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皇上当然不肯。” “英王呢?” “那位……”杜鹤脸上稍露讽笑,“据说是愿意交换,许诺了西平王。” “难怪。”傅煜瞧着那几处州名,神情也冷淡下来。 西平王魏建秉性贪婪,夺了定军节度使的兵权、谎报军情诓了个异姓王的封号还不知足,这些年吞并了附近几州,养得兵强马壮。如今提出这般条件,野心已是昭然。熙平帝就算能力平庸,收不回各处兵权,又岂会轻易退让,眼睁睁瞧着魏建割走朝廷所剩为数不多的赋税? 遂问道:“英王对魏建的许诺,皇上想必也知道?” “应该知道。不过将军没点头,他没把握,还可能指望西平王,便只装聋作哑。” 傅煜颔首,对着那纸条沉吟。 永宁节度使傅家守着北边,占人和之利,定军节度使魏家临着西陲,有地势之优,算是如今各处兵马里的翘楚。两家虽不往来,但对于魏建的性情行事,傅煜已然摸了七八分。魏建贪得无厌,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既然提出了吞并几州的条件,定是势在必得。 如今傅家插手,他跟熙平帝的生意谈不拢,岂能轻易罢休? 熙平帝和许朝宗宁可像傅家低头,都不肯割舍地盘,魏建能指望的唯有英王。 那么—— 傅煜屈指扣着桌面,忽然抬头,“许朝宗府外,近来想必很热闹。” 杜鹤眼神陡然一亮,道:“确实如此。” “魏家的眼线还跟哪些人来往?” 杜鹤遂将近来探查到的消息禀明,说完了,才试探道:“将军是觉得,魏家会除掉睿王?” “睿王和英王之间,魏建只会选后者。没了许朝宗,哪怕我出兵平定叛乱,在英王眼里,功劳最大的仍是魏建。英王锦衣玉食,不知百姓疾苦,所求的唯有皇位。在他眼里,从龙表忠心的功劳,能胜过一切战功。这也算一丘之貉,各取所需。” 杜鹤办事机敏,一点即透,当即领会其意。 他是苦孩子出身,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忍不住低声道:“这种人,除了皇家血脉,哪里配为人君王!” 傅煜眼皮微抬,眉目冷沉。 杜鹤一凛,忙抱拳道:“属下失言。” 顿了顿,又问道:“要提醒睿王吗?” “不必。”傅煜答得干脆。 许朝宗毫无知觉,魏家才有机会行刺,背后主谋一旦暴露,夺嫡之争便能暂时消停会儿。这座京城里,毕竟还需要有个皇帝牵住人心,比起与魏建沆瀣一气的英王,暂时扶持许朝宗,算是迫于无奈的选择。 他端坐在案后,手里一杯烫热的酒,慢慢盘算。 过后,又叫杜鹤寻魏天泽过来,吩咐安排。 …… 魏天泽进京的时候,比傅煜更为低调。 这阵子落脚在附近,藏头而不露尾,满京城里,知道他行迹的人,屈指可数。 悍勇的小将戴着毡帽,扮了浓眉和满脸的络腮胡子,正在酒肆角落里坐着喝酒。瞧见掌柜递来眼色,他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将一壶酒喝完,结了账,才冒风而出。片刻后,从隐蔽处绕回雅间。 傅煜与他并肩作战已有数年,看他那壮硕粗汉的打扮,有点意外。 魏天泽笑而拱手,解释道:“混进了商队,免得惹人注意。” “还真认不出来。”傅煜抬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而后简略将杜鹤探到的情形转述,道:“从他们行迹来看,可能选在元夕鱼龙混杂时动手。我已答应襄助睿王几分,需保他平安。杜鹤的人手不够,你这两日帮他,查明对方底细,别留半个漏网之鱼。” “好。”魏天泽应了,“对方是什么来头,有眉目吗?” 旁边杜鹤说了几个人的模样,道:“领头的算是魏建的一个小舅子。” “小舅子?”魏天泽脸色一顿,迅速遮掩过去,只笑道:“亲戚都派出来了?” 傅煜没掺和两人说话,正闷头沉思,杜鹤亦没察觉异样,只笑了笑,道:“魏建贪婪好色,儿女成群,身边姬妾都能编成军上阵打仗。