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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 冒冒的老婆是妇保医院的护士,也刚下班过来。一桌六个人,两打啤酒。 老乔碰了碰齐满米的肩,给他介绍说:“这是我和老王的朋友,许昌,因为从小长得就胖,所以我们把名字给他倒过来了,叫‘冒冒’。” 齐满米睫毛动了动,点了下头。王垠丘知道他八成没听懂。他倒了点酒在桌面上,写给齐满米看说:“‘昌’是这么写,然后‘冒’字这样写,是不是像发福了?” 齐满米眼睛亮了下,朝王垠丘点头。王垠丘随手把啤酒水顺到了地下,又转头去跟冒冒讲话。他们谈得天,齐满米半听不懂。他捧着自己那只透明塑料酒杯,抿一口啤酒,又抿一口。酒非常苦非常难喝,但王垠丘靠在塑料椅上,端起来跟老乔碰一下,然后就能倒下去半杯。齐满米学他,干了半杯,差点吐出来。 中间,王垠丘起身跟老乔到街口去抽了只烟,再回来的时候,齐满米半撑着自己的头,嘴里讲着什么方言。林巧儿凑过耳朵去听,听不太懂。王垠丘推了下齐满米,说:“哎,别真醉了。我们先回了,我明天还上班。” 齐满米忽然立起头,手油光光地抓住王垠丘的手,问:“我的名字怎么写?” 王垠丘嫌恶地把手抽出来到处找纸,齐满米又扒住他的裤头,叫着:“我的名字,写给我看一看。” 桌上其他人都笑起来。齐满米整个人红得跟红豆年糕似的,死黏着王垠丘不肯放。王垠丘终于不耐烦,转头拽开了他的手,推了一把。齐满米感觉内脏搅了一下,吃进去的小菜混着酒统统吐了出来,吐在了王垠丘裤管上。 老乔和冒冒到底和王垠丘做了那么多年朋友,当下先扑上去拦住了王垠丘快要举起来的手。然后推着他进铺头冲了下裤子,再把他跟醉昏过去的齐满米塞进了老乔的面包车。 第二天,齐满米晚上才开工。城中心的富豪大酒店有婚宴。他靠在老乔的面包车里咬手指甲。老乔看了他一眼,齐满米今天穿着亮皮小短裤,腿还岔开着坐,撑着自己的手在那咬手指。老乔问他:“昨晚王垠丘没怎么你吧?” 齐满米嘴撇下去,声音紧张地说:“王老师特别生气。” 老乔笑说:“他肯定特别生气啊,他那人有洁癖你没发现吗?‘洁癖’知道是什么吗?” 齐满米摇摇头。老乔还没解释洁癖是什么,车子已经开进了富豪大酒店的露天停车场。齐满米跟着姐姐们下车,又补了下妆,然后进了宴会厅。 他那天一直跳错动作。好不容易跳完一只舞之后,被老乔拎下了台。他让齐满米站在酒店外面稍微吹吹风清醒清醒。齐满米靠门口的石狮子站着,呆呆盯着对面街“第十百货商店”的招牌。 有个客人出来又进去了两三趟,终于凑过来捏了下齐满米的肩,问道:“美女怎么站这儿不动啊?” 那人开口说话,喷出来都是酒气。齐满米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眼,想说话,但是舌头打着结。那个男人抬了下齐满米的下巴,仔仔细细看着他的脸,笑眯眯地说:“你长得真漂亮啊。” 齐满米伸手推开了他的手。男人干脆把手搂在了他肩上。 齐满米刚顺好了舌头打算开口说话,男人肩头那只手被人打掉了。王垠丘推着自己的自行车,皱着鼻子问说:“你谁啊?” 男人叫道:“你谁啊!” 王垠丘说:“他我老婆,你说我谁啊。” 男人噎了一下,摆了下手嘀咕道:“我当是谁呢..有什么了不起。” 王垠丘捏着自行车把手,冷着脸跟齐满米说:“先上车。” 