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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她可能能住进春晓苑了,然后每天都能见到王垠丘,坐在王垠丘的后座。 那天,几个姐姐问齐满米去不去江边的夜市摊买个衣服。都已经入秋了,他还一直穿件短袖,看着就冷。齐满米那次就卷了点毛票跟她们坐公车去了夜市。 他在夜市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很谨慎地买下了一件土灰色的夹克衫。他套上其实大了点,但是价格还算便宜。 晚上,齐满米就拎着装衣服的黑色塑料袋坐公车回招待所。但那天,他坐错了车。街边的商铺越来越少,路面越来越粗糙的时候,齐满米终于发现不对劲,然后跳下了车。他在气象观测站附近呆呆地站着,塑料袋勒在食指和中指上,勒到泛红。 气象观测站区块的路灯系统还没完全弄好,旁边都是工地。齐满米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旁边偶尔有点动静也是突然钻出一只脏兮兮的野猫。在第三次碰到野狗野猫的时候,齐满米有点崩溃地停了下来。 世界静得仿佛只能听到他惊惧的心跳。他是乡村里长大的小孩,本来他不该怕黑夜。但是他不熟悉这座城市的结构,他不知道继续走下去的路上还会有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齐满米红了眼睛。 与此同时,王垠丘接了刚回国的王芝锐和老乔、冒冒喝酒。他们坐在冒冒大排档的露天卡座上吃东西。王垠丘讽刺王芝锐好好说着话就要夹几个英文单词,听起来半土不洋的,像颗装樱桃的土豆。王芝锐尖声叫道:“那怎么了?一年多不见,你的嘴怎么还跟生化武器似的。” 一桌人都笑起来。王垠丘翻了下白眼。 王垠丘和王芝锐两个人虽然同父异母,但长大后关系意外变好了。这对兄妹打嘴仗的功力真的等同于一场核战争。 王垠丘那天喝到半醉,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回了春晓苑。他骑进门的时候,门卫叫住了他:“王老师,刚好多个电话打过来找你。” 王垠丘停下来问:“谁找我?” 门卫摇摇头说:“听不清楚。” 门卫室的电话又响。门卫过去接,接起来又朝王垠丘晃晃听筒。王垠丘接过听筒,喂了声,问:“哪位?” 电话线那头的人突然像拔掉了塞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王垠丘愣了片刻,问:“齐满米?” 齐满米站在一间好不容易遇到的便利店门口大哭着说:“我找不到路...我,不知道在哪里。对不起,我只记得春晓苑的电话,哥...” 王垠丘急起来,问他:“你在哪里?” 齐满米换了口气,说:“不知道...” 王垠丘又问:“旁边有人吗,听筒给他。” 十几分钟后,王垠丘在城北的一处建筑工地附近找到齐满米。齐满米抱着那只黑色塑料袋,冻得缩在便利店门口。他看到王垠丘又忍不住要哭。王垠丘把他揽到怀里,拍拍他的背说:“别哭了。” 他把齐满米带回了春晓苑。 齐满米进屋又跟他说对不起,解释说他不知道招待所电话是多少。他唯一记得的两个电话就是轻工学院学工部的电话和春晓苑门卫的电话。他只能打给王垠丘。对打扰到王垠丘,他充满歉意。 王垠丘看着他冻得起了粒粒鸡皮疙瘩的手臂,说:“去泡个澡吧,暖和暖和。” 齐满米进卫生间泡澡的时候,王垠丘打开他扔在沙发上的塑料袋。里面明明是件外套,那个笨蛋居然冷成那样也忘了穿。王垠丘无语了。 齐满米泡完澡,穿了件王垠丘的旧T恤走出卫生间。他抱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光脚站在木地板说:“我坐公车回招待所。” 王垠丘看着他,骂道:“末班车时间都过了。你那么晚在外面干嘛。” 齐满米小声说:“买衣服。” 王垠丘没再说什么,他抱了床毯子扔在沙发上,然后和齐满米说:“今天睡这里啊,你睡里面床上,我睡沙发。” 齐满米捏着自己的两只手,还踌躇地站在那里。王垠丘问:“怎么?” 齐满米说:“哥,对不起。” 王垠丘也不知道齐满米一个劲在跟他道什么歉。