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说夫君贪财做生意,手染铜臭气了。” 虽说这事做起来未必如此简单,却挺有意思。 傅煜从善如流,“哪怕为你这食店生意着想,我也该勤恳为政,求个清平盛世了。” 攸桐莞尔,将酸梅汤注满两杯,而后端起。 “为这食店,满饮此杯?” “满饮此杯!” 瓷杯撞到一起,声音轻微,窗外柳枝拂进来,揉碎光影。 攸桐为这设想而心潮澎湃,仰头饮尽酸梅汤,傅煜瞧着她,眼底笑意也愈来愈浓。 …… 杜双溪回来时,晌午才过。 高柳夹道,日影稍倾,她穿着素净的单薄夏衫,发髻松挽。旁边那人身姿颀长,温润如玉,玉白的锦衣磊落干净,数年如一。 攸桐靠窗坐着,瞥见那身影时,便抿笑,“来了。” “杜双溪?” “嗯,那边。”攸桐一顿涮肉吃得满足,懒得动弹,只管抱着酸梅汤慢慢啜饮。 傅煜随她所指看过去,目光瞥过杜双溪,旋即落在秦良玉身上。 二十余岁的贵公子,风姿瑰秀,神采俊爽,行走在熙攘如流的锦衣绫罗之间,仍如鹤立鸡群般夺目。这人自进京后,便赖在这里,不开医馆、不入太医院,美其名曰拜望杏林名家,两年之间,凭着这副好皮相小有名气,却仍单身未娶,跟杜双溪倒愈发熟稔。 傅煜想起当年在齐州时,不免三人凑在京都涮肉坊里尝美食的场景。 哪怕时过境迁,他已抱得美人,想着那诗意秀雅赠笔的事,仍留一丝酸意。 他瞥了眼,便淡淡收回目光,“这两人倒往来勤快。” “是啊,也算认识好些年了。” 攸桐其实也好奇,这俩究竟怎么回事。 等杜双溪和秦良玉进店,依着掌柜的提醒赶紧来拜见时,便邀请两人同往石门渡。 秦杜二人自是欣然从命。 …… 出京城往南,骑马走半个时辰,便能到石门渡所在的谷口。 攸桐这回安排了两日的行程,也不急着赶路,进了谷里,周遭没外人搅扰,便叫近卫离远些,放缓马速慢慢逛——傅煜亲自带人去射猎,秦良玉陪同在侧,便剩她跟杜双溪一起。 风从水波吹来,妩媚青山入目,是许久不曾有过的畅意。 攸桐微张双臂,衣衫被风鼓荡得翻飞。 杜双溪在旁瞧着,忍不住笑道:“娘娘还是爱这山水。” “有词人曾道,天地之间物各有主,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尽,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年岁倏忽,四时轮转,这山水里有无尽妙处。” 杜双溪不知那词人是谁,只道:“京城周遭有不少好去处,皇上如今得了空,便可陪娘娘尽兴游玩——真好。” 最末两个字,她是暗自喟叹,声音颇低。 攸桐模糊听见,侧头觑她,忽而一笑道:“前晌跟秦公子出去,是寻摸美食去了?” 提起秦良玉,杜双溪眸光稍柔,“这回倒不是奔着美食,而是去药铺,给昭平长公主做药膳用。” “你跟他……”攸桐顿了下,“很有默契。” 目光瞥过去,带几分询问。 杜双溪会意,低头自笑了下,“他是很好的朋友。”见攸桐仍觑着,自知这回答太糊弄,心绪微动。 她前半生其实过得挺苦,虽有父亲慈爱,却夫妻缘浅,嫁人后没多久便丧夫寡居,再后来连父亲都去了,只剩个利欲熏心的兄嫂,排挤提防。流落谋生时遭遇坎坷,到魏建府里也不如意,只等遇见攸桐,才如时来运转,如飘萍得以安定,且日渐富足。 私心里,她当攸桐是恩人、是朋友,哪怕身份悬殊。 而今既特意提起,显然也是关心之意。 杜双溪摇了摇头,“秦公子风姿出众、人品贵重,着实不可多得。不瞒娘娘,若我跟秦公子遇见时是待嫁之身,或许还会有些女儿家的奢望——他那样的人,谁能不倾心?但那时我已丧夫寡居,比他年长几岁不说,还出身悬殊。从最初,我便掐死了这念头,没动半点歪心思。” “所以?” “这辈子能跟他做一场朋友,已是幸事,若贪图过多,怕是福分不够。