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在是定渊王之幸,三十万北境军之幸。” 议事毕已是一个时辰后,顾凌洲最后一个从殿内出来。 卫瑾瑜仍在殿外空地上跪着,见顾凌洲走来,垂目行礼:“下官恭送阁老。” 顾凌洲停了下来,打量下方少年片刻,面上不露喜怒,好一会儿,道:“起来吧,陛下宽宏,并未追究你此行之过,等明日自己写封请罪书交到凤阁。” 卫瑾瑜目中没有太大波动,道:“下官谢阁老。” 顾凌洲淡淡问:“谢本辅什么?” 卫瑾瑜:“谢阁老在圣上面前为下官周全。” 顾凌洲没有说话。 倒是跟随在一旁的杨清道:“陛下已经赦免了你的过失,还跪着作甚,快起来吧。” 说完,直接上前,将卫瑾瑜扶了起来。 卫瑾瑜忍着膝上酸痛,由衷道:“多谢师兄。” 杨清一笑:“既已唤了师兄,还与师兄客气什么。你若真想谢,的确该好好谢谢师父,方才师父特意晚一步出来,就是在圣上跟前为你陈情呢。” 卫瑾瑜抬眸看向顾凌洲,轻声道:“多谢师父。” 顾凌洲没说话,直接转身往宫门方向走了。 杨清扶着卫瑾瑜跟在后面,到了宫门口,顾府与杨府的马车皆已挂着灯候着。杨清看卫瑾瑜行动仍有些不便,便说:“我稍你一程吧。” 卫瑾瑜笑了笑,道:“不敢劳烦师兄,我的住处与师兄所住坊市相距甚远,师兄若捎我,怕要误了宵禁,我的护卫很快就到。” “当真不需要?” “不需要,多谢师兄。” 杨清所住坊市的确距宫城有些远,只能点头,与顾凌洲拜别,先一步乘车离开了。 这间隙,顾凌洲也已登上顾府马车。 卫瑾瑜于一旁拱手垂目相送。 顾凌洲忽于车中开口:“上车吧。” 卫瑾瑜一怔,抬起乌眸,道:“不敢麻烦师父——” 顾凌洲直接截断了后面的话。 “正巧,我也有几句话问你。” “是。” 卫瑾瑜再度垂目,由顾忠扶着,踩着脚踏上了车。 马车辘辘行驶起来,顾凌洲一身紫袍坐于上首,卫瑾瑜直接撩袍跪落,将温在炉上的茶汤用竹勺取出,置于茶盏内,而后将茶盏双手奉至顾凌洲面前的茶案上。 顾凌洲看了眼那茶,并未动,打量着那乖顺跪于车中的少年郎,目中复杂色一闪而过,道:“跪了一日,还没跪够么,起来吧。” 卫瑾瑜再度一怔,应是,起身坐到了一侧。 “何时有的主意?去青州之前,还是去青州之后?” 顾凌洲问。 卫瑾瑜默了默,坦然道:“之前。” 顾凌洲显然也不意外这个回答,又问:“你争凤阁行走的位置,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帮他?” 卫瑾瑜平静回:“既是为了弟子自己,也是为了帮他。” 顾凌洲:“之前他主动请缨,收复青州,是为国征战的英雄,你要帮他,本辅不拦着,可如今,他一而再再而三忤逆圣意,不计后果贸然西进,再这样下去,不是引火自焚,便是成为真正的乱臣贼子,你,也要帮他么?” 卫瑾瑜抬眸,问:“师父也觉得,他是乱臣贼子么?” “其行可疑,其心可诛。” “兵家虽讲究以奇兵致胜,可冒进如此,简直闻所未闻。” 顾凌洲目光转为凌厉:“今上虽羸弱了些,却胜在宽厚仁慈,心怀百姓,也有与世家相抗的决心,假以时日,朝中污浊之气未必不能荡清。陛下眼下正值树威之际,他公然抗旨不尊,置陛下颜面于何地,让陛下以何等面目面对世家的轻蔑与百姓的质疑。如此,与祸国何异。你身为朝廷命官,不劝他迷途知返也就罢了,竟还为虎作伥,与他一起胡闹。本辅真是后悔,当日一时心软,放了你去青州!” 最后一句,顾凌洲几乎是以沉痛语气道。 卫瑾瑜垂目,说不出话,一面惊讶于顾凌洲待他的这份仁慈与宽容,另一面又隐约觉出,自己与这位恩师之间,有一道跨越不过去的鸿沟,一道名为忠君的鸿沟。 第154章 战西京(二十五) 马车直接在顾府门前停下。 顾凌洲道:“今日天色已晚直接在府中歇息一夜,明日再回吧。” 卫瑾瑜应是,明白这位恩师多半是还有未说完的话要同他讲。 到了府中顾凌洲果然吩咐:“随我去藏书阁一趟。” 顾府藏书阁坐落在湖对面,有专人看管,虽然时辰已经有些晚但仍亮着灯。 