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挥手。 冬天将至,公车慢吞吞地在不很平坦的砂石路上开过去。储圆圆没读过什么书,她兀自想象着世界另一端的冬天是什么样子。那就好像是冬天的深处还藏着另一个季节一样。 齐满米问王垠丘,储圆圆和他说了什么。王垠丘揽着他的肩没说话,两个人慢慢走回出租房。 晚一点,齐满米去电视台开工,王垠丘赶火车回镇上。他们在电视台一楼的小会议室里锁上门接了会儿吻。王垠丘拿手指擦了下齐满米的嘴唇,说:“她说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要齐满米开开心心的。” - 齐满米不是个容易不开心的人。但是庆祝澳门回归庆典的舞排了个把月,等最终彩排前,突然说要把他替换成另一个舞者。齐满米头发湿漉漉地坐回后台,抱着自己的衣服发呆。一起的伴舞经过他的时候偷偷说:“因为人家有个做节目制作中心主任的叔叔,你没有啦。” 齐满米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在桥阳本来可能也有几个很会打渔的叔叔。但是98年洪水的时候,桥阳整个村都被冲没了,几个叔叔还在不在都未可知。他曾经试图联系过桥阳家里,但已经联系不上。齐满米转着小店门口的挂式座机,转来转去,突然发现他在这个世界上不知道还能联系谁。他只能打给王垠丘。王垠丘跑到出租屋楼下的小店接他的电话。齐满米裹在棉服里,声音瓮声瓮气的。王垠丘说:“不开心?” 齐满米说:“你怎么知道?” 王垠丘说:“齐满米不开心的时候,连呼吸都在说‘我不开心,我不开心’。”齐满米笑起来,他吸了下鼻子,和王垠丘说了被替换和叔叔的事。 王垠丘说:“那意思就是人家走后门了。” 齐满米也不知道“走后门”是什么意思。他只是觉得花费那么大心力最后没办法上台很让人沮丧。他踢着脚边的塑料零食袋。 那段时间台里上上下下就忙着澳门回归庆典和跨年晚会的事情。齐满米忽然闲下来,退到一边帮着搬搬道具什么的。庆典前,大家要飞到珠海的主会场去彩排一次。有人身份证落在台里,打电话找齐满米去她的置物柜里找。齐满米找到后,握着身份证满头大汗地给人家送去机场大巴站。伴舞团的一群人都还闲适地靠在大巴边上谈天。 储圆圆打跨洋电话给他的时候,听说这件事,骂道:“你这个人真的笨笨的。怎么我一不在,别人欺负你也不知道啊。” 齐满米辩解:“她很着急啊,那我..反正我在台里,我给她送一下...” 储圆圆继续骂:“有评十佳好人我评给你算了,齐满米。她怎么不能自己跑回来拿了?哪有那么来不及...” 齐满米小声嘟囔着什么。储圆圆嚷嚷:“我听见了,你骂我烦!” 那周,齐满米去找王垠丘的时候,和他说了这件事。王垠丘去公共厨房冲了碗芝麻糊给齐满米做宵夜。齐满米吃得嘴巴黑黑的,靠坐在王垠丘的书桌前气愤地说着。王垠丘眯眼睛抹了把脸上喷过来的芝麻糊。齐满米愣了下,捂着肚子哈哈笑起来。王垠丘无奈地说:“你这个人...” 晚上他们去楼下的公共澡堂洗澡。王垠丘顺便拿大块的绿肥皂洗掉了两个人的内裤,拧干后放在脸盆。齐满米套上衣服,帮他拿脸盆。掀开澡堂的门,齐满米朝空气哈了口热气,打了个哆嗦。王垠丘搂住他,说:“一二三跑回去,准备好了没?” 齐满米抱着脸盆蹦了下,兴奋地说:“准备好了!” 王垠丘数到二自己就冲出去了,齐满米在原地愣了两秒,又气愤地边追边大叫:“啊,骗子,王垠丘大骗子。” 王垠丘笑得肚子痛,停在自建房的楼道口等他。齐满米跑过去,拿头顶了下王垠丘的胸口。王垠丘捂住他,趁四下无人,搂着齐满米亲了两口。他们站在照明灯底下,王垠丘摸摸齐满米的脸,跟他说:“你记住,做好人要在不伤害你自己的时候才做。世界上有很多人和事是不值得你牺牲的。” 齐满米懵里懵懂地点点头。 -------------------- 明天开始双更,时间仍旧是晚六点半和晚十点,如果没更新那应该就是锁章啦。 第33章 复合(三) 后来王垠丘回想,齐满米的性格就是那样。