更何况,他也无意于此。”见攸桐目露诧然,她便勾唇道:“他已有中意的人了,是位名门千金,也志趣相投。至于我——先攒些底子,再慢慢寻摸吧,便如先前娘娘说的,有了底气,碰见喜欢的人,便可无所顾忌。” 不管出身如何,曾有怎样的经历,遇见你时,我足够好,有能力爱惜自己,也有能力爱惜你,那便是最好的缘分。 攸桐将她觑了片刻,颔首道:“你想得通透便好。对了,怎么想起给澜音做药膳?” “长公主前日贪凉受了些寒,又跟驸马爷闹别扭,驸马爷无法,便想出药膳的法子,想哄长公主开心呢。” 这么大人,还跟驸马闹别扭! 攸桐失笑,挑眉道:“家务事儿没人能管,不过回头提醒她,太上皇会来京城过中秋,到时候昭儿也来,她赌气可别太久了。” 第134章 番外(4) 自打跟傅煜合力拿下京城后, 傅德清便偏居在齐州, 虽顶着太上皇的名头,起居却与从前无异,只添了些护卫人手而已。这两年间, 他陪着傅老夫人守在傅家数代居住的府邸,偶尔出齐州,也多是寻常边防, 甚少踏足京城。 这回专程北上, 一则为阖家团聚,再则为傅昭的婚事。 从齐州到京城的路途不算太远, 按原定的行程,傅德清能在中秋前赶到。可惜这时节秋雨正浓, 途中连着下了两日的雨, 耽误赶路不说,还因官道旁山体坍塌封堵道路, 绕了个大弯子。 这般一耽搁, 紧赶慢赶,也只能十五日的后晌才能抵京。 傅煜接了消息,便命人早早去迎——新朝初立, 皇家又是戎马出身, 傅德清不讲究那些虚礼, 也没打算摆驾搅得百官出动, 傅煜便只派禁军得力小将去了。 而皇宫里, 这日清晨散朝后, 夫妻俩便齐往北苑去。 不多时,傅澜音夫妇也带着孩子到了。 她刚生孩子那会儿,京城里还不算很太平,产妇又不宜车马劳顿,便将养了半年多,等傅煜平定了魏建,便携孩子一道搬来京城,住到长公主的府邸里去。夫妻俩年少相恋,情投意合,几乎没经挫折,又都是捧在手心里养大的,身旁添了个孩子,琐事渐多,难免偶尔磕碰。 好在俩人感情好,关起门闹脾气便罢,听说傅德清要来京,已然和好了,带着儿子秦白石来见外祖父和舅舅们。 车驾从侧门驶到北苑外,小两口相携而来,见了帝后,行礼拜见。 他们身后,随行的仆从亦恭敬行礼。 秦白石小朋友随了他爹的相貌,小小年纪便唇红齿皓,粉嫩得可爱。被人抱进敞厅里,放在门口,两条小短腿便管不住地闹腾起来,瞅见漂亮的舅母,蹬蹬蹬地往前跑,想要她抱。见周围人跪地行礼,大抵觉得有趣,跟着也要跪,谁知脚下没站稳,膝盖一软,软趴趴便摔在了地上。 好在厅里并非冷硬的金砖铺地,而垫了贡来的毯子,没摔坏。 不过这也够丢人的,小白石脸上笑容都没收敛,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这一声哭得响亮,几乎掩盖住傅煜命人免礼的声音,引得众人纷纷注目。 秦韬玉离他最近,一不留神便让儿子摔了跟头,抢在奶母之前,便抱起儿子。 秦家是书香鼎盛之家,秦韬玉生得眉清目秀,那一身温润的书卷气跟他哥如出一辙,待人温柔,对着傅澜音受尽辛苦生出的儿子更是疼爱,恨不得天天扛到脖子上,给他宠上天。 见儿子摔疼了,抱着便哄,帮他吹吹小脑袋。 小白石受了爱抚,两分委屈成了八分,哭得更厉害了。 身后乳母知道驸马爷最疼儿子,各自提心吊胆。还是傅澜音过去,将儿子从他怀里抱下来,嗔道:“是他火急火燎地往前跑才摔着的,得教他往后小心,可不能纵着。”说话间,仍将孩子放回地上。 小白石眼里吊着金豆子,哇哇哭了两声,见娘亲不肯抱,撇着嘴更委屈了。 攸桐在旁看得无奈,朝傅煜递个眼色。 傅煜便抬步往小外甥跟前走。 曾杀伐征战、铁腕冷厉的悍将,如今君临天下、睥睨四方的帝王,那身威仪气度,绝非秦韬玉夫妻俩能比。