齐满米坐在王垠丘的后座,还穿着亮皮小短裤,假长发在晚风里呼呼飘着。王垠丘边骑车边嘟囔:“老乔打电话到门卫室劈头盖脸骂我一顿。怎么又成我不对了...” 齐满米半搂着王垠丘的腰。风扑过来,有王垠丘身上的肥皂香气。他抬起了一点脚,脚上还穿着带水钻的高跟凉鞋。街铺上卖卤味的正要收摊,杂货铺门口挂了一串蒲扇。王垠丘中间说了什么,齐满米没仔细听,就听到王垠丘在街口停下来,转头对他说:“我教你写你的名字,总行了吧?” 齐满米又把脚抬起来,欢呼了一下。王垠丘转回头骂了声:“怎么傻乎乎的啊。”齐满米开心地把手也举起来欢呼了一下。王垠丘叫着:“别动知道吗?” 齐满米重复道:“知道吗?”王垠丘问:“什么知道吗?” 齐满米又重复:“知道吗?” 王垠丘转头在他的头上打了个爆栗。 第4章 新婚(四) 隔天,王垠丘准备了纸笔在餐桌上教齐满米写自己的名字。齐满米握笔跟他握筷子如出一辙,基本是抱着那支铅笔在纸上画笔画。王垠丘皱着眉头看他在那儿笨笨地写那个“满”字。一本A5大小的练习簿,“满”字真的要从纸页上满出来了。王垠丘耐性耗尽,站起身说了句:“你改名叫齐米得了。”然后自顾自走了。 他下楼去信箱里拿了下今天的报纸,回来的时候,齐满米还在那里咬紧牙关写自己的名字。他最近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件鱼罐头厂的背心,右臂肩膀上的红痣跟着齐满米的运笔上升落下。 学完名字那天开始,齐满米每天要王垠丘教他一个词语。王垠丘回家的时候,齐满米就举着自己写的作业给他看。作业簿上都是用橡皮用力擦过的那种脏脏的痕迹。齐满米揉揉自己的鼻子,好像蛮得意地晃着满页的“水果罐头”。 王垠丘敷衍地看了眼,推开他到房间换衣服。 今天,杨杜鹃叫他们去家里吃晚饭。林巧儿下了班之后赶过来帮齐满米化妆。齐满米进屋,站在王垠丘边上,边打哈欠边脱掉了身上的衣服。王垠丘看着他就穿条红色内裤把鱼罐头厂背心放回去,然后扯出一条皱巴巴的蓝色碎花连衣裙往身上套。齐满米低头顺着裙摆,方言夹着普通话朝王垠丘说:“哥,给我拉下背后的拉链。” 王垠丘拽着那个小小的白色拉链头。拉链从腰间游上背脊。齐满米吃得多,但怎样都胖不起来,两扇肩胛骨好像是缝在皮肤里的蝴蝶,齐满米动,蝴蝶就振翅。王垠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齐满米在穿白色连裤袜。他单着脚边穿边问:“拉完了吗,感觉肩带要掉下来,哥。” 王垠丘回过神,把拉链拉到了最上面。 林巧儿给齐满米稍微打了点粉,抹了口红。那天傍晚,齐满米侧坐在王垠丘的自行车后座,搂着王垠丘的腰去杨杜鹃那里。 路上王垠丘再三嘱咐:“你记得你是哑子,别开口说话,懂了吗?” 齐满米不知道有没有在听。林巧儿在他的假发上夹了一个带钻的蝴蝶结发夹。齐满米老想抬头看一看它还在不在。 杨杜鹃一直住在江边连排的造纸厂职工宿舍里。她跟王国铭是在造纸厂定情的。后来环境治理,关停了大片造纸厂。王国铭下海经商发了财,成了阀门厂老板。不过那是后话,杨杜鹃没当过老板娘。 她一辈子住在又窄又暗的宿舍里,纸箱堆来堆去,里头不知道装了什么。齐满米站在客厅的那堆纸箱面前,仔细分辨着箱面上写的粗字。他忽然拽了下王垠丘,激动地说:“罐头...” 他认识“罐头”那两个字了。 王垠丘捂住他的嘴,骂道:“别说话。” 杨杜鹃在厨房里不满地探头道:“新媳妇不进厨房帮忙的吗?” 