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夜色浓郁,他一只手搭在窗台上,侧过头,不知道在注视什么。狂风吹乱他的黑发,也打湿了他白色衬衫袖口的一角。 叶笙出现在镜头的第一眼,众人就知道他好看。但在那一枪过后,现在比起第一眼肤浅的惊艳,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畏惧。 叶笙的无名指上有一枚黑色素环,更显得他指骨分明。他面无表情,看着云雾。大雨泼天落下,他纤长的睫毛沾了一点水雾,深冷的瞳孔却一眨不眨,晦暗不明。 青年腰杆瘦削挺拔,如一截松竹,唇色很淡,依旧是脸上唯一的艳。灯与雾与黑暗交融,叶笙在这样的氛围里,把雨天的潮湿、压抑、冷肃,完全融入身体。嘈杂的环境里,有一种铁锈般沉寂的血腥味道弥漫,传递到了观众五感中。隔着屏幕,仿佛也能嗅到冷而刺骨的雨水味。 太压抑了,如同骨髓被雨水浸入……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叶笙那带着黑色戒指的手,他漫不经心搭在窗台。可手腕、手背、手指,却做出一个危险的、下一秒可能就会取人性命的预备姿势。 就和叶笙给人的感觉一样。 难以接近的锋利和绝色。 正当一群人热情澎湃,疯狂给叶笙花钱时。 突然,直播间的屏幕开始一闪一亮。星芒如钻,清辉浩瀚,霸占整个屏幕。众人正疑惑“这是什么”时。屏幕上猛地一阵银色的流星划过。 同时,整个芬撒里尔天空忽暗。 只见,由网络到现实,万千数据在其中,汇集成一场瑰丽浩大的流星雨。 众人呆呆抬头。 见,流星雨过后,银河之上,一颗蓝色的启明星璀璨分明,横在了夜空之中。 众人张大了嘴巴,瞳孔缩成一个点,念出了这个名字。 “……启明星?!” 居然是启明星?!!! 整个直播平台,唯一的只能用积分购买的礼物。也是至今为止,从未有人给出的礼物。 一个两万积分,价格比得上主神给出的一个A级道具。 谁他妈敢点? 世界娱乐之城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这是直播的打赏礼物吗?” “对。” “那个最贵的,根本不可能有人点的。” “靠……启明星!!!” “有人打赏了启明星?!!”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现在游戏里,有玩家的积分到达两万分了吗? 这还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众人就见,流星雨接踵而来。芬撒里尔永远迷雾笼罩的夜空,为这一场流星雨而雾散。刺目的光亮照夜如昼,这场声势浩大的流星雨,载着亿万银河坠落。落在每个人眼中,也落在每个人脑中。他们大脑一片空白,围观这场盛景。 而流星雨的最后,天幕上留下了十颗启明星,寒光锋芒鄙陋,漂亮得惊心动魄。 十颗启明星。 二十万积分…… 在副本里被送出。 有人用二十万积分,将叶笙的排名,一减到底。人气降到最低。 意味着,主直播间永远别想有叶笙的单独镜头,主直播间的观众永远别想花钱欣赏到叶笙的颜。 二十万积分什么概念,想要给叶笙升人气,按照启明世界直播平台人气值来换算的话,抵消一积分需要消耗一百万货币。是谁?谁那么大的手笔?他是叶笙的什么人! 奖赏过后,会在天幕上出现打赏人的名字。 众人仰着脖子,愣愣地看着那个神秘的榜一。 启明星上方浮现一行银色法语,优雅漂亮。 初恋…… 芬撒里尔所有人,都在这一场盛大的流星雨中静默。 十颗启明星,二十万积分,两千亿钱财。 赠予初恋。 叶笙并不知道游戏外,宁微尘为了他一掷千金。他还在护工寝室里,闻着床板腐朽发烂的味道,抬头就是破烂的灯泡,衣衫被风雨打湿。 观众现在都还处于头晕目眩的状态里,没有回神。 第一军校的两个学生,哪怕知道打赏人的身份,也在屏幕前吓傻了。 他们清楚宁家在异能者世界意味着什么,也清楚“太子”这个名号并不是空穴来风,但同样也是第一次直面、这样颠覆认知的财富与权力。 宁微尘很少向人展示他的身份带给他的东西。大多时候,众人的关注点在他个人身上,这位气质暧昧独特的贵公子,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能让人心魂荡漾。