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能歇息,外头的事暂时放放吧。” 这便是婉转劝解魏天泽暗里背叛的事了。 傅煜对上她的眼睛,只觉这女人像是生了七窍玲珑心,会读心术似的。 遂只一笑道:“私交与公务我分得清,别担心。坐好——” 攸桐乖乖坐好。 傅煜便坐在她身旁,将那只受伤的脚捧起来,除了罗袜,掀起裤脚看伤势。她的脚生得好看,足形纤秀,指甲盖圆润粉嫩,握在手里软绵绵的,若不是碍着她有伤,他几乎想揉搓把玩。脚腕里却拿纱布层层裹住,有点臃肿,边缘处残留着药膏干涸后的痕迹。 “该换药了吧?”他问。 攸桐便指了指床头的药膏,“待会换上就好,夫君快去沐浴歇息吧。” “不急。”傅煜解了纱布,瞧着脚腕尚未消退的淤肿,皱眉道:“郎中手法不行。”说着,见旁边有备好的铜盆温水,径自拧干,将膏药的痕迹擦拭干净,又取新的涂在掌心,搓匀了,轻轻覆在她的脚踝。 他的力道很轻,掌心温热,停在她脚腕一动不动。 那膏药却像是被化成了温水,慢慢地渗到肌肤里。 攸桐有点僵,却没开口阻止,抱膝乖乖坐着,任由他敷药——反正他受伤时她也曾悉心照料,如今反过来,她受得心安理得。 闭眼享受了片刻,渐渐觉得不对劲,傅煜那双手不止摸脚腕,竟慢慢顺小腿而上。她心里忽然明白过来,眼瞅着傅煜抹完了膏药,裹好纱布,赶紧缩回脚丫子,笑吟吟道:“有劳夫君了。” 她那只脚缩得飞快,像是怕他握着欺负,藏在裙角下,只露出脚趾。 傅煜捉弄心起,迅速探手捉住,眉峰微挑,轻轻捏了下。 他的掌心搓过药,仍是滚热,放在伤处不觉得怎样,碰到脚掌心时,却热得烫人。带有薄茧的指腹摩挲过脚心,带着某种怪异的情愫,攸桐下意识缩紧脚趾,赶紧往回夺。可惜脚腕带伤,夺不回来。 便将杏眼圆瞪,“手上有药膏,还没洗净呢!” “哦?”傅煜声音低沉,深邃眼底藏了笑意。 她的脸颊泛红,他的眼眸深沉,各自勾动了怎样的心思,彼此心知肚明。 傅煜却不挑破,只盯着她,手掌揉捏她脚丫,目光渐而晦暗,意味深长。 攸桐脸颊不听话地腾起热意,便伸手推他胸口,“快去洗手!” 傅煜纹丝不动,声音带笑,“我帮你敷药,还救了你,你便这样报答?” “那我是为何遇险的?”攸桐翘着唇角,强词夺理,“功过相抵,扯平了。”虽是嘴硬,心底里却仍感激他及时现身,冒着如雨铁箭将她救出,便半跪起来,在他眉心亲了下,“满意了?” 唇瓣软嫩,呼吸柔和,像是鹅羽扫过心尖。 傅煜目光落在她唇上,“还不够满意。” 攸桐笑着哼了声,也不敢玩火自焚,便仍退回角落,道:“快去吧,我困死了。” 伤者为大,她既不肯,他也不能强求,否则跟从前似的被气出去,便前功尽弃了。 傅煜只笑了笑,起身去内室洗手沐浴,因水温刚好,耽误了一阵。 再出来时,她已经睡了,呼吸绵长。 ——白日里受的惊吓令攸桐提心吊胆,后晌回府后虽躺了会儿,却半点都没睡着。紧绷的神经在傅煜回来后松懈,整日的担忧化为疲倦,钻进暖和香软的被窝后,没片刻就睡了过去。 傅煜也没扰她,熄了灯烛躺上去,仍将她抱在怀里。 ……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时,傅煜便起身出了南楼,精神抖擞。 到两书阁,将这两日积压的事处理毕,外头朝阳初升。回到南楼,攸桐才刚起身,正对镜梳妆——因昨日崴了脚,她腿脚不便没法走路,清晨去寿安堂问安的事便可逃过,趁势睡了个懒觉。 夏嫂做好了早饭,摆上精致小菜,夫妻俩一道用了,她留在府里养伤,傅煜则出府办事。 临行前,因杜鹤去青州尚未归来,便命护卫往魏天泽住处去一趟,只说傅德清召见,请他到城外的东林校场。而后换上劲装、悬了宝剑,纵马出城。到得昨日那处庄院,问过昨晚的情形,果然那跛脚汉嘴牢如铁,半个字也不肯吐露。 