他出生在桥阳那样的地方,遇到过那么多艰难的人事,他还是纯真着他的。他的告诫即使齐满米听懂了,那天齐满米或许还是会冲上去。 澳门回归庆典前,电台节目“说给世界末日的话”决定不再渲染什么世界末日言论,节目就到那周为止。那天晚上,电台的热线电话差点被打爆。 王垠丘前一天本来说好要去看齐满米,但是学校有校庆晚会。他那学期是五年级的班主任走不开。鸡仔开学前从医院回来了,那只眼睛没有医好。陈桂兰问王垠丘可不可以保密,怕之后会影响鸡仔讨老婆。王垠丘答应了。但是鸡仔眼睛坏掉的事情还是在学校里传开了。是鸡仔自己告诉朋友们。因为眼睛不灵敏,他开始戴眼镜。所有人都想玩他的眼镜。鸡仔把眼睛的事情悲壮地告诉了他们,还决定要在校庆日上唱郑智化的《水手》。 校庆表演前,一群小学生围在班里偷偷拿了一只收音机收听最后一期“说给世界末日的话”。那天王垠丘也懒得去管他们。鸡仔跑上来问王垠丘能不能借他们办公室的电话打热线过去。 王垠丘抱胸,饶有兴趣地问他:“你是有什么愿望啊?” 鸡仔托了托自己的眼镜,搓搓手说:“我想高考,我要考去王老师你们家那个城市。” 那天,鸡仔半跪在王垠丘的办公椅上,捏着红色话筒捏了半天也没打通热线。 与此同时,齐满米在电视台楼下打王垠丘办公室电话,他拿到十二月的工资,想着要给王垠丘买件棉背心,想问问王垠丘现在穿多大的尺码。因为电话一直占线,齐满米打了会儿,讪讪地放下了听筒。 他那天就没去商场,打算去附近面摊吃碗面后就回出租屋。参加澳门回归庆典表演的人都已经飞去会场了。齐满米坐在电视台广播大楼对面,点了碗青椒肉丝面。傍晚下班的人潮骑着自行车叮铃叮铃地过去。齐满米兀自想着,他是不是也可以学骑自行车了。 他低头吃着面,喝光最后一口汤抬头的时候,发现路口围了一圈人。齐满米拎着自己的袋子站起身,走到路口去看。 一对夫妻坐沿江公交在市中心广播大楼附近下车,男人背一个假冒的品牌运动书包,女人手里拎着一个水瓶。水瓶外面套了个自己织的水杯套。他们拘谨又笨拙地走过银行的自动门,找了个位置坐下。保安过去问他们是不是办理存款。女人抱着水杯,怯怯地抬眼看他。轮到他们办业务。男人抱着运动书包坐到柜台前,慢吞吞地从书包里摸出了一把刚磨好的菜刀,礼貌地用方言说:“你好,把钱拿出来。” 那天新闻的画面里,警察赶到之后,男人被按在墙上,菜刀滚到门边,自动门开开关关。女人手里的大红色水杯套躺在地上,被人走来走去踩了不知道多少脚。这可能是世界上最笨的一对银行抢劫犯。听说他们抢劫前在江边安静地坐了很久。 他们那天没有用刀伤害到任何人。男人举着刀押着柜台小姐做人质站在银行的自动门边,仍旧很有礼貌地说着:“请给我一点吃饭的钱。” 齐满米听出来了那是桥阳话。聚集起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齐满米钻出人群,用桥阳话叫了声:“大哥,我给你点钱,你把刀放下来。” 男人那张晒得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他摇摇头。齐满米从口袋里摸出了两张毛票朝他挥了挥,说:“大哥,我给你钱。” 他慢慢走过去。柜台小姐已经吓得哭不出声音,软着脚靠在自动门边。齐满米走上银行门前的台阶,靠近那个男人,那张脸让他想起那几个很会打渔的叔叔。他把钱扔在倒数第二级台阶上。 男人要倾身去拿的时候,齐满米迅速把柜台小姐拽了出来。男人愣了下。周遭的人尖叫着或散或逃。齐满米仰头看着那个男人,还想说什么。男人已经冲过去把他推下了台阶,然后去捡齐满米留在台阶上的钱。 王垠丘后来总是想,以齐满米的个性,他肯定是要好好劝那对夫妻拿着钱先去吃顿饭。但是那对夫妻拿到钱之后就被赶来的警察控制了。 那天的晚间新闻报道了这件事,第二天的城市日报报道了见义勇为的齐满米。新闻就在澳门回归庆典表演团的照片边上。他们说,这个见义勇为的齐某,一个桥阳渔村出生的二十岁青年,只身进城务工,之前在天桥夜市摊那边还摆摊跳舞卖艺过。