桃花眼含情含笑,可瞳孔深处永远是不带任何情绪的无聊和冷淡。 比起把厌恶和冷漠表现得明明白白的太子妃,众人心里更忌惮阴晴不定的太子一点。他们在论坛里敢追捧太子妃,敢开一些善意的玩笑,但这种玩笑蔓延不到太子身上去。 太子唯独面对太子妃,才有例外。 他们是情侣,是夫妻,是三天三夜的艳遇,拥有无数次亲密关系,每一次对视都好像要火燎原。 可太子给太子妃打赏用的称呼居然是,初恋。 用极致的权势和滔天的财富,放出震撼惊艳整个城市的烟火。 署名却温柔随意,好像只是一封简单的致初恋的情书开头。 第299章 修女 “等下你们谁和我一起去西亚邦加的寝室?” “我。” “我我我, 祁哥。” “行,就你俩了。” 暴雨天,祁州跟一群人分析完香蕉福利院的故事真相, 俨然成了核心人物。他不打算在花费过长时间,只想着速战速决, 所以想第一晚就去调查西亚邦加的寝室、搞清楚他死在哪里。 祁州带上自己的两个小弟出发。 剩下的人,也不想浪费时间, 结伴分头行动。 最后只有叶笙一个人呆在房间里, 他听完雨后, 靠着窗户闭上了眼。 一只蚂蚁爬上他的指尖, 不知道是不是这种触感太过熟悉。 叶笙肩膀上的红蝶胎记隐隐发热,他闭上眼, 短暂做了一场梦, 在梦里看到了一间蛛网遍布的教堂。 高高的教堂顶部, 光从破旧的百叶窗照进来, 照在一张苍白瘦弱, 明显有颓死之相的修女脸上。 她已经快一百岁了,用干枯的手抚摸着一个三岁小孩的脸, 低下头,嗓音苍老沙哑:“西亚邦加,你说你看到蚂蚁了是吗。” 男孩很瘦小,长期营养不良, 两颊凹陷,皮肤是棕褐色的。他害怕地点头, 慌乱说:“是的, 玛丽安,我……我在教堂的后面看到了一群蚂蚁, 它、它们突然从地上冒出来,红色的,比普通的蚂蚁都要大,它们看起来很不一样。” 百岁修女的目光痛苦又哀伤,她弯下身,用手捂住男孩的嘴道:“够了,西亚邦加,够了,关于蚂蚁的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西亚邦加疑惑地眨了下眼,用眼神询问他尊贵的长辈“为什么”。 玛丽安痛苦地说:“这些蚂蚁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它们在这片土地上已经生活很久很久了。” 西亚邦加更加茫然,“它们生活很久了?” 玛丽安眼含泪水:“对的。我,我的母亲,我的祖父,都曾见过它们。它们居然又来了。” 西亚邦加笨拙地为她擦去眼泪。 玛丽安修女说:“没人知道这些蚂蚁怎么出现的,就像没人知道那起屠杀中,失踪的尸体到底去了哪里。” 她手臂颤抖抱着西亚邦加,道:“上帝啊,它们到底要在这片土地上存活多久。” 老人滚烫的泪水,渗入男孩的脖子里。 它们到底要在这片土地上存活多久,连玛丽安修女都不知道答案。 “我见过它们,见过很多次。” 她、她的父辈、她的祖辈,都见过它们。或许这些蚂蚁最开始是吃蜂蜜和糖的,但不知道在哪一刻,它们品尝到了人血和人肉的味道,于是从此世世代代记下了“人”的滋味。 哥伦比亚的咖啡和香蕉,远比采矿、烟草更加出名,巨大利益下,是相继赶来的各国秃鹫和鬣狗。 镇上的水果公司成立了很多年了,由几个美国人创办。 外面那片富饶的香蕉林曾是他们的噩梦。 她的母亲和姐姐死于黄热病;哥哥死于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劳作;弟弟出生三个月夭折于饥饿。 一家人挤在破旧的小房间,粪尿的味道和老鼠身上的臭味融合。 她小时候每天都在饿肚子,为了怕年幼的她吃土,妈妈会用绳子把她绑在香蕉树上。1928年,父亲他们不堪压迫,开展罢工反抗。那么多的人聚集在香蕉林,只为了声讨一点活下去的微薄工资。但是迎接他们的是却是上尉的辱骂,一声令下,所有人成了活靶子,被机关枪突突突扫射。 鲜血把香蕉地染红了,她吓晕了过去,醒来后,她躲在草堆后面,睁开眼,看着一群蚂蚁钻进爸爸的尸体里。黑压压一片,它们钻进他的鼻孔、钻进他的眼睛、钻进他的耳朵,又从身上的弹洞钻进他的肚子,钻进他的脖子。蚂蚁们如蝗虫过境。 玛丽安又一次吓晕了过去,她再次醒来时,已经坐上了去首都波哥大的火车。 她想喊爸爸的名字,可是祖母却死死捂住她的嘴巴,跟她说:玛丽安,这里什么都没发生。 