齐满米和杨杜鹃站在厨房间里,厨房里就挤得满满当当。齐满米把自己的裙子随手撩起来,大咧咧地蹲下来帮杨杜鹃处理脸盆里的小黄鱼。王垠丘看着他白色连裤袜上溅着鱼血,手上的水就那么在裙摆上擦两下。他差点就想扑过去把人拎起来扔外面江里。 杨杜鹃本来对王垠丘终于结婚这件事十分高兴,但知道他娶了个在婚庆表演团工作的哑子之后很不满。她拿着铲勺跟齐满米说:“我儿子是大学生,在大学工作的。你有没有...” 她还没说完,齐满米把处理好的一盆小黄鱼怼到她面前。杨杜鹃吓了一跳。 吃饭的时候,杨杜鹃和王垠丘两个人就看着齐满米握棒棒糖一样握着一双筷子吃哪碗菜都觉得真香真好吃。杨杜鹃本来皱着眉头,渐渐又不自觉给齐满米夹菜,慢慢又捧着脸得意地说:“妈做菜是不是特好吃?” 齐满米用力点点头。 杨杜鹃整个人都开了,像气球充满气一样,轻飘飘地站起来又给齐满米盛了碗饭。她说:“王垠丘这个人啊,饭菜做得怎么样都是一张马脸,哎,就那样点点头。捂不热的一块冰疙瘩。从小到大养他不知道多不容易,王国铭管过吗?” 王垠丘把筷子扔回了餐桌上。杨杜鹃叫道:“我说错了吗?” 王垠丘说:“从小到大,你没事就推我去王国铭那里要零花钱要生活费。我去王国铭那里,他们一家三口坐一桌吃饭。我坐在沙发上等着要钱。你以为我今年六岁不知道吗,你就是想王国铭看见我能想起你。” 齐满米捧着自己的饭碗,看看杨杜鹃,看看王垠丘。杨杜鹃红了眼睛,声音有点哽咽地说:“我就是不让他好过,怎么了?” 王垠丘问:“那你凭什么利用我啊?” 杨杜鹃的眼泪滴了下来。王垠丘翻了下白眼,起身推开门出去了。 王垠丘走到楼顶天台上点了支烟。很多年了,他进造纸厂职工宿舍昏暗的家。杨杜鹃叼着烟靠在沙发上跟他说,家里没钱了,你去找王国铭要这个月的生活费。王垠丘背着书包,乖乖坐车去王国铭的自建房。他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等王国铭一家吃完饭。饭菜很香。继妹王芝锐很爱在饭桌上叽叽喳喳说话,碗筷碰撞声,人声笑声。王垠丘越大,越觉得红木沙发底下好像有个火盆,烤得他好热好难受。他努力满不在乎地喝手里的果汁,晃着自己的一双腿。那次,他手打滑,果汁倒在了地毯上。一家三口停下来转头看他。王垠丘低下头,不敢看他们。他盯着踩在脚底下那块脏脏的地毯,感觉是踩着自己年轻的自尊心。 王垠丘把烟头摁灭在花盆里,下了楼。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齐满米头上的蝴蝶结发夹不知道为什么戴在了杨杜鹃头上。杨杜鹃没在哭了,正在那里碎碎地给齐满米讲红烧小黄鱼好吃的秘诀。 齐满米瞪着眼睛,边吃边听,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王垠丘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又把筷子拿了起来。餐桌上那两位好像都没怎么在意他负气离家又回来。 杨杜鹃讲完食谱,笑眯眯地看着齐满米继续说:“看你瘦瘦小小的,那么会吃,感觉也行。我怀王垠丘之前也很瘦的。你怀小孩就知道了。” 齐满米塞着饭噎了一下。王垠丘刚拿起来的筷子也差点吓掉了。 那天是1997年的6月30日,香港回归在即,中央电视台进行了72小时的现场直播。杨杜鹃屋子里是一台很旧的黑白电视机,信号时有时无地放着。