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切解决。他早就习惯一个人行动。所以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让宁微尘在身边跟着。 ……抽风似的。 叶笙没理会宁微尘含情带笑的眼神,低下头,推开厕所的门。 走进去的时候,这里果然已经摆放着一个苹果了,苹果旁边有把小刀。一根蜡烛在镜子前滋滋燃烧。 滴答、滴答。 厕所的水龙头没有关好,在寂静的深夜发出空灵诡异的声音。叶笙把门关后,走到镜子前,拿起苹果和刀,就开始削。 叶笙从小到大就没削过苹果——毕竟在阴山能吃到水果谁舍得扔皮啊,他苹果核都能吞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削果皮,刀从上方深深切入果肉,缓慢转圈。 滴滴的水声慢慢停了,整个昏暗的厕所里,只有他刀削苹果的声音。一楼的洗手间窗外就是前院,月光森森照进来。 镜子前的蜡烛滋滋燃烧,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镜子底部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雾。 红色的果皮带着果肉,一圈一圈,在叶笙指间。薄刀反射光影,照在他冷漠的眉眼。 叶笙若有所思低声说:“你要是真能让我看到今生前世,可能我还会让你死的轻松点。” 哪怕是第一次削,叶笙也很顺利。因为他对刀非常熟练,力度,方向,控制得游刃有余。 苹果皮眼看就要完整落下, 但是凶宅的男主人,本来就是为了收集恐惧——这苹果的底部,被狠狠地向上竖划了一刀,根本不可能完整削落。 叶笙削到那个刀口。 咔,苹果皮断了。 蜡烛的雾气快速往镜子上蔓延。 很快,整面镜子浮现出一种似真非真是雾非雾的状态。 叶笙把苹果放到一边,抬起头来,看向镜子。 镜子里出现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头来,五官扭曲,穿着寿衣,脸上有各种尸斑。在镜子里,朝他咧嘴一笑。老头的脖子上缠着一根很粗的绳子。 挂秋千的绳子,被他用来上吊。 叶笙跟老头四目相对。 老头死死地看着他。 叶笙凑近,他用了很多次唤灵,已经有点经验了,黑白清晰的瞳孔渗出微微的红的,甚至比“荡秋千的人”眼神更为诡异。 镜子里面是男主人拟出的幻象,也是他力量的分身之一。察觉到一股更高级别的恐怖力量,老人的神色一变,惊恐万分,想要后退。但是叶笙的手轻轻碰到镜子,随后,穿过了镜子。 “嘶啊啊啊——” 在叶笙碰到“它”的瞬间,幻象就化为了一股白烟。叶笙想也不想,眼眸一沉,拽着那一股青烟。整个人直接以镜子为媒介,为“门”,追了过去! 宁微尘在外面等了很久。 “哥哥,你好了吗?” 厕所内没有声音。 宁微尘垂下眸,手指握住门把手,轻而易举地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厕所内只剩下一根还在燃烧的蜡烛,空空荡荡,没有人。 宁微尘见此没有任何惊讶,他漫不经心拿起那把刀,声音很轻:“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喜欢单独行动。” 洗手台上的放着两个苹果。 宁微尘重新拿了一个苹果到手中,他的手指修长冷白,动作散漫,皮削得几乎没有一点果肉。 这个苹果同样被做过手脚,可是他削到断口、明明果皮已经断了。蜡烛的烛火一晃,却又跟时间回溯般,果皮完好无损地接连上。一条薄薄的红色果皮完整的掉在地上。 宁微尘低笑一声,随后抬起头来,看向镜中。 镜子中雾气弥漫,没有任何异常。 宁微尘伸出手,冰凉的指腹将雾气擦干净。镜子里,青年的眼眸晦暗深沉,瞳孔却泛着微微的银紫色光。 宁微尘勾唇一笑,声音轻蔑:“第七版主?” * 叶笙追踪那道烟自镜中穿过,最后双脚落地,居然到了洛湖公馆的花园尽头。 他旁边就是一树竹林,潇潇的落叶飘到河流上,在顺着河道往前远去。凉风将他的大脑清醒,叶笙突然想起,刚来洛湖公馆他们就先看过地形。 这一片别墅群都沿洛湖而建,所有的湖泊,都只是半道截水而成。俯瞰的话,这是一道很长很长的河流。 他追踪到这里,那么说明宋章的本体就在这里。 宋章只是俯身在主持人身上而已。 必须找到他的本体,才能彻底“杀”了他。 那么宋章会在哪里呢? 