她在波哥大也没能待多久,哥伦比亚又一次暴动,自由党和保守党之间的冲突,让战火重新被点燃。这片大地,从低洼谷底到原始森林到安第斯山荒岭,都是杀戮。 她逃无可逃。 祖母被人杀死,那些人把她的舌头长长地扯了出来,绕在脖子上。那个“大猩猩中尉”踩着祖母的肚子猖狂地笑。 她尖叫、恐惧,害怕到神志不清。一个人逃到森林里,然后,听到很多孕妇分娩的痛苦叫声。军官们在农村进行大屠杀,村民只能到处流浪,妇女只敢躲在森林里生育。 这里有很多携带病毒的蚊子,一个又一个孩子刚出生就夭折。 死去的孩子鲜血淋漓,被丢在草丛里,臭味冲天。 又一次在森林里……她看到了蚂蚁。黑色的蚂蚁,如浓稠的潮水,淹没死婴。 每一场杀戮过后,它们都会从土地里冒出来,为人类收拾残局。 玛丽安看着它们。 她觉得它们是那么熟悉。 它们吃了她一整个家族,殷红的鲜血涌动在泛着光泽的黑色甲壳下。 如果蚂蚁只在杀戮之后出来。那么这些蚂蚁仅是杀戮的见证者。 偏偏,很多很多年后,一夜之间,它们突然成了杀戮的创造者。 玛丽安不知道。 那一年,被叫做灾厄元年。 这个世代居住拉丁美洲,在这里饱饮血液的蚂蚁族群,终于,在灾厄到来时顷刻之间,就成了A+级异端。 它们快速繁衍,野心勃勃,离开哥伦比亚,开阔疆土。 世界各地不绝。 但是很快,蚂蚁们受到了非自然总局的重创,只能退缩回到小镇,连蚁后都开始进行长久的休眠。 除了玛丽安,没人记得它们。 玛丽安一生未婚,直到快死了,才回到这个小镇。马路边的老鼠堆里,她捡到了一个男孩,她给他取名叫做西亚邦加。世界日新月异,一切都在慢慢好转,尽管镇上依旧有香蕉公司,但是他们已经披上了一层道德文明的皮。为了展示自己的慈悲善良,这群人甚至把当初的工人宿舍创建成了香蕉福利院。 她死后,西亚邦加就会被送到香蕉福利院去。那里曾经是玛丽安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她活的很痛苦,但她希望西亚邦加能平安长大。 “玛丽安……你、你说蚂蚁会吃人?” 听她说起往事,西亚邦加难以置信,仿佛在听一个荒诞的神话故事。 “对的。”玛丽安苍老手指颤抖抚摸男孩的脸,她的眼眸含着眼泪,无比痛苦,哑声说:“所以西亚邦加,答应我,永远、永远不要告诉别人你发现蚂蚁的事。” 这些蚂蚁在险些被灭绝之后,又重新出现。它们是来找她的。她记得它们,它们肯定也记得她。西亚邦加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瞪大清澈的眼,认真地点头。 可是玛丽安看出来了,他不懂、也没听进去。 这是西亚邦加的记忆,又或者是玛丽安的记忆,整个香蕉福利院,只有西亚邦加能看到那些黑红的大蚂蚁。 它们从福利院后面的矮墙上冒出来,形成一条长长的队伍,拖着食物安静地来,安静地去,给刚刚复苏的蚁后提供营养。 原本,这是西亚邦加一个人知道的秘密,直到有一天,香蕉福利院里的孩子王突然凑过来,咧着嘴问他:“西亚邦加,你在看什么?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要不要我们一起玩。” 一起玩,我们一起玩。 对于年幼的西亚邦加来说,同龄人的认可实在是太重要了。他总是抱着他破烂的足球,在秋千上羡慕的看着他们。 于是对米格尔朝他抛出的橄榄枝,西亚邦加兴奋地脸颊通红,他很快就接过了。他认真地说:“我在这里,发现了一群蚂蚁。” 一句话,给他自己、也给整个福利院带来了灭顶之灾。 蚂蚁在叶笙的指尖走动。 叶笙睫毛颤抖,睁开眼。 * 祁州带领着一群人进了西亚邦加的寝室,捏着鼻子,忍着怪味,开始在里面翻箱倒柜。“这里好臭啊。”“对啊,比护工寝室还要臭,墙壁都发霉了。”“难以想象那些小孩子是怎么在这里生活下去的。”“西亚邦加的床在哪里?哦哦,我找到了。”“这里写了西亚邦加的名字,大家快过来看。” 每个人的床都写了名字,他们很快找到了西亚邦加的床。 祁州掀开被子,看到那本拉丁美洲版的《天方夜谭》,一下子高兴的两眼发光。他振臂高呼:“过来!我找到关键线索了!” 《银色大地的传说》是镇上那几个开水果公司的美国人捐赠到福利院的,只是伪善之举,所以也不管小孩子看不看得懂,全是英文。