王垠丘吃过饭,跟齐满米靠在一起,还算有兴致地给他讲了一段香港的历史。齐满米听愣了。 杨杜鹃洗了点水果放在茶几上,说着:“王垠丘读书很厉害的。” 齐满米盯着王垠丘看。王垠丘脸又皱起来,弹了下齐满米的额头,说:“看我干嘛。” 他们骑车回家的路上。街边商铺但凡有豆腐块电视机的都在看香港回归现场报道。齐满米抓着王垠丘的衣角,问王垠丘电视机是怎么来的,为什么香港的画面能传到他眼睛里,他现在坐在自行车上的画面能不能传到村长家的电视机里。王垠丘边挤过熙熙攘攘的街道,边回答着他的傻问题。 他们在春晓苑的车棚里停好车回家。齐满米还抓着王垠丘的衣角,说:“哥,你真的好厉害。” 王垠丘无语道:“那些是常识。” 但在齐满米不大不小的人生历程里,王垠丘已经是最博学的一位了。 他们回了自己家,齐满米把电视机打开继续看现场直播。王垠丘骂着如果他穿那条脏裙子坐到沙发上就把他扔下楼。于是齐满米把裙子脱了,光溜溜地坐在那里看。 客厅侧柜上的小型立式风扇呼呼吹着。王垠丘怎么都没想过,香港回归那天晚上,他是跟一个傻乎乎的乡下小男孩靠在沙发上一起见证的。齐满米很努力地睁着一双困眼打算要等到零点,但在最后半个钟头砸在王垠丘肩头睡着了。王垠丘嫌弃地推了一下,没推开。 凌晨的晚风吹进来一阵清凉油的气味,王垠丘咬着香烟滤嘴,在齐满米身上盖了件自己的外套。他拍拍齐满米的脸,轻声说:“哎,要回归了。” 齐满米没醒,轻轻打着鼾。王垠丘低头看着齐满米涂得粉粉的眼角。齐满米可能有点冷,两条腿靠到了王垠丘腿上。白色连裤袜上腥臭的鱼血蹭到王垠丘的裤子上。王垠丘整个人打了个冷颤。 零点时刻,电视机里完成国旗升降仪式,春晓苑外边的街道上响起了烟花礼炮和锣鼓声,王垠丘半抱着齐满米,转头看向燃亮的夜晚。 第5章 新婚(五) 学校里高挂着“热烈庆祝香港回归”的横幅。王垠丘擦着一群下排球课的女学生走过教学主楼。今天齐满米比他起得都早,老乔要载他们去邻市的“香港回归庆典”上跳舞。齐满米在房间里丁零当啷一阵整理,王垠丘也完全睡不着了。 他很早坐在学校附近的早饭摊吃土豆肉包子,屋檐滴水,昨晚后半夜好像下了点雨。雨水滴进他的豆浆碗里。王垠丘就不喝了,看着对面的春晓苑发了会呆。 他进学工部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几个老师凑在一起讲话。王垠丘把饭盒袋随手扔在座位上,回想了下齐满米说他晚上想吃什么菜。他早上顺口问齐满米要吃什么。齐满米换着自己的鱼罐头T恤,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嘿嘿笑说:“想吃肉。” 王垠丘嘟囔:“我看你吃一只100公斤的猪,才长一克肉。” 王垠丘坐在位置上,没头没脑地开始计算,齐满米要吃掉多大的一个养殖场才能长胖。同事突然凑过来推了推王垠丘问:“听说了吗?”鋂鈤浭新酒五??一??⒐??零? 王垠丘问:“听说什么?” 同事说:“梁阿宝他们昨晚怕学生闹太晚,巡查宿舍的时候,发现两个男同学睡一块儿...”同事凑近了王垠丘一点,悄悄说,“脱光了睡一块儿的。” 王垠丘脑海里养殖场的猪光溜溜地成群睡在一起。他怔愣了一下。 这件事情当然没有这么简单。只是睡一张宿舍床上也没什么。但梁阿宝开门进去的时候,他们正在接吻。事情传来传去,越传越离谱。传到后来,有说他们是在公共浴室里不轨的时候被梁阿宝抓住的,也有说他们在小操场附近的草丛里。 