断的不是这些,该记得的还记得。 我说着,手指闲不住地勾去捏捏里包恩的耳垂。 俗话说得好,再怎么冷硬的人耳朵也是软的。当然这个俗话是我编的。 里包恩倒是没管我的小动作,只如往常一般一言不发地先听完我的肺腑演讲,目光迟迟不动地盯过来。我说完,又认真总结道: “我一直都很想谢谢你,所以现在也谢谢你。” 他的神情才有所松动。 我注意到杀手的唇边浮现出很浅的笑,他的语气同样放得轻缓:“这些你在昨晚已经跟我说了很多遍了。” 我不是很满意地抓着他的耳朵。 “真说过了?我一点也不记得,你少唬我。” “我骗你做什么。”里包恩几近宽容地说,“除了这些,你还老是在说另一些话。” 我警惕起来,“什么话?” 他没有立刻解答,反而不紧不慢地握住我乱抓的手,攥在手掌里拽回被窝。我于是转头看向天花板一角,将耳畔附去随时准备倾听。 直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几乎笼着耳廓响起,令后颈收紧得发麻。 “你说金钱乃身外之物,一定要把钱包里剩下的零钱塞给我,说这是你的一点心意,不多但是够买我一个晚……” 晚个毛啊!这个喜欢毁气氛的臭小子果然憋不出什么好话! 我顿时心惊肉跳,眼疾手快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他可怕的嘴巴:“瞎说什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死了都不会说金钱乃身外之物。”至于调戏男朋友再另说。 然而此招根本拦不住这张嘴。下一秒,我两只手就都被抓着摁进被子里,因而不得不硬着头皮,宁肯四处瞟也不去看他。 但听里包恩还贴在耳边,唠唠叨叨地讲解: “还有说什么‘要是能回到过去,我一定能考上东大,小小东京大学当初错过我可是招生办的损失’。然后非要我问我同不同意,反对的话就要送我去培训拍马屁的艺术并扣我工资。” 我觉得我持续接收念叨的耳朵一定烫得惊人。使劲挣手也挣不开,便抓紧时间打断。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以前我是在升学班啊,可以说全班的目标明里暗里都是东大,我在那种竞争之下没考好时至今日留点执念怎么了!” 找补一般努力挽尊,我要拿回主动权,只好忍着成年人几欲崩塌的羞耻心,脸热地认命道,“我不送你去学拍马屁的艺术,这些也不用再说了。” 里包恩:“是吗,还有——” 我:“圣僧住口!” 呼噜哗啦,被浪翻涌。我动了真格挣扎,已经变得温热的脚顺势踹两下黑手党的小腿。而左手刚顺利挣脱,右手又还是被紧攥着,于是左手去营救右手之际仍逃不出反派的魔爪。 扭来扭去,未果;咬他的手,咬到了,完全不配合。 反复失败再尝试几番,冷空气都钻进被窝了也没成功。 我闹得自己都想笑,没动几秒玩累了,干脆埋头靠到保镖颈窝前当蜗牛。后者隐隐轻哼了一声(有够烦人),臂弯重新环到我身后。 这是一个严丝合缝的拥抱。我一时间忽然分不清听到的心跳声来自哪里。 夜半重归半晌的安宁。 过了会儿,里包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又像直接在我的心跳里震响。 “还说了别的,你想知道么。” 他的口吻十分平静。我闭目充电中,没精力回呛,也懒得阻止了,便只动了动鼻音。 “嗯?” “……” 等半天没说话。 我困惑地抬起眼,恰好望进杀手黑黢黢的眼里。 脸靠得近,气息下意识收敛,在咫尺的暧昧的距离间徘徊。我觉察到某种大雨天时蜗居在壁炉边的安定感,嘴唇却嗅到一股惴惴不安的湿冷——是谁有些紊乱的呼吸。 杀手低下头。闷热的掌心按在我的后脑勺,肌肤紧贴的地方似乎都泛起躁动而温馨的燥热。 某些预感偶尔就是会准得出奇。 在深吻的第二秒,户外荡起一阵遥远的闷雷声。 并盛的凌晨旁若无人地下起阵雨。空气愈发冰冷,幸好被窝捂得温暖又亲切,人埋在其中,好像什么烦忧都遥不可及。 淅淅沥沥,断断续续的亲吻厮磨着分离之时,我陷在暗朦的视野间,能感觉到里包恩的嘴唇动了动。 “我爱你。” 我睁开眼。 黑夜传来寂静的深远之意,我看见里包恩的眼睛。它们始终不曾变过,即使在黑暗里也会如映着一掠烛火般微微闪烁着,有时令人不愿移开视线;有时让我徒然地感到喉咙紧涩,生病似的干痒。 此时的光采又似乎比以往更动摇。 而没来由地屏住呼吸的一刹,我的脸颊就被人毫不留情地捏住。 “‘我特别爱你,我要一直说我爱你,说到我牙齿全部掉光为止’。” 这位杀手再度出声。以一种辨不清是揶揄,闲聊,还是他所擅长的、威胁性的语气,缓而说道,“……你可是这么说了,友寄新奈。” 我:“……” 久违地被点了大名,我理应后背生寒连声答应,可不知为何却一声不吭地与其对视。 好像我在这几个瞬间最想做的事只是注视着他,慢吞吞地记着这个人的模样,然后希望这时候的记忆永远不会断片而已。 可沉默的时间不多。 在含蓄冷淡的文化里,这几个特定的发音被寄予了沉重的意义。有时甚至肃穆得远远超出它们应当承担的内涵。 比起单纯的倾诉心意,似乎更像一个不堪一击又坚如磐石的诺言。 只是我想,倾诉也好,许诺也好。 我在他捏着脸的手指转而抚上耳朵的时候抬起手,掌心覆着手背。耳朵被盖住,再开口——至少在此时此刻,我听到自己在嗡嗡杂音中清晰无比,没有退让的声音。 “嗯。”我说,“我爱你。只要你到时还听得懂,我可是要到牙齿掉光还在说的。” - 记不清是几点睡了过去,手机也不在身边。我最后的印象只是枕着里包恩平稳的心跳声。 窗外模模糊糊地下着小雨,不知不觉睡了个无梦的回笼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早上醒来变成我抱着里包恩的脑袋,把人家按在怀里的姿势,但起码我自己是睡得非常安稳,一睁眼堪称神清气爽。 这在醉酒界可是很难得的事啊。 不过严格地讲,我在前日下午喝的;从身上没有酒味并且换了干净衣服上看,回酒店后应该也是仰赖于某个尽职尽责的保镖照顾了——比起以前一个人在大晚上应酬完,不管不顾地到家倒头就睡,第二天清早就被闹钟哐哐催命来说,对抗宿醉的条件简直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我心情舒畅,抛开还在赖床的家伙,伸着懒腰溜去洗漱。 套房里的浴室与盥洗室相连,整个洗浴间极其开阔。要是刷牙的时候嫌无聊,还能踱到紧邻浴缸的落地窗旁边欣赏欣赏风景。 我平静地看了眼梳洗镜。 镜中人仍然穿着称得上肥大的深棕色长款风衣,里面吊带的睡裙则领口很宽,遮不住锁骨下的一片皮肤。 以及乱七八糟,深深浅浅的吻痕咬痕。 “……” 这绝对不是凌晨那会儿的杰作,估计是没记忆的时候调戏男友调出来的皮肤病。起床找手机和钱包时太冷,我没有照镜子,自然没注意到这些。 无所谓了,反正冬天穿得厚。 挤了一泵酒店自带的牙膏,我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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