傅煜瞧了一眼,也没往那处只关死囚的秘牢送,只叫人盯着,等陈三疲累犯困,熬不住时,再那处手段审问。 而后拨转马头,直奔东林校场。 到得那边,果然魏天泽已到了,单人孤骑,站在空荡的校场,影子被朝阳拉得斜长。 傅煜与他相识已久,见惯了魏天泽英姿昂扬的姿态,一眼瞧见那身形,便觉他今日精神不济,想必是昨晚没睡好。 旧事与案情浮上心头,傅煜马速稍缓,眉梢微沉。 晨风朝阳下,魏天泽立马眺望远处,眼底有淡淡的乌青。 昨晚他确实没睡,一整宿辗转反侧、殊无睡意——在察觉陈三已露了痕迹后,他便笃定刺杀的事已失手。潜伏多年、苦心筹谋,大事未竞却露了端倪,即便魏天泽久经历练,却仍生出一丝慌乱。强作无事地办完事回到住处,魏天泽也终于发现,他似乎被人盯上了。 不知道是何时盯梢的,藏得极深,若不是他在傅家数年,深谙此道,几乎没法察觉。 而这意味着什么,魏天泽心知肚明。 灭口失手,打草惊蛇,想必那魏攸桐也意识到了症结所在,傅家才会派人盯上他。 到了这地步,以傅家在齐州内外的天罗地网,他想逃走是不可能的,唯有设法应对。 魏天泽将所有的事梳理了一遍,陈三那边不可能出岔子,沈氏鬼迷心窍,应当不至于半途而废。哪怕沈氏反悔,凭着跟出城的那两个护卫,也不会是刺客的对手。原本万无一失,傅家却查到陈三头上,必定是刺客已然落网。 傅煜远在青州还没回来,会是谁出手? 魏天泽想不通。 但事已至此,傅家既怀疑到他头上,又有了魏攸桐的线索,纸终究包不住火。 今晨听见傅德清召见,魏天泽便知道,是为了昨日的事。 唯一庆幸的,是傅煜远在青州,哪怕事情败露,他也只需应对傅德清,而不必面对傅煜——那个他少年时结识,数年并肩作战、生死托付的朋友。 怀着这般心思,魏天泽收敛心神,极力镇定。 听到远处马蹄声,他拨马回望,却在看到来人的那一瞬僵住。 逆着阳光,看不太清那人的面容,但他身姿挺拔、气度沉稳,姿态熟悉之极。 是傅煜。 第73章 露馅 校场上空荡得很, 秋初的晨风和暖, 微微掀动衣角。 马蹄踏上被踩得坚硬的泥土,蹄声清脆而迟缓,傅煜眉目肃然冷沉, 没带半个随从。 魏天泽这几日得到的消息,都是傅煜已去了青州尚未归来,此刻陡然看到他,满心震惊。他竭力镇定,掩饰过种种情绪, 利落地翻身下马,抱拳道:“将军!”话音落处, 并无任何回应,他抬头,正对上傅煜的眼睛。 威仪而锋锐, 居高临下, 却不待半点情绪。 “上马, 去那边。”傅煜抬手指了指校场边的树林。 林子的旁边是一处高台,借着丘陵的地势,站在上面,能瞧见东林校场的全貌。 魏天泽应了,随他到林边下马, 而后登上高台。 远处有骑兵训练的蹄声断续传来, 这边却只剩值守的零星兵士, 静如青松。 氛围沉默得诡异, 魏天泽站在傅煜身侧,先行开口,“青州的事,将军都处置过了?” 傅煜颔首,目光扫过校场,扫过远处训练的兵士,半晌,才回身看向魏天泽,“我们第一回见面,是在这里吧?那次伯父办了场比武,同龄人里,你是最出类拔萃的。骑射功夫和身手都很好,教习师傅也夸你天赋异禀。”他顿了下,叹道:“一晃眼,都多少年了。” 声音迟缓,平稳无波。 魏天泽的瞳孔却倏然缩紧,心也不自觉地沉了下去。 平白无故的,傅煜不会有闲心翻旧事,事实上,以傅煜惯常的冷厉内敛性情,若无别的缘故,不会说这种话。既有意提起,必定是有缘故。 他没看傅煜的神情,目光落在校场,竟自笑了下,“将军第一次见我,是在这东林校场,我第一次见将军,却比那次早两年。那时候……你进军营没多久,”他悄然换了称呼,带几分老友的熟稔,“老将军管得严,你整日练骑射、读兵书,没多少空暇,想必也没留意过我。那时候我就想,老将军的儿子都如此用功,我岂能偷懒。” 傅煜侧眼看他,“我凭着自幼习武底子,才有今日这点本事。