齐满米躺在熟悉的床上。因为天气变冷,王垠丘已经把凉席收起来,换上了棉被单。被单被套是蓝白格的,被子上有一股阳光的气味。齐满米裹在被子里,有一种重新踩在地球上的踏实感。他那天就睡得特别好,王垠丘把早饭给他买好放在床头去上班了他也不知道。 齐满米是一直等王芝锐突然闯进门才醒过来的。他有点慌乱地盯着王芝锐看。 王芝锐抱胸站在卧房里问:“你谁啊?” 齐满米不知道怎么回答。王芝锐嘟囔着在客厅里又转了一圈,然后转回房间问齐满米:“那我嫂子呢?” 齐满米呆呆看着她。 王垠丘赶回来的时候,王芝锐和齐满米一起坐在沙发上正在讨论把王芝锐身上那件穿旧了的摇粒绒外套剪开,做一只小熊会不会好看。王垠丘说:“王芝锐你有病吧,钥匙谁给你的?” 王芝锐说:“杨杜鹃女士给的啊。她说她是不会踏进到处都是王国铭买的东西的地方。这把钥匙反正也是放着。我嫂子呢?” 王垠丘看了齐满米一眼,有点疙瘩地说:“上班去了...” 王芝锐皱鼻子,和齐满米讲小话:“他这种烂脾气都有人要,嗨呀。” 齐满米认真地反驳她:“哥脾气是比较差,但是人特别好。” 王芝锐愣了下,哈哈笑开了。王垠丘拍了下齐满米的头。 那天中午他们三个人去附近小饭馆吃了餐。齐满米吃饭很喜庆,握着筷子不灵敏地扒着饭,一顿能吃满满两碗白米饭。王芝锐都忍不住捏捏他的脸蛋,说:“好可爱啊。” 王垠丘打掉了她的手。 吃过饭,王垠丘带齐满米回招待所。那间招待所没有一楼的门面,要从很窄小的楼梯走到二楼,然后有个又脏又旧的服务台。齐满米拎着自己的塑料袋子,带王垠丘穿过服务台,又走了一层楼梯,然后打开了一间房间。 房间里有张1.5米宽的床,一个小小的写字台和椅子,然后就没东西。写字台上放着那袋馕。因为没有阳台用来晒衣服,齐满米在卫生间洗好衣服,就挂在卫生间里等它慢慢干。他还在每天坚持练习汉字册。他蛮骄傲地和王垠丘说:“哥,我能写你的名字了。” 王垠丘低头看着满是潮气的被子。他问齐满米:“你说实话,你每天吃那个饼当三餐?” 齐满米点点头,从行李袋里又掏出了他那卷钱,举给王垠丘看:“我攒钱。反正我吃什么都觉得挺好吃的。哥,我攒够五百块就离开这里,想去更靠近海的城市看一看。” 齐满米咧开嘴朝王垠丘笑笑。 第13章 蜜月(七) 王垠丘隔三差五就去招待所看齐满米。他买了一堆饼干面包,放在写字台上,等下次去发现差不多快没了,就再买。齐满米咬着一根火腿肠,把自己的练习册举给王垠丘看。他现在越写越有样子了。有时候老乔在看报纸,他凑过去也能大概看懂一点新闻。 王垠丘靠在他的床头,检查齐满米的练习册。齐满米盘腿坐在他边上,黏着他问:“是不是全对?” 王垠丘嗯了一声。齐满米举起两只手欢呼。他问王垠丘:“那我,嗯,你能再带我坐一次自行车吗?” 那天晚上,秋天降临世界。齐满米套着自己买的外套,坐在王垠丘的车后座。他们沿街慢吞吞地骑。他现在知道了,那是阿来音像店,再过去有广播大楼,然后是茂才钟表批发,市一小,百好饭店。齐满米觉得如果哪天他真的离开了这座城市,应该多少会觉得有点遗憾了。 王垠丘一路把车骑到了胜利戏院门口。 他在售票口买了两张最近场次的电影票。齐满米是第一次进戏院。他好奇地在长长的木凳上坐下,盯着前面的大荧幕。电影开场,会放一些美颜霜之类的产品广告。他连看那个都看得津津有味。五分钟之后,屏幕上打出一个大大的“静”字。王垠丘小声和他说:“在戏院看电影不可以说话。” 齐满米闭着嘴点点头。 那天他们到底看了部什么片子,齐满米后来也不大记得了。他只记得很好看很好看。好看的他坐上王垠丘的车回招待所的路上,一路叽叽喳喳地和王垠丘回顾剧情。那么大的屏幕,人就那么大的一个放在上面。齐满米都觉得能数清楚女演员眼皮上的睫毛。 他把脸贴在王垠丘的背上,搂着王垠丘的腰闭起了眼睛。风吹过来已经有点凉意。王垠丘还在招待所那个路口停下来给他买了串糖葫芦。 他们靠在婚庆公司的卷闸门边,齐满米咬着糖葫芦,举起来想给王垠丘尝一颗。王垠丘说:“你吃,我不喜欢吃。” 齐满米吃得满嘴糖渣。他望着空阔的街道,有附近暖水瓶厂的工人加完班一群一簇拎着饭盒走过去。齐满米心里满溢着什么东西,他后来知道那就是别人说的“幸福”。 王垠丘要骑自行车走的时候,齐满米站在招待所的楼梯上,非常不舍得。王垠丘骑到街口转回头,发现齐满米还站在楼梯上看他。 - 老乔看见王垠丘又出现在婚庆公司门口的时候说:“你要不把他接回去得了。” 王垠丘指着他说:“我还没问你呢,他每天吃个馕,饭都不好好吃,你怎么照顾他的?” 老乔瞪大眼睛指指自己。 齐满米换好自己的衣服,蹦跳着跑出来了。王垠丘带着他去吃了碗面,然后陪他回招待所房间。齐满米碎碎地说着,自己长高了,之前带出来的裤子短了点。他就剪掉了一条裤子,给送给林巧儿那只兔子做了一身运动装。他把做好的运动装举起来给王垠丘看。衣服小小的,特别可爱。王垠丘笑起来。 齐满米最近有空的时候还在把王芝锐那件蓝色摇粒绒外套改成一只小熊。他在小熊的肚子上用了一块棕色的灯芯绒面料。鼻子和嘴巴都缝成小花的形状。小熊的眼睛是两颗祖母绿的小纽扣,他问一个表演团的姐姐要的。 王垠丘坐在床上,捏了捏小熊,说:“干嘛免费给她做那么可爱的小玩意。王芝锐是个大富婆,你卖给她。” 齐满米心眼实得很,他说:“但是面料是她提供的。” 王垠丘说:“那怎么了。如果要卖的话,你打算卖多少钱?” 齐满米靠在边上,好好地思索了一下,然后说:“六块钱。”苺馹更薪玖五??壹浏九肆灵8 王垠丘问:“为什么?” 齐满米说:“因为一块原味鸡六块钱。” 王垠丘笑死了。他捏捏齐满米的脸,骂道:“你就知道吃是吧。” 王垠丘帮齐满米把小熊拿给王芝锐,然后真的问她收了六块钱。后来齐满米把那六块钱拿去买了一支英雄牌的钢笔。 他捏着那笔钱,在第十百货商店的一楼柜台面前看了许久。营业员问他要买哪个型号的。齐满米满脸通红地摇头。他拿着装钢笔的小袋子走出商店的时候,感觉自己左胸膛的心脏还在咚咚乱跳。 齐满米在十月的某天把钢笔送给了王垠丘。彼时,他和王垠丘坐在中央公园的某个台阶上。王垠丘问他是什么。齐满米揉了揉鼻子。王垠丘从小袋子倒出一个装钢笔的小盒子。齐满米晃着自己的两条腿,有点紧张地问王垠丘:“这个有用吗?” 王垠丘说:“有用。” 齐满米松了口气。他笑说:“因为不知道哥十二月过生日的时候我还在不在这里,想先送你一个生日礼物。” 王垠丘盯着盒子里的钢笔。齐满米捧着自己的脸,看着公园里满地的落叶。有一只小小的黄色蝴蝶在他的额头上点了下,又停到了他的手臂上。齐满米笑着举起来给王垠丘看。王垠丘没看蝴蝶,而是看着齐满米的脸。 他充满心酸地看着齐满米的脸,不知道自己现在满身满脑撞来荡去的到底是什么情绪。 黄蝴蝶终于振翅飞走了。王垠丘摸了摸齐满米的脸。公园里的路灯夜里忽明忽亮。王垠丘把齐满米揽进怀里抱住了。他嘴里说着:“是感谢的抱抱。”齐满米把头搁在王垠丘肩头,看着公园深处。王垠丘闻着他颈侧淡淡的肥皂香气。 那天,王垠丘把齐满米送回去之后,也跟着上了楼。他问齐满米自己能不能留下来住一晚。齐满米很开心。 晚上他们又躺在一张床上夜聊。齐满米黏在王垠丘身侧,和他说这里的隔音很差,而且附近有两个大型工厂,他经常很早就醒了。但是习惯了就好了。王垠丘摸着他的头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王垠丘睡在身边,齐满米那天很快就睡熟过去。王垠丘盯着他的睡脸发呆。他轻轻叫了声:“齐满米?”齐满米的呼吸已经变得很沉。 王垠丘很小心地凑过去,在齐满米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他起身把灯关掉了。王垠丘躺下前,又俯下身,在齐满米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第14章 蜜月(八) 有很多天老乔都没来开婚庆公司的门。王垠丘和齐满米说,林巧儿查出了病,现在住进了市人民医院。老乔每天要过去照顾。齐满米过去看望,听老乔和王垠丘谈天的时候说起,林巧儿好像得了什么癌,还不算恶性。但是林巧儿在妊娠期,接不接受化疗就是一个两难的问题。 这两天,老乔都在说服她停止妊娠,先治病。林巧儿不肯。虽说孕妇也可以接受化疗,但很容易引起孩子早产。林巧儿是个脾气特别固执的人,家里的亲戚来了好几轮,没一个人说得动她。 齐满米把做给小兔子的那套衣服送给林巧儿。林巧儿很喜欢。她问齐满米:“我可以随便杀死自己的小孩吗?” 齐满米摇摇头。林巧儿笑说:“就是啊。” 齐满米之前一直有点把林巧儿当成姐姐齐满衣。但他发现林巧儿和齐满衣本质的区别就是,齐满衣完全跪在自己的命运面前,林巧儿不是。