大家带点兴奋又诡异的心情讨论这件事。 王垠丘调取学生档案的时候,看到两张普通大众的面孔,都是从外地考过来的,家长赶来学校还要坐很久的火车。 那一年,法律修正,同性爱已经去罪化,不算性变态,但仍属于精神疾病。王垠丘不知道梁阿宝在广播、报纸上有没有听到。因为梁阿宝还是把那两位学生,赤身裸体地绑到了派出所。 王垠丘傍晚没有打包饭和肉回家给齐满米。他要加班处理学生的事。他坐在办公室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学生被放出来之后,收拾完自己的东西过来拿档案。王垠丘看到他们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怕。学生眼皮耷着,脸上是整天整夜没睡的那种疲乏。他们把行李袋放下,伸手来接档案。王垠丘总觉得自己作为老师可能得说两句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来:“没事,接受完治疗会好的。” 学生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天王垠丘回到家,跟齐满米一起跳舞的那群红色小人挤在他们家客厅里。王垠丘在门口顿了一下。齐满米挤出来,绞着自己的手,有点紧张,带满方言口音地解释着:“她们说想来参观一下。我说家里有大彩电,她们不相信...乔哥打你办公室电话想说一声,就是没打通...” 王垠丘没听他说完,推开齐满米进了卧室。 他再出去的时候,表演团的人都走光了。齐满米下楼去开水房把暖水瓶重新打满,放在茶几边上。茶几上堆满了瓜果皮壳。齐满米忙手忙脚地整理。王垠丘靠到沙发上闭了会儿眼睛。他站起身想打开电视看一会儿,但怎么按电视机都没反应了。 王垠丘感觉一整天积蓄的情绪决堤而下,他狠狠拍了一下电视机。齐满米吓了一跳,从茶几边站起身愣在那里。 王垠丘转头问他:“电视机怎么坏了?” 齐满米慌起来,摆着手说:“不...啊,刚才看的时候还好的。” 王垠丘指着他问:“那它是自己发神经坏了啊?你知道这电视机多少钱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齐满米感觉有点眩晕。他张着眼睛,十分窘迫地看着王垠丘。外面又开始下雨,窗帘被吸出去,又沾满雨水飘回来。齐满米疙疙瘩瘩地说:“我赔...我。”他说到一半,跑进卧室,从行李袋的隔层里拿自己攒了几个月的钱。那些脏兮兮的毛票加上硬币,齐满米捧成一堆,眼睛红红地拿给王垠丘说:“我赔你。” 王垠丘冷哼了声,说:“这台电视毛两千块,你这里有没有两百啊?”他说完,不知道是在懊恼齐满米还是懊恼自己,抓了下头发,绕过齐满米进了卧室。 那天晚上,齐满米没敢进卧室睡觉。他坐在沙发上,捂着自己的钱,眼泪簌簌地滚下来。他站起身试着按了几下电视机,真的没反应了。客厅里昏暗暗的,墙上还贴着他们结婚的“喜”字。齐满米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 家长跪在学校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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