叶笙低头看着不断流动的河水,视线一移,看到了旁边一个明显供别墅区富人玩乐的小船上。船虽然是木质的,但只是为了附庸风雅,里面有自动驾驶的装置。 叶笙思索片刻,长腿迈入小船中,将系船的绳子解开。 小船随着河流轻轻往下游走。 清风明月相邀,流水潺潺,如第一晚听到的白噪音,原来真的是泛舟水上。 他突然又想到了《夜航船》。 《夜航船》这本书名字的由来,其实就是字面意思,“夜航”。 古代乘船出行的人,在漫长的苦旅中无聊,天南地北凑一起舟上闲谈,讲天讲地讲故事。而作者把他们讲述的东西记录成书,就成了《夜航船》。 故事杂志社将它作为杂志的名字。而那本48期的《夜航船》,也成为宋章段诗一生爱恨的起和始。 坐在船上,星月无言,流水无言。静静悄悄,真是像一场梦。 叶笙垂眸,凝视着波光明灭的湖水,忽然轻轻开口说:“我现在重新给你讲一个故事怎么样?” 他的声音不含任何情绪,冷淡叙述。 “讲个青梅竹马的故事吧。” * “男女主一起长大。” “女主角家是书香门第,喜好读书,跟男主角结缘是因为一本杂志。他们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同桌,甚至到大学都在同一所学校。所有人都认定他们天作之合,可是直到大学,两人才捅破纸窗。女主角在桥上拍照,不小心掉入湖中;男主角从窗口跳下,到湖中救起爱人。在这之后,两人才顺理成章在一起恋爱结婚。” “他们因为故事结缘,于是女主角也总是要求男主角给她讲睡前故事,并许诺讲一辈子。不过这一切,在女主角生病后就变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流产后,女主角患上了躁郁症。面对时而压抑时而发疯的妻子,男主角选择逃避。” “他失眠焦虑,放纵自己,在花园里接受了别人的勾引诱惑。可他跟别的女人在湖边桥上纠缠不清时,他的妻子就一直站在三楼的窗户前看着……男主角还不知道,他只要一撒谎就会摸鼻子。他每一次撒谎,她都知道。” 对于段诗来说,困住她一生是,桥,湖,窗。 可对于宋章,应该就是……讲到“死”的《睡前故事》了。 “十周年纪念日的那一天,男主角终于又想起了曾经的种种美好,他精心准备了一场烛光晚餐,想要对这对走错路的婚姻进行挽留。回来后,在花园里看到的就是盛装打扮的妻子,男主角心生宽慰。妻子难得化了妆,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男主角露出微笑,一步一步走向她。” 雕刻玫瑰的蜡烛在白色桌上燃烧,段诗在花架下抬头,也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来。 她在生病后很少化妆了,这一刻妆容精致,眼眸如水。抬眸望来,好像还是高中盛夏,蝉发一声时,那个桌边偏头看他的青涩少女。 没有争吵,没有沉默。她难得乖巧安静,他也终于不用在忙碌一天后回来面对阴郁尖锐的爱人。 一顿吃的温馨而融洽。 宋章说:“今天是十周年纪念日,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礼物?”她的手轻轻搭在桌上,出神不知道想了什么,轻声道:“你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吧,好久没听了。” 宋章眼眶微红:“好。”他其实也在难过,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他接过妻子递过来的书,正是他们小时候第一次遇见的那本杂志。杂志的最后一个栏目是睡前故事,开篇叫莎乐美。其实这个故事他讲过,但他现在愿意在讲一遍。 夜航船的睡前故事都是从读者中选取的投稿,篇名虽然叫莎乐美,但和王尔德的原著有所不同,唯一相似的只有血腥的内核。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幼儿园老师,先天患有“石女”症,无法生育,所以非常喜欢小孩子。前段时间,幼儿园内发生了多起儿童失踪案,被警方封了。于是妻子暂时失业在家,丈夫发现妻子有些不一样,她以前不爱下厨,但现在天天都亲手炖汤做菜。丈夫面对反常的妻子,心有疑惑。终于有一天丈夫在家里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根小孩的手骨后明白了一切,他颤抖地推开冰箱,看到冰箱里满满的黑色大袋子装着的都是人肉,大声尖叫! 