她是个十分勇敢的人。 老乔说不动她就只好每天陪紧她。婚庆公司的工作就搁置下来。齐满米因为开不了工,去集市找了个包装的活,就是把生产出来的成衣一件一件叠好包进塑料封袋里。他跟着一大群阿姨辈的人坐在一起没日没夜地包衣服。阿姨们说这些衣服会被卖到世界的其他角落去。齐满米觉得挺神奇的。 王垠丘来找他的时候,齐满米把这件事告诉他。王垠丘说王芝锐就是从很远的地方回来的,坐飞机要坐一天一夜。齐满米很惊讶。他带齐满米去王芝锐住的酒店。大小姐王芝锐结完婚回来之后和爸爸妈妈吵了一架,自己在外面找了个酒店住下了。 王芝锐塞给齐满米一瓶汽水,拉着他看落地窗外面的夜景。她不知道从哪里弄了瓶红酒出来。王芝锐问王垠丘:“他成年没有?”王垠丘斜了她一眼说:“干嘛啊。” 王芝锐端着几个高脚杯,碰了碰齐满米的小脑袋,说:“和姐姐喝一杯?” 齐满米捧着酒杯,尝了一口红酒,差点吐回杯子里。王垠丘和王芝锐都笑了。 他们三个并排躺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喝着酒。王芝锐又给齐满米买了一回原味鸡块吃。齐满米酒足饭饱之后,直接歪头睡着了。王垠丘给他盖了个薄毯在身上。他又怕齐满米冷,把他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王芝锐哇了声,说:“你是王垠丘吗,这么温柔。” 王垠丘没讲话,端起自己的杯子又跟她碰了碰。那天王垠丘感觉自己也喝多了,那瓶红酒的后劲很大。他没头没脑地和王芝锐坦白了,跟他结婚的人就是齐满米,穿了裙子假扮的。现在齐满米已经从他那里搬出去了。王垠丘眼神涣散地看着电视画面,说:“我上次亲了他。” 王芝锐转头看他。王垠丘说:“我看到他,我,反正不是看弟弟那种感觉。跟他肢体接触会觉得很开心。很想他,每天想他。他搬出去之后,也犯病似地每天去找他...” 王垠丘忽然哽咽了。他说:“我知道自己不正常,很怕吓到他。但是控制不住。” 王芝锐把腿缩回来,抱住膝盖,问他:“哪里不正常。” 王垠丘转头看着她说:“我亲他啊,我看到他就想...齐满米是男的。” 王芝锐说:“对啊,齐满米是男人,又不是其他动物。你想亲他怎么了。” 王垠丘被她问愣住了。 那天晚上,王芝锐告诉王垠丘,或许就有一类人会喜欢同性别的人。他刚好就是。她告诉王垠丘首先那肯定不是精神疾病。她在美国也有一起念书的朋友是男同性恋者,现在和男朋友同居在一起。王芝锐拍拍王垠丘说:“应该恭喜你找到自己的性向才对。”她碰了碰哥哥的酒杯。 第二天齐满米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王垠丘一起躺在被窝里。王芝锐另外去开了间房。因为被子里太过温暖,齐满米特别不想起床。他伸开手搂住王垠丘,把脸埋在王垠丘怀里又闭起了眼睛。 他们睡到快中午才起。王垠丘带着齐满米直接去了包装集市。齐满米跳下车的时候,王垠丘问他:“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齐满米张了张嘴,犹豫半天说:“不用了,我回招待所。” 王垠丘忽然有点慌,问他:“你攒够五百块了吗?” 齐满米掰指头算了算,说:“好像还没,怎么了?” 王垠丘问:“那你急着回招待所干嘛?” 齐满米说:“昨天没写拼音作业,我今天一定要补完。”他握拳给自己打气。王垠丘半舒了口气,敲了下他的头说:“过两天你去高考得了。记得考我们轻工学院。”齐满米笑起来。 - 某个晚上,林巧儿有点不太记得是周几。不上班就会这样,失去规律的时序。她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她现在已经有明显的胎动了。有一个小肉球在她的身体里踹小脚。 齐满米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巧儿转头朝他笑。 齐满米在她床边坐下,问她:“我可以听听吗?”林巧儿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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