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阁日常文书往来,眼下都是卫瑾瑜这位凤阁行走负责。 官员岂能不忐忑。 “他这两日一直在凤阁?” “是。卫大人早出晚归,比下官们来得都要早。” “让他过来一趟,就说本辅有事问。” “……是。” 官员忐忑去传话。 卫瑾瑜正与几个官员一道整理文书,闻言,点了下头,如常做完手头事,便往值房而去。倒是剩下的官员都面面相觑,颇为担忧地望着西边值房。 毕竟那位阁老出了名的严厉,万一真因为师徒间的嫌隙动了怒火,今日当值的所有官员怕都要跟着遭殃。 自然,他们也不愿卫瑾瑜受责难。 因卫瑾瑜到凤阁任职以来,表现出了出色的工作能力,大大减轻了他们这些下属官员的负担。撇除出身因素,他们十分愿意和这样的同僚共事。 文极殿距离阁老值房并不远,穿过一道长廊就到。 卫瑾瑜以往过去,总会顺手端一盏热茶,今日却是空着手,站在了值房外。 “进来吧。” 里面传来一道平淡声音。 卫瑾瑜在门口停了片刻,才进到值房里,垂目行礼:“下官见过阁老,不知阁老唤下官过来,有何吩咐?” 室中寂静。 顾凌洲抬眼盯着平静站在室中的少年,半晌,喜怒不辨道:“怎么?如今是连声‘师父’也喊不出口了么?” “下官不敢。” “不敢?” 顾凌洲视线依旧笔直落在少年身上,轻哼一声,语气含着沉怒:“如今整个上京城都已知道你卫御史与本辅恩断义绝,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卫瑾瑜说不出话。 他并不意外,顾凌洲会因为此事心寒动怒。 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位眼里素来容不得沙子的恩师,还愿意见他,并当面质问他。 事已至此,卫瑾瑜撩袍,沉默跪了下去。 道:“下官但凭阁老责罚。” 顾凌洲目色一冷,面色不变。 “你如今已不是顾氏门下,又没有犯错,本辅何来理由责罚你。” “本辅只是想不明白,你究竟为何如此冥顽不灵,就为了一个谢琅么?” 见少年依旧沉默不语,顾凌洲强压怒火,道:“如今的朝局,你应该能看明白,没了顾氏弟子的身份与顾氏庇护,你在朝中将寸步难行,甚至危机重重,为了一个乱臣贼子,当真值得你如此一意孤行,将大好前程断送么?” “这上京城里,每日不知有多少流言蜚语在大街小巷间流传,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人可辨,只要你有悔改之心,本辅可以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柄玉尺,本辅也可以当做没有收到过。” 卫瑾瑜缓缓抬头,以意外目光望着这位昔日恩师。 少年面色的确比往日苍白,目中隐有清澜闪动。 而后在顾凌洲极具威慑视线中,以手加额,恭恭敬敬伏地叩首,行一礼,道:“阁老之恩,下官没齿难忘。” “只是,顾氏弟子,应当如阁老一般,清正,坦荡,有气节,有风骨,可惜,下官并不具备这些美好品质。下官从来不曾身置清溪之中,也从无任何气节风骨可言,故而不敢玷污那柄玉尺。下官只后悔,当日一时贪心,接受了那柄玉尺和阁老的庇护。下官能有今日,皆因阁老赏识与栽培,阁老之恩,下官唯有来世再报,请阁老恕下官不敬不恭之罪。” 顾凌洲便知事情已无挽回余地。 默坐片刻,终是抬手,道:“你下去吧。” “自今以后,你的生死荣辱,与顾氏再无半分关系。” 卫瑾瑜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方起身离开。 顾忠从外进来,将热茶奉上。 顾凌洲盯着那茶盏,目中恢复冷厉颜色:“你瞧见了,他如今是打定主意要做乱臣贼子,本辅便是再不忍心,也不能心慈手软了。” “可是阁老——” 顾凌洲闭目抬手。 “这几日让雨卫好生盯着他一举一动,但凡发现异常,立刻报与本辅知晓。” 顾忠被这话中的果决与无情所摄,只能应是。 “听说了么,昨日又有几个书生被抓了起来。” 茶棚下,几个闲汉聚在一起闲聊。 “怎么又抓书生?” 立刻有人问。 说话人压低声音:“你们还不知道么,那定渊王世子占据西京之后,往全国各地都发了招贤榜,招揽人才,凡去投奔的学子,不论家世背景,只要有真才实学,都能得到重用,若是能提出对重建西京有价值的对策和建议,还能得到丰厚的赏金。眼下不少书生宁愿冒着杀头危险,也要往西京跑,希望能大展宏图,施展抱负,这几个书生,听说也是准备潜逃出城,投奔逆贼的。” “真是要乱了,乱了,先是死了那么多商户,这又来这么多书生上赶着送死,听说京郊还有丢孩子的,这天下莫不是要大乱了。” “嗐,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快喝茶,喝茶!” 