你……几岁练的?” “八岁,靠着军营里老兵的指点。” 从侧面瞧,魏天泽盯着校场,眼睛都没眨。 傅煜神情微沉,没探问他八岁之前的经历,只说起后来的事—— 两人头一回跟着徐夔上战场,一道以斥候的身份刺探消息,并肩作战后看着满地的血迹发怔,在危急时彼此救护,驰马疆场、同行喝酒。相识十余年,大小的仗打了百余次,傅煜麾下汇集的多是永宁兵马中的翘楚,魏天泽天资过人,进益飞快,在傅煜职位渐高时,也一路提拔重用。 过去的事,累积如丘陵峰峦,数之不尽。 少年结实、意气风发,两人性情还算相投,也彼此欣赏,是生死同行的袍泽,也是一道磨砺成长的朋友。 魏天泽起初还笑而应对,渐渐的,却沉默了下去,甚至流露惘然。 幼时流落齐州,十余年的时光,他其实早已在这里扎根,满身的本事是傅家兵马赋予。素日来往的朋友、亲信,也都是永宁麾下。傅煜提起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他当然记得——头一次杀人的恐惧,被人救下时的感激,从最初心存迟疑到后来生死相托,沙场之上,拿性命结下的情谊,有着极重的分量。 正因如此,才令人痛苦。 …… 日头渐渐升高,两人修长的身影也挪得愈来愈短,浮云变幻,白云苍狗。 傅煜负手而立,衣角在风里翻飞,“你救过我的命,很多次。” “你也救过我的——”魏天泽声音有点干涩,“很多次。” “父亲带兵时身先士卒,用人时也不徇私情。他很器重你。” “我知道,老将军的恩遇,我一向铭记。” 魏天泽的头不知是何时垂下的,目光盯着高台下的粗糙砂砾,两只手握于袖中,唇边的苦笑微不可察。岂止是恩遇?从身无所长的孩童,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副将,这几年里,傅德清即便军务忙碌,也会命老将照拂于他,多加指点。傅家对他的照拂,不止在军务和沙场。 前尘旧事被勾动,魏天泽即便城府再深,也难免被触动。 傅煜瞥他,寻常英姿勃发、谈笑风生的小将,此刻却沉默垂首,不见昂扬姿态。 他的目光冷凝,也不知是失望、是惋惜,还是被欺瞒背叛的愤怒。 “既然知道傅家待你不薄——”他顿了下,盯向魏天泽,“昨日的事,作何解释?” “昨日……什么事。” “昨日内子出城赴宴,却在去往十里峰的路上遇袭,险些丧命。” “竟有这样的事。”魏天泽声音微抬,像是沉溺于怀念情绪的人被惊醒,脊背也顿时挺直。片刻迟疑后,他扭头对上傅煜的眼睛,“少夫人无恙吧?” “她很好,刺客也已落网。” “那就好。” “主使之人叫陈三,是个跛脚的挑脚汉。”他盯着魏天泽的眼睛,隐然锋锐,“你认识吗?” 魏天泽摇头,笑道:“我认识的人,将军多半也都认识。” 这便是否认了。 但否认又有何用 傅煜看着他曾引为臂膀的朋友,不怒反笑。若说杜双溪的言辞未经证实,不足以作为确凿的证据,此刻魏天泽在提及旧事时的反应,却让他万分笃定。不管是试探、还是奉劝,该说的话,他已然说得明白,魏天泽既不肯束手坦白,后面的事,就无需顾念旧日交情了。 他退开两步,从叙旧的情绪抽离,复归威仪姿态。 “陈三的嘴巴确实很牢,我便将诸般手段用尽,他也未必会叛主。但他一个大活人,素日往来行事,却也有许多线索可查。天泽,怕是须请你去牢里住一阵了。” 公事公办的态度,声音亦不带情绪。 魏天泽抬头,面露愕然,“你怀疑是我指使?” “不止此事。先前在京城泄露机密,在鞑靼暗杀孙猛,都须彻查。” 傅煜说罢,朝远处比个手势。 旋即便有辆简陋的马车缓缓驶来,赶车的虽是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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