那么不容易的一个人,也还是在别人的危难关头挺身而出了。 豆腐块大小的一篇报道,概括了齐满米短小的人生。好像他充满疲累地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从桥阳逃出来,努力生活到那一刻,是为了作为一个“不容易的人”在某人的“危难关头挺身而出”。 出事的晚上,王垠丘坐火车赶过去。银行门口是个像道小坡一样的台阶,齐满米几乎是直直地摔了下去,头磕到了台阶角上。 第二天,电视台、政府来探访的时候,王垠丘就差抓着每个人的领口把人拎出住院大楼。齐满米做了全身检查,身体其他机能上没什么大碍,但是因为脑部损伤,出现了暂时性的失语症。医生也不知道会不会转成永久,还是过段时间自己会恢复。 王垠丘接了齐满米出院。他和齐满米坐在公车上,望着外面渐渐倒退的街景。 1999年的最后几天,世界一切如常,没有马上就要崩坏或者爆炸的征兆。王垠丘打算带齐满米去更好的医院找专家看诊。他站在齐满米的小出租房里弯下腰整理行李箱的时候,齐满米从背后抱住了他。 王垠丘停下来,问他:“这是什么抱抱啊?” 房间里安安静静,齐满米不能说话。王垠丘问:“是安慰吗?” 齐满米的脸在他背后左右蹭着。王垠丘又问:“是感谢吗?” 齐满米又摇头。王垠丘说:“是抱歉吗?” 齐满米拿额头撞撞他的背脊。王垠丘转过身,抱住他打趣道:“不要抱歉。以后只有想说‘爱我’的时候,再抱我。不然就要弄不清楚了。” 齐满米靠在王垠丘肩头,红了眼圈。 第34章 复合(四) 新千年到来的那天晚上,王垠丘和齐满米在上海下火车,和庆祝的人群擦肩而过。王垠丘一只手拎着行李袋,另只手抓着齐满米的手腕。人群跟着舞龙舞狮的队伍穿过淮海中路,巴黎春天商厦门口仿建的埃菲尔铁塔模型身上写着“2000”。 2000年还是如期到来了。 他们逆着人潮,打听有没有哪里的旅馆还开着门可以住一夜。街头燃亮庆祝的烟火,王垠丘和齐满米同时抬头去看。齐满米后来对千禧年到来的印象就是那些在狭长的街道上空绽开的烟花。空气湿度接近百分之九十的夜晚,王垠丘拉着他,像在淌水一样从繁华城市的街道上逆着人流慢慢淌过去。 齐满米想着,如果现在有个人能从上空俯视这条城市的街道,是不是能在芝麻粒大小的人群中间认出他跟王垠丘。 他们住在离同仁医院不远的旅馆里,整理完行李明明很疲惫,但又一下子睡不着。王垠丘半搂着齐满米,跟他说他们明天看完诊可以去哪里哪里看看。齐满米高兴地点点头。 王垠丘也是头一次到上海。他在报刊亭买了本城市地图册,边翻边带齐满米到处逛。临出门前,因为怕跟齐满米走散,王垠丘在杂货店里给齐满米买了个红色小哨子。齐满米把它挂在了胸口。他们在南京东路的商厦里转来转去差点迷路,趴在黄浦江的围栏边看江对面的东方明珠塔,跟茂名路上刚放学的学生仔擦肩而过。 两个人钻进弄堂,齐满米看见晒被子的铁栏杆,条件反射就想把腿架上去练功。王垠丘拉都拉不住,在后面碎碎说着:“那个栏杆脏死了,还有铁锈,你看看你的裤腿...” 齐满米突然回头,不满地抓起哨子嘘嘘吹他。王垠丘愣了下,骂道:“结果这哨子是这么用的是吧。” 后来他们闹脾气都是这样,王垠丘说一句,齐满米就开始在那鼓嘴吹哨子。他还买了一叠正方块白纸,眉头皱紧写完字举起来回骂王垠丘:你凶起来像条比目鱼。 王垠丘哑然,从他手里一把扯过纸,边气边笑:“你说谁像比目鱼?齐满米你现在很厉害啊。”他把齐满米推压到旅店房间的墙边,捏齐满米的腰。齐满米痒得咧嘴笑起来,伸手掰王垠丘的手。王垠丘把他抱进了怀里,低头亲着齐满米的脸,问:“比目鱼亲你,你不害怕吗?” 齐满米被亲得半眯起眼睛,咯咯笑着摇头。 - 新千年的第一个月里,王垠丘和齐满米就是那样,一直在坐火车去看诊的路上,然后从一座陌生城市带回一份差不多内容的诊疗单和一堆特产。齐满米乐呵呵地把特产分给伴舞团的同事,在纸上给他们写,是哪里哪里带回的糕饼。 王垠丘那段时间还在一间柯达冲印店买了一台二手胶片机,塑料壳的,很轻很便宜。他们像两个观光客,在城市与城市之间拍着照到处走。