丈夫不寒而栗,为了不打草惊蛇,暗中转移财产,拟好了离婚协议书。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打开冰箱的那一晚,其实妻子就在身后幽幽看着。 她知道丈夫不要自己了,可是她舍不得她的丈夫。在丈夫提出离婚的前一晚,她给他炖了一碗汤。汤里下了毒,她把他捆在椅子上,一刀一刀将他身体的每一块肉都砍了下来,放到了袋子里。她留着他的肉,藏进冰箱做预备粮。最后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时,妻子深情迷恋地吻住他的唇。“我爱你,亲爱的,我不舍得和你分离。你会和宝宝们一起幸福地生活在我体内的,亲爱的。” 宋章第一次读这个故事的时候,在床上和段诗一起笑着吐槽这算哪门子睡前故事。 那个时候段诗眼里还有光。 而现在,他重新读这个故事,自己读得冷汗涔涔,坐在他对面的段诗却一言不发。 段诗望过来的眼神,眼珠漆黑,甚至可以说是恐怖。 他身体一颤,紧接着,突然觉得腿脚发软,浑身无力。 啪。 手里的书掉到了地上。 后面的记忆宋章再也不想去回忆。 没有经历过凌迟的人,是不会懂那种恐惧的。 段诗在他耳边重述了那个他讲的故事。 一个字,一刀。 那一晚鲜血把杂志渗透,他的脑袋被活生生砍落。 绝望、痛苦、恐惧让他死不瞑目。极致的恐惧,让他哪怕化为了异端,依旧无法摆脱。他知道段诗也没“死”,他潜伏在凶宅,恐惧到不敢动弹。终于前不久,他再也感觉不到那股让他灵魂都在恐惧发颤的气息了。 厉鬼一点一点从地底爬了出来。 睡前故事,睡前故事,哈哈哈哈哈! 他沉睡四十年,力量不断消耗,他需要重新汲取恐惧让自己强大起来。这个时候,一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来到了凶宅。 他看着他们,露出一个古怪地笑来,眼中的血泪缓缓流过脸颊。 第一晚,他说。 第54章 讲故事的人(六) 他知道那种死在故事里的绝望, 所以他要让这群人体会他曾经面临的恐惧——他要让他们疯狂、惊恐、痛苦、和他一样死去! 这些人寻遍蛛丝马迹,试图还原当年凶宅流血的真相,实际上, 哪有那么复杂呢。 “最后女主角从桥上跳下,死在了湖中。” 对啊, 就是这样。 来龙去脉就是那么简单。 四十年前,《夜航船》被他的血浸透, 又被她的泪模糊。 他的头颅被她放到了公馆三楼的窗前。 他站在她曾经站立的地方, 看着她浑身是血跳入湖中。 水花哗啦啦溅起, 洗去恩怨, 恍若轮回。 那一瞬间,宋章好像惊醒在大一那个春乏懒倦的午后。 阶梯教室的风扇呼啦啦吹, 老教授在讲台上照本宣科念书。 室友把纸条捏成团砸到他头上, 而他托着脸看着窗外的少女傻笑。 三十六陂春水漾, 她在桥上举着相机回头, 白色裙子和高马尾和风一起吹动。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这首诗叫《断章》。 因为诗人写了一首长诗, 却只满意这四句话,于是将它们摘出来独立成章。 其实很多东西都是这样的,省略得恰到好处才好。 比如他和段诗之间。 断掉懵懵懂懂的开头,断掉鲜血淋漓的结尾, 好像也称得上完美。 * 叶笙把故事讲完,船已经行驶到了桥下。水中藻荇交错, 黑色的影子不断摇晃。到这一片水域时, 叶笙能明确感觉到水流速变慢。潮湿浓厚的血腥味弥散在空中,一个巨大的旋涡在船底部汇聚蔓延。 叶笙垂眸, 视线死死地看着湖心。 很久之后,一声沙哑的怪叫从湖底传来。 “你是谁?”宋章被人割断喉咙,发出的声音嚯嗤嚯嗤,像是破旧的风箱。 叶笙心说,我是来杀你的人,但是他想问出更多故事杂志社的消息,于是垂下眸,神情隐于黑暗中,声音冰冷道:“我是……段诗的亲戚。” 宋章又是一阵嚯嗤嚯嗤的怪笑。 终于,他从漩涡中慢慢出来,月色下只剩一个浮肿大了两倍的脑袋。 宋章本就诞生在极致的恐惧中,脸庞肿胀发青,头发上爬满了黑色的虫子,肌肉寸寸腐烂掉落,眼珠子充血,流露出滔天的杀意来。 “段诗。”哪怕隔了那么久,他再念起这个名字,第一反应还是恐惧。 恐惧之后是迷茫,再之后才是怨恨。 “你是她的亲戚?” 叶笙点头:“对,我们有同一个曾祖父。我父亲想重办故事杂志社,但以前发行的书刊都被段诗拿走了,他找不到旧版。所以我来到洛湖公馆,试试运气。” 