卫瑾瑜坐在最角落的棚子下,听完全程,嘴角轻一扬,从袖中摸出块碎银放到案角,起身离开了。 明棠从暗处出来,紧跟上去。 道:“公子今日难得心情不错。” “是啊。” 卫瑾瑜一点都不否认这个事实。 “因为他做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我可以放心了。” 明棠喉头却无端涌起一股酸涩。 “公子当真甘心么?” “为何不甘心?” 卫瑾瑜唇角仍含着笑意,抬头望向流云翻卷的天际。 道:“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我能活到今日,不过凭一口气而已。能走到这一步,我很满意,也十分知足。” “不过,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做好准备了么?” 明棠微红着眼郑重点头。 “属下与公子共进退。” 卫瑾瑜照旧一笑,扬袖往前方走去。 旁边酒楼里恰有书生击箸而吟: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 曾批给雨支云券,累上留云借月章。 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 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1) 吟诵声中,一辆马车亦缓缓停驻在道边。 “大人,怎么了?” 老仆不解问。 梁音摇头,道无事。 “只是突然想起一个故人而已,走吧。” “是。” 老仆扬起马鞭,驱车离开。 经过一夜时间,谢琅终于从三拨前来揭榜的书生口中确认了同一个消息,卫瑾瑜确实脱离了顾氏。 谢琅站在落雁关上,望着上京所在,一夜未眠。 李崖也跟着站了一夜。 眼见天色已经大亮,世子仍没有离开的意思,终于忍不住问:“世子是在担心卫三公子么?” 谢琅摇头。 “我是终于想明白一件事。” 谢琅将手放在城墙上,道:“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来西京。” “从始至终,此事只是我一人幻想而已。” 李崖一愣。 谢琅没再说话,而是转身,大步往城门楼下走了。 谢琅直接来到了雍王居所。 雍王正坐在帐中,由两名婢女服侍着用膳。因为谢琅态度突然转变,雍王这阵子过得堪称惬意,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阶下囚身份。 见谢琅进来,雍王没有太过畏惧,反而热情招呼:“世子快请坐。” 雍王对自己的价值和定位十分清晰。 他知道,有赵王这个拦路虎在,就算平安回到上京,他也未必能顺利坐上太子位。 他最缺兵权,谢琅最不缺兵权。 他们二人,简直可称天作之合。 与其回上京受卫氏摆布,倒不如与谢琅这个乱臣贼子合作,越过太子位,直接谋求皇位。 雍王亲自给谢琅斟酒。 谢琅喝了,抓着雍王肩膀,将雍王按到身侧坐下。 雍王脸色发白,强自镇定道:“世子……有话好好说。” “他常与你在一起,他的计划,你了解多少?” 谢琅问。 雍王立刻心领神会。 “你说卫三?” “他、他又干什么了?” “他主动脱离了顾氏门下。” 雍王一愣。 在心里骂了句疯子,显然对此也有些意外。 但雍王很快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他与顾凌洲,本来就不是一类人。” “当日顾凌洲肯收他入门下,我便觉得荒唐。” 提起卫瑾瑜,雍王不免又浮起些恨意。 “谁不知道,顾氏子弟,以寒玉尺为证,最重风骨气节,而他,跟风骨气节根本没有半分关系!” “顾凌洲若是知晓当年那件事,根本就不可能收他入门!” 雍王几乎咬牙切齿说出这一句,然而发泄完,才惊觉失言。 转头,果然对上谢琅幽深冰冷格外可怕的一双眼。 “当年,什么事?” 雍王本能哆嗦了下。 转眼到了长公主忌日。 按照惯例,百官将随皇帝一道,到千秋殿进行隆重的祭奠仪式。 这种仪式,一般只有历代皇帝和有功之臣才有资格享受,作为先帝钦定的监国长公主,明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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