幸好每个故事都配有插画,让西亚邦加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祁州翻了几页,嘀咕:“这是本神话故事书?什么鬼玩意儿。”他又翻一页,看到西亚邦加写在纸上的字后,眉头皱得更深,他把旁边的人喊过来:“你认识这上面的字吗。”被他喊过来的胖子摇摇头,害怕说,“没有,祁哥,我看不懂。” 祁州心急如焚,马上打开直播。 “这是什么语言,有没有人懂。”他直播间热度高,西语是母语的人也有不少,马上有人跟他指出,西亚邦加是在求救。 通过这些文字,还有之后在其他人房间,找到的一些线索。 祁州慢慢了解清楚了当年故事的全貌。 第300章 蚁坑 香蕉福利院的院长刻薄阴狠, 打算等这些男孩长到十三岁,就签订合同把他们卖进香蕉林当童工。 所以对于男孩们平时欺凌视而不见。 西亚邦加的童年痛苦又孤独,他生得瘦小, 一直都是被欺负的对象。为了融入那群同龄人,他不顾玛丽安的劝阻, 主动跟他们分享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他在福利院后面的墙下,发现了一种特别奇怪的蚂蚁。 其中最大的蚂蚁有人的两节手指粗长, 黑色的壳下面隐隐约约好似流动着血。 这群男孩, 从来没见过这样奇怪的蚂蚁, 非常新奇,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围着蚂蚁玩耍。最开始, 调皮的男孩们只是好奇这样的蚂蚁是吃什么长成的。 于是他们从食堂偷出米饭、偷出水果、偷出蔬菜, 却发现蚂蚁什么都吃。 又一次下雨天, 亲眼目睹蚂蚁们拖着一只死老鼠的尸体往外移动后, 他们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些蚂蚁会不会吃人呢? 于是他们恶作剧地抓起地上的蚂蚁, 往西亚邦加身上丢。西亚邦加被蚂蚁咬得浑身发红,他大哭大叫, 滚在地上,丑态百出。 男孩们被他的丑态逗笑,继续往他身上丢了好多蚂蚁。西亚邦加哭得越惨,他们笑得越肆意。 几天后, 他们又发现一个大秘密。 越来越多的蚂蚁从外面涌进福利院,蚂蚁们居然在这里筑巢, 而它们的蚁巢就建在一个泥坑地下! 他们为这个发现欢呼鼓掌。 男孩们突发奇想, 说出一个恶毒的主意。 “西亚邦加,我们要拿你去喂蚂蚁。” 蚂蚁怎么可能杀死一个人。它们最多把西亚邦加咬得全身都是包, 让他哭得死去活来,给他们提供笑料。 “把他抓起来!”一个下雨天,他们从寝室抓走了西亚邦加。西亚邦加生在老鼠堆里,长得也像只灰溜溜的老鼠,营养不了,四肢瘦小,身形大小刚好可以被扔进蚂蚁坑。他们抓住他的四肢,把他的嘴堵住了,不让他求救。又用绳把他绑起来,扔进了泥坑。 “哈哈哈西亚邦加!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 “我们吃完饭再过来看你。” 对于这些男孩来说,这只是个别出心裁的恶作剧而已。 他们踢完球,吃完饭,直到晚上才想起西亚邦加还在蚂蚁坑里。晚上趁着护工离开,男孩们偷偷拿着手电筒,来到了屋子后面。 他们踩在土地上,发现这浸了雨水的土地出奇的软,一踩就是一个坑,红色的水从土壤里渗出,打湿他们的裤脚。太安静了,连呜咽和挣扎都听不见,男孩们开始害怕。 他们慢慢走近蚂蚁坑,拨开高高的杂草,却没有在里面看到西亚邦加。 他们暗舒口气,以为西亚邦加被人救了。 突然草丛里,老鼠“吱”了一声。 众人顺着声音,把手电筒的光照过去后,就看到了一行黑色蚂蚁在拖着一张薄薄的皮往外走。 西亚邦加是皮肤是棕黑色的,被吃空了血肉后,皮肤黏在一起。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灰色的、老鼠皮。灯光里,蚂蚁们把这块“老鼠皮”拖了出去。 黑色的老鼠立在旁边,目睹这场杀戮,它嘴边还有血,爪子拖着一小块血肉,是西亚邦加的残尸。 老鼠转动眼珠,漆黑的瞳孔在看他们,又叫了一声。 男孩们尖叫,丢掉手电筒,落荒而逃! 院长和护工们不会在意一个孤儿的失踪,于是他们编造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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