宋章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来:“故事杂志社?你说出这个词我就知道你在撒谎了。” 宋章的头浮在水上,藏在水下的身躯却巨大的好似一座冰山,他的能力是附身和幻化。 黑色的如蛇一样的触手攀附上船底,咔吱咔吱,啃噬船身。 宋章的眼神诡异血腥。 “一百年前,故事杂志社正式关门那日,藏书仓库起了场大火。她曾祖父为了救火,摔成了植物人。全家对这件事讳莫如深,怎么可能还重新创办。” “你在骗我。” 宋章的“触手”一下子吸住木船底部,尖声恨道:“死!死!都去死!” 叶笙知道他已经疯了。 宋章身上的血腥味太浓,精神崩溃,理智全无。 不过能从一个疯子口里知道一条有用的消息,已经足够了。 “这个凶宅内,除了你谁都不该死。” 木板碎裂,湖水渗入船内,叶笙手指搭着船边缘,伸出手,抓住了一条“黑蛇”的七寸,将其粉碎。 寒月之下,少年黑白清明的杏眼,渗出似红似蓝的幽光来。 “你们真的很喜欢玷污‘故事’两个字。” 宋章剧烈喘息,抬头对上叶笙眼睛,瞬间就精神紧绷,察觉不对劲,但他毕竟是B级异端,反应很快,从胎女的“唤灵”控制中挣脱,怪叫一声。 砰!清冽的湖水一下子成为最致命的危险,涌出两米高,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将叶笙吞噬。 叶笙在水墙将倾的刹那,把一直攥在手中的那页日记纸拿了出来。B级异端的高强度灵异值压得他胸腔剧痛,耳道好似在流血。他一直都挺幸运的,列车里遇到胎女也是被故事大王分割过力量的。 宋章应该是他至今为止直面的灵异值最高的异端。 叶笙的声音很轻。 “讲故事不该成为一件恐怖的事。而故事本身,也没那么血腥。” 叶笙弯下身,将段诗的日记纸放入湖中。 鲜血写就的歌词,一下子就在水中模糊晕开,红丝四散。 宋章僵在原地,抬着头。 那张纸从天而降,像白色蝴蝶落入湖水,轻盈梦幻。 娟秀温婉的字迹,却成他一生的梦魇。 “啊啊啊啊啊啊啊!” 水墙稀里哗啦坠落,大雨将叶笙淋湿。叶笙面无表情擦去脸上的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银色的长条来。那把枪不方便随身携带,但叶笙发现它的弹匣居然是可以取出来的。 不是所有异端都会像小芳一样留下缝尸针。 他需要做很多尝试。 在宋章恐惧尖叫试图逃窜时,叶笙伸手果断抓住了他的脖子,任由鲜血从指缝低落。一双诡异泛红的冰冷双眸死死盯着他。 段诗的日记让这面湖都成了宋章的地狱。 宋章惊慌,痛苦,迷茫,恐惧,泪如雨下。 可叶笙不容他逃脱。 他另一只手握住那个弹匣,把它用成武器,毫不犹豫地刺穿了宋章的太阳穴。异端的血肉都不是血肉,是四散的黑影,是流动的虫子。 嗤! 血溅长空。 * 黑羊白天的时候全程在花园里跟踪叶笙,所以完美错过了前厅的讨论。 后面见叶笙和宁微尘回去,他刚想跟上,结果不小心踩空,噼里啪啦从小坡上滚了下去,直接把腿给摔折了。 就在黑羊叫苦不迭打算跟直播间卖惨要礼物之际,他发现他直播间被封了? 被封了?!! 黑羊一整个愣住,傻了眼。 不仅是他傻眼,守在直播间莫的网友也傻了眼。 网友们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然而另一伙关注洛湖迷踪的人隐约知道答案。 大师日赚十五万,穿着浴袍、喝着橙汁,快快乐乐地躺在五星酒酒店的露天阳台上吹风。 “我是在淮城啊。不过洛湖公馆那个知名凶宅,我去干啥啊,我胆子小着呢。” 电话那端是他偶然结识的一位异能者。大师的朋友遍布五湖四海,人生格言,“遇见就是上上签”。不要放过身边任何一个有钱人,因为保不准哪天他就成了你的客人。 “那太可惜了,现在群里有大佬说,拍一张俯瞰洛湖的照片一万块钱。” 大师差点把吸管喷出来,一下子盘腿坐起:“什么?一张照片一万块钱?!我的娘诶,你不早说,你早说我就去了啊!哦不,我现在就出门。” 电话那边忽然一顿,开口道:“算了,不用了。洛湖公馆已经有官方介入,挂了。” 大师刚把鞋穿好:“啊啊啊?官方是啥?别挂啊。” 朋友已经挂掉了电话。 “喂!”大师痛失一个亿,抱着手机痛哭流涕。 这个世界上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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