这小舅子没什么来头,也不值钱。” 魏天泽颔首,低头喝了杯热酒,跟傅煜商量了些细节,才告退出去。 …… 这边商议定了,睿王府那头,不管徐淑是否心甘情愿,许朝宗再度递来了请帖。 帖子仍是许朝宗亲笔写就,说正月十六那日,王府会再摆一场宴席,邀请傅煜赴宴,随同递来的,还有送给魏思道的请帖。 自徐淑嫁入睿王府,这还是王府头一回设宴,必会邀请众多世家高门。 这样的宴席,自然是当众洗清名声的最好时机。 攸桐将那请帖把玩,想着徐淑那日失魂落魄的模样,摇了摇头。 傅煜刚从内室盥洗出来,见她独自对着请帖摇头,稍感疑惑。 “不想去?”他随口问。 攸桐闻言抬眉,落入眼中的便是一副美男出浴图—— 魁伟挺拔的身姿,双腿颀长、肩宽腰瘦,头发湿漉漉的拿玉冠随意束着,不似平常峻整,却有点闲居家中的散漫味道,亦冲淡那身冷厉刚硬。他身上寝衣宽松,脸侧和脖颈的水珠都懒得擦干,顺着锁骨滚下来,没入近乎光裸的胸膛。 比起在南楼时的齐整装束,他近来像是变懒,交领寝衣松散搭在肩上,松松垮垮。 而宽松寝衣之下,贲鼓的肌肉撑着起伏的轮廓,胸膛半裸,露出小腹上半幅紧实的轮廓。 他抬步而来,似对她的目光不以为意,喉结滚了滚,眉峰俊朗,双眸深邃。 正当盛年的男人,宽袍缓带,身材绝佳,热腾腾的走过来,莫名叫人心里猛跳。 哪怕打定主意和离,这活色生香般的画面摆在跟前,也着实诱惑。 攸桐差点被吞下去的口水呛着,赶紧垂下脑袋,闭了眼睛不去看。 ——什么人啊这是!穿好衣裳再出来不行吗! 第40章 怀抱 傅煜显然没这等自觉, 甚至唇角不知何时压了点笑意。 眼神亦带着温度,黏在攸桐脸上。 屋里灯烛昏黄,她坐在桌畔, 身上是一袭海棠红的立领寝衣, 每一粒盘扣都系得牢固。满头青丝晾得半干, 墨缎般披在肩上, 漆黑的头发衬着柔白软腻的肌肤,比素绢勾勒的水墨还好看。 那双带点诧异的妙丽眉眼低垂下去,姿态柔旖。 而她秀致的脸颊, 不知是何时攀上了可疑的微红,白嫩的耳廓梢也染了晕红。 傅煜心领神会, 却不动声色, 只缓步走过去。 “怎么,不想去赴宴?”他又问。 “没, 我等的就是这请帖。”攸桐埋头, 看着他趿着鞋走过来, 寝衣轻晃。眼皮微抬, 看到傅煜胸前的寝衣仍敞着,走得近了,烛火晃了下,他胸腹紧实的轮廓被照得清晰分明, 纵横的纹路瞧着硬邦邦的, 似蓄满了力道。 不愧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悍将, 这容貌身材, 啧啧。 攸桐并非青灯古佛心如止水,担着夫妻的名声共处一室,他满身热气,只穿了寝衣,沾着未干的水珠,这诱惑着实容易叫人心猿意马。好在她不是色令智昏的人,这男人性情深沉难测,又心高气傲,律己自持苛刻,待人也未必宽厚,他背后的傅家更是规矩束缚、女眷难缠,想起来就叫人头疼。 浑身上下,除了那铁腕,傅煜大概也就只剩这一处优点了。 看看就好,看看就好。 攸桐眼观鼻鼻观心,思绪往佛寺里逛了一圈,压住冒出来的念头,喝了口茶。 傅煜还不肯走,甚至躬身下来,取了那请帖慢看。 他一躬身,没系紧的寝衣便兜敞开些,露出半幅胸膛,一丝一缕都没遮掩。 男人热乎乎的气息,立时将她笼罩,目光瞥过去,里面风光更是烫人的眼睛。 攸桐简直想喊救命,躲逃一般站起身,偏头对着他,状若无事地道:“徐淑做贼心虚,抵死不肯承认从前造谣的事。不过在留园时,我曾提到,要她和睿王帮我洗清身上的脏水。这宴席是绝佳的时机,我很想去。” “好。”傅煜沉声,看着她脸颊上愈染愈红的颜色,眼底都攀上笑意。 攸桐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如芒在背。 斜眼瞥了瞥,那人仍然没有穿好衣裳的意思。 她忍无可忍,提醒道:“屋里没笼炭盆,穿好衣裳,当心着凉。” “唔。”傅煜垂目看了看寝衣,用一种近乎无辜的声音说道:“盘扣松了。” 