齐满米在每张照片里戴着那只红色小哨子,站在地标性建筑前面微笑。 快春节前,有人和王垠丘说起有个老中医听说曾经治愈过这种病。王垠丘和齐满米又收拾行李出发了。他们坐火车转大巴,又坐当地老乡的拖拉机进村才好不容易找到那位中医。那间中医馆陈旧得像个过去的梦。 齐满米坐在问诊台对面,看着老中医背后整面墙的小抽屉。药材从抽屉中拿出来,过一下秤杆,用油纸包起来。那位中医头发花白,靠窗坐着,如同另一块巨大干瘦的药材存放在一把圈椅上。他替齐满米诊脉,揉揉他的太阳穴,然后拿毛笔在纸上开药单。 助手拿过药单, 抓一些黄芪、四物、枸杞之类的物事放到油纸中间。齐满米每天早上拆开一包中药,蹲在阳台的煤饼炉前边,用陶罐咕嘟咕嘟炖药,炖好了倒进自己的小水罐里带去上班。 那间电视台附近的银行在出事三天后就又正常营业了。齐满米见义勇为的事情在城市的街头巷尾传了几天也被更新鲜的逸闻取代。齐满米抓着自己的小水罐跳下车,挤过马路,走进电视台。过几天,王垠丘会再来找他,他们要搭清早的早班火车再赶去哪间医院复诊。这些,都是城市日报不会再感兴趣报道的事。 包括他们如何在碾转那么多座城市,试过中药西药之后还是没有任何起色,但仍旧抱着一大包草药像抱着希望一样坐上入夜的火车。齐满米咬着一大块裹满花生碎的芝麻糯米团,盯着窗外发呆。王垠丘握住了他另一只空出的手。 火车上挤满了赶春运回家的人。他们的手背在身后握在一起。齐满米从没有思考过“命运”之类的话题,所以从来没有诘问过命运,让他可能一辈子说不出话的用意是什么。他只是看着放在脚边那一塑料袋的中药,想跟王垠丘说,要不就算了。他想拿纸写字,但是王垠丘始终抓着他的手。 齐满米后来坐累了,睡着在火车上。临到站的时候,王垠丘叫醒他,拎着那袋中药拉着他下车。他们挤过车站大厅,坐上公车回齐满米的出租屋。公车转过夜晚的街道。街头的酒楼都已经挂起大红灯笼,贴好对联,那说明一年的新春又要来临。电视台过几天也要放假了。 王垠丘说着,他们是不是也该抽空去趟商厦买新年衣服了。他说:“上次你喜欢的那件呢绒的大衣,要不就买了。过年要穿好一点。” 齐满米并腿摇摇头。他知道王垠丘没剩多少钱,他自己也没剩多少钱了。齐满米掏纸,在上边写:哥,节后我们就不要跑医院了。 王垠丘看着纸上的字,愣住了。齐满米朝他咧嘴笑笑。 王垠丘说:“钱你不用担心,不管怎么样,王国铭、王芝锐...” 齐满米摇了摇王垠丘的手,在纸上写:因为有点累。 他们下车,齐满米手里还抱着自己的中药。路过楼底的小吃店,齐满米指了指肚子,说自己饿了。他们坐下来要了两碗馄饨。 王垠丘没动几筷子,看着齐满米埋头吃。齐满米抓筷子挑馄饨还是会把小馄饨挑得到处乱飞。王垠丘受不了,又要发作:“你看看你啊,齐满米...” 齐满米抓哨子嘘嘘吹了声对他发出警告。王垠丘偃旗息鼓,嘟囔道:“好好,你吃你的,爱怎么吃怎么吃。” 齐满米吃得很香。王垠丘把筷子搁在了碗上,轻声问他:“今年除夕你想在哪过?我都行的。” 齐满米抬头,好像思索了会儿。王垠丘弹了下他的脸颊,说:“你最喜欢在哪?” 齐满米从口袋里又把纸掏出来,写:春晓苑。 如果要问他最喜欢的过春节的地方,那一定是春晓苑。王垠丘低头盯着纸面上的名字,想起那座城市里瘟疫般漫开的关于他们的丑闻。但他那天抓起那张被馄饨水浸得有点湿的方块纸,突然觉得到底有什么所谓。王垠丘笑着对齐满米说:“那好啊,我们回春晓苑过节。” 第35章 复合(五) 千禧年的除夕。那天温有迹走上自家楼房的时候,看到对面王垠丘的屋子里有人拉开了窗帘。王垠丘厚着脸皮问王国铭要回了钥匙,打开春晓苑的屋门。里边的家具上都铺了一层防尘布。王垠丘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先让客厅里通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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