小白石虽年幼,也能觉出这位舅舅的威仪来,不敢任性撒娇,哭声咽回去,眨巴着眼睛,眼泪挂在粉嘟嘟的脸蛋上。 傅煜便蹲身在他跟前,“摔疼了?” “舅……”小白石瘪着嘴。 这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真招人疼,难怪秦韬玉那般宠溺。 傅煜唇角动了动,低声教他,“往后走路不能急,慢慢地走,就不会摔了。” 小白石似懂非懂地点头。 “那让舅舅抱?”傅煜伸开手臂。 小白石果然靠过去,小胳膊环在舅舅脖颈,脑袋藏在他颈间,抽泣了两声,却不再哭了。 秦韬玉在旁看得呆住——小家伙容貌生得像他,性子却颇急躁,自打学会了跑,就没少因粗心而摔跤,他每回都得心疼兮兮地哄半天,儿子才能哭完,为此没少被娇妻数落。没想到小白石竟然还会看人下菜碟,碰着威仪的舅舅就变乖了。 他暗叹了声,由着孩子跟舅舅、舅母玩,带傅澜音去旁边坐着歇息。 攸桐逗了会儿外甥,看小家伙已忘了摔哭的事,便带他去看弟弟。 …… 钧儿还在午睡,躺在小摇床里,小胳膊不听话地晾在外面,睡得正香。 小白石认得这是弟弟,被攸桐抱着趴在摇床旁,看了会儿,竟也跟着打个哈欠。攸桐索性放他进去,兄弟俩并排睡觉。奶娘轻轻打扇,殿里静悄悄的唯有玉华香袅袅腾起,攸桐陪了会儿,看他俩都睡得乖,便去外头找傅澜音。 喝茶闲谈,在附近楼台随意逛了逛,估摸着孩子们快醒了,便回内殿。 仍是满殿清香萦绕,乳母怕搅扰皇子,侯在数步之外。攸桐和傅澜音走到摇床跟前,却见钧儿不知是何时醒了,安静乖巧地躺在那里,不哭不闹,只瞧着旁边熟睡的那张脸。他甚至没听见母亲和姑姑轻微的脚步声,瞧了片刻,忽然咧了咧嘴,抬手在小白石的脸上戳了下。 软嫩嫩的手指头,还不会把握力道,拿屈着的指节戳出个浅浅的坑。 大概觉得好玩,钧儿出手迅速,又戳了下。 攸桐跟傅澜音面面相觑,觉得小白石被弟弟欺负醒来后,大概要哭了。 两位当娘亲的也没阻止,竟抱了点看戏的心态。 果然,钧儿再度出手时,小白石醒来了。 美梦被打搅总归让人不爽,他的脸有点臭,醒来后瞧见旁边没有宠溺他的爹爹,倒也没哭,只循着动静看向旁边——始作俑者钧儿小朋友玩得高兴,肉乎乎的手伸过来,又碰向他的脸蛋,嘴巴咧笑,兴致盎然。 小白石眨了眨眼睛,翻身对着弟弟,抓住那只作恶的手。 钧儿咯咯的笑,拉着那只手就想往嘴里送,小白石也跟着笑起来,爬起身凑到他跟前,吧唧就在钧儿脸蛋上亲了一口。 ——竟然没哭! 当娘的意外对视,兄弟俩在摇床里玩得欢快。 只等宫人来请,说午饭已齐备,才带着儿子们去用饭。 …… 傅德清进京入宫的时候,已是申时过半。 他这趟进京并未大张旗鼓,就跟从前往边地巡查似的,带上随身护卫,不摆仪仗,驰马而来。随他一道抵京的,是傅昭和贺清澜——先前傅煜拿下遂州的魏建后,下手整顿吏治,派人到建昌地界,收拾姜邵留下的摊子,傅昭主动请缨要去帮忙,因彼时战事已定,傅煜有意叫他练练手,便允了。 这期间傅昭学着料理庶务之余,常借口游玩,抽空去寻贺清澜这位地头蛇。 贺清澜亦欣然从命,带他将幼时走过的路踏遍。 正当妙龄的爽朗少女,性情直率、身手出众,傅昭千里追去,不负所望。原本就互有好感的两人,交情亦在相处中愈来愈深。 这回听闻傅德清要回京过中秋,傅昭便邀贺清澜同往京城,说是带她看京城的气象风光,实则为给父
相关推荐:
假戏真做后他火葬场了
珊璐短篇CP文
缠欢!被清冷佛子撩的脸红心跳
三岁半修仙,洗白系统早来五百年
深海gl (ABO)
游戏王之冉冉
挚爱
小寡妇的第二春
清冷仙尊时刻准备跑路
带着儿子嫁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