攸桐诧然瞧过去。方才她的目光被里头胸腹勾着,几乎没留意寝衣,此刻细瞧,果然看到盘扣松垮垮地吊在哪里,对面的扣环也松了一半。也不知道傅煜究竟怎么睡觉的,一样用细密丝线缝着的盘扣,她这儿牢固结实,他却穿成了那样! 不过,这也算是她这名义上的少夫人疏忽了。 攸桐没办法,只好向帐外道:“春草,拿笸箩来。” 春草应命送进来,傅煜却忽然踱步走向床榻,背朝着她们,只留个后脑勺。 攸桐有种扶额的冲动。 …… 成婚小半年,对傅煜此人,攸桐如今也有了点粗浅的了解。 在外是威风凛凛的兵马副使,手腕狠厉,铁骑所向披靡,行事严毅端肃,齐州内外无人敢撄其锋芒。到了内宅,才会流露出些小心思——譬如在吃火锅时将虾滑藏起来慢慢吃,譬如在被她拂了脸面后故意威胁吓唬她,譬如此时掉头朝内,显然不肯让外人瞧见寝衣里的胸膛。 攸桐无法,只好让春草穿好针线,再退出去。 帘帐垂落,屋里只剩夫妻独对。 攸桐拿着针线过去,想让傅煜把衣裳脱下来,转念一想,傅煜寝衣里估计只穿了亵裤,若这会儿脱个精光,气氛怕是要尴尬到极致了。遂打消这念头,只提醒道:“夫君坐吧,我先缝上,凑合着用,明儿再叫人拿去换个新的。” 傅煜回过神,瞥她一眼,“凑合着用?” “能耐有限,惭愧。”攸桐厚着脸,揪住他寝衣,慢慢缝补。 傅煜便站在那里,敞了衣领,任由她摆弄。 两人离得近,她将青丝披散在肩,垂首贴在他跟前,认真缝补的姿态曼妙。也不知她沐浴时用了哪种香汤,发间清香幽淡,很是好闻。 傅煜忍不住,轻嗅了一口。 这动静没能逃过攸桐敏感的耳朵,她怕气氛尴尬,硬着头皮想辄,很快就有了话题。 “十六那日设宴,若是太过突兀,未必能叫旁人信服。我听说过两日城外的金坛寺有祈福法会,每年都有许多官宦和公侯府邸的人过去,也有百姓进香。不如咱们先邀睿王往那里走一趟,先传出点风声。京城里爱嚼舌根的人不少,事儿传出去,等睿王府设宴时,旁人有意打听,这事儿就能事半功倍了。” 她说完时,手底下也蛛网般仓促缝好了盘扣,便拿银剪剪断,抬头道:“夫君觉得如何?” 傅煜不置可否,只调侃道:“倒是煞费苦心。” “为这些诬陷的骂名,我没少受苦。既要洗清,自然该彻底干净,比泼脏水时还热闹。” 正当妙龄的美人盈盈立在红绡软帐旁,眉眼娇丽婉转,眼波天然妖娆,言语神情里,却透着势在必得的决然。无端让人想起那回在寿安堂时,她跟青竹般站着,不张扬锋锐,也不卑屈退缩,外柔而内刚。 在齐州的是非骤然涌上心头,她受的委屈,他都知道。 当时无意于攸桐,这些事便不上心,留她自去处置。 如今心思渐被羁绊牵系,回想彼时情形,却觉心疼歉疚。 在远嫁齐州之前,她行走在京城,身上背负着满城污蔑议论、指指点点时,又是何等难熬?被人舍弃、背叛、算计,那些唇枪舌剑、阴损挖苦,落在年方十四的少女身上,未必就比战场上的枪林箭雨好扛。 傅煜十年戎马,决断刚硬,手上血债累累,从不知心软是何滋味。 此刻,瞧着她窈窕却单薄的身影,心里却有种异样的滋味涌起。 他眸色渐渐深浓,等攸桐放好笸箩,回到榻边准备歇息时,忽然伸臂揽住她。很突兀的拥抱,他勾着她按在胸口,默不作声,动作也不重。 攸桐毫无防备地撞进他怀里,那位还没系衣领,她的脸蛋贴过去,双唇稳稳亲在他的胸膛。宽厚却不算冷硬的触感,带着炙热滚烫的温度,连同男人雄健的气息,排山倒海般扑过来,几乎能令人溺毙。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足足愣了两息,才察觉此举不妥。 脸上热意遽然涌来,像是被炉火烤着,几乎令她满面通红。 攸桐从他怀里逃出来,漂亮的眼睛跟小鹿似的瞪着傅煜,懊恼而不解。 两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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