顾凌洲到后吩咐仆从都退下只让卫瑾瑜一个人进去了。 看守书阁的管事小心翼翼问顾忠:“阁老很少这个时辰过来,且脸色不好,这是怎么了?” 方才那与阁老同进去的少年他倒是识得,是阁老新收入门的小弟子。 顾忠摇头,示意他不要多嘴。 管事知晓轻重看了眼阁内亮着的灯火便垂手站到一侧静候。 顾氏藏书阁卷轶浩繁藏书丰富有整整五层高,楼层之间以木梯相连而这些藏书还仅是江左顾氏藏书的一小部分。除了本门弟子,外人根本没有资格踏足其间。 卫瑾瑜虽然已经拜入顾氏门下却是第一次进来虽然怀着心事也禁不住抬眼打量起四周林立的书架和其间堆放如山的书卷。 当真是浩如烟海非震撼二字不能形容。 书阁正中,挂着顾氏历代先祖画像上方挂着一面匾额,书“文、行、忠、信”四字。显然,这便是顾氏一族立身处世之道。 顾凌洲负袖站在一侧,道:“所有顾氏弟子,拜师之日,都要到顾氏历代先祖画像前敬一柱香,你入门仓促,未行此礼,今日便补上吧。” 卫瑾瑜应是,走上前,从案上拿起香,点燃后,撩袍跪落,对着前方一排画像恭敬拜了三拜,方将香插进香炉里。 顾凌洲没有叫起,而是盯着悬在高处的匾额问:“你且说一说,这「文行忠信」四字,当作何解?” 卫瑾瑜也抬起头,望着那方在缭绕香烟中散发着古朴之息的牌匾,道:“出自孔夫子之言,子以四教:文,行,忠,信。此为孔夫子教导弟子之法,亦为君子四教。” “那你再说一说,君子四教,当以何为主?” “孔夫子将四教并举,由浅入深,并未言明主次,但程子有言,‘教人以学文,修行而存忠、信也。忠、信,本也。’应当……是忠与信。” “应当?”顾凌洲视线落在少年身上。 “不提程子之言,那你觉得,这四教,应以何为主?” 卫瑾瑜沉默片刻,答:“弟子以为,应当以行。” “理由。” “文而能知,知而后行,而忠信发于心,最终亦要通过‘行’来印证。故而在弟子看来,君子四教,应以行为主。” “忠信发于心,而心为行之本,立心不正,行如何正?这分明是狡辩之言。” “心虽为本,却不可窥伺,口蜜腹剑便是此理,行虽能矫饰一时,却不能矫饰一世,若立心不正,自有行为败露之时。这朝中百官,人人都称自己有一颗忠君报国之心,然而真正需要舍身报国之际,又有几人敢真的站出来。” “你放肆。” 顾凌洲皱眉:“看来,在你眼里,本辅也是这等冠冕堂皇之徒,是么?” “弟子不敢。” 卫瑾瑜垂目,正色道:“师父品行,天下皆知,弟子怎敢出言诋毁。弟子只是觉得,人心是这世上最不可测的东西,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如师父一般守心如一,言行合一。” “正因如此,身为顾氏门下弟子,你才更当立心守心,时刻将忠信二字铭于心中,不被外物外人所扰。你的玉尺何在?” 顾凌洲忽问。 顾氏子弟,以寒玉尺为证,玉尺都是随身携带的。 卫瑾瑜自袖袋中将玉尺取出,双手呈上。 顾凌洲又问:“知道这柄玉尺作何用途么?” “知道。” 卫瑾瑜眸底一片平静:“玉尺,亦为戒尺。弟子佩戴于身,如身负师长教导,需勤勉上进,戒骄戒躁,时时修心自省,凡违逆族规的弟子,师长皆可以玉尺训之。” 卫瑾瑜将手抬高了些。 “弟子有过,辜负了师父教导,请师父责罚。” 顾凌洲接过尺子,望着乖顺跪于下首的少年,和那副坦然领罚的姿态,目中复杂之色更甚。良久,却是放下尺子,道:“你入门时间尚短,若真要追究,也是本辅疏于教导之故。最近凤阁和督查院的事,你先不必再管,就待在这藏书阁中,好好读几日书,仔细想想何为忠信。等想明白了,再来见我。” 卫瑾瑜一怔。 等后知后觉抬起眸,面前已无顾凌洲身影,只有那柄刻着他名字的寒玉尺静静放在长案上。不由放下手,对着那柄玉尺和四周环立的经卷出起了神。 这样恩威并济愿意教导他的师